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宪看着依旧坐在他车上的韩庚,哭笑不得地说:“细佬,你这是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原本他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谁派来的奸细,可是一看这气质和眼神,就感觉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不懂事又或者是太懂事的少爷。
韩庚直觉他是个好人,而且刚刚趁他不在的时候跟司机闲聊了几句,知道了这就是昌珉提到过的在中的朋友“澳门王”,那就更加放下心来了。反正在澳门也人生地不熟,干脆就跟着这个人,刚好他又是要和在中一起吃晚饭的,到时候不就可以回到在中身边了。而且,有这么一个看上去位高权重的外人在,就算在中他很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吧。韩庚打定了主意,还觉得挺美的,于是厚着脸皮说:“我第一次到澳门来,哪里都不认识,你是个大好人,就先收留我吧。”
何宪故意吓他:“你胆子不小,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韩庚笑得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又在理:“你又不缺钱,把我卖了做什么呢,估计你还嫌费事呢。”
何宪无奈地说:“我现在就要去东亚酒店,你也要跟着去吗?”
“东亚酒店,是金先生下榻的酒店么?好啊好啊,我们这就去。”
何宪心里暗暗吃惊,此人绝不简单,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接近先生。可是,他到底什么来路,这文弱身形是假象?这无邪笑脸也是伪装?但,刚刚此人提到先生时的表情又···
何宪想了一路,想得头疼。反观旁边的韩庚,一脸轻松自在地靠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观。
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韩庚连忙转过头来,对上何宪,干脆端坐着任他打量。
何宪锐利的眼光渐渐变得柔和,心底暗暗赞叹,有一种醇正的东方韵味,附在这个知书达理、文静秀气的少爷身上,偏偏又毫无老派书生常见的迂腐或者世故的俗尘气息,似是被人好好呵护着的、细致教养着的、潜心影响着的,那一弯恍若新月般的笑眼,无不透着灵动之气,典雅得让人叹为观止。
感觉到不对劲,何宪心中猛然一动,等等,眼前这个少爷,这个莫名其妙说到金先生就脸发亮的少爷,是被人好好呵护着的、细致教养着的、潜心影响着的,这个人···难道是···,何宪被心中浮出水面的想法惊得坐立不安,立即盯着眼前人,“细佬,你莫不是金先生的···?”
韩庚眨着眼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何宪只觉得喉咙发紧,盯着眼前的人,只恨自己一开始怎么没眼力劲,也不知道有没有得罪他,和蔼可亲地笑着说:“唉,我还真不知道金先生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你是哪房姨太太生的啊?”他只知道金在中多年未娶正室,就料想肯定是有不少侧室的。
韩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什么?”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头撞到了车顶,痛得他大张了嘴巴,半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又紧紧闭上,脸渐渐涨的通红,如同被热水煮过一般,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地,在身侧微微颤抖,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何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震得往边上退了点,心中直敲鼓:糟糕,难道我猜错了?
好在车子刚好停在了东亚酒店楼下,何宪立即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韩庚在车里咬牙切齿了半天然后立即跟上去,锲而不舍地追在他身后跑,追至酒店大堂,看着何宪站在服务台前登记着什么,也不上前,就对着他的后背说:“我才不是先生的儿子呢,···,才,才不是呢!”
何宪听这声音有点不对,好像带着点鼻音,连忙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他眼里水汪汪的一片,似是稍微一个惊动就会掉下豆大的泪珠来。连忙陪笑着哄他:“我说错了,那你到底是先生的什么人呢?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后面来找先生呢?你不说清楚,我难免会乱猜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