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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转】书店怪谈 by三品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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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腰一看,血忽的就冲上了脑子,一阵眩晕,“这不是你妈妈么!你是说……”
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我只觉得心口像被野蜂子扎了一口,烧得钻心地疼。他爷爷的,这算什么事!这他娘算什么事!
虽然不能说被害死的是他亲生母亲罪过就更大,更不用说结果早就注定,可是在感情上……我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亲人犯下这样的罪行,也没有办法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我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另一方面,我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那两个都是标准的女性名字,也只有她们是用红线圈起来而不是涂掉的。
“你没发现这个名字不对吗?”见我没反应,他问道。
惊讶的反而是他,真荒唐,我想。
他说的是他母亲后面的那个,也就是上一代中的最后一个名字。张惠珍,大街上喊一声一定一排女孩子回头。
“你认识她?”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名字上用力敲了两下,我明白自己一定表现得很蠢。
“颜色。”他看不下去了。
我恍然大悟。确实,那三个字看起来比别的浅一些,呈棕黑色,笔画也很粗糙,上面还有个很模糊的手印,以及许多凌乱的线条。这些线条是指痕,看起来好像被某个满手是血的人胡乱抓过。但因为年代太久,已经变得非常不显眼了,和污迹混在一起,不细看发现不了。
“这好像……”我越看越心惊,“是用血添上去的?”
闷油瓶点头,把挂绳重新接起来,又挂回了原来的位置,仍旧保持升仙图朝外的样子。然后将下半部分斜着掀开,用左手固定住,画纸哗哗作响,但并没有破裂。
“我想……”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站到他旁边,右手虚点了一下,放到指痕的起点上——那竟然是他母亲的名字——沿着痕迹开始缓缓滑动。
我一下就看出来了,他在模仿那个留下血痕的人的动作。
那人应该正在思考,他遵循着某种规律抚过很多名字。很可能就是死亡的顺序,从一个到另一个,从一排到另一排,偶尔停顿,就会留下更深的痕迹。中途也有多次反复,而最终,他掠过大半张画,在空白处仔细地写下了张惠珍三个字,画圈,并将食指和中指重重地按在圈子中央,整只手撑在墙上,很久都不再移动。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仿佛脱力一样垂下手,而指尖拂过的绢布上也有那么几道抓痕。也就是说,曾经的那个人,在确定最后的结论后,也脱力地垂下了手臂。
画布因为轴的重力坠了下去,我看到在画的正面,对应位置也有两处污迹,形状和指印差不多,应该是透过来的,说明当时画确实被这样折起来过。
“我想这就是最后发生的事。”他看着画中的仙山,语气中有几分悲凉。
我绕过他走到画前,仔细摸索着那些痕迹,也学他那样寻找轨迹。很完美的推想,找不出任何疏漏。
虽然没有半点依据,可我直觉地认为,留下血迹的,就是在我们身后的虚像。那么,他至今还在这里,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他指过的都是没涂黑的人。”我说。
闷油瓶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几乎以为时间停顿了。
“你知道他最后在想什么吗?”他顿了顿,没等我接口就说,“他在想,终于找到了元凶,可惜太迟了。”
我突然想笑,什么叫元凶?
“你是说那个女人因为被抽血,抑制不住鬼玺的力量变成了鬼,回来杀了你的家人?”
他侧头平静地看着我,好像我才是悲剧的中心。


204楼2012-02-25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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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解释她为什么不找霍玲或者三叔报仇么?”我摊了摊手,“退一万步说,即使她是个仇恨家族的疯子,但你想一想……狼、麒麟、鬼——”我板着手指数给他看,“如果张家真的能驱使这些东西,简直天下无敌了,哪怕端着AK47来也杀不掉他们,更不用说区区一只女鬼。你别忘记他们全是真正的猎鬼专家,那就跟猪跑到屠宰场报仇一样荒唐。”
    “我说过不是一夜之间,那女人只是个引线。”
    “不可能的!事实证明这玩意根本没传递性,被杀的盘马和干尸都没有变成鬼,你不要忘了,变成鬼的人连尸体也会消失,疗养院里的衣服就是证据。”
    


    205楼2012-02-25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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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5 00: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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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画解下来卷好塞给我,“先下去吧。”
      我明白他是不想跟我争,忽然就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说服他?这有什么意义?我连他想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那幅画倒是不长,但是很沉,一只手提着不太舒服。我扛着走到楼梯上,回头看他,却见他退后几步,竟然在那男鬼身后跪下了,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知道等他转身跟过来,脸上已经无迹可寻。
      就这么一会,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拉得很远,之前同心协力的快活都像做梦一样。我搞不懂怎么会这样,抹了把脸闷着头往下走。
      “吴邪,你数一下有多少鬼。”他指着八楼的房间说。
      我盯了他一眼,希望他能明白我的不满,可惜他无动于衷。
      就这样我边走边数,到了二楼,我赫然看到杀盘马的女人居然又回到了原地,和记忆中毫无差别。
      “奇怪,他妹妹杀了他又回来了。”
      闷油瓶检查了一下已经散架的干尸,点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也许确实不需要惊讶,鬼嘛,报了仇就没事干了,就像自动触发的机关,也需要能恢复初始状态才能持续有效。
      “47个。”
      这数量比预估的少,但也相当吓人了,如果一起扑上来,恐怕就是一个师都要瞬间完蛋。他听完眼神一暗,扭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懒得管他,一起出了大门。行李都在老地方,分毫不差,这下衣服和食物都有了,还是两人份的,我暗自松了口气。
      理论上说这里除了我俩没活人,根本没什么好担心,可我真的不敢肯定盘马不会变成怪物故意害我们。提起盘马,我又想起在上面看到他的姿势不太对,忍不住就想绕过去看看。
      说实话,他虽然想杀我,但没有我他也不会死,至少他不会来,哪怕他再作恶多端,毕竟是条人命,我不看一眼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可我却宁可我没有多看这一眼。
      “不可能……”
      我纯粹是本能地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这怎么可能!”
      盘马是趴着摔下来的,血迹早已凝固,黑糊糊的非常狰狞。最诡异的是落地点到尸体之间足有三米远。显然他不是摔下来立刻就死掉的,地上有很长的爬痕和乱七八糟的手印。原来他当时不仅没死,还试图爬到楼梯那里去。
      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打算去追我吗?
      可这栋碉房的层高很高,就算没一般楼房的九层那么高,至少也有七八层了,这么摔下来,他居然还能爬?
      他的外套因为承受不住太大的冲击已经被撕裂了,背上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紫色的,和外村那具女尸一样,皱缩得仿佛脂肪层都消失了。
      我盯着他,心中不可抑止地产生了一个幻觉,一旦我移开视线,这具尸体就会跳起来扑到我身上。
      闷油瓶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着,忽然蹲下`身去抓盘马干枯的手。我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冲上去,发现他手臂下居然压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笔画幼稚难看得一眼就能看出没什么文化。
      “你……死……会……”
      我勉强念出三个字,疑惑地看向闷油瓶。
      他眉心颤了一下,说,
      “‘他会害死你。’”
      “什么意思?”


      206楼2012-02-25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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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例如我现在出门被车撞死了,就会变成鬼去把自己家人都害死?”
        我有些哭笑不得。正常人都不会想死的,可是如果从不想死变成不能死,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不,麒麟竭是拖时间,不至于让你活生生变成鬼。”他停下喝了口水,说,“就像阿宁那样。”
        阿宁!
        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怎么把她给忘了,她就是在我面前消失掉的,那时我甚至还拉着她的手。
        “所以……她以为队里的人是被狼害死的,其实那些人是自己变异了?而狼群追杀他们,也是因为知道她迟早会变成鬼?”
        原来它们并不是要杀人,而是在等人变成鬼。
        不管是谁,从接触鬼玺的时候开始就逃不掉变成鬼的命运,这到底算是一种来自远古的诅咒,还是无药可医的传染病?
        张家祖先不小心惹上了麻烦,不知花了多少工夫,牺牲了多少人,才找到苟延残喘的方法,最终却还是没能逃掉。
        我们呢?
        我们会怎么样?
        “那你更应该把麒麟竭吃了,不然……”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我,似乎希望我把话说全,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问我是不是怕他。老天,我比窦娥还冤啊!
        “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喂!”
        我正想解释几句,他却突然站起来往背包走去,喊了两声没反应也只好算了。他自己的睡袋丢在上面没拿下来,现在用的那只是盘马带来的,包里还有不少毛皮制品。之前我一直想搜刮几样,没想到真落在我手里,却是这样的情形。
        把乱七八糟的事丢到脑后,我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我也很惊讶自己为什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并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大概是结论太清晰了,反而没有胡思乱想的余地。反正走一步算一步,想太多也没用。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闷油瓶还没起来。
        我们走得不深,能看到外面的光透进来。我伸了个懒腰,感觉睡过头了,腰酸背痛的,头也有点发晕。出去看了天色,确实变天了,阴云密布的,但我们在洞里肯定要走好几天,根本没什么影响。
        回去拍了拍闷油瓶,没反应,我心里不由一惊。他睡觉很浅,平常一碰就会醒,这肯定不正常了。伸手去摸他额头,跟着就是一叹。
        完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居然在发烧。
        呼吸粗重,心跳也过快,我检查了几处伤口,血倒是止住了,就不知道里面干不干净,因为有些是我帮他处理的,而我又完全是个蒙龘古大夫。
        这可是高原,我们缺医少药的,肺水肿、败血症、器官衰竭……就这么死掉也不奇怪。
        他中间醒来看了我一阵,眼睛里全是血丝,叹口气又闭上,我想来想去只得给他塞了两片退烧药,又烧了点热水给他喝。
        打好自己的包,我发现闷油瓶端着杯子靠坐在石头上,似乎又睡着了。他眼下整个人都是蔫的,就像突然变小了一圈似的,完全不能想象十几小时前大战黑麒麟的英姿。
        我呆呆地瞅着他,心里愁得要命,这可惨了,来的时候爬了好几道悬崖,我可没信心背着他下去。
        就像个冷笑话,我们战胜了超自然的怪物,却可能被几只小细菌打得一败涂地。
        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坐着,我站了好久,久到想不起来究竟想了什么,才猛然醒悟。这和我来的时候一样,我不能再想下去,没有时间给我挥霍了,前进就是全部的目的。人总是觉得眼前的困难比以前经历的可怕得多,自己把自己吓倒,于是停在哪里哪里就是终点。
        看着他杯子里残留的水,我心中一动,找到剩下的那片麒麟竭丢了进去。


        210楼2012-02-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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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我吃的时候入口即化,但奇怪的是在水里它却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我摸了摸,水确实是温的。我抓了抓头皮,只好又捞出来,掰开他的嘴放了进去。
          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这应该是很光明正大的事情,我做的时候手却有点发抖,比作弊还紧张。我心说全是这小子害的,态度糊里糊涂的,还死都不肯吃。
          虽然我并不是真的怕他变成鬼会把我怎么样,可这个问题确实不好解释,说多了伤感情。而且如果我直接告诉他,考虑完了觉得还是他的保质期长点好,对彼此都安全,顺便告诉他我希望他能把我变的鬼处理掉,免得害了我爸妈……什么的,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妥当。
          他觉得我怕他?当时还没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他那眼神简直就像针似的。这不行,必须找个时间摊开了说,不然是个心病。
          我一边想着仰脖打算把水喝了,眼角的余光扫过他,手一颤就灌了一脖子。
          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我。
          “我龘`操,人吓人……”我放下杯子,弓下腰手忙脚乱地擦水,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从后面揪住了。
          他用的力气非常大,一下把我推到墙上。这边和麒麟洞不同,石头上布满了凿痕,粗糙得要命。我后脑勺磕地生疼,要不是他眼睛还是红的,我都怀疑他之前是在装死。
          “咋了?”我突然想到,那玩意苦得那么要命,他现在又烧得糊里糊涂的,会不会误会了什么?“慢着,小哥,你不觉得味道很熟悉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苦的,他的脸皱成一团,看起来颇为凶恶,抓着我的下巴好像在研究怎么打才能保证一击致命。我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也不敢轻举妄动,忽然发现他眼神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喂,你要是还能站起来,我们就快点下……”
          话还没说完,我眼前一暗,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忽然堵了上来。我感到舌尖上有苦味散开,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居然没咽下去!他居然还想灌回给我——!可是等我想起来不能吞,已经来不及了。
          他松开我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舔了口,跟猫似的。我才发现那玩意溶解了是暗红色的,真的就像血一样。
          完了,我想,两份!两份都被我吃了!
          跟着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端荒谬的念头,直接就伸手去抠喉咙,被他一把抓住了。
          “你少恶心了。”
          他淡淡地说。
          我觉得我这次是真的要崩溃了。世界上还有这种人,说出去谁信!
          “你大爷的,我还没嫌你恶心呢!吃了会死吗?”
          他不理我,摇摇晃晃地去收拾行李。
          真窝火,要不是他站都站不直,我肯定把他揍趴下。可是话说回来,好像就算他病成这鬼样,我也还是拼不过他。
          “等一下,是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我进水了?50年是你说的吧?你要我活120年不成?”
          


          211楼2012-02-25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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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睡袋卷好塞进包里,坐在石头上揉额头。我知道他肯定头疼,不过这时候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撑着了。
            “算了,回头再说。我们先下山。”
            从这里下去,不远就是一道悬崖,无可避免同时也是最不好走的一段路,如果趁着他状况还没更加恶化前下去,希望就会大大地提高。
            我背好自己的包,检查了一遍来时留下的绳子。那是为了我才放下去的,当时上来后盘马本打算拆走,最终却还是没那么做,现在想起来,他也许并不打算杀我?
            他曾经说过我不知道内情不该来,是不是他本来以为我和他一样,都是惹上了魔头才不得不来的倒霉蛋?所以我说我要来救人,他才会用那么诡异的眼神看我?
            闷油瓶固定好安全带首先跳了下去,我跟在后面,看到他降得很快,没多久就停了。
            我记得那里,是悬崖中部的一条半悬空木栈道,没有栏杆,做得也很粗糙,但因为环境干燥,保存得还算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踩在上面会发出惊心动魄的吱吱声。
            他落在栈道上,抬头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死在这。”
            我忽然怀疑他是不是把头疼传染给我了,
            “我来救你,不是怕你变成鬼杀我!”
            闷油瓶看着我,直到我也站定了才说:“我知道。”
            他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我跟在后面,心都沉到悬崖下面去了。情况比想象中还糟,必须做好扔掉所有行李的准备,反正外面有车,他不死我肯定不能不管他,他要死了找上我,我也就认了。
            他居然说他知道?
            “知道个屁……”
            没想到说得这么小声还是被听见了,他背对着我顿了顿,说:“杯水车薪,你不用再想了。”
            “什么意思?”
            我想追上去,却一脚踩断了一根木板,断掉的木头顺着微微倾斜的岩壁掉下去,好久才发出啪的一声。闷油瓶好像也吓了一跳,停下来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我有点无力地挥了挥手,扶在岩壁上,“你要么不说,要么就说清楚。”
            他倒也干脆,马上就答道:“两片救你够了,但对我来说没用,因为我们程度不同。”
            “那你要多少?难道还得当饭吃?”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想提,我看着他渐渐又走远了,忽然感到指尖摸到一块冷冰冰的东西,吓得一缩手,原来是指甲盖大的一块黑色晶体,正六边形的,镶嵌在灰色的岩石表面。再一细看石头上还有不少,只不过都没有这块大,星星点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矿,一直延伸到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很奇怪,下面好像有层深灰色的雾气,只能看五六米远。我估计不是水汽就是某种大比重的气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我喊住闷油瓶,两人一起屏息听了一阵,果然有非常小的声音,很嘈杂,很难分辨具体是什么,只能断定那绝对不是水声。
            而且就算外行如我,也知道在这种地质条件下,不可能会有地下河。
            这道悬崖其实是条十来米宽的裂隙,我们跪在栈道的一个节点上,从木板的间隔能看到下面碗口粗的木头,还带着皮,不像是本地的树种。不知道当初古人修路的时候有没有到下面去,但我有个感觉,他们修这条栈道,就是为了避开那些雾。
            也许那些灰色的东西,从远古时期开始就在那里了。
            我忍不住问:“你听着像什么?会不会是风?可如果有风,雾怎么不动呢?”
            闷油瓶欠起身,猛地伸手按在我肩上,我还以为他想说什么,没想到他竟然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212楼2012-02-25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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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能地一把抓住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感觉像极了高原反应,仿佛立刻就要晕倒。可实际上我却很清楚,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体温高得惊人。必须尽快降温,否则高热对身体的伤害是无可逆转的。我扶着他站起来,感到他的体重几乎全都压在我身上。为了减轻重量,我只好把我们的背包都解下来丢在栈道上。
              万幸的是这些木头没有被我们两个压断,离开栈道的时候我长出一口气,把他放在地上,往他身上抹了些酒精。他身上的纹身全出来了,能看到的地方都能看到漆黑的花纹,比以前看到的精细得多,颜色也更深,带着几分狰狞的味道。
              我们存身的是来时的隧道,继续往前会走到山腹里去,但我却发现这不是栈道的终点,另一头延伸出去很远,已经大半腐朽了,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回头拿包,独自走在上面,雾中的声音显得清晰了一些,我突然发现那很像铃声,就是我在外村听到的六角铜铃的声音。
              如果真是铃,那下面简直不计其数,怪不得听不出源头,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铃铛呢?难道说下面也关着什么东西,在扯动那些铃?我不敢往深处想,回到闷油瓶身边,摸了摸他的脖子,温度降下去一些,不至于那么危险了。
              接下来就是对耐力的挑战。因为行李早就整理过,剩下的东西没有一样可以丢掉。我来回搬运着闷油瓶和行李,他有时候缓过来就会自己爬,一天下来,居然不比我当时和盘马一起走得慢多少。
              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坚定,这让我放了不少心,可我从不相信意志能解决问题。他说他不会死在这,其实更多的只是一种期望。
              “我小时候,有一次二叔带我去雷峰塔玩……你知道的,就是那个钢架的破塔,里面还有电梯,蠢得要命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跟他说话,他的眼睛在晃动的炉火下是唯一宁静的地方。
              那是个冬天,下很大的雪,风景很漂亮,所以到处都是游客,我一不小心就和二叔走散了。结果我身上没钱,坐不了车,一狠心就决定从雷峰塔走回家去。
              那边很偏,我不太认识路,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我一进门就倒在地上,大病了一场,后来才知道,我爹和我娘疯了一样地满城找我,包了好几辆车,但鬼使神差的居然全都错过了。
              为这个,我爹给二叔摆了好久的脸色,当然那都是后话。
              “所以我虽然体力不如你,耐力应该还不错。你的车停在哪?盘马的是个超旧的塞弗,我怕动力不足在路上抛锚。”
              


              213楼2012-02-25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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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的情况更糟糕了,清醒的时间不到五分之一,但是相反的高热却没有再出现。不好说哪种更危险,但这样只能靠我拖也是事实。大概是因为练过缩骨,他的关节很软,有种吃不住劲的感觉,加上很多地方只有半人高,没多久我的腰就疼得像要断掉一样。
                后来再也没听到过铃声,也没再见到那种雾气和晶体,我想这大概标志着我们正离问题的核心越来越远。那里还有很多秘密没解开,但我已经没兴趣了。
                他醒来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跟他说话,问他各种各样没意义的问题,虽然这时候不该打扰他,可我真的很怕他就这样昏迷下去。
                另一方面,我明白他一死我也完了。虽然这时候考虑他对我的想法很没意思,但既然他跑到这里来救我,纯粹是救我,总不能说他对我完全没感情不是?
                这样也不错,我想,那我就不用考虑他死我活的问题了。我不是圣人,我不敢保证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丢下他。
                来时走过的路历历在目,当我发现我毫不停息地爬了一天也只走了当初一半距离的时候,我再也骗不了自己,有些东西恐怕是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了。
                “小哥,你帮个忙,把我杀了吧。”休息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我家人太多了,我……”
                吴邪,你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我在心里诅咒,不敢抬头看他。
                他是骂是怒或者直接动手我都想过。都吃了双份还来这套,完全就是个纯种混蛋。但等了很久都无声无息,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发现他闭着眼,看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我呆了好一阵,叹口气,背起他继续走。
                没听见更好,我说完就后悔了。这他妈太伤人,要有多缺德才说得出口。二叔说的没错,人心真是可怕的东西,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怕。
                我忍不住想,我一直在唾弃三叔他们的做法,然而闷油瓶这样对我,我都可以……假如有朝一日我落到和他们一样的境地,会不会连他们都不如?


                214楼2012-02-25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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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5 00: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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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被我吵醒的,闷油瓶动了下爬起来,我给他装了碗饼干糊递过去,他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又阴着脸看我,表情就像看精神病似的。
                  “咱们快走一半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用筷子指了指前面的路,“你放心,我绝对把你活着拖出去。”
                  他瞅着我忽然笑了一声,也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说实话我们两个现在的狼狈样,是哭是笑,不出声恐怕都看不出了。
                  闷油瓶看上去比昨天情况好很多,大概算是扛过来了,我打算休息几小时,于是用空罐头和绳子在猫逃跑的方向做了个简易的警戒绳,如果有什么活物经过,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这一觉真就像死过去一样沉,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忽然就感觉有人在拍我。我惊得坐了起来,发现是闷油瓶,他伸手捂住我的嘴把我往下压,低声说:“听。”
                  依言把耳朵贴在地上,我立刻就听见有很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而且纷繁杂乱的,绝对不止一个。
                  “操,这是什么?”
                  我和盘马走的时候,他可从没有表现出过警惕性,说明这洞里应该是很安全的,怎么我们会碰上这么多鬼东西?
                  闷油瓶熄了灯,让我躲在石头缝里,自己则抽了匕龘首伏在警戒绳后面。
                  没一会脚步声就过来了,我绷紧了背上的肌肉,随时准备冲出去,只听“哐当”一连串巨响,跟着就听见一个粗豪的嗓子嚷起来,
                  “你大爷的,这啥玩意,可摔死胖爷了!”


                  216楼2012-02-25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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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哼道:“还真是巧了,我去洗相片,有几张要处理一下亮度,刚好就在老板电脑里看见她。”
                    我心说巧什么,还不是你看见美女就舍不得撒手,你那德性谁不知道啊搞不好根本就是和照相馆老板狼狈为奸出售美女私照什么的……
                    “难道她一直都在格尔木?”
                    “可能吧,去年拍的,看不出她这么漂亮。”胖子啧了几声,“据说她好像结婚了,但是户籍里查不到,肯定改了名。”
                    他一说我就有点泄气。一年的时间什么不能发生,去年这时候解连环都还好好的呢,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没准她现在也早就一缕芳魂化蝴蝶了。
                    我暂时没兴趣追究这个,把照片揣兜里他也没找我要,估计副本还有很多。喝了粥又有些昏昏沉沉,我突然想起我爹,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胖爷,我爹有消息吗?”
                    “放心吧,你爹早醒了。”胖子看了我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我催了他一句才继续说,“不过你二叔真不够意思,居然说你在杭州,要不是胖爷我精明,差点给骗过去。”
                    那是,二叔不认识胖子肯定不会说实话。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说的,依胖子这不靠谱的性格,和二叔那是正好180度,对话能超过3分钟我就跟他姓王去。
                    “对了胖爷,你上哪找来这么多人?”
                    我指了指前面开车的那个,正好就是在洞里还戴个墨镜的怪人。他现在还戴着墨镜,耳朵倒很尖,听见我提到他,伸手对我比了个V字。
                    我很介意他的身份,尤其是涉及到闷油瓶的秘密,如果他们事后再去,难保不会找到张家村的位置。
                    胖子顿了下,好像在思考怎么说。他会这么不痛快很罕见,我不由有些惊奇。
                    “天真,你知道什么叫登山公司吧?”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简单点说所谓的登山公司,就是收钱把你拖到雪山顶去的组织,怪不得那群人身上洋溢着满满的“我们就是专业”的味道,原来是真专业。
                    可是这就更糟了,商人惟利是图啊,更何况就算不是图钱,那边的环境也足够勾得任何一个冒险家口水直流。
                    我急了,“你就让他们进去了?”
                    黑眼镜怪声怪气地笑起来,在后视镜里对我做了个鬼脸,“小老板,这是金钱交易,讲的是诚龘信。我们不会再进去,也不会带别人去,不然,欢迎你把咱公司的牌子垫公厕里。”
                    我心说别说是个破牌子,就算把你垫公厕里又能怎么样,这么一想脸上自然也不怎么好看。胖子见了也笑了笑,说:“小吴,你把心塞肚子里吧,这人我信得过。”
                    他这么说了我这才略微松口气,但马上又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立时就坐不住了,“我龘`操,你花了多少钱?”
                    没想到这两人沉默了几秒,突然哄笑起来,胖子打着哈哈就问我,“怎么,吴老板给报销吗?”
                    “报啊,当然报,就是双份我也乐意。”
                    “干脆!”黑眼镜向胖子竖了竖大拇指,“你这次交的小朋友不错。”
                    胖子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说:“我早说了,连人带猫,都比你们靠谱。”
                    


                    218楼2012-02-25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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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
                      后来他们的话题就转了,从汽车聊到各种器材,一开始我还勉强能听出来和攀岩有关,后来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加上本来精神也不好,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那几天过得糊里糊涂,大家都在赶路我也不好说什么,到了医院我才知道,胖子完全是在哄我。他说闷油瓶没事,其实确切点说应该是“没死”,他断了3根肋骨,外伤还好,但软组织挫伤很严重,我想起我还傻乎乎地背他走就浑身疼。
                      如果他的断骨位移再大一点,我光那样背着他就能要了他的命。
                      闷油瓶醒得很快,不过还不能起身,只能拿眼睛转来转去地瞅我们。毕竟快六月了,气温升得很快,但并不怎么热。我和胖子轮流照顾他,天天聊天打屁的,除了有点闷之外倒也过得舒坦。
                      中间我抽空给二叔打了个电话,他好像很惊讶,问了一下详情后就让我回杭州。我哪可能回去,劈头就问他关于盘马还知道哪些。没想到二叔一听勃然大怒,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说我爹至今都没全好,我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还越玩越野,顺着把我三叔也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恭恭敬敬地受着,末了他缓了缓,告诉我说当年三叔和陈文锦他们进东昆仑山,就是这个盘马带的路。
                      “二叔,这些是不是三叔告诉你的?”
                      没想到他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一下子看到了曙光,同时又有些担心他不肯说。
                      二叔嗯了声,很久都没回答。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无从想象他现在的态度,只能从那长得不正常的沉默中猜测,事实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你说他们进了东昆仑,具体是怎么回事?”
                      二叔冷笑道:“你三叔那时候说找到能治百病的办法,要我参一脚,我没去,结果过了几年我才知道,他不光失败了,把女朋友赔进去……”
                      这句话中断得非常突兀。二叔肯定吞了半句,不过他就算不说我也明白,无非就是三叔被狼追的事。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拖了十年的,但既然被狼追,就说明他们和阿宁一样,半条腿都踏进了鬼门关。
                      他一死,我们吴家一样完蛋。
                      估计二叔还不知道这点,不然也没心情跟我说这么多,而且他也不知道陈文锦还活着,因为他没龘理由骗我,可我爹就不一定了。他这次在托拉海村莫名其妙地摔伤,包里又有盘马的照片。我们本以为是有人害他,可反过来想,会不会是他自己去的?
                      这么一想,我眼前豁然开朗。
                      “二叔,我爹是不是去帮三叔的?”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不满的闷哼,我立刻就吃了定心丸。
                      原来如此,三叔必定是害怕连累家里才向我爹求助的,不过我爹为什么会去找盘马呢,是三叔给他的消息,还是他本来就知道盘马的存在?更大胆地假设一下,会不会第一次的发现,就不完全是巧合?
                      “我猜科考队第一次考察,就是盘马带的路。”
                      二叔笑了一下,说:“小邪,我以前就说过你,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不要太阴谋论。”
                      “……不是,我那个……”本来还有无数的话想说,居然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压制住了。我仿佛看到了他成竹在胸的微笑,心跳忽然加速,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
                      我了解我二叔的这个语气,他虽然话里这么说,真实的意思却是反的。
                      也就是说我猜对了。
                      


                      219楼2012-02-25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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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 筛选
                        忍着疼从树枝上爬开,它立刻带着劲风扫了上去。我懒得管还有没有花,直接垂了下去。一落地胖子就给我按了按肚子,还好穿得厚没什么大碍。
                        “树上有机关!”胖子仰头看了看上面,“妈的,不知道盘马那老小子用这个害了多少人。”
                        “你觉得是他做的?”
                        “你觉得不是?”胖子看了看我,指指地上,“这是你下来的地方,如果没绳子你就直接摔上面了。”
                        我一看也有点无语,地上埋了不少石头,都是锐角朝上,有几块表面还有暗红色的痕迹,估计就是我爹的血。这些石头分布很巧妙,在这条土岗子上并不显眼,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人为的。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盘马这个人很剽悍,真想杀人一刀就杀了,何必这么麻烦?”
                        胖子摸了摸鼻子,“天真,你刚才看到啥了?”
                        我这才想起那朵花,刚才一慌早就掉了,急忙四处找了找,还好就在树根边上,不过下面的柄摔断了,只剩下半截。
                        “就这朵花,钉在树干上。”
                        “花?”胖子凑过去,伸手就想捡,“这不是一根石头棍子吗?”
                        棍子?他看不见?我叫住他,弯腰去抓花柄,没想到才碰到,那些黑色的花瓣竟然就碎掉了,就像烧过的纸一样瞬间化成了烟尘。我惊讶地抬手,发现掌心有几道擦伤,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我的天,这是个试练程序!”
                        所谓的花茎,其实是和鬼玺一样的材料,所以这朵花也被神秘的力量影响,变成了“鬼”,常人是看不见的。如果有人下命令说“上去采一朵花下来”,能看到的人一定会采这朵黑色的,因为它在前面,而看不到的人就会继续往上采红色的,然后从上面掉下来。
                        “只有能看到‘鬼’的人才能通过筛选,看不到的人会摔死。”我看着手心的血珠,没想到我现在也有这个威力了,果然是麒麟竭的效果吗?从没听说过植物还能变鬼,恐怕我们一直搞不明白是什么的“鬼”,和通常意义的幽灵也并不是一回事。
                        “我想,他们在试练的时候肯定还有前提条件,比如不许带安全绳,必须在多长时间内完成等等,类似某种宗教仪式,否则想检测的话,直接放在面前问你看到了什么就够了,也不用冒那么大风险。”
                        “你是说你爹跑来找盘马,就是为了通过试练?”
                        “那也没什么吧,你记不记得密码文里提到,勇士通过了五次试练才得到苍狼的庇佑,说不定我三叔没通过,我爹才……”
                        说到这我也接不下去了。这太离奇,难道说我爹打算按照古人的方式做一遍?但按照这个标准,不光闷油瓶不行,张家的人大部分都通不过,因为他们看不见。
                        “那你说这棵树上的机关是谁装的?”
                        我摇头,这没法假设。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暴力,我们打电话叫了几个人来,几下把那棵树砍了,把机关挖出来才明白这棵树上面为什么会枯死,原来那一段的树枝只剩下了一张皮,里面埋着铜管和机簧,看做工确实不是现代人做的。
                        “十年前这棵树上边还有叶子,机关是从别处移过来的。”我刮了刮铜管上面的绿锈,能明显看出有两层不同的痕迹,对胖子说,“还是你猜对了,这个看来真是盘马干的。”
                        盘马已经死了,很多问题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我只能推测他在发现张家全灭,尤其是闷油瓶死后,认定自己会被报复。他看不到鬼,也不清楚张家整个组织的情况,根本没法判断敌友,所以惶惶不可终日。


                        221楼2012-02-25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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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那个机关原本另有用途,也可能本来就是试练的一部分,他可能并不清楚原理,一股脑都搬了过来,为的是找出一个能替他看到鬼的人。
                          可是我爹是怎么回事呢?他是自愿上去,还是被逼的?如果是自愿,肯定和三叔有关了。
                          我们把铜机关带到医院给闷油瓶看,他也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倒是听说我干掉了一朵花,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找了个理由溜出去,又给二叔打了个电话。二叔听完我的发现,想了想说:“你说你爹为了老三去求盘马?”
                          求这个字我绝对没有说,可转念一想也没错,比起被迫,有事相求的可能性大得多。会不会他们的目的也是麒麟竭,所以要盘马带路?
                          盘马和三叔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他不可能答应帮忙,所以我那个老实的爹肯定问过他要什么条件,于是盘马就说……
                          二叔轻笑了声,说:“猜得不错。”
                          我这次是彻底呆掉了,不是别的,而是二叔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闻不问?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不管老三。”他缓缓说道,“自作孽,不可活。你爹就是不听我的,才会遭此劫难,不过如果你想去救人,尽管去,我不拦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我却听得浑身发冷。印象里二叔虽然个性有点淡漠,但绝不是不讲感情的人,如今竟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讨论三叔的生死,甚至在提到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厌恶。我有预感,如果我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他一定不会来帮我。
                          可是为什么?这说不通啊!
                          “二叔,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
                          “小邪,有些话只能当面说。”他打断了我的话,丢下这句就挂了。我愣了愣,再拨就是关机。他的意思是要我赶快回杭州,回去了什么都好说,不回去也不用再找他,可看这个架势,我要是真回去肯定没法再出来。二叔是要我二选一,要是选了回家,三叔怎么办?
                          难道他打算牺牲掉三叔?
                          我打了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我爹的手机干脆换了号。真他娘的绝,虽然硬要联系也不是不可能,可我现在……我下意识甩了甩头,可惜脑子里的糨糊是甩不掉的。
                          我忍不住想,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二叔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说实话,我和三叔两个人程度可能不同,但处境应该差不多,会被嫌恶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怎么敢不管我?
                          那么只要我告诉他我死了整个吴家可能都要完蛋,他……
                          想到这里,我也不禁觉得自己很恶心,这不是能仰仗的事情,而是个灾难,而且还是我惹出来的灾难。自己解决不了本来就是作孽了,怎么还有脸拿去威胁自己的亲人?
                          


                          222楼2012-02-25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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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
                            这件事可以瞒着别人,但绝不能瞒着胖子,我问过闷油瓶的意见后,就把我们两个的情况告诉了他。胖子坐在边上的病床上,听完沉默了一阵,忽然笑起来,“这么说,你们两个算是修炼成精了?”
                            我只好赔笑,“胖爷,我想说的是你现在……”
                            胖子摆手阻止我说:“简单,把那个鬼玺也给胖爷玩玩,大家就扯平。”
                            这下不光我无语,闷油瓶的脸色也变了。我说:“胖子你可想清楚,这不是闹着玩的。”
                            挠了挠鼻翼,胖子啧了声,“瞧你这意思,我得把你们软禁起来才行?”
                            闷油瓶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早就想了很久了,也没什么好办法。
                            “其实也不见得那么麻烦,真正没法对付的只有胖爷,小哥可以杀,我可以逃,也可以拼命,所以……”
                            胖子瞅了我一眼,摇摇头,“所以我不能是最后一个死。最理想的结果是你先挂,然后让小哥解决你,等我寿终正寝了再轮到他。”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指了指闷油瓶,病房里顿时静下来,却有种一触即发的诡异。闷油瓶已经可以靠着床坐起来了,此刻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是谁都能得到的结论,可被胖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还是感觉不太自在,不禁干咳了声,
                            “反正大家这么熟了,你肯定脱不了身,回头再想办法吧。我家那边还有一摊子麻烦……”
                            想到二叔我就头疼,大致给他们复述了原话,闷油瓶微微眯眼,毫不犹豫地说:“他知道了。”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那他怎么不管我们,我和三叔现在就跟定时炸龘弹似的,除非我们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他知道没多大事才不怕。”
                            胖子大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是定时炸龘弹,他肯定有拆弹的办法,就等你们炸了。”
                            闷油瓶的目光扫过来,补了一句,“所以你们死得越远,他安排对策的时间就越多。”
                            我听得浑身发寒,就像突然掉到冰水里。虽然感情上我不愿意这么想,可头脑里却像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所有原本看不见的角落。我想起是二叔要我来的,盘马的消息是他给的,也是他骗胖子我在杭州,这一切太巧了,单独任何一件都可以有无数善意的解释,但组合起来,却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我看你二叔对你不那么严,可能还不确定,才要你回去一趟。但他肯定已经安排好怎么对付你三叔了,而且对错杀你也不怎么在意,所以根本不想跟你多说,也懒得再装好人。”胖子叹了口气,“其实天真,说实话,如果你们说的全都是真的,你二叔倒是个人物。你想想,一头是你和你三叔,一头是整个吴家,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
                            “我明白……”我郁闷地抱头弯下腰去。二叔说过,“自作孽不可活”,他本来就觉得三叔是老鼠屎,结果连我爹也被卷进来,他肯定恨死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
                            “你还是回趟杭州,”闷油瓶想了想,继续说,“过几天,我跟你一起去。”
                            胖子嘿地就笑出声来,用力拍了我一把,“行啊,我也去,你二叔要是想把你怎么样,我俩就把你抢出来。”
                            我其实并不相信二叔真的会对家人不利,不过他们这么说我却很感动。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遇上一个同生共死的人,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得把一切都搞清楚。
                            闷油瓶的伤至少还要半个月,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他继续养伤,我俩就够了。不料闷油瓶居然很不乐意,好说歹说才答应。接下来我们讨论回去后的对策,有胖子插科打诨,倒是扯得很开心,就是静下来以后总有种说不清的空虚感。
                            很难相信要对付的是二叔,虽然不如三叔那么亲,他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我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个滚动的仓鼠笼子里,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一周后,一切准备都做好了,我和胖子跃跃欲试,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整个事态。


                            223楼2012-02-25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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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5 0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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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周末,我走在去机场的路上,打算买回杭州的机票。天色阴沉,路上没什么行人,一人多高的绿篱在风中唰唰作响。我之所以说得这么详细,是因为我刚拐过一个弯,有个人忽然从树后窜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差点撞在我身上,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遇上抢劫的了,但等抬起头看清是谁,我“啊”地叫了半声,只觉得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三叔!”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娘的,真是我三叔!
                              三叔叹了口气。他看起来非常憔悴,几个月不见却好像陡然老了十几岁,连头发都斑白了,脸色更是难看得要死,眼神也游移不定的,哪里还有以前地头蛇的锐气。
                              简直太意外了!关于他的下落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包括偷渡到国外或者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甚至已经成了鬼,但我真没想到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马路上遇上他。
                              这他娘的比做梦还离奇,我突然又不确定了,会不会我其实还在闷油瓶病房里,这只是一个梦?
                              三叔又叹了口气,涩声说:“大侄子,我现在就指望你了……”
                              看来他真的是走投无路。我想起二叔的话,心里一酸,本来有一肚子疑问要问,最终还是只问出一句来,“妈的,你跑哪去了?”
                              他摇了摇头不说话,我看他嘴唇都裂了,把他拉到路边的餐馆里坐下,叫了一壶茶。三叔抓起杯子就灌,一杯又一杯,好像几个月都没喝过水一样。我看他开不了口,想了想,说,
                              “三叔,解叔怎么样了?”
                              他的手猛地一抖,半杯水就泼在了自己的腿上。我装作没看见,脑子里也不禁浮出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忽然就理解了二叔的心情。
                              三叔放下杯子,大概终于缓过来一点,嘶声道:“他死了——全死了……全都死了……”
                              我估计他所谓的全死了是指当年和他一起来青海的人,可就算解连环死了,不仅有他,不是还有个不知所踪的李四地吗?
                              “李四地也死了?”
                              “死了!”他闻言激动地挥了挥手,好像想把看不见的苍蝇赶走,“就是他杀了解连环!”
                              


                              224楼2012-02-25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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