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李德凯在李阔身后稍有尴尬的清咳,李阔和自然才回过神来。李德凯故作轻松的说:
“自然,这是李老师;李老师,这是我爱人。”
爱人?李阔心里骤然间一紧,听李德凯接下来说:“自然,刚才张医生叫我帮他去看一下十六床那个病人,我去去就回。你帮我招呼一下李老师。”转回身,冲李阔说:“李老师,你坐坐啊。”说毕,拉住文文的小手:“那个少年宫学跳舞的小姐姐还没出院,文文,爸爸带你去看她吧。”文文兴奋的尖叫,拉着李德凯往外跑。出门时,李德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然,又冲李阔笑笑,转身离去。
李阔站在原地不敢移动半步。陶自然则慢慢走到李德凯的座位,摸索着坐下,神情恍惚。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自然。”先是漫长的沉默,似乎一时之间李阔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只是唤她的名,短短一句,无限低柔。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紧咬住唇,感觉痛楚在心口聚集——这就是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原以为所有曾经的惊涛骇浪都已经渐渐平静,爱,也似乎不再被提起,不再那么时刻萦绕心头;但如今他就在自己这么远的面前,轻轻的一句,还是能轻而易举的让她方寸大乱。
“自然,你,这些年,过的好吗?”李阔再度开口,轻的像是怕静散了美梦;但声音犹豫,似乎这简单的一句,要花费全身的气力。
自然并不抬眼看他,只是淡淡的回应,语音平稳,语速正常:“我很好,你看到了,我一切都好。李德凯是我的爱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非常熟识。我们结婚两年后,他考上了北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我们就全家搬到了北京。他去年刚刚研究生毕业分到这个医院。我现在也挺好,是一家报社的记者。你看,我一切都好,好的不能再好了。你该放心了吧,李-老-师。”
李-老-师?!
只一句,就撕碎了李阔所有的坚强,一股酸热在他眼底涌动,李阔急急的转身,不灵活的假肢让他的身体迅速前倾,撞到了边上的桌子,差点绊倒。
几乎是立即,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身侧轻辅,抬眼看时,是自然关切焦急的目光。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撞到?”
“自然!”李阔的声音轻颤,恍惚间,在自然眼底找到温情。
但温情也只是那么一瞬,自然的眼神旋即恢复了冷淡。“小心点,”自然讪讪的开口。“你找德凯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我现在去病房找他们爷俩,就不留您了。”
自然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坚定,直至走出李阔的视线,李阔才惊觉刚刚撞到的正是大腿和假肢结合的部位,钻心的疼痛冲了上来,李阔以手抚胸——为什么,胸口的疼痛大过了腿上?自然,不要恨我,你知不知道我不是有意伤你,我当年是出了车祸才会造成今天的分离,是命运不给你我幸福,不是我不要你。
自然走开的时候,每迈出一步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李阔,你看到了我表面上的幸福,却看不到我心口上的伤。我更不会让你看到的是,我现在满面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