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X大西门外开着一个七年的老书店——确切地说,这个叫书圄的书店已经存在了七年,而我今年年初才成为店主。
我根本不是N市人,之所以会到这里来也完全是个巧合。原来的店主解连环是我三叔的老朋友,他不知为啥突然要出国,知道我路过N市就通过三叔找到我,托我替他照顾店铺。我起先以为几个月就能完事,谁知他一次给了一年的工钱,而一晃快半年了,上个月突然接到大使馆的电话,说解叔在反政府武装的地盘里失踪了。
地球人都知道,他去的是一个怎样乱糟糟的国家,外国人失踪简直就等于是死了。他的大名在各种报纸上挂了好几天,网上也到处都是骂他脑子进水给国家找麻烦之类的言论,于是店里门庭若市,我焦头烂额之下只好关了一周的门。
谁都不知道他去那干嘛,打电话问三叔他说他也搞不懂,但是要我好好看着店。出了事他肯定要和解家亲戚商量,而且拿了一年当然就该管一年的事,但是说实话我好好不下去,坐在凳子上都会觉得有钉子扎屁`股。
你说他没事做去那种全国人民都想着偷渡的国家做什么呢?他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这个小书店,解叔还交给我一只很大的黑猫,叫老黑,黄眼睛。大概是老猫了,眼球有些浑浊。老黑不爱活动,常常在店门口唯一照得到阳光的地上晒太阳。比起我,在X大学生的眼里,它大概要称职且著名得多。
除了老黑,店里还有个住客潘子。有点沉默但是很靠得住的男人,每次来都能吓得老黑惨叫逃走,据说是经常踩它的尾巴。
书店是那种很常见的两层楼,我住楼上,他住一楼的里间,外面就是门面,所以他那里采光很差。
他有时候会帮忙看店,一边抽烟一边看书,看的不是店里卖的,而是从封面到书名到作者名都山寨味十足的黄色武侠小说。
说实话这么小的店根本犯不上用两个人,书店里也没什么活可干,我们两个个头都不小,一块窝在里头颇有占据本就窄小的空间的嫌疑。所以他来的时候我就会趁机出去透气。
时间长了我很是过意不去,因为我是拿了解叔的钱的,怎么好成天逛公园呢。试探着跟他说了,他说这就是他的房租,多少年来都是这样过的,叫我不用介意,我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