黑瞎子看看掩头盖面的文锦,再看看冥想状态的张起灵,顿时冷静下来,暗忖:看样子,张起灵根本不知道陈文锦耍的把戏!这可有趣了……敢情陈文锦也没意料到她那无缘的大侄子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没找张起灵相认?
前头的阿甯和定主卓玛结束谈话,文锦扶著老妇人起身离去,不忘向黑瞎子丢个警告性的眼神。黑瞎子低头推推墨镜,回了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他也没打算告知张起灵,好戏嘛!他等著瞧。
注意力转回阿甯身上,只见她兴奋笑道:「没错了!她说就是这只盘子,陈文锦给她看的就是这一只。有了这只盘子,她可以带我们到当年的山口。」
黑瞎子暗自讽了一笑,问道:「什麼时候出发?」原来那块瓷盘只是个幌子。
阿甯起身道:「今天,中午十二点,全部人出发。」
这时队员们一一站起准备出发,张起灵也跟著糊里糊涂地起身,完完全全忘了某人的存在,而那年轻人还傻傻愣在原地,好似个没人理的大孩子。黑瞎子见状不禁挑起眉梢,即时开口指向吴邪道:「那他怎麼办?」
现场顿时一片错愕,大家终於想起还有这麼一号人物。阿甯淡淡收起兴奋之情,看著吴邪一眼,指向张起灵道:「他带回来的,让他自己照顾他。」
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领著队员们走出藏包。黑瞎子笑了两声却没离开,靠在毛毡上点著菸,看了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一眼,道:「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刚才不让他上车不就行了。你说现在怎麼办?」
张起灵淡淡看了吴邪一眼,无奈叹道:「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不要再进那疗养院,里面的东西太危险了。」
果然吴邪立刻鼓起脸颊,不悦道:「要我回去也可以,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但张起灵摇头,「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正在寻找答案。」
他话一说完,起身直接离开帐篷。黑瞎子叼著菸,笑看吴邪气得发抖的身影,心头却是万分感慨:就是这种态度!就是这种态度!孩子,我懂的……叹了口气,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看那年轻人分明是青头一个,这深水还是别踩得好……黑瞎子拍拍吴邪的肩,无奈笑道:「这里有巴士,三个小时就到城里,一路顺风。」
说完他也起身离开,留下吴邪还在里头挣扎。甫一走出帐篷,便见张起灵站在不远处,双眼直盯著自己,摆明堵人。队员们四处奔走,不时穿过两人之间,偶尔挡住那人冰冷的眼神,或是他保持嘴角上扬的笑脸。
对望了一会儿,张起灵终於主动走向他,沉稳的脚步踩在覆著薄沙的岩地上,发出沙沙声。一股寒气逼近,背光而来的张起灵与他脚下的蓝色阴影一样冷漠,但最后他却不发一语越过他,兀自走向自己的车。
黑瞎子笑颜不改,回头便见吴邪自帐篷走出,他神色坚决地走向阿甯,直视旭日的面容毫无畏惧,自东方升起的阳光挥洒在他身上,照亮他的脸,在他眼中灿烂而发。
真是天真……他默默看了吴邪许久,淡淡撩起笑,低头推了推墨镜,找寻自己的座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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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小哥传短信来了!」
「他说什麼?你快看啊!」
”215 敦煌 吴邪”
「小……小……小三爷?」潘子大抽一口气。「三爷呀!!!大事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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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路虎跟著另一台路虎从格尔木出发,沿著国道215经过敦煌、直接冲进戈壁摊,在集结沙漠、砾漠、岩漠等多种恶地地形的戈壁摊上扬起漫天尘沙。这里是中国丹雅地貌分布位置的东北方,形成时间短,地龄尚属年轻而多变;风蚀过后的地貌彷佛自地面上隆起一处处悬崖般的小山包,吉普车走在山包之间,轮胎辗在沙砾石砾上,摇晃摇晃走不稳。
「……This
is Ning. We’re on 40.275, 93.971. 40.275, 93.971.
Over.」领著车队向前的阿甯看著卫星导航上的经纬度,手持对讲机持续对话。后座的定主卓玛神色镇定但略显疲惫,易容状态的文锦和札西不时扶著老妇人,安抚她的不适。
「……西王母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历史很悠久的古国,黄帝时代就有传说了……」吴邪从后座往前靠在前座椅的背上,睁著一双满是疑问的眼睛,聆听前座的高加索人一一解释。
「……」「……」「……」张起灵斜躺在副座上看著窗外荒凉景色,眼眸时张时阖,想睡,但路遥颠簸睡不著。车内一片寂静,三张扑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