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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瓶黑瓶】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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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普通的场面话,但配上黑瞎子从未落下的笑容,听在吴三省的耳里可就不比寻常。他面色古怪地瞟了黑瞎子一眼,随口应付道:「你说这倒是,反而是我无礼了……」他转头面向众人,正色道:「还有一个人还没到,等人来了我们就——」
  「我来了,吴三省。」
  一道冷淡的嗓音蓦然打断吴三省的话,众人转头望去,但见门口出现一道逆光黑影,那人身后背著一把布裹的长条物。
  长长的影子自背后越过他的长脚,映进他的视线。是好久未闻的冷然声调、许久未见的冷淡影子。
  他不禁撩起笑,似笑非笑地转身面对预料中那张冰冷却又愕然的面容。
  唇边的角度又上扬些,轻声道:「呦,这不是张爷吗?好久不见了,哑巴张。」


159楼2012-04-13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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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二十一>
      张起灵一阵愕然,彷佛错误的人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咯咯……您可真没变呀,还是这麼冷淡。」从错愕到冷漠、从冷漠到戒备,张起灵向来反应细微,却尽收他眼底。黑瞎子饶兴一笑,又道:「还记得我吗?」
      张起灵冷然眯起双眸,面无表情地点个头。「黑瞎子。」
      吴三省不由得讶声。「小哥你认识他?」
      张起灵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拖把突然凑了上来,道:「哎呀,是哑巴张啊!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趁机搭上他的肩头,面向吴三省,「原来三爷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哑巴张?这可巧了,我跟哑巴张还有黑瞎子共事过,算来还是一夥的呢!」
      任由拖把说得天花乱坠口水飞,张起灵直睁著一双冷眼紧盯黑瞎子不放,但见那人低头窃笑许久,而后偷偷对自己无奈地摆手,一闪神又躲到众人后头,摆明事不关己。
      不自觉地,冷淡的语气再降温。「……放手。」
      「什麼?」拖把涎著笑脸,手还搭在张起灵肩上,转头便见张起灵淡定一瞟,双眼却满是冰寒,冷道:「我说,放手。」
      拖把霎时反射地抽回手臂,气氛顿时尴尬,却无人再发一语。
      见状,吴三省不禁冷哼地笑出声来,凉道:「好了,我召大夥儿过来可不是要你们攀亲带故,还想认爹认娘的待会儿自便,从现在起全给老子悠著点!」
      话一说完,他便领著全部的人往内间走去,中途刻意靠近张起灵,低声道:「我让潘子上潘家园去,一时半刻还回不来,等晚些时候咱们自个儿人到齐了,再找时间私下谈谈可好?」
      张起灵一怔,皱眉道:「王凯旋?」
      「是啊,就是王胖子。」吴三省略为不安地瞟向左右,再压低音量道:「长沙的情况大不如前,现下我没几个夥计能找,那胖子虽然做事不挺靠谱,倒还信得过。听我大侄子说,他在西沙帮了你们不少忙,是不?」
      「……」张起灵没回应,漠然往后一瞧,只见走在后头东张西望的黑瞎子似有所感,不明所以地回了个微笑,满脸疑惑。
      一个王胖子、一个黑瞎子……而他不自觉抽著眼角转回头,面容却越来越寒……
      =============================
      吴三省刻意隔开自己人和拖把带来的人手,却没想到反而陷自己於窘境中。
      最近沙漠一带动乱频传,官方派了不少军队前去处理,通往沙漠戈壁的通道无一不是重军驻守。在这种敏感时机之下,他们这一大群盗墓贼大剌剌地冲了进去,肯定还没过青海就给拦个正著。既然此去风险多多,拖把自是趁机带头抬价,兴许是看准了吴三省无论如何势在必行,又或许是觊觎谣传中他背后庞大的资产,当然非得捞个三辈子吃穿的份不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吴三省竟也随他们乱喊乱吹个天文数字,无论价码高低一律应允下来,还答应先付头款以表诚意。
      正所谓软土深掘,正如拖把先前预测,吴三省的势力如日暮西下,现下只能靠他们这群临时组成的队伍,自然摆不了谱。拖把见机不可失,顺势摆起架子,呛个几句话就意图主导队伍走向,做个现成老大。
      然,吴三省乃何许角色也,岂容这群乌合之众赶庙公强作主?不顾现场站在自己边上的夥计仅仅小猫两三只,硬是忍下一身伤,桌一翻、脚一踹、瞪大牛眼开口就骂--
      「他娘你个冒卵用的杂畜生!」他娘的伤口又裂了……「别个哈冇出声,就你拖把不服气?碰哒我咯号烙壳,你还得下地呀!」(译:总之就是一串骂人的话……)
      「嬲你妈妈别!」其他人及时拦下,拖把的拳头才没招呼过去。他偷偷地瞟向眼神带杀的张起灵(其实是发呆),一时心虚,气焰立即灭了不少,但仍装腔作势道:「哼!我拖把是卖你吴三省的面子才肯来!要不兄弟我带回去,你自个儿找夥计!走!」
      拖把一个吆喝领著兄弟带头走人。一见黑瞎子双手插胸靠在门边,仍不为所动,他不假思索又道:「黑瞎子,咱们——」
      他愕然止声。只见黑瞎子不动声色地斜了斜脑袋,缓缓加深唇边笑,拖把这才想起自己欠钱没还,还有人等著讨债。他只得尴尬地回头,语气僵硬道:「罢……罢了!咱都是冲著三爷的面子才来,我这帮夥计还得靠三爷吃穿……」瞧那吴三省万般不屑地撇著嘴角,又是满腹火,「要走也是我一个人走,用不著拖累弟兄!」
      才说完,拖把背著吴三省向两旁小弟使了个眼光,一群夥计立刻声声唉叫「大哥留下来~~~」、「或者咱跟你走~~~」
      闹剧演了老半天,吴三省和张起灵皆是冷眼相待,而从头到尾未发一语的黑瞎子终於出声:「两位给消消气,这事不好拿出来争气头呀!」
      一贯笑容未减,他面向吴三省道:「三爷您气魄,一龘手夹了咱这麼多个喇嘛,光这点就够咱敬您爷儿名声。既然这双筷子由您亲手拿著,这儿当然由三爷你作主。」说著,转向那群瞎起哄的无聊人,「拖把,你别老是上了脾气就火起来,就算不给哑巴张面子,三爷面前你该收敛点。你也是做人老大,这点江湖规矩你该清楚,是不?」


    160楼2012-04-13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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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7 06: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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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收回冷淡神情,不发一语。确认文锦再无下文,转身欲踏出房门,却及时止步,淡道:「他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怔了怔,「谁?」
        但他没回头。「他要你万事保重。」
        语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骤然变色的她,眼中的柔光竟瞬间消失,化成强烈的愤然和不甘,以及一丝眨眼即逝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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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江湖,最忌锋芒毕露,他不像拖把这种爱摆阔的流氓,出门必带著小弟,一大群螃蟹净往街上横著走;他也不像哑巴张这般孤僻,成天飘来晃去,好似江湖上压根儿没这号人物。整体而言,他自认自己面子不小但还算低调,如他这般专职单干的散户(台面上)能游走各个盘口而安然无恙,放低姿态便是他的秘诀之一。
        就像他刚出道做军火直销时老爱挂在嘴上的:『有缘皆兄弟,兄弟皆生意嘛!咯咯咯……」偶尔拜访几个堂口,露露面,纯粹喝茶聊天兼探消息,顺势「推销」一些欧洲军火,大家和和气气皆大欢喜,总是好事一桩。他鲜少主动招惹是非,但江湖恩怨几把火总有烧上他黑瞎子的时候,迫不得已,他也只好全部封口了事,就像那倒楣的刀疤佬,他黑瞎子可不是端起笑脸就让人随便的软脚虾。
        但,就在此时、此刻,半夜十二点的长沙市、人烟稀少的麦当劳门口,他左手拎著薯条、右手扶著的士后门门把。而那把锋利的猎刀正从后头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抹,他的颈动脉便立刻像是被挖断的自来水管线直接喷血而出,洒病毒不用钱。
        唉……这年头怎回事,治安忒差呀……他无奈地看著的士落荒而逃,只得举起汉堡薯条作投降貌,脑子里还在思考著又是哪年哪月哪日去踩了人家盘口没招呼一声,招人怨了。
        有能力这样无声无息地威胁他生命的人可不多呢……他正想转身看清是何等高手,持刀者却带著警告意味地紧靠向高大的他,后腰立刻感受到一股--
        靠~~~那柔软带著弹性的双峰触感~~~唉哟~~~怎是个女孩儿呀?这可叫他黑瞎子怎办才好呢?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呃……该不会是--「小美人……咳咳!大姊头?」
        后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低声道:「别动。」
        一个月之内连续被两个女人持家伙威胁?现在的姑娘家可真悍呀!他挑眉道:「大姊头请收刀吧,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看呢。」但猎刀还坚持著,他不禁轻笑出声:「敢情是小弟有何不敬之处,冒犯大姊头了?」
        突然,他恶意一笑:「或者我该叫你……文锦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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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意外地,似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洋珊瑚在找寻他张起灵,只有他本人还在状况外。当时『吴三省』正为了定位西王母国的确切位置而伤脑筋;潘子向来不谙文字活儿,摆头摆脑地窝回位上整理枪弹;而王胖子来无事喀著瓜子,当自己在茶馆里吃茶聊是非,一开口就八卦到他身上。
        「那女人找我?」然后他得假装自己不知情,像个傻子。「为什麼?」
        王胖子擦了擦满额油汗,长沙的春雨续续,空气滞留不动,闷得他一股脑地灌下满杯茶,道:「天晓得!那是我在潘家园听来的消息,连阿的名号都给现了出来,应该不是胡说八道。」胖子挺著一身神膘,拍拍张起灵的肩。「我说小哥,你也别乐在心里偷笑,这个阿虽然是个香喷喷的美人,可脾气火辣的很呢!你可得仔细想清楚,要真同她相好,有你日子好过的!」
        张起灵虽没拍开那只汗湿的手,但斜眼瞟去的视线很冷淡。他反而正视吴三省,道:「如何?」
        吴三省皱著眉,思索不久,道:「裘考要找的东西应该和你我想的一样,既然避不开,倒不如利用他们。说不止他们已经掌握到西王母国的地点,要能探到消息,咱们现在就不用伤脑筋了。」
        闻言,张起灵淡淡点个头,「我确认他们那边的资讯之后,随时回报给你们。」
        「说起这个……」王胖子搓著下巴,疑惑道:「三爷你到底找这西王母国作啥?还有小哥也是。胖爷我总觉得不只是搞倒腾这麼简单呐!」
        张起灵迅速和吴三省交换一眼,却默然无应。王胖子见状,倒是自问自答起来:「又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吧!唉……别说我作人没义气,既然拿了你吴三爷的钱,这趟去塔木陀我王胖子一定帮到底。可那天真小同志……你们这样瞒著他可好?」
        「你--」吴三省一句『少管闲事』还没说出口,马上被张起灵打断:「他与这件事无关,局外人不需要牵扯进来。」
        王胖子愣了一下,不甚苟同道:「小哥,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先别说咱在西沙是怎样生死交替,从云顶下来之后,那年轻人就老挂念三爷跟小哥你的安危呀!你们俩现在装没事人跑来长沙合夥,他肯定被蒙在鼓里对吧?哎,你们这才叫没义气!」
        闻言,张起灵抿起双唇不发一语,一旁的吴三省倒是没好气回道:「我同我侄子讲啥义气?我那大侄子要是知道咱们进沙漠,他还不死缠烂打跟来?要有个万一,你生一个赔我大哥?」
        王胖子撇撇嘴,摆出不屑的嘴脸。「呿!我王胖子要真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吴邪,怕是你吴家人还认不出来呢!」


      163楼2012-04-13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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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许多画面自脑海中一闪而过,有他望月含笑、有他回首淡笑、有他讽刺冷笑、有他举杯失笑、有他拍案大笑……他失控疯狂的笑声有著深深的愤慨,在空气中回荡;他深藏阴影之中、完美如雕塑的微笑,很淡,却难以理解。
          以及——『哟,这不是张爷吗?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他不禁默了默,眼角却不自觉抽动起来,双眸满是结冰似的冷酷。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下,寒声道:「他是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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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说过:走出家门,礼多人不怪。见了姑娘叫大姐、见了大姐叫大婶、见了大婶叫婆婆、见了婆婆叫姥姥。总之,辈份往上加码,先敬个声也好谈话。
          看陈文锦还稚嫩稚嫩的,其实叫她「妹子」也不为过,但事后想想,他确实曾经见过陈文锦,只是记忆不深。犹记当时年纪小,他个性冲动火爆,不若现在这般成熟稳重,每每上老头的宅院总是边翻桌边交货,接著和那一大群杀手干上一回,最后浴血收场。陈皮阿四相当排斥他的血液,等他被教训完毕,老头便立刻差人将他扔出宅院外再收拾满院子残局,任由他昏死在外头自生自灭。
          当时总会遇上一些猥琐的夥计,老头一身倒斗计俩没学会半招,落井下石的功夫倒是学了十成十,见他落魄就是一番耻笑。就有这麼一回,他满身鲜血地被丢出宅院大门,那几个混蛋见状竟趁机抓他去试刀,就在那把清朝弯刀即将剁掉他的左手,她就出现了。
          『这官刀有点年代……』三四个夥计一眨眼就被她打趴,她略为端详那把弯刀后,随即丢还给倒地不起的带头夥计。那日艳阳高照,失血过多的他昏昏沉沉,隔著染满血迹的墨镜看不清她背光而来影。
          『小鬼,站得起来吗?』
          连声音都模模糊糊,看来他是彻底被打蒙了,但他硬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就是不想被看轻。出入老头宅院的不会是什麼好人,他还没蠢到将对方当成仙女姊姊之类的角色。
          『咯咯咯……咳咳……』笑里带血,真他娘的狼狈。『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他却清楚地听见那一声冷哼;她朦胧背影才刚走远,他却再次倒下。
          后来他再也没在陈皮阿四的地头上看过她,向其他夥计问起,居然没人认识。等他在弟兄之间混出点名堂,面子大到华和尚愿意停下忙碌的脚步听他打哈哈,他才知道她和那老头关系斐浅,至於是什麼关系,这点华和尚打死不谈,他也没辄。毕竟是年少岁月的一段小插曲,几次任务的生死关卡,他日子过得精采,也就渐渐忘了这回事。好久好久以后,张起灵搬离开住所的第九天,他窝在家里看警匪片,正巧看到女警出手搭救路人甲的画面,他才愕然想起这段往事,更领悟那个名叫陈文锦的大姊头原来就是当年救他的女子。
          啧啧,难怪女人家总是不惜砸下大把钞票在自己脸上,过了这麼多年,大姊头至少三十岁了,可外表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呢!他反而好奇明显年方弱冠的张起灵怎会认识她?难不成是老头引荐,想把这两个送作堆?哎呀,这岂不是老牛吃嫩……咳咳,没事。
          「咯咯咯……」他忍不住笑出声,声带随之震动,脖子上的猎刀立刻划出一道未见红的细微刀痕。他不怕死地调侃道:「文锦阿姨用的保养品可真牛,走在街上那些个女高中生都给您比下去了。您可是名副其实的青春永驻呀!」
          未料,一句「青春永驻」竟令后头的文锦骤然颤抖,他藉这半秒钟的空白迅速拨刀、回身,从文锦背后捂住那张企图假意呼救的嘴,凭恃著明显优势的身高将娇小的她腾空抓起,一闪身直接钻进麦当劳旁边的防火巷。黑瞎子将文锦制於墙面的同时,空出另一手企图夺下猎刀,但她轻转巧腕,利用刀面紧贴他的五指、手腕、手臂,不断闪躲那只大手。
          趁他一时分心,文锦突然抬脚直接踹向黑瞎子的下体,他机灵闪过她的脚,却不得不松开对文锦的箝制,只见她如闪电般欺身前来,倏地挥出猎刀;黑瞎子及时后空翻腾闪过刀刃,接连躲过三道夺命利光,翻越第四圈时陡然伸直右脚,朝她手中的猎刀猛地一踢,猎刀立刻如冲天炮刺空直上。
          武器一失手,文锦立刻扑身前去,只见黑瞎子衔著莫名轻笑,就在她距离不到半尺之时,黑暗中一道寒光如破空猛隼直直下坠,他伸手凭空接下猎刀,往闪避不及的文锦大力挥下--
          铿!文锦及时抽出短刀以对,双双互击的瞬间,力道之大竟迸出肉眼难见的火花。文锦咬牙直盯他,黑瞎子亦微笑回望,两把利刃顿时僵持不下。然而,随著时间分秒流逝,她手中的短刀开始乏力退缩,眼看那把锋利猎刀即将割喉,黑瞎子突然松手,在猎刀当啷落地的瞬间,及时抓住文锦那只失去制衡而持刀刺来的细腕,顺势打飞她手中的短刀,铿当一声弹至远处。
          文锦反而抓住黑瞎子的手臂,马步一稳、双肩一施力,竟硬生生来个过肩摔,将高大的他摔得七荤八素。黑瞎子连忙甩头恢复意识,见局势不妙正想出手反击,文锦却早一步将他的左手反翦至背后,并将他的右手紧紧固定在地面,迅速抽出蝴蝶刀,开柄、转刀、反持,直接瞄准他的右手刺下——
          「等等!」铿!


        165楼2012-04-13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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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迟迟不把最后一段吐出来,重贴= =
          若有重复帖,烦请吧主帮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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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骤然竖眉,闪电般伸手箝住他的手腕。「你若存心搞破坏……」警告性地用力一握,「后果,你担当不起。」
            手腕的痛楚一阵阵传来,却任由他抓得死紧。黑瞎子终於敛下笑唇,难得正经道:「我黑瞎子是什麼角色?你哑巴张又算什麼角色?我黑瞎子担下的任务有几件是失败收场?你还不搞清楚状况吗,张起灵?在阿甯面前搞三面谍,你相当有勇气呀!若想从阿眼下完成任务顺利脱身,你,张起灵,才是应该收敛的那个人!」
            张起灵终於松开箝制,但燃著冷焰的双眼仍直盯著。他默了许久,冷声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为什麼要踩进来?」
            一句『不知道』竟瞬间引爆黑瞎子满肚子莫名怒火,语气激动起来:「对,凭我一个外人为什麼要被你们牵扯进来?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我需要知道什麼?你又告诉过我什麼?你的失忆分明跟洋珊瑚脱不了干系你当我白痴什麼都看不出来?!」
            骤然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偏首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冷静道:「你、陈文锦、陈皮阿四,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我这个外人没兴趣了解。现在老头玩失踪的把戏,天高皇帝远,我也乐著。」他蓦然勾起毫无暖意的笑,「可我接了这个任务,冲著甯的面子,我、不、可、能、退、出。」
            张起灵不由得握紧拳头,暗自咬牙道:「你明知道沙漠险恶,你分明找死!」
            「是又如何?」黑瞎子立刻抢话,双手插胸、昂起乖桀不驯的脸庞。「是……又如何?」
            字句挑衅却没换来一顿骂,只见张起灵陡然一愣,怔著双眼看向黑瞎子,眼神渐渐失去冷静,渐渐皱起眉头,渐渐拢成眉宇间的失望。他微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抿起双唇,压抑住满腔怒火,化作窜流於冷眸中的冰冷青焰,语调木然道:「与你无干的事,你就不该干涉其中。」
            闻言,黑瞎子保持笑容,角度再往上加深。只见他缓缓伸出双手往左右一摊,轻轻摇首。下一秒,立刻松下手臂也落下嘴角,断然转身离开。
            张起灵忍不住低头揉起眉头,视线一抬,那道决然离去的身影还在指间,但即将消失。
            「二十年前,一支由十一人组成的探险团以考古为名义下西沙寻找一艘明代沉船……」那淡然嗓音传进他耳里,止住他离去的步伐,终於回首。只见张起灵恢复淡定神情,双眼对上他墨镜下的视线,续道:「沉船非船,而是沉进海底的水墓,墓主乃是著名风水大师汪藏海……」
            海底墓、陈文锦、吴三省、空白的二十年、成为越南人的俘虏、作陈皮阿四的手下、鲁王宫、吴邪、王胖子、再进海底墓、云顶天宫……他不断说著、说著,倾尽全部记忆所能一一吐尽。而他伫在原地,看不清墨镜底下的神情,仅是静静听著、听著。
            这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他听得出张起灵已经掐头去尾省略不少细节,但仍从白天说到日落。随著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夕阳余晖的光芒落在他半掩的淡然双眸里、娓娓道来的薄唇上,一贯冷然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却迅速消失,就像他口中的『记忆』。


          171楼2012-04-13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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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解答都藏在西王母国里,我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麼,就像我不知道我失去的记忆究竟发生过什麼事。」故事结束,他抬眼直视黑瞎子,续道:「这些年来我不断问自己:我是谁?为什麼我不老?为什麼我的人生一片空白?但是没有人为我解答,我就好像从未在世上存在过,不生不死,连死亡都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是谁?
              他突然止口,紧皱眉头,眼神不复平静,「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人类……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也许这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有我……或者,这个世界根本不曾有我的存在……我什麼都不是……」
              我来自何方?
              「你说过,因为记忆太难堪,所以全忘了……但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情况安然渡日……失忆不是我的幸运,我宁可疯狂一生,就这样无知到底,直到……直到死亡愿意降临,可偏偏……」
              我又该往何处……
              「……西王母国是汪藏海的终点,也是我跟陈文锦、吴三省的终点。」他终於抬首,轻声道:「裘考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清楚,但不会是终点。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来送死,你也是。」
              黑瞎子异常静默许久,终於开口道:「你……至少四十岁了?陈文锦也是?」
              张起灵只得默认,无法再发一语。黑瞎子疲惫地轻叹一口气,似乎还在消化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所以……我叫你『张爷』还真是叫对了。」突然,无法克制地哼出讽笑,伴著一次又一次点首,像是逼迫自己去相信:「长生不老……长生……不老……呵呵……呵呵呵……」
              终究还是止了笑,他淡淡勾起唇角,终於露出一丝温暖。「那我更要去。」
              张起灵不禁错愕,愣愣地看著他如同宣示般说出:「『起灵回忆录』的门票还在你那儿,该是我索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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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工作忙,不知道什麼时候才能再更新,一次更多了点,不好意思让大家眼花了。
            接下来,进入塔木陀之章。
            TO 骑士de泪:恭喜沙发^^
            TO 背叛∮凄凉:因为他们都很......固执己见?
            TO 寂寞先生:谢谢支持^^


            172楼2012-04-13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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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银shinichi:谢谢支持^^
              TO 只换颜:最后小黑没能看到「起灵回忆录」是挺可惜的,这就是命啊......
              甯姊姊是我在盗笔里第二喜欢的女角,心机重、手段狠,但富有强烈责任感,尤其她与吴邪受困魔鬼城时展现出来的坚毅,我觉得那是她藏在蛇蝎美人表面下的真面目。
              唉~认真的女人最美,黑甯是盗墓BG里美好的CP之一呀~
              只可惜弃降是黑x瓶,没机会了XDDDD


              178楼2012-04-20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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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婆?」黑瞎子皱起眉,貌似严正以待,喷出来的话却令张起灵差点想推他下楼……「那是啥?粽子?」
                  「……」张起灵立刻眼角抽搐,冷声道:「总之,跟我走。」
                  冷淡月光之下,照不亮他身著靛蓝帽兜的背影,迅速隐没於黑暗中。黑瞎子轻勾起一丝狭讽,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张起灵举著手电快步越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最终来到一处双扇门前,门旁柱上高高挂著「办事处」的木牌。他谨慎地转开喇叭锁进入房间,一阵浓厚的书霉味、壁癌霉味、木头霉味和陈年湿气,混著粉尘全部扑鼻而来,令早已习惯高原上乾爽空气的两人顿时皱眉。房间里头空间不大,但墙边摆著多只木柜,木柜或开或合,稀稀落落散著几本文件;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大木桌,桌上文具凌乱,桌下文件四散,座位正后方的墙上垂著两条发霉的红色的旗帜残布,其中一条上绣著镰刀与鎚子,两条碎布周围的墙上明显可见几道入墙三分的五爪抓痕,该是红色旗帜一分为二的主因。


                181楼2012-04-20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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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7 06:3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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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一见墙上抓痕,不禁微皱起眉头,立刻高举手电照向每个死角,确认房里除了四处走动翻东西的黑瞎子以外并无他物,才谨慎地将大门轻声关上。他回到大桌旁边,快手快脚翻开每一只抽屉,乾裂脆弱的木屉霎时又裂了好几层,但里头除了些许泛黄纸张别无他物。他将注意力转向藏在桌下角落的暗柜,伸手一拉,里头除了书蠹空无一物,不过厚重的灰尘分布不均,隐约可见一长方形的痕迹。
                    被拿走了?张起灵双眼顿时冷利,无法顺利取得目标物,他起身准备离开,却见黑瞎子拎起一本红色小册子,扳著手指数著册子上的星星,嘴里还念著:「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
                    「……」张起灵冷然一瞥,轻声道:「走吧。」
                    黑瞎子看看张起灵又回头看看手册,神色略显不解地搔搔额际,随即扔去一旁,跟上那人走出房外的脚步,问道:「没找著大姊头要的东西?」
                    张起灵仅是淡道:「去拿瓷盘吧。」
                    他也没再追问下去,反而顺势接著那人的话又问:「在哪儿?」
                    「地下室。」
                  


                  182楼2012-04-20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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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两人已走到楼梯口,手电往下一照,但光线长度仅一层楼。两人快步而下,发现一楼空间相当狭小,应该通往他处的通道皆被水泥胚土封死,连接地下室的楼梯也一并被水泥灌满。
                      黑瞎子习惯性地弯指敲敲墙面,发出喀喀声。「实心墙。」
                      一旁的张起灵转头过来便瞥见那人从靴里抽出炸要,正想找地方固定炸要,他双眼一厉,即时按下那只炙热的手,双指紧扣著黑瞎子的手腕,冷声警告:「你要是再找麻烦,接下来的路,你不用跟来了。」
                    


                    183楼2012-04-20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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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腕道传来剧烈痛楚,随著经络直冲心头。黑瞎子歛下笑脸却没甩开那只手,仅是平淡道:「请教张爷,您打算怎麼下去?穿墙术?」
                        冷颜未改,冰冷的手亦坚持不放,他隔著墨镜与那双厉眼对望不久,终於轻叹道:「冷静一点吧。这栋房里头除了你说的禁婆,究竟还有啥东西?」
                        手腕上的力道颤了颤,随即弱了下来,张起灵默了默,恢复淡然道:「别用炸要,找其他入口。」
                        正当张起灵头也不回准备上楼,突然,墙壁后头传来铿铿当当的声响,细听之下似是碎石敲击管状金属所发出的碰撞声。两人视线迅速交换,他亦后退欲往墙角靠去,黑瞎子却像是瞧见危险之物,抢先一步拉住他的身子,惊道:「别靠著!」
                        张起灵回头一看,只见墙面上竟长出稀稀落落几根黑色头发,长度足足两米以上,乍看之下极似沾满灰尘的蜘蛛丝,相当容易忽视。黑瞎子忍不住皱眉道:「这儿怎麼可能有人头夯?难不成是凶杀案?灌水泥灭尸?」后退几步,直盯整个墙面,「这栋疗养院不是官爷儿盖的吗?咱该不会破解了啥秘辛之类的?」
                        但张起灵摇摇头,顺著发流望去,丝丝黑发沿著墙面、地面,延伸到被水泥封死的地下室楼梯口。原来这些黑发看似自墙面生长出来,其实全是落发,长发的主人长期沿此路径行走,才会留下这麼多头发。张起灵手中的手电光线还未扫去,一旁的黑瞎子已先靠近一步,道:「有路。」
                        黑暗的角落竟出现一个大洞,头发也跟著消失於洞中,他正想再近一步,张起灵及时拦下,道:「是禁婆。」
                        黑瞎子忍不住笑道:「哎呀,瞧这秀发可长了,你说的这禁婆是个美女?」说著,顺手抽出左轮枪准备办正事,却闻那人冷声道:「收枪。」
                        他疑惑一瞟,但见张起灵已迅速钻进洞内,他哼笑地将枪枝收回怀中,跟著钻下去。两人一同来到地下室,里头一片漆黑,湿气霉味更胜楼上;两旁墙面斑驳零落、脚下青砖起伏不平,明显是临时挖出来的地窖。见张起灵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进,似乎相当堤防他口中的「禁婆」,他不禁暗嗤了声笑,耐心十足地跟在后头。
                        两人在前方发现一具棺木,规格之大显然是副棺椁。张起灵仔细触摸石棺上的花纹与上头几道被撬开过的痕迹,黑瞎子则摆头查看四周,视线一低,惊见地板上的灰尘上竟出现第三种尺寸的脚印,直往前方走去。见状,他收起随性的脚步,谨慎退向张起灵。
                        「张爷……」伸手拍向那人的肩头同时,那只冰冷的手亦抓住他的手臂。
                        刹那,视线瞬间交会,两人互望而怔。
                        黑瞎子率先反应过来,恢复一贯微笑,并指向地板上的莫名脚印。张起灵皱眉观之,随即示意黑瞎子注意棺盖灰尘上的手印。
                        两人再次对眼,立刻进入戒备模式,张起灵在拔出乌金骨刀的同时伸手挡住黑瞎子拔枪的手势,惹得他不满道:「嘿,要真没诚意,那瓷盘你来拿,我出去纳凉如何?」
                        张起灵默了默,低声道:「在这棺椁里。」
                        黑瞎子这才收回拔枪的手,微讽道:「做个称职的保镖吧。」转身试著推开棺盖,发现石盖虽沉,但不难移动,稍使三分力便掀开棺盖。探头一看,竟是空棺一只,里头除了满满的灰尘啥也没有。
                        他正想开口唤来张起灵,蓦然,封闭的水泥楼梯外又传来方才那阵金属敲击声,他下意识转头回望,却被一阵强力推进石棺。外头手电光芒骤然熄灭,张起灵随后跳了进来,及时将那张欲开口抱怨的大嘴紧紧捂住,并将食指摆在唇上,保持静默。随著金属敲击声越靠越近,一阵莫名檀木香隐约飘来,丝丝传进两人的鼻息之下。
                        突然,敲击声在棺外悄然停止,两人屏息待之。四周暗不可见,但夜视能力异於常人的黑瞎子却看得分明,一张布满细纹的苍白瓜子脸霎时出现,那「女子」转动著混浊如死鱼的双目、伸出莫名纤长的苍白颈子,从棺外缓缓探头进来;瞬间,檀木香气浓厚逼人、异常茂盛的长发一绺绺垂挂而下,拂过两人的脸。「女子」直直面对两人,似乎什麼也没看见,偏首疑惑貌,发出怪异的咯咯声,却无攻击之势。
                        但黑瞎子反射地抽出左轮枪,击鎚一压,就要扣下板机轰掉那怪物。身旁那只冰冷的手倏地压制住他持枪的动作,他不满又不解地回首,正好对上张起灵充满冰冷杀意的警告眼神。棺内一来一往之间,棺上「女子」似乎惊觉别有异状,迅速起身望向他处,身影一闪便不见踪影。
                        张起灵见状,怔然低呼一声:「霍玲!」随即翻出棺外追上。黑瞎子单手向后一撑,欲跟上那人脚步,但大手压底之处竟啪啦一声裂了开来,他一时闪避不及跌了下去,只见石棺底下竟是半人高的夹层,夹层内摆满约西瓜大小的瓷罐,厚灰之下更显陈旧,瓷罐口上是黑黑绿绿的泥封,长年湿气影响之下更长出一层黑霉。他压低视线朝内扫去,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只鞋盒大小的木匣置於瓷罐之上,匣盖早已翻开,露出里头的瓷盘。


                      184楼2012-04-20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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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ngo!」露出久违的得意笑容,黑瞎子困难地缩起高大身躯,伏地前进,谨慎避开那些瓷罐;伸手往前将木匣捞了过来,这才发现瓷盘缺了一大块,活像被喀了一大口的烙饼。他小心翼翼地抹去瓷盘上的灰尘,青花花纹立刻现影,图绘上满是波浪状的线条和铁丝人,是相当原始的纪录式图绘。他看来翻去瞧不出个所以然,索性阖上匣盖,慢慢向出口退去。
                          尽其所能放轻动作,但背后不长眼、脚长嫌太贱。夹层外突然传来大声碰撞,似是重物撞倒在棺椁上,他一个反射动作就是戒备姿势,却忘了此地空间狭小,叩地一声头顶给撞了包、瓷罐给脚踢翻,上下都疼。
                          「哎……张起灵你搞啥鬼呀!」只敢小声抱怨,不敢大声呛出。不久洞口外冒出些许火光,他这才发现方才不小心踢倒其中一只瓷罐,罐口上的墨绿封土全洒落一地,散发出难闻的硫磺辛味与霉味。他正疑惑著这泥封怎轻易就倒了出来,转身欲探个究竟。蓦然,一阵又一阵相当微弱嗡嗡声从瓷罐中传出,心头乍时一凉——
                          蹩王?!
                          说时迟那时快,洞口火光突然增强,瞬间映进夹层、照亮瓷罐,更令他看清罐内塞了颗皮球大小的泥球,泥球上滚满发丝,最重要的,一只又一只如宝石般血红色的蹩王从发丝中钻了出来,正虚弱但极具危险性地拍著翅膀,彷佛初醒阎罗。
                          「啧,他娘的这什麼情形?」他当机立断,赶紧将瓷罐立了起来,随即扛起另一只瓷罐直接压在封口上,确认毫无孔隙供蹩王钻缝,他才抓著木匣钻出夹层洞口。
                          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石棺之上的火光源自张起灵手中的火摺子,而刺眼光线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人亦是一身狼狈,即便灰头土脸,仍看得出那是张年轻的脸庞,一头短发毛毛躁躁,活像被追杀;鼻子撞肿了,人中流著几道血痕,口里还喘著气,气息未平;身体撑在棺边,难掩好奇心地探向自己。
                          平凡的五官、平凡的神色,但满脸尘土中清晰可辨那双明亮慧黠的眼,火光侧映在那年轻人的眼中,反射出晶灿灿的光线。刹那间,竟远比火摺子的火光还要耀眼,刺进墨镜下的双眼,他却难以移开视线。
                          快速偏头一瞥,只见那人直向自己的双眼依旧冷静,但深沉的视线难以察觉地偏了偏,不再专注。
                          他更见,那人向来冷然如冰的眼神,此时竟微微透出一丝温柔……
                          他曾经见过,但早已遥远的温柔。
                          =============================
                          『额嬷,为啥给取俺叫”格”、”格日”……唉呀!好难念啊!俺也聪明呢,俺也要叫”乌芸”呀!』
                          他窝在祖母怀中,鼓起腮帮子,不依地挥著小小拳头。
                          『格日乐图,你看。』
                          阳光落下,刺进他的双眼、照亮祖母布满皱纹的掌心。很刺眼,却摸不著、握不住。
                          『听著,你是”格日乐图”,你是无所不在、照耀大地的阳光。』


                        185楼2012-04-20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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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二十三>
                            他是谁?
                            「到手。」他扬了扬手中的木匣,对著他说。
                            「我们走。」他转身轻拍他的肩,对著他说。
                            逃,如敌在临般逃跑,跑得狼狈,却丝毫不能反击,黑瞎子在张起灵的瞪视下只得收枪。他俩脚程快,还有能力甩开禁婆,但后头那年轻人喘得像快断气似的,肯定追不上。
                            难道他打算丢下年轻人做诱饵?黑瞎子疑惑一瞥,身旁的张起灵毫无反应,却倏地缓下脚步,速度保持在他和年轻人之间。见状,黑瞎子如同得到指令立刻带头往外冲,一楼、二楼、三楼……沿著年轻人先前留下的脚印一路往上跑,甫钻出木柜里的暗道即马不停蹄冲出疗养院大门。眼光利的黑瞎子远远便发现几百公尺外红蓝光交互闪烁,不只多辆警车徘徊,后头居然还跟著装甲部队。
                            他这下子可看傻了眼……这是哪门子的雷子巡逻?分明是要打仗了吧!
                            黑瞎子正想回头警示,却见张起灵早已甩开年轻人,并加快脚步跟上他的速度。他看得分明,身旁那人睁著一双冷眸却不复平静;后头不远处那阵仓皇的步伐越离越远,却追得坚定。他回头瞄了一眼,果然那年轻人就是不死心呀……
                            黑瞎子笑道:「那小娃儿……你就这样丢著不管?」
                            但张起灵答非所问:「回头找甯。」
                            黑瞎子立刻收起笑容:「这里情况不单纯,看样子又有动乱,他们应该在外头避风。」
                            说著,两人的脚步又加快许多,一口气跑出老街破巷。没多久,珊瑚公司的车自黑暗中冲出来,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跳进车;上车前黑瞎子不忘再回头看一眼,那年轻人居然还没放弃,但见张起灵毫不理会,附近又有官兵走动,他不欲节外生枝,直接就要把门带上。
                            「你的粉丝可热情呢。」揶揄一瞟,正好对上那双冰冷莫测的眼眸,张起灵随即别过视线,在车子即将移动的同时及时开口:「等等。」
                            「怎麼了?」前方驾驶立刻松开油门,往侧镜一瞧,「咦?是Super
                          Wu!」
                            「什麼?」「What?」「QUÉ?」「なに?」「რა?」「虾米?」
                            话一出口,整台车惊呼连连,霎时多国语言满天飞,简直是小小联合国。黑瞎子还搞不清楚状况,车外传来一阵啪达奔跑声,那年轻人满头大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冲进车厢,直接倒在座椅上,等车子走了不少距离,那年轻人依然趴地大喘著。
                            「超级吴,有缘千里来相见。」其中一个高加索裔的队员笑著打招呼。令黑瞎子惊讶的是,不仅几乎全车的人都认识这年轻人,就连向来有公事忘私事的阿甯都握著文件探出头来,在见到年轻人的瞬间竟一扫冷淡严谨,闪过一丝那双美丽大眼应有的光芒。
                            哎哟?有戏瞧咧!
                            黑瞎子止不住好奇,挑著眉梢望向那年轻人,那人一身狼狈,眼中的晶亮光芒霎时黯淡不少。但过没多久,年轻人即睁开有如初生之犊的双眼,无所畏惧地扫过车里每个人,包括他。看那样子好似一个单纯的大孩子,但--
                            「你们这帮驴蛋!」终於听到年轻人开口的第一句话,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精神好。「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麼回事?」
                            =============================
                            吴邪,吴邪,果然天真又无邪。
                            前往营地的路途中,阿甯与那年轻人各自交换不少情报,又是录影带、又是钥匙,两人谈得起劲,倒也没人插嘴。黑瞎子观察年轻人许久,记忆起张起灵曾对他说过的经历,脑袋瞬间扫过一堆关键字,悄悄斜著身体隔著走道靠向张起灵,以无人能闻的音量问:「吴邪?」
                            张起灵收回放在吴邪身上的视线,原本略带复杂的眼神在回头面对他的瞬间立刻化为冰冷,默默地点了个头。
                            ……呿,大小眼。他撇嘴道:「他怎没跟吴三爷一起行动?」
                            张起灵语气淡然,但眼神相当严肃:「他不知道吴三省的计画。」言下之意就是要他别多嘴。
                            闻言,黑瞎子紧了紧眉头不再出声。稍早之前他整理张起灵所说的故事,在粗略推敲之下,很容易便发现吴邪这人虽非关键人物,却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也掌握不少关键消息。再仔细想想,谁会为了一桩二十年前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意外事件,不顾生死一路追上长白山?若不是吴邪亲情过剩,就是他另有企图。(作:因为他是正牌主角……囧)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追来格尔木……黑瞎子单手把玩著没用上的疗养院大门钥匙,视线紧扣著吴邪。他们是因为阿甯所掌握的录影带才出现在这里,看来吴邪应该也是;虽然证实过张起灵并非录影带的寄件人,但就他对疗养院的熟悉程度,不是他住过,就是他背后有高人指点,而这高人嘛……哼哼哼,他也想「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但除非他脑子被虫蛀光光,否则很难不猜中张起灵背后的指使者。可问题就来了,瞧那人貌似一副谁也不理人的模样,眼角余光却老是飘啊飘地瞄到吴邪身上,明显是完全没意料到吴邪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倘若不是吴邪这人真颇有能耐,就是……


                          186楼2012-04-20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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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看看掩头盖面的文锦,再看看冥想状态的张起灵,顿时冷静下来,暗忖:看样子,张起灵根本不知道陈文锦耍的把戏!这可有趣了……敢情陈文锦也没意料到她那无缘的大侄子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没找张起灵相认?
                              前头的阿甯和定主卓玛结束谈话,文锦扶著老妇人起身离去,不忘向黑瞎子丢个警告性的眼神。黑瞎子低头推推墨镜,回了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他也没打算告知张起灵,好戏嘛!他等著瞧。
                              注意力转回阿甯身上,只见她兴奋笑道:「没错了!她说就是这只盘子,陈文锦给她看的就是这一只。有了这只盘子,她可以带我们到当年的山口。」
                              黑瞎子暗自讽了一笑,问道:「什麼时候出发?」原来那块瓷盘只是个幌子。
                              阿甯起身道:「今天,中午十二点,全部人出发。」
                              这时队员们一一站起准备出发,张起灵也跟著糊里糊涂地起身,完完全全忘了某人的存在,而那年轻人还傻傻愣在原地,好似个没人理的大孩子。黑瞎子见状不禁挑起眉梢,即时开口指向吴邪道:「那他怎麼办?」
                              现场顿时一片错愕,大家终於想起还有这麼一号人物。阿甯淡淡收起兴奋之情,看著吴邪一眼,指向张起灵道:「他带回来的,让他自己照顾他。」
                              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领著队员们走出藏包。黑瞎子笑了两声却没离开,靠在毛毡上点著菸,看了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一眼,道:「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刚才不让他上车不就行了。你说现在怎麼办?」
                              张起灵淡淡看了吴邪一眼,无奈叹道:「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不要再进那疗养院,里面的东西太危险了。」
                              果然吴邪立刻鼓起脸颊,不悦道:「要我回去也可以,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但张起灵摇头,「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正在寻找答案。」
                              他话一说完,起身直接离开帐篷。黑瞎子叼著菸,笑看吴邪气得发抖的身影,心头却是万分感慨:就是这种态度!就是这种态度!孩子,我懂的……叹了口气,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看那年轻人分明是青头一个,这深水还是别踩得好……黑瞎子拍拍吴邪的肩,无奈笑道:「这里有巴士,三个小时就到城里,一路顺风。」
                              说完他也起身离开,留下吴邪还在里头挣扎。甫一走出帐篷,便见张起灵站在不远处,双眼直盯著自己,摆明堵人。队员们四处奔走,不时穿过两人之间,偶尔挡住那人冰冷的眼神,或是他保持嘴角上扬的笑脸。
                              对望了一会儿,张起灵终於主动走向他,沉稳的脚步踩在覆著薄沙的岩地上,发出沙沙声。一股寒气逼近,背光而来的张起灵与他脚下的蓝色阴影一样冷漠,但最后他却不发一语越过他,兀自走向自己的车。
                              黑瞎子笑颜不改,回头便见吴邪自帐篷走出,他神色坚决地走向阿甯,直视旭日的面容毫无畏惧,自东方升起的阳光挥洒在他身上,照亮他的脸,在他眼中灿烂而发。
                              真是天真……他默默看了吴邪许久,淡淡撩起笑,低头推了推墨镜,找寻自己的座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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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小哥传短信来了!」
                              「他说什麼?你快看啊!」
                              ”215 敦煌 吴邪”
                              「小……小……小三爷?」潘子大抽一口气。「三爷呀!!!大事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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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台路虎跟著另一台路虎从格尔木出发,沿著国道215经过敦煌、直接冲进戈壁摊,在集结沙漠、砾漠、岩漠等多种恶地地形的戈壁摊上扬起漫天尘沙。这里是中国丹雅地貌分布位置的东北方,形成时间短,地龄尚属年轻而多变;风蚀过后的地貌彷佛自地面上隆起一处处悬崖般的小山包,吉普车走在山包之间,轮胎辗在沙砾石砾上,摇晃摇晃走不稳。
                              「……This
                            is Ning. We’re on 40.275, 93.971. 40.275, 93.971.
                            Over.」领著车队向前的阿甯看著卫星导航上的经纬度,手持对讲机持续对话。后座的定主卓玛神色镇定但略显疲惫,易容状态的文锦和札西不时扶著老妇人,安抚她的不适。
                              「……西王母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历史很悠久的古国,黄帝时代就有传说了……」吴邪从后座往前靠在前座椅的背上,睁著一双满是疑问的眼睛,聆听前座的高加索人一一解释。
                              「……」「……」「……」张起灵斜躺在副座上看著窗外荒凉景色,眼眸时张时阖,想睡,但路遥颠簸睡不著。车内一片寂静,三张扑克脸。


                            188楼2012-04-20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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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7 06:3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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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唉,他实话实说也被打枪?黑瞎子无奈地抓抓头,手插口袋率性而走,顺势将小册子收进口袋。这时阿甯已经召集所有队员讨论一路上遇到的麻烦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又是车子又是骆驼又是油田。大夥儿讲得认真,听在那些当地人耳里好不天真;札西冷笑著反驳他们的论点,光一句:「你们既然要进入柴达木,那麼,人头肯定是要别在裤腰带上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直接塞住他们的嘴,鸦雀无声。
                                没多久,众人默默散会,他也拎著乾粮闪边去。晚餐结束,队员们皆靠近火篓窝在睡袋里,或睡或醒,或沉思或碎语。他亦靠在废墟上的断垣残壁上休息,篓火光芒闪耀,刺得他无法入眠,索性拿出六星手册端详起来。果然内页照片上就是摔车的驾驶,里头除了身家背景之外,组织名称、地点、宗旨等等皆正好被车轮胎给狠狠磨掉一大层,啥也看不见。
                                呿,他娘的可真恰巧!他没好气地收起手册,突然一道黑影从定主卓玛的帐棚里缓缓靠近,叫醒不远处的张起灵后,两人一同轻声走回藏包;不久后,另一道身影又出现在队伍中,同样将吴邪招去帐篷里。
                                唉呦,大姊头打算摊牌了?这也好,省得老被人质疑自己居心叵测……他拉紧风衣领口,再朝篓火添柴。「嘶……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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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锦在让我寄录影带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在算起,如果十天内等不到人,她就会自己进去了,你们抓紧吧!」
                                吴邪和张起灵看著定主卓玛皆是一愣。
                                一股的急躁感再次浮现张起灵的心头,难以控制,只能压抑。说好在格尔木会合,她早该出现!「她是在什麼时候跟你说这些的?」
                                「我只负责传口信,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你们不要别问,这里,人多耳杂。」说著,全部的人往营地看去。篓火的光芒在那双压抑情绪的冷漠眼眸中跳动,彷佛看见更多疑问。
                                张起灵迅速看了吴邪一眼,皱著眉头低声问道:「她还好吗?」她受伤了?受困了?为什麼不等他?为什麼要独自行动?
                                定主卓玛高深一笑,「如果你赶得及,你就会知道。」话一说完,在易容的文锦的扶持下起身离去,她暗自和文锦对望一眼,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还有一句话,我忘记转达了。」
                                「她还让我告诉你们,它,就在你们当中,你们要小心。」定主卓玛话一说完便离去,留下满腹疑问的两人。
                                『它』是谁?
                                张起灵愣了愣,脑海中随即闪过文锦严肃忿然的神情。你在顾忌谁?陈皮阿四?那个『它』难道是……
                                「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句疑问打断他的思绪,吴邪直盯著他,续问:「为什麼这口信会传给我们两个?」
                                他也想知道陈文锦在想什麼,为什麼要把吴邪牵扯进来?既然得不到答案,他只好找她要答案!心意已决,他便起身欲离去,但吴邪一个激动,竟直接动手按住他。
                                「你不准走!」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乾脆坐了下来,问道:「你有什麼事?」
                              「我有事情要问你,你不能再逃避,一定要告诉我。」吴邪的眼神坚决,口气坚定,只要一个解释。
                                「我不会回答的。」而他亦态度强硬,冷淡以对。
                                「她娘的!为什麼?你有什麼不能说的?」怒火直上,连日来累积的情绪压力终於爆发,吴邪一时失控,不顾远处的『人多耳杂』对著张起灵大吼起来。「你耍得我们团团转,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们,你当我们是什麼?」
                                又一个向他要理由、要答案的人!那他呢?他要的答案该找谁讨?他应该找谁问去?「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情,为什麼要告诉你?」
                                感觉心中那股急躁即将控制不住,他冷声道:「吴邪,你跟来干什麼?其实你不应该卷进来,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不少事情,这里的水,不是你蹚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让你知道真相的原因?」
                                「……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
                                「……我想知道的事情远比你多,但是,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抓住去问。」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脑海里浮现电视杂音,应该年华正芳的女孩竟半生不死,受尽折磨在地上爬行。「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麼在这里?」
                                他举起双手,上头满是累累刀痕,写满他所不知道的经历、他失去的记忆。我是谁?我该何去何从?
                                「你能想像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世界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吗?」
                              谁来……告诉我?
                                「有时候看著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吴邪轻声道:「没有你说得这麼夸张……」原本怒气腾腾的双眼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的怜悯。「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但他摇头,眼前是他天真无邪的脸,耳边却是他低沉飘渺的声音……
                                『我这人……没有未来呢……』


                              191楼2012-04-20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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