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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转】书店怪谈 by三品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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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想起来,当时还有无数疑点,连结论都还不能说就是那么回事,更不用说记录的可信度或者实验的过程了。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感觉毫无希望,我甚至没有想过有没有希望之类的事,只是突然遇到了太多无法接受的事,需要宣泄一通。
所以等情绪平复下来,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单纯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要怎么怎么撒手才好?
因为刚才太激动,什么爹娘叔伯的喊了个遍,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鼻涕眼泪什么的也都糊在他胸前,夏天穿得薄,他肯定不会多舒服。虽然谈不上是一生的污点,但也不能扬起大花脸拍拍他说,“哥们我哭够了,咱回家洗洗吧”?
我龘`操龘我怎么就这么脆弱呢……
正在进退两难,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我以为是胖子,像见了救星一样松开他,一看却愣了。竟然是二叔,他难道有什么话忘了说?我的思维一下卡住了,差点都忘了接。
“小邪,你现在地址是哪?”
二叔的语气真跟没事人一样,好像刚才接电话的是另一个人。我愣了愣,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口,“什么地址?”
“我给你寄个包裹。”
最直接的反应是糟了,他要给我寄炸龘弹,然后我就忍不住苦笑。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死了他也不会好过,可这种理由却一点也不能让人高兴。
我把旅馆的地址报给他,他“嗯”了声,也没说是什么东西,只让我明天在旅馆里等着就挂了。我告诉闷油瓶,他也没头绪,不过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也不用多费脑子。
沿着街走了很远,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更多的时间各自发呆。我忽然发现,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却已经离以前的生活十万八千里了。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想不到,平凡得像高速公路一般的人生,也会有这样的发卡弯存在。
等吃过晚饭回旅馆,大概是11点左右,还在走廊里就被胖子堵住了,他拎着老黑发火,说我们把它关在房里不管,结果把它饿得跳楼云云,说着说着也许是发现我们神态有异,就停了。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怪,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我们三个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他大概意识到我们遇上事了,而且不打算说,所以也没问,把老黑塞给闷油瓶就要回房,我看着他转身关门,急忙叫住他。
我不想再遮遮掩掩了,试想如果我在拿到体检表的时候没有胡思乱想,而是直接拿给他们看,也许后来就不会多了那么多波折,连累闷油瓶差点把命都送掉。
我看了眼闷油瓶,对胖子说:“胖爷,我身上出了点事,进去慢慢说吧。”
胖子也去看闷油瓶,大概觉得他的态度更能说明问题,完了点点头让我们进去,我就坐在他床上,从闷油瓶跑路开始讲起。
果然不出所料,胖子对他的做法表示了愤怒,但他的理由更实际:离远点是应该的,但不能事先不说一声,例如路上万一出了意外,我们两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讲到二叔的电话,他反而表现得很不屑一顾,“要是体检表是瞎扯淡呢?你光想自己可能是死人,怎么不想想也许根本就没死过?”
我摊了摊手,不得不承认自己太一根筋。可能主要还是二叔的态度冲击性太大,把我本来就摇摇欲倒的逻辑给直接冲散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简单就乱了方寸。



246楼2012-02-26 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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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因为这就代表了“它可以是任何东西”。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是这么想,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受不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想不明白自己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就是为了回避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在设想“假死”的情况,现在却不得不去面对它。
    二叔沉默了一阵,缓缓说:“古书记载,在生气旺盛的场所,天长日久,尸体上会生出种种异变。昆仑山里出这种事,也不算太出奇。”
    三叔干笑着没接口,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洞里。
    陈文锦等人早就进去过,知道棺材里都是空的,但三叔不信。他毕竟是挖坟掘墓的老手,对自己的专业素质有几分自信,他不相信古人会搞出这么多空棺材摆在洞里,他认为一定是这群学究太古板,被古人的花招骗了,比如棺材有夹层,上面堆着少许随葬品和衣物,真正的尸身在下面等等。所以他坚持开棺检查,花了不少时间才确定,那些棺木确实是空的,有些胡乱塞着乱七八糟的衣物,有些则还维持着人形,就像尸体凭空消失一样。
    听到这,二叔嘟囔了几句“尸解”、“羽化”之类的话,三叔也连连称是,说从随葬品也能看出,这些棺材的主人虽然生前都受到不同宗教和文化影响,但供奉的神却都很奇怪,显然也是因为洞里的神秘力量。
    他们聊了好一会,谈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传闻,不过和主题关系都不大。听得出三叔没有之前那么紧张,语速也快了许多。
    开棺是体力活,尤其是洞里的棺材都钉得非常牢固。他把背包等东西都解下来丢在地上,也包括那只变异的兔子。
    “我还记得自己多看了一眼,它的肚皮好像都长起来了,毛下面也看不到红肉,好像长出了皮,所以我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它是不是真活过来,谁知道……”三叔啧道,“狗龘日的,那个兔子不见了,袋子还扎得好好的,绳子也在,就是兔子不见了!”
    二叔“啊”地叫出来,又说了声“尸解”,我不禁毛骨悚然,难道那些棺材里的尸体,其实都是先复活再消失?棺材做得那么坚固,也是为了让复活的东西爬不出来?
    果然三叔立即就说:“一点都不错,我这才知道棺材板为什么那么厚。可笑我们几个人只知道兔子会复活,却从没想过这么神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成百上千的棺材。原来古人知道死尸在这会先复活后消失,认为都升天成了神仙,四面都有人跑去安葬,甚至还有人从中原长途送去,才形成那么大的一个群葬地。然后我才明白,有些棺材里乱七八糟,是因为被用了很多次,我们以为是烂掉的棺套,其实都是丢出来的被子和衣服。”
    说实话,对于本来就是倒卖文物为生的三叔来说,这种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像象牙贩子口中的大象墓地,他当时一定高兴得连眼睛都红了,搜刮了不知不少值钱的东西,不过他没提,二叔也没有多问。
    


    249楼2012-02-26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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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4 06:3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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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一行的规矩你知道的,对鬼神都是敬而远之,所以我没让他们乱动就出去了,直到小邪出事,我又发现带出来的有个东西正好是复活的关键……”
      长达5分钟的寂静后二叔终于开了口,“长子长孙,老三,你干的好事。”
      长子长孙自然是指我。我在电视屏幕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表情,一脸的茫然无措。
      三叔应该是陡然站了起来,传出很大的响动,“我就是不想他死!可是后来看到他真的活过来,又越想越怕,连做梦都不得安宁。”他顿了顿,闷声说,“反正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下面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
      “怎么办?”二叔冷哼,“把他养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大哥怎么办?”三叔脱口而出,听得出是真担心我爹。
      发现一直敬畏的长辈在背后其实怕我怕得要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勉强扯扯嘴角,想笑,最后也没能笑出来。
      二叔没说话,三叔却忽然激动起来,也许是不赞同二叔但又想不出别的对策,急促地喘了几下,忽然“咔”地一响,声音就突兀地断掉了。
      余下的一大半经过检查都没有数据,连鸡鸣狗叫之类的噪音都听不到,显然当时是有人把录音机关了。
      胖子把磁带拿出来看了看,对我一摊手说,“完了。”
      我条件反射地接过磁带,一下子竟然反应不过来他究竟是说什么完了。
      “估计你三叔问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你二叔就把录音机指给他了,所以是你三叔关的。”胖子比划着说,“这两盘磁带,本来是给你爹准备的,后来他们还是没敢给他。”
      我咧嘴笑了笑,这有多大的区别,我爹最后不还是起了疑心?
      沉默地听到现在,闷油瓶连坐姿都没换一下,看到我们都在看他,说:“你们信吗?”
      胖子毫不犹豫地说:“我信。其实说穿了很简单,死人进去会先复活,再变成鬼,活人进去直接变鬼,就省掉复活这一步了。”
      我心说闷油瓶问的好像不是这一个吧,不过他说的没错,感觉不管活的死的最后都要变鬼。三叔他们那时候都看不见,所以以为是消失了,其实身边可能就站着无数几百年前的老鬼。而且那些鬼很可能都在棺材里复活过,死得相当惨。如果按照鬼故事的套路,它们都带着生前的恐惧和怨恨,无一例外全都是厉鬼。
      真不明白古人的想法,他们难道没有发现尸解之前还会复活吗?还是说有人复活后害死了家人,他们认为是干扰了羽化过程,才把尸体都钉死在里面?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不会追悔莫及?
      “我……不知道。”
      见我摇头,闷油瓶淡淡地说:“要验证很简单,他说的关键就是鬼玺。”
      胖子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我也震惊地瞪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娘的,你还把那鬼东西带在身上?我不是叫你找个地方销毁掉吗?”
      


      250楼2012-02-26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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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销毁?”闷油瓶反问。
        我一想也是,那东西是材料有问题,就算砸碎了也还是有问题,不然我们上次把戒指丢了就不用再去找碎片了。
        “那也可以丢村里啊!”我都无语了,霍玲都说了接触越久变异越快,三叔他们的遭遇也完全可以证明这点,他居然还敢留着,这不是跟抱个核弹头似的?
        闷油瓶笑了笑,说:“包起来就行。时间长了周围的东西都会变黑。”
        原来那种力量也和鬼一样,会被黑色物质阻挡住?我有些将信将疑,看到他从包里拿了个泥巴团出来,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他们用泥巴糊起来,是为了这个?”
        我一直以为是为了保护玉玺表面的雕花,还在想古玉入了土会损害玉性,一直想不通三叔怎么会这么做,原来是为了封住那邪门的东西。说不定他们发现的时候,也就是那样用泥封起来的,后来出了事才悟到。
        不过也确实奇怪,那块墨玉看成色完全不像入过土的,到底是因为邪气太盛,还是根本就不是玉?
        闷油瓶点点头,把泥团放在桌上,胖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端详了一阵,可惜泥巴糊得太厚,也看不出里面有没有变黑。
        我回想着那些鬼和鬼玺的奇怪特性,在疗养院看到的无数虫子,还有那头化成黑烟消失的麒麟,这其中好像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那时候鬼玺被严严实实地包着,要不是闷油瓶因为我下了水,就不会那么快露出来,不过也不对,因为我们回去后肯定会研究那块泥巴,把它剥出来是迟早的事。
        “小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找头死猪死羊什么的,和这个玉玺放在一块做做实验?”
        “对了!”被胖子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小哥,我最早不是见过一只甲虫吗?如果鬼玺一直被泥巴封起来,那只虫子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八成就是解叔他们的实验成果!”
        胖子点头,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这招好,不浪费资源。胖爷我这就找只蚊子放在上面,失败了就说明你三叔在扯淡,成功了就让小哥一把捏死,也没什么损失。”
        我看闷油瓶好像也支持的样子就没反对。胖子动作快得很,一下子就在墙角找了好多只死虫子,蚊子蜘蛛蟑螂应有尽有,看来这家旅馆的保洁人员有些偷懒。
        我把泥团侧面小心地敲掉一个角,露出一块玉面,然后把虫尸都丢了进去。胖子捡起敲下来的泥块,翻过来果然有一层是黑的。
        “你们觉不觉得这玩意像液体?”他忽然很得意地把泥巴递到我面前,几乎都戳到脸上了,“你看,瞅着跟海绵吸水似的,估计就是吸收了鬼玺的……能量?其实鬼也是液体。它们不是都会穿墙么?我感觉和水渗透一样,留下的黑印子就是水渍嘛,我们可以叫它鬼渍,因为里面含鬼,所以遇上小哥克鬼的宝血,才会跑出COPY来。”
        我心说什么狗屁COPY,还副本呢,乱七八糟的。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虽然有些地方不知所云,但总体来说还挺天才的。不过要说鬼都是液体……用物理解释灵异,也只有他这样大脑清奇的人才能想出这么经典的东西。


        251楼2012-02-26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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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还没落胖子就窜到走廊里去了,我也是一呆,“不是你说没事的吗?”
          这下问题复杂了。我看看罩子里的鬼玺,心里有些发憷。三叔他们当时根本没进到里面去,当然不可能见过鬼玺,而且兔子装在他包里,哪来的复活机会?
          难道还是类似场或者辐射的东西?
          闷油瓶皱着眉头不说话,我看他的眼神好像一伸手就要把鬼玺捞起来,赶紧挡在他前面。但他身手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真要来硬的我肯定没办法,抬头看到胖子在门边探头探脑地招手要我们出去,心里不禁冒火。
          他娘的这家伙也跑得太快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毕竟跟我们两个情况不同。
          平心而论,闷油瓶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放在房里,自己早出晚归,要说坑人更多的恐怕还是坑我,不过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而且也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至少老黑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哥,你说的方法是不是祖传……”说到一半我忽然觉得眼前有点晃,凝神一看,鬼玺上竟然冒出一股极淡的黑气,环绕着那几个虫尸缓缓转动,眼看着越来越浓,都快看不清虫子了。
          “等等,这玩意在冒烟。”我告诉他们,凑近去看才发现,黑烟就是从虫子身上冒出来的,就好像下面点了火,它们都被烤糊了一样。
          看着那些翻腾不息的黑气,我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总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猛地感到手腕一疼,被闷油瓶抓住了。
          “你干什么?”
          他绷着脸问我。
          我被问得莫名其妙,再一看却也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伸手去掀那油壶做的罩子,要不是他阻止,这会肯定已经摸到鬼玺上了。
          我也解释不清,摇摇头,忽然感到他震了一下,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是那团烟。我想起他说过恶化的表现,心头一沉,
          “你也看到了?”
          他手上紧了紧,示意我仔细看,我只好又回过头去,没想到一眼就看到,有只蜘蛛的长腿颤了几颤,似乎下一刻就要翻身爬起来。
          我一下子懵了,居然大吼一声抬脚就踹过去,幸好闷油瓶反应极快,一把揽住我往后退,好歹算把鬼玺避开,没让我踹飞出去,但边上的一盘子茶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不过也因为这声响,我冷静了一点,才明白我刚才和胖子鬼扯,好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内心里已经怕得快崩溃了。如果是我一个人看到这些,搞不好能直接吓疯掉。
          “这玩意……活了……”就这么一会,那蜘蛛已经抖动着腿打起圈圈来。我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已经很确定了,可话说出来却像个疑问句。
          闷油瓶脸色非常严峻,掀开罩子闪电般地就把蜘蛛拈了起来。那小虫本来就只有绿豆大,哪经得起他的神力,连点响动都没发出来就又一命呜呼。只见一小蓬黑气从里面喷出来,转眼就消失在空气里。
          就像它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包黑气。
          我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唯恐里面装的也是这种东西。
          “我龘`操,胖爷还没看见呢,你怎么就把它捏了!”
          胖子冲进来一声暴喝,想从闷油瓶手上抢过去,没想到他侧身闪过,又是一伸手,把剩下的虫子全抓了起来。


          253楼2012-02-26 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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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了好几次都失败,胖子也没脾气了,坐在我旁边喘气,好像刚才跑掉的不是他一样。要不是我实在没心情,一定会狠狠嘲笑他一顿。
            闷油瓶把那几个虫尸捻得粉碎,因为本来就是干枯的,一松手啥都没了。我和胖子眼巴巴地看着,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几秒,胖子猛地站了起来,“你搞什么鬼?”
            他声音里带着情绪,肯定是一口气没下去。我心里本来就乱,看他们两个莫名其妙地对峙上了更是烦,明知道该挡一下却也没动。
            闷油瓶微抬头,目光扫过来,里面有种非常深沉的悲哀。胖子一愣,伸出去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
            看着他的样子,我瞬间就理解了。他不希望胖子看到这几只虫复活的丑态,是因为不希望胖子从虫子身上联想到我。谁也不知道在看到太超出常识的事情后,想法会不会改变。
            如果我真的起死回生过,他会怎么看我?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机会也没胆量问,现在则根本就不用问了。
            就像闷油瓶经常安慰我那样,我拍了他一下,拉他坐在床上,胖子忽然叹了口气,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真是爹不疼娘不爱,连劝架都没人理。”
            我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来,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原来是服务员被惊动了。
            这下当然免不了赔钱和道歉,小姑娘看见包着鬼玺的烂泥更是怒不可遏,狠狠骂了我们一顿,拿了扫帚来收拾残局。我们三个理亏,当然不会让她动手,于是胖子自告奋勇地抢来了工具,把她请了出去。
            我帮忙捡了几块碎瓷片,忽然看到手边的地毯上又有只蜘蛛在爬。
            “妈的,你房里虫真多,”我本能地伸手把蜘蛛弹到墙角,“物以类聚。”
            胖子大叫一声冤枉,挥着扫帚过来,“在哪,胖爷超度了它。”
            我指了指,发现他还是漫无目的地乱找,渐渐就笑不出来了,“你看不见。”
            胖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看了看我指的地方,摇摇头。
            原来就算把身体碾碎,它终究还是要变成鬼。没错,老痒尸解的过程太曲折,但他最后还是成了鬼,难道说每个受害者都要被杀死两次以上才够?
            我叹口气把它捏住,正想问闷油瓶的意见,却看到他正一脸铁青地盯着我的左手。
            左手!
            我猛地明白了,手一抖,这只命途多舛的小虫就第二次变成了虫饼。指尖传来微弱的破裂感,那瞬间我居然在想,它上辈子是不是作恶多端,才会遇上我们这几个煞星,居然一世要死三次才能死透。
            人心真的很奇怪,有时候看到别人愤怒,会跟着一起愤怒,这叫同仇敌忾,但有时候看到别人悲哀,心中的奔流反而会干涸下来。
            我咧起嘴,忽然记起闷油瓶训练我抓鬼的时候,也是在一间旅馆里,也是满屋子都是黑气,原来熟悉感是从那里来的,我竟然都没想起来。
            那时候是他用血逼出石头里的鬼气,最后凝结成一只人手。我的注意力都被人手吸引走了,反而忽视了黑气本身。也许可以推测,作为一切源头的鬼玺,会在接触到有生命的东西后,主动冒出那种被陈皮阿四称为“地阴”的黑气,而吸收了黑气的生物,就会慢慢被侵蚀、同化,或者替代?


            254楼2012-02-26 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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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三叔会答应解连环,把我哄去书店打工,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在恶化。
              也许是麻木了,我心里反而有些欣慰。因为这样我的一切不幸就都与闷油瓶无关了,他不光不会害死我,还从来没有害过我。
              “如果连中原都有人跑过去,关于那个洞的传说一定流传很广,在古籍中会有记载。”我看着手里的蜘蛛遗骸,它已经变得有些软,像鬼玺一样开始升起稀薄的黑烟。大概所谓的“被消灭”就是“被破坏”的意思吧,看来我以后不光能干掉花,还能干掉虫子、兔子等等能够徒手捏死的动物。
              “比如说,昆仑的不死灵药,吃了就可以白日飞升,说不定就是指这东西。”
              鬼玺加上那些丹药,同时具备了“起死回生”和“永生不死”的双重功能,要不是最终结果太搞笑,确实是最理想的不死药。真不知道要是这套东西落在秦始皇手上,现在的中国会是什么样子。
              胖子沉默了一阵说:“天真,有些事本来懒得说,怕你不信,不过世上确实有很多现象,科学根本没法解释。”
              我苦笑,他说得不错,如果是以前,有人说世上有鬼,我顶多只会想到是看花眼或心理作用,决不会相信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这就是思考模式的问题,相同的现象,科学和玄学给出了不同的解释,一边有理有据,自然更有说服力,另一边看起来漏洞百出,但并不代表那是错的。
              也许传说中的妖邪附体或者离魂摄魄之类,有些就是指的这种现象。
              三叔讲过一个民间的说法。人死后魂魄还依附在尸体上,如果过早下葬,就会把魂魄和尸身一起埋葬,导致无法顺利转世投胎。到了现代实行火葬,更是要多等几天,否则死者还会受到烈火焚身的痛苦。
              他还告诉我,古代有不少邪术,能将人的魂魄禁锢在尸体中。这种手段对于死者来说惨无人道,但可以保护古墓中的奇珍异宝不被盗取,一般用来给权贵做殉葬。他就曾经在古墓中亲眼见过这种做过手脚的邪尸,能跳起杀人,刀斧不伤。
              我当时已经上小学了,受的教育都是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听得半信半疑,但我确实记得,吴家如果办丧事,停棺的时间总是格外的长。现在想起来,八成是因为族里三叔的同行不少,才比别的家族更相信鬼神。
              当然,如果说鬼玺能让腐朽的尸体重新生出肌肉和内脏,未免还是太离奇了,但如果它只是弥补尸体中缺失的部分,比如生命或者魂魄,理论上就可以让死者返生。同时,这种阴气一定还会渐渐蔓延,吞噬原有的身体,因为它本身是肉眼不可见的,所以当整个身体都被替代,自然就成了看不见的鬼。
              我说得很乱,胖子皱眉想了好一会才说:“你觉得你现在是个混血?”
              我点点头。我甚至怀疑我不光是引申义的混血,还是字面上的混血。复活的虫子体内几乎全是阴气,就算不捏死大概不久也会尸解掉。可我却这样大摇大摆地活了八年,说是巧合谁都不会信。
              我们之前一直在疑惑闷油瓶的血的去向,现在看来,恐怕大部分都灌到我体内了。
              搞不好我户籍上那个错误的血型,也和这个有关系。
              


              255楼2012-02-26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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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 暂时甩掉那些没结果的问题,我想了想又问胖子:“其它的受害人尸体,有没有像老痒那样失踪?”
                “当然没有,不然早开锅了。”他切了声,“对了,你们当时不是一直在研究什么鬼石吗,说毁掉附身的石头就能干掉它们,后来怎么就不灵了?”
                “这说明它们和老痒是不同的东西。”我不太确定,但这个想法早就有了,“老痒接触的是真正的鬼玺,而和那些人有关的却是六角铜铃,而且他们的弱点和特征也都不同。我们以前猜的是有人利用邪术找鬼玺,可为什么后来却没人来抢呢?”
                虽然话都好好说了出来,其实我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我早些追根究底,很多事根本就不会拖到现在才得到结论,诚然总结的时候很爽,有种万事尽在掌握的快感,可有些事却是过期不候的。
                不求甚解得过且过一直是我的毛病,从小就被长辈说过无数次,没想到最后应在这种地方。
                “也许……那个人死了。”胖子眨了眨眼,“比如阿宁。”
                “确实,她过来以后杀人案就没再发生了。而且她钥匙上有铃铛,也是最后一个进过洞的人,如果……”
                “不是她。”
                闷油瓶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惊讶地看过去,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头发垂下去看不清表情。
                等了好久都没下文,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是她?”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怀疑阿宁,可他既然开了尊口,总该给个理由吧。
                他忽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我,“你很想知道?”
                心里打了个突,我本能地就缩了一下。
                我明白他在想什么。认识他的时候是3月中,现在已经是7月了,从看不太清到看得清,从单手到双手,还不知道能不能用脚踩死,就是头猪现在也该明白,我没多少时间了。
                可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的想法应该比较近似。他倒霉的时候我想帮他,他躲着我,我倒霉的时候他想帮我,我就躲着他。都希望事情能往好的地方发展,可在那之前就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只有都别再提,才能相安无事。
                性格这种东西大概是天生的,我以前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思想干净得简直都要脱离人类的范畴,好像什么负面的东西都不存在。而我和他恰恰相反,满脑子都是杂念,做不到像他那样无欲无求。
                所以我经常会觉得很矛盾,他对我这么仁至义尽自然让人感动,可没有我,即使张家的悲剧不可避免,至少他不会被害得这么惨。
                “其实还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我不理闷油瓶,继续对胖子说,反正他再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也肯定在听。我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没办法看得多透彻,体力更是远不及他们两个,只有硬着头皮分析,才能让遗憾少一点。
                “老天,你是说解子扬?”胖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后来其实成功了?”
                


                256楼2012-02-26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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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4 06:3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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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他?”我愣了愣,转念一想还真是,和原本想说的陈文锦比,他还更像一些。
                  不过我根本没往那边想。
                  确切地说,我不太想考虑和解子扬有关的事,一方面他的遭遇太惨,我至今闭上眼睛都能记起他最后的样子,另一方面我到现在也想不起他,大部分都是推测,最清晰的只有三次怪梦,感觉很对不起他。
                  第一次是在书店地下室被狼撞晕的时候,恍惚中梦到他变成妖怪;第二次是见过霍玲回来,还是重复第一次的内容,我梦到他喊我三叔;第三次就是前几天,我梦到和他一起在河边玩。
                  以前我从没把这些梦联系起来,可从景物和天气看,就算不是发生在同一天,时间上也非常接近。
                  那应该是一段很重要的经历,八成就是临死前的回忆。可老痒为什么要叫我三叔呢?
                  把疑惑讲给胖子听,他不假思索地说:“这还不简单,你和吴三省在一起,他喊的是吴三省。”
                  我啊地站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二叔也说了他不知道详情,出事的时候我和三叔在一起,老痒看到的是三叔,当然会喊三叔。
                  难道那是我最后的记忆?我在靠近老房子后就出了意外?
                  怎么好死不死,把最重要的内容忘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奇怪的梦,就是千棺洞外面的石堆。如果我没去过,我怎么可能梦到它们,如果我去过,又是什么时候呢?我可以确定自己以前绝没有到过青海旅游,除非是“死后”发生的事,也就是说,我在03年夏天出事后曾被带来这边,而且丢失了“从死到生”过程中的很大一段记忆。
                  “你说我要是到梦到的地方去逛逛,会不会想起来?”
                  “你想回老家?”胖子皱起眉,略微提高音量又问,“你想查死因?”
                  说实话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脑子里稀里糊涂的,自己都不知道讲到哪,正要开口解释,肩上一沉,是闷油瓶。
                  “想清楚,这不是愉快的记忆。”
                  看来这是他的习惯,重要的话喜欢抓住人再说。我心里一暖,忽然就像开闸泄洪一样,什么都想开了。我到底在消沉什么?无非就是觉得欠他太多,结果还要让他担心我,不是本末倒置吗?
                  没到最后一天,我们还有数不清的机会。如果这两个月真因为自怨自艾浪费掉了,那真是连去见老痒的脸都没有。
                  我猛地反手抓住他,龇牙笑道:“小哥,我们去找麒麟竭吧?”
                  闷油瓶惊讶地睁大眼睛,居然愣住了。他一定想不通怎么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怎么突然一下这么精神。疑惑地看了我几秒,才舒展开的眉头马上又皱到了一起,“上哪找?”
                  “不知道上哪,但肯定不会出昆仑山。几百年前的人都能找到,我们没道理找不到。”那绝不简单,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我们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至少那个千棺洞里还有药,实在不行我们也去试练一下,反正三叔知道正确的顺序,运气好还能混个几年继续找。”
                  事在人为,既然我们不得不背水一战,就一定要战才行。


                  257楼2012-02-26 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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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采购倒是很迅速,有种“反正不花掉也带不到下辈子去”的壮烈感,所以付起钱来格外痛快。有了上次的经验,我显得不那么门外汉了,但和闷油瓶比起来还是不上档次。他居然搞了不少炸龘药和雷龘管,不知道卖家有没有怀疑我们是恐怖分子。
                    胖子不会进洞,但还是买了不少装备,他说他要在外面等我们。很明显他是真的乐观,虽然我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没心没肺,但还是做不到他那个境界。
                    闷油瓶则变得更加沉默了,没事就研究那堆爆破装置。我不敢打扰他,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在做遥控炸龘弹。
                    路上是胖子开车,老黑好像把恩怨又忘掉了,在驾驶席上蹿下跳。闷油瓶画了张简图给我们,从图上看,地下的工程非常宏大,而且错综复杂,标注了很多的入口,其中就包括我爹他们进去的那一个。
                    他说别的入口都已经堵死了,现在去的是上次他离开时留下的一个,也是最好走的地方。
                    路上看到了不少梦里的锥形石堆,星星点点地分布在荒原上,远看就像牛粪一样,近看才知道都很巨大。还有一串串的鼓包,乍一看像是丘陵,其实都是地震形成的,不小心的话很容易陷进去。
                    不过最壮观的还是地缝,十年的岁月并没有抹掉这些灾难的痕迹,几公里十几公里延伸开去,就像大地的伤口。
                    我们停车的地方就在一道地缝边上,比之前看到的细得多,几乎已经完全被碎石堵塞了。
                    闷油瓶指了指胖子的帐篷,示意他扎营。
                    “就到了?”胖子跳了起来,有些接受不了,四下看了看又问,“从缝里下去?”
                    看着四周平平无奇的景色,我想起我爹他们也是从地缝下去的,估计那次地震对下面的工程造成了很大的破坏。真是冤孽,这么邪门的地方就该永远不见天日才对。
                    闷油瓶用镐头掀开了一块石板,反面也是黑色,里面黑漆漆的,手伸进去能感觉到阴风阵阵,显然有很大的空间。我知道这趟下去就要彻底与光明告别,说不定再也没机会上来,看看天上的太阳和云彩,心里不禁有些伤感。
                    老黑一靠近洞口就会惨叫,我把它放在草地上,开始帮胖子卸装备。其实汽车可以开到这,他大可不必一直等,但他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也不会蠢到叫他过几天再来。
                    等这边干得差不多了,我想问闷油瓶该带什么下去,没想到一回头却看到他在往洞口装炸龘弹。
                    “这是干嘛?”我以为里面有石墙或者岩壁需要暴力破坏,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装在洞口。
                    闷油瓶没反应,胖子忽然伸手拉了我一把,看到他皱着眉很严肃的样子,我猛地就明白了,这是为了把我们两个困在里面。
                    老天,我真是蠢,在闷油瓶说别的入口都被堵死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整个地下工程就像个巨大的监牢,不知道关了多少怪物。也许古人把它修得如此复杂就是为了困住它们,而我们如果失败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永远别再出来。
                    闷油瓶把遥控器塞了一个给我,又丢了一只给胖子,然后对他说:“两周不出来就炸掉。”
                    


                    259楼2012-02-26 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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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闷油瓶对他跟来毫无异议,原来他们还有这么个无言的默契。胖子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我不由心惊胆战,摸了摸自己的那只,就像握着个烫手山芋,唯恐不小心把它激发掉了。
                      这东西的结构很简单,很像车钥匙,上面有几个按键标着ABC,当然有用的只有一个。据说有效距离是1000米,也就是说我们进去以后,每走一段都要再装一次炸弹,才能保证可以从里面堵死自己。但是实际上不可能做到那么完美,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炸药可用,所以胖子的任务其实是很重要的。
                      而闷油瓶给我一个的意思就更简单了,如果他出事了我还活着,就只能碰运气和他同归于尽。我想也是,毕竟我打不过他,可我们带的补给不止两周的量,万一赶不及出来,难道要被活活困死?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没问出来,毕竟两周也不短了,如果再长些,搞不好胖子反而会有危险。
                      于是三个人和一只猫在帐篷前吃完午餐,还喝了点小酒践行。胖子一个人喝得比我俩加起来还多,高了就开始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只有高`潮的几句,像坏掉的复读机一样。我看着他就忍不住乐,因为他的脸实在是比花还红。
                      他唱得很快活,也很动情,可惜实在太难听,远远传开去跟哭丧似的。
                      临到动身,背着几十公斤重的背包蹲在洞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第一次对地上世界生出一种深切的留恋,虽然目力所及只有荒草和灰色的平原,普通到想多写几个字都找不出词的地步。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我感觉自己一瞬间特像杨利伟,对他挥手做了个领导视察的动作,就照着闷油瓶的指示跳了下去。
                      下面其实很浅,还不到三米,也很狭窄,两个人加上装备就转不开了。地上堆着半人多高的碎石和泥土,应该是从上面塌陷下来的,都是原色,在漆黑的岩石中显得非常刺眼。
                      这里和张家楼上面的甬道很像,大概是因为地面隆起而折断的,两边都斜向下方,阴风阵阵,不知道通往哪里。我摸了把石壁,表面很光滑,布满了豌豆大的颗粒,而且整个通道的形状却很不规则,全是曲线,感觉更像虫洞或者肠道之类的东西。
                      太奇怪了,这难道是天然的?可是什么样的自然之力,才会在岩石中形成好像蚂蚁洞一样复杂的管状洞穴呢?
                      可惜我不是我爹,不然他至少能看出点端倪。
                      我跟着闷油瓶走了没多远就看不到入口了,路上岔道很多,而且分岔里还有分岔,就像迷宫一样复杂。他指了指洞口右侧,上面有用凿子敲出来的英文字母,说正确的路线都做了记号,顺着走就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走出去。
                      我心里有那么一点抵触感,因为他教的东西都有种不祥的味道,就像遗言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心。
                      三叔在磁带里说,他们一开始在里面走得晕头转向,一直找不到路,估计就是我们现在走的地方。不知道闷油瓶在这里花过多少时间,如果是我在这样绝对的黑暗中找路,肯定会疯掉。
                      “要走多远?”
                      留下的肯定是最简单的路,我并不太担心到棺材洞的时间,因为那里才是旅途的起点。
                      “半个小时后进直道。”他头也不回地说。
                      


                      260楼2012-02-26 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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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直道,当然就是三叔说的有浮雕的那一段,也就是兔子莫名其妙复活的地方。我忍不住摸了摸裤子口袋,那里面有一小包鱼干,是胖子塞给我的,他说他想来想去还是复活的鱼最不构成威胁,要我拿来做实验。
                        说真的,那个问题想起来挺没完没了的。比如,放在罐头里的排骨会不会复活成一头猪?一块压缩饼干会不会变成一堆麦粒?或者更干脆点变成一捆麦子?如果是真的,那可是比撒豆成兵还牛`逼,根本不用带食物,一包牛肉干足矣。
                        不过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敢吃它们,所以带什么食物才不会被影响反而变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问题。
                        除去形状比较奇怪以外,这些洞没什么特殊的,当然,不能去想它们表面的黑色是怎么染上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分岔大部分都有个向后的角度,甚至还有垂直向上和向下的洞窟,感觉就像植物的根系一样在三维空间里呈放射状分布。
                        如果画出整个区域的平面图,很可能是太阳的形状,中间就是那个圆形的千棺洞。
                        另一方面,有些拐弯处有明显的凿痕,一眼就能看出被人为拓宽过,我估计是为了让棺木可以通过。一切都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这些洞穴是在天然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
                        “所有的入口都是这样的吗?”
                        “有的宽些。”闷油瓶说着回头扫了一眼,忽然站住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从刚经过的岔道里,有个人正缓缓地走出来。
                        我心中一震,随即意识到对方不可能是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是个穿得很破的老头,满脸皱纹,至少有80岁,一身褐色的粗布长袍,上面挂着不少羽毛和铜镜之类的装饰。也许因为他露出来的手臂实在太瘦,看上去更像个僵尸而不是鬼魂。
                        这个装扮是典型的萨满,闷油瓶提过,他的祖先曾和这东西打过一架,但是因为看不见对方就逃走了。
                        “你能看见?”
                        他“嗯”了声,拉着我往后退,那只鬼似乎看到了我们,对我们抬起一只手。那个动作非常怪,毫无人气,就像手法拙劣的提线木偶。
                        按照之前的经历推测,人死后如果无牵无挂,就会变成连闷油瓶都碰不到的幻影,而有执念的人则会去找自己放不下的东西。这倒是非常符合民间传说中对鬼的定义,甚至还有点哲学意味。
                        至于那些萨满,不管有没有化成狼,都必定是抱着驱邪的信念而死,不然也不可能和张家的祖先打了。简直就像“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现实版,它们徘徊在洞里,攻击别的鬼和将会化成鬼的人,真的非常了不起,不是万不得已我真不想和它们对立。
                        闷油瓶抽出匕首往手背上划,我迟疑了一下没止住,想不到这招灵验得要命,几乎是血渗出来的瞬间那鬼萨满就停下了。
                        “注意,我看不清。”
                        闷油瓶提醒了我一句,就伸出手朝萨满走去,那老头晃了晃,竟然身子一矮跪下了。原来它也认得麒麟竭的味道,我正想说没事,突然看到从闷油瓶手上的血里,居然正冒出一缕一缕的黑烟,就像那头受伤的麒麟一样。
                        


                        261楼2012-02-26 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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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咯噔”一跳。
                          这难道是恶化的前兆?仿佛看到闷油瓶和那头麒麟的影像重叠了起来,我顿时觉得非常害怕。
                          但闷油瓶没注意到我的异常,挥手把血珠朝那萨满甩了过去,老头陡然像见了鬼似的弹起来,一缩就消失在岔道里。我想追上去看看,却被拉住了,
                          “还有很多,走吧。”
                          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很多”代表了什么不用多讲,总不能一路用血洒过去。我不禁开始后悔,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把很多事都想得过于简单。虽然已经是破釜沉舟,没办法才来,可是他要是真的在我面前出了事,我是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说看不清,是什么情况?”
                          他走得很快,边走边包扎伤口,偶尔往后看看,似乎在确认那东西有没有追上来,“感觉有东西在动,但很模糊。你看清了吗?”
                          “看清什么?”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被他问得一愣,“哦,你说那个……是个老萨满,干巴巴的像个僵尸。”
                          闷油瓶沉默了一阵,才说:“它们以前会绕开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感情起伏,但我知道他是在警告我。依他的性格,不是特别没把握,这种话根本懒得说。
                          我暗自叹了口气,下意识去口袋里掏烟,却抓出了胖子给我的鱼干,才想起来烟被我塞背包里了。
                          这包鱼本来是老黑的零食,真亏他想得出,不过也真的挺犀利,这里没水,就算复活出来的是鲨鱼也不用担心。
                          捏了捏塑料袋,不像有什么异常的样子,又摸出几条看了看。确实还是普通的小鱼干,难道要过几天才会开始变化?
                          我偷眼看他的手背,可能因为血已经止住,不再有黑烟冒出来,本想凑近去看看,没想到脚下踢到块石头,一个趔趄就扑到了他身上。
                          他反应极快,一把揪住我的领子,终于没让我摔个狗吃屎,可我手上的鱼干却洒了满地。他不知道我真带了试验品进来,皱眉瞥了我一眼,弯腰去捡,捡着捡着忽然“嗯”了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赶忙凑过去,赫然发现有几条鱼干竟然在地上缓缓蠕动起来。
                          蠕动的幅度非常小,但因为光源的角度原因,投下的影子一伸一缩的非常明显。因为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景象,我并不太吃惊,只是觉得非常的疑惑。
                          怎么会呢,蜘蛛复活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这几条鱼怎么会这么快?还是我刚才看走眼了,其实早就活了却没注意到?
                          不一会,原本干瘪的鱼身就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还能听见极细微的断裂声。因为昆虫有外骨骼看不出来,换了和人更接近的鱼后我才发现,三叔的形容并不确切,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重新长出了肉,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硬挤到尸体里,把它撑了起来。
                          僵尸诈尸大概也不过如此了,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对生命的认识。我不禁想起三叔的话,“到底里面多了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办法想”。我也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从手术床上醒来的画面。如果和这些鱼干差不多,那三叔他们把我当怪物看简直一点都不过分。


                          262楼2012-02-26 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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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距离地面至少有几十米了,我们不用再担心玉脉的问题,都松了口气,脚下不由得慢下来。墙上的浮雕比较粗糙,原本可能是彩色的,表面有涂料,但都被侵蚀成了黑色。
                            我大致看了一下,表现的全都是各种祭祀场景,正对我们的一幅,是很多人跪在一口云霞缭绕的大箱子前,看比例这箱子足有七八米高,比一间房子还大。
                            从没听说过哪里的神是装在箱子里的,看得我莫名其妙。
                            “我怎么觉得这里……像是墓道?”
                            话说出口我才觉得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墓,忙解释说,“我是说,像是什么帝陵之类的地方,你看这箱子像不像一口椁?”
                            闷油瓶顺着我指的抬了抬手,大概是想起不能摸才缩回去,“我以前也猜,这里曾是一座古墓,中间的祭坛就是主墓室。”
                            古代求仙问道之风盛行,昆仑山又是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地方,有长生不老药,也许真有哪个帝王把自己葬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他知道了复活的秘密才这么做,还是因为他这里才变得这么诡异。
                            也许他成功复活了,也许他成了妖怪被后来的萨满消灭,总之这里被很多不同的人发现,才渐渐形成现在的规模。
                            我越想越像,说给闷油瓶听他也点了点头,说陈皮阿四那老头最讲究这一套。去年阿宁费了很大劲从北京请了个风水大师来附近,那人看后大惊失色,什么也没说就连夜走了,把她搞得没法交代。但陈皮阿四知道后反而喜形于色,亲自去联系那个大师,谈完就安排他们下地。
                            所谓风水大师,招摇撞骗的极多,当然也不乏有真本事的人。不知道那个大师是真发现了异常还是鬼扯,结果直接导致了阿宁的队伍全军覆没,在逃亡的时候,她恐怕早就把肠子都悔青了。
                            这条道非常平坦,足以容纳一辆小汽车。不过走起来才知道,它并不是笔直的,虽然方向没变,但忽上忽下,中间还有几个高台样的转折,真不知道修建者在想什么。不过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三叔他们会弄不清方向了。
                            因为想从浮雕里看出点端倪,我们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头。再往前就是圆形的祭坛,能看到两边影影绰绰的棺木,中间整齐地留出一条路,和闷油瓶描述的完全一样。
                            我注意到地上有片深色的印子,依稀是门的形状,显然曾经有木门封道,但已经倒掉并且烂光了。在中间找了找,果然有个凹坑。
                            “铺手被拿走了,估计是三叔干的。”
                            闷油瓶随口“嗯”了声,检查里面的地面,果然也布满了玉脉。
                            我抬脚看了眼鞋底,心说早知道就找双浅色底的登山鞋了,这本来就是黑的,就算被污染了也看不出来。正在考虑要不要拆棺材板捆在脚底,忽然被闷油瓶拍了一下。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棺木,一纵身就跳了上去。
                            我愣了愣,看来还是他胆子比较大,至少我根本就没想过那上面能当路走。
                            他把我也拽到棺材盖上,取出信龘号枪往中间打了一发。曳光弹飞出去,照亮了很大一片区域,整个棺阵的布局就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放眼一望我就惊呆了,同时也听到他在我耳边抽了口气,心知是因为他以前来没有专业的装备,无法直观地了解里面的样子。


                            264楼2012-02-26 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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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4 06: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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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的造型和闷油瓶用过的那把差不多,重得要命,费了很大劲才抽出来。其实如果我冷静点,肯定会察觉有问题,可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救人,连不知所踪的另一只鬼都没空管,更不用说鬼怎么会用武器这种问题。
                              闷油瓶看到我折回去,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了,拼命地朝我打眼色。
                              我不理他,学他在胳膊上划了一刀,大概是太紧张割得深了点,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疼得我直抽冷气,赶紧蹭在刀身上胡乱抹了几把,双手抬起就去挑那只手。
                              一碰到刀身上的血,鬼手就嗖地缩了回去,我心中一喜,不料下面猛地又伸出几只小手,闪电一样向我脸上抓来。
                              我本能地偏头闪避,手里突然一轻,再看闷油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同时一道劲风擦着我劈下,把那几只小手尽数砍断,一起掉回了棺材里,下面顿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没一会滚滚黑烟就冒了出来。
                              我这时候才看清它的模样,原来是个女鬼,一身素白衣裙,看起来和张家楼里那些人差不多,虽然披头散发的,还是看得出面孔很清秀。我本以为还躲着别的鬼,细看才发现那些手居然全是她的,扭曲着藏在衣服下面,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而最诡异的是,她张着嘴不断尖叫,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活像个塑料模型。
                              闷油瓶对准她心口一刀钉了下去,铛地一声脆响,明显是刺到石头了。他喘了几口气大概不放心,跳下去拔刀又劈,直到她彻底没动静才停手。我看得心里发瘆,一方面是后怕,另一方面也是对这种自相残杀的场面厌烦极了。
                              他上来看了看我手上的伤,脸上还沾着我的血,皱眉说:“你怎么不跑。”
                              “狗龘日的,我跑得掉吗?”我最烦他来这套,“你也不想想这是在哪?”
                              他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突然想到这鬼怕我的血,当然也会怕他的,如果他真的被抓伤,那女鬼一样要玩完,关键只在于伤到哪里损失小而已。
                              好像真的是多此一举的样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拍了拍他想活跃一下气氛,忽然听到周围悉悉索索的又传来很多声音。他也察觉了,拉着我往没声音的地方走了几步,掏出枪一发信号弹打出去,整个场子又亮了起来。
                              “我龘`操龘……”
                              我们几乎同时叫出来。放眼所及的地方全都有东西在动,下面的路上不知何时围了很多狼,中间还夹杂着几个人形的萨满,全都朝着我们涌过来,他娘的就像电影特效一样。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被耍了的愤怒,一开始的安静简直像个恶作剧。难道是因为我们侵入了核心地带,才惊动了它们?还是这些玩意也懂得策略,等我们进来了才搞瓮中捉鳖?
                              唯一没有怪物的地方就是中间的空地,可那边绝对是死路一条。眼看狼群就要到跟前了,闷油瓶突然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把矿灯拧到强光档,然后照向了我们的头顶。
                              我抬头看过去,张着嘴就动不了了。只见在上面倒挂的墨玉石笋上,居然吊着个人。
                              


                              267楼2012-02-26 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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