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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它曾在她掌心,那么真实地停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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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花火》以前,曾经看过一段时间的《南风》——一个很不错的爱情杂志


1楼2012-03-14 21:32回复
    于是看见了这篇很感人的文章——《萤火》


    3楼2012-03-14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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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8 22: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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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MSN上漫无边际地 闲聊。他说周末无聊翻手工杂志, 学杂志上自制了一种灯:废弃的 搓衣板做灯身,边缘已经有腐朽 的痕迹,铁丝环绕做成翅膀,嫌 麻线碎布太粗糙,所以加上绢纱。 轻薄、通透,的确像是昆虫羽翼了。 眼睛的两个灯座是用螺丝刀狠狠 拧上去的,最后,还会用丙烯颜料 染色,黑棕上面加一点微红,掩 盖灯身那种朽烂引致的暗沉。
      他说,你知道它看上去像什 么吗?
      她猜测:蜜蜂?蜻蜓?蝴蝶? 金龟子?
      他说,是萤火虫。
      毫无疑问,他是个浪漫的人, 女孩们都不屑于手工制作的年代, 他一个大男人,还颇有童心地愿意 DIY -份私家快乐。但她告诉他, 虽然已是盛夏,城市里却根本见 不到一只萤火虫。他似乎有些感 慨,他说,十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十年前,他还在念大学,学 校是在城市西郊,灰砖院墙外就 是大片的田野。夏夜里,他和女 生并肩坐在月下的田埂上。只记 得四野静寂,星月黯淡,缀着清 露的草叶间,时常便有这提着灯 笼的小东西飞来飞去。
      她说,这倒让我想起《风云》 呢,聂风带着小慈,并肩坐在断 崖边看萤火时的浪漫。风拂衣袂, 暗夜流光,最美不过那女子嫣然一 笑。他过了很久,发来长长一段话: 可你知道吗,那时我却想起《西 厢记》。我想起张生月下叹息,小 生萤窗雪案,刮垢磨光,学成满 腹文章,尚在湖海飘零,何日得 遂大志也?
      他说你看,即便才子佳人的 言情戏里,男人总还是先重功名 前程。男人可没有那样多的浪漫 可讲。
      满屏的字,她看得笑起来。
      


      6楼2012-03-14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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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网名就叫“萤火虫”,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在MSN上聊得熟了。
        她开始收到一些简短的、表达关心问候的短信:“昨晚睡得好 吗?…‘疲倦就走动一下,别喝太多咖啡。…‘咳嗽好些没?我知道有一种药水效果很好……”
        偶尔她会回复,但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后来有一次,她去外地出差,没有向他提及。差不多一整周时间,等再回到公司,登录M(S)N,他的留言忽然多且急切。
        “去哪里了?”
        “很挂念你!”
        “出什么事了?”
        忽然间,她感到眼眶潮湿。
        他说,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号码?
        她说,留下你的吧,有空我会打给你。
        她不会打给他。网恋这样的事情,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显得老土。那些熟悉过彼此体温、倾听过彼此心声、真实地分享过彼此生活点滴的人们,依然不免上演现实的悲欢离合,更何况,只是像他们这样仅靠一根网线牵连起的男女。
        然而,她也舍不得一口回绝。她眷恋的是之前淡淡聊天,淡淡关心的感觉。像旷野中的萤火,哪怕一点,也足以照亮整个黑夜。
        那串电话号码之后,他们同时沉默了。她想,他或许真的相信她会打给他吧?
        一周后,他主动上线了,与她恢复联系,也不提电话,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闲聊,继续讲与萤火虫有关的往事。
        是五年前发现再也看不到萤火虫了,那时候,他早已经毕业,混得不错,健康上进的都市白领。学校校址整体搬迁,西郊的那一大片田野,规划成为高档住宅区。那年夏夜他喝过一点酒,开着车,独自去找寻萤火虫。四处是砖墟瓦砾,半弯月悬在高高的塔吊之上,清亮却残损。
        


        7楼2012-03-14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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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MSN上问她,带一点指控的味道:你不是答应见面吗? 我从中午一直等到天黑打烊,但你为什么没有来?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去过,她早早就坐在那里,等待着他对她的等待。但她不想去解释,他们之间有半天的时差,她到得太早,他去得太晚。
          错过就是这样一件无奈的事。
          他突然间变得固执起来,不,一定要见上一次,这个周末,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她说,不。
          他飞快地打字,我求你,安婕!
          像是闪电划过黑暗夜空,眼睛突然被那道强光灼伤。
          时隔经年,这是他再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在那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汉字之后,她看到他更加迅疾地激起一道道白亮的电光。
          ——是你吗是你吗安婕?
          ——我知道是你当你说起《风云》说起暗夜流光嫣然一笑。
          ——就算再怎么隐藏你知道吗曾经相爱的人总会辨认出对方的气息。
          ——我忍耐试探太久了我们别再假装只是陌生人好吗?
          ——我承认以前都是我的错但请让我再见你一面好不好?
          ——你不明白我有多后悔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
          ——我想你我想你求你和我见面!
          最后他说
          —— 安婕,我仍爱着你。
          


          11楼2012-03-14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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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爱着你。
            分别之后,辗转打听着他的消息,那么不容易,那么心酸与委屈。直至几近放弃时,得到了他的MSN,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居然没有想过,时间已将他们彼此改变多少。那已经是分手的好几年以后,甚至晚于五年前他去西郊寻找萤火虫。是的,到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事业也春风得意,透过虚拟网络,他快乐地与她这个“陌生人”畅谈理想。
            虽然她终于知晓,他也曾在这座日渐喧浮逼仄的城市里试图再回头寻找过萤火虫,但她也同样知晓,他的人生轨迹规律向前,并不能真正中途折返,他的宝宝已经学会走路,学会奶声奶气地叫爸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不到萤火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回不去?
            “我仍爱着你”,时至今日,这句话终于不再与她有关。我仍爱着你,但她更愿意将他平静划归至最熟悉的陌生人,隔着虚幻的网络,仅投递一个老友的关心。
            其实,是必须要坦然接受的吧,那追捕与放逐,那得到与失去。想起并肩看萤火的那一夜,到最后,她终于还是摊开掌心,任由那只萤火虫飞走。后来她想,倘若爱情真的像那萤火的光亮,她终归还是要面对两个结局:看它在她攥紧的手心里耗尽生命渐渐熄灭,或是放它飞向未知的远方。
            他会不会明白呢,其实这结局并不令她悲伤。因为在那个夏夜,他曾为她捕捉过一点萤火,在它去往未知名的远方之前,它曾在她掌心,那么真实地停留过。
            


            12楼2012-03-14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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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篇是新鲜旧情人写的《我们如此思念就好》


              13楼2012-03-17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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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那时候的冬天,是货真价实的冰天雪地,大伟穿篮球背心,篮球短裤,高帮篮球鞋,外面罩一件长长的羽绒服,站在脏兮兮的雪地里。
                  “大伟,换你上。”队长把球朝他甩过来。
                  大伟脱掉身上的羽绒服,零下8度的天气啊,一旁的女生中,有人尖叫起来,有人殷勤地过来替他拿衣服。大伟用发带把头发束起来,跑上场。
                  “帅,三分球!”
                  “谁,谁,谁,刚才谁夸我帅来着?”大伟不要脸,又跑下场,追着女生们问。
                  “她,她,她……”一群女生哄笑着推出一个窘成一团的女孩。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红色的绒线帽子,映得小脸红扑扑的,“我不是说你帅,我说球帅……”
                  “奖励你的,帮我看着。”大伟从旁边女生手里拿过自己的衣服,胡乱一团,塞进女孩手里。
                  那一场他打得臭极了,老是回头朝场边看。
                  大伟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走了,羽绒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看台上,下面垫着两张试卷。
                  他穿上衣服,看了看试卷上的班级和姓名,笑得贼极了,成绩不错喔。
                  本来大伟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去找她呢?谁知道隔一天文理分班,嘿,两人前后桌,缘来很奇妙。
                  “嘿,借半块橡皮呗。”大伟嬉皮笑脸。
                  菲儿低下头,手里攥着橡皮,不理他。
                  “你不借,我抢了啊?”大伟想要过来掰她的手,吓得菲儿赶紧撒手。大伟咧开嘴巴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坏,像加菲。
                  那天放学,菲儿骑着自行车路过篮球场,人太多了,她挤不进去。大伟远远地看见她,跑过来,把球放在她的车筐里,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风大。”
                  他的外套真大啊,长长的,一直到脚踝,菲儿把手放进口袋,暖暖的,是他掌心的温度。菲儿还在口袋里,摸到了自己那块橡皮,红色的圆珠笔画了一颗心。
                


                14楼2012-03-17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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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8 22: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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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根儿下有一问水族馆,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
                    菲儿掀开厚重的棉帘,朝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嗨,这儿呢,进来进来。”大伟朝她招手,“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看见你的自行车停在外面了。”菲儿摘下围脖儿,兴奋地去看鱼。
                    “嗨,快看,快看,这俩鱼接吻了。”大伟叫菲儿。
                    菲儿看见,透明的鱼缸里,两尾淡粉的小鱼,撅起嘴巴,轻轻地吻在一起。
                    “走了,走了,再看它们要不好意思了。”大伟拽起菲儿的手,又朝老板挥挥手。
                    “我们去哪?”菲儿把自己的围巾圈在大伟脖子上,爬上他的自行车横杠。
                    大伟将围巾在自己的脖子上绕一圈,又在菲儿脖子上绕一圈,“现在咱可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两只蚂蚱了,你去哪,我去哪。”
                    “那,你带我去吃冰棍儿?”
                    大伟骑着自行车兜了几条街也没找到一家冰店。大伟实在骑不动了,跨在车上,指着冰封的护城河,“要不你就趴河沿上啃吧。”
                    “我想起来一家。”
                    “不去,骑不动,我得把大衣脱了。你看着挺瘦的,怎么蹬起来这么重啊?”
                    “我才95斤。”
                    “那还凑合,美女不过百,你要超过100斤,我可不要你了啊。”
                    “爱要不要。”菲儿嘴硬,心里却暗暗庆幸,还好没说实话,其实她是101斤。
                    101,是一个幸福的重量。
                  


                  15楼2012-03-17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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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带鱼怎么会知道接吻呢?大伟打开电脑百度。
                      电话响起来,是菲儿,大伟抓起电话,“我们家没人,你声音大点。”
                      电话那头,菲儿依然很小声,“我妈在家。”
                      “喔,那我也小声点,别惊到了咱妈。”
                      “不要脸。”
                      “嘿嘿,谁说我不要脸?我不光要脸,而且一要两张,二皮脸。”
                      “脸皮真厚。”
                      “嘿嘿,谁说我脸皮厚?我脸皮薄着呢,薄到没脸没皮。”
                      “你……”菲儿在电话那头急得哭了。大伟这才发现,菲儿骂自己不要脸是认真的,发自肺腑的。
                      他问:“你怎么了?”
                      “你说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你今天放学去哪了?”
                      “打球。”
                      “你的衣服呢?”
                      “我也不是裸打,当然穿在身上了。”
                      “少来,我是说你的外套。”
                      “放在看台了。”
                      “骗子。”
                      “我先是放在看台的,后来被一个女生给抢过去了,非要抱着。”
                      “还人家非要抱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硬塞给人家,还说抱着外套,就像抱着你……”
                      “哪个王八蛋出卖我?”大伟也急了,“你都听谁说的啊?你别相信那帮不明真相的群众。”   “少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菲儿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哭了,那我以后不打球了,还不行吗?”
                      “你可以打球,但不可以和其他女生打情骂俏。”菲儿的声音终于缓和,甜甜软软的,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玫瑰酥。她就是这样酥糖一般的女孩子,骄矜,不能粗手粗脚对待,否则她就碎给你看。
                      第二天,大伟真的没有再去球场打球。菲儿去车棚取车的时候,看见他跨在自行车上等自己,菲儿假装不理他。
                      “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菲儿推着自行车,停在一棵冬青树旁。   “我要去加拿大了。”
                      “喔。”菲儿支吾了一声,跨上自行车,准备离开,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她趴在车把上,把脸埋进臂弯,眼泪掉下来。
                    


                    17楼2012-03-17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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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伟推着自行车站在楼下,自行车后面绑着一只巨大的鱼缸,“这个是卤素灯,没有阳光的时候,就要打开,这个是氧气棒,空气闷热的时候,也要打开……我走了,就让这缸热带鱼陪你,不那么无聊。”
                        菲儿穿着睡衣站在旁边,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你会不会把我忘了?”菲儿又哭了。
                        “不会。”
                        “你会的……”菲儿痛哭。
                        出国之后,大伟诸事不顺,他的脾气又暴躁,所以每天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找不着头绪。
                        “谁关了我的电脑?!”大伟捶着桌子,气急败坏。
                        “是我关的。”很标准的中文,还有点闽南口音,“我以为你忘记关了。”
                        学校的电脑,关机系统自动还原,大伟忙活了半天的文件又没有拷贝,但是看到眼前长发长裙的女孩儿,只能捶捶胸口,仰天喷血。
                        女孩儿被他逗得笑起来,“我帮你重做啊?”
                        大伟也不客气,把手里的书推给她,“你帮我录资料。”
                        “我叫芍,芍药的芍,你呢?”女孩儿接过书,声音软软地问。
                      


                      18楼2012-03-17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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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与芍在一起后,大伟与菲儿之间的电话,也越来越稀落。
                          “说点什么呢?”这句话成了大伟的口头禅。
                          “你怎么不说话?”大伟这样问。
                          “喔……”可是说什么呢,菲儿不知道。
                          那以后,菲儿便坚持每天给大伟写信,她喜欢这样写信的感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可以停下来,托着下巴想一想,说说天气,说说每天的心情,说说从前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大伟还是会回信的,虽然只是三言两语,再后来,便连回信也没有了。菲儿也找不到他,她焦急地询问为什么不联络了,是很忙吗?可是大伟将她的询问,还有所有的已读的未读的邮件统统删除,彻底和菲儿断了联系。
                          周末,菲儿一个人去图书馆借书,忽然发现书的一角贴着“编号:1313”,要散,要散,菲儿抱着书,哭得蹲在地上,那本书叫做《承泣》,承泣,承载哭泣。
                          一晃眼,几年过去,大伟和菲儿再没有联络,偶尔从当年同学口中听到彼此的消息,大伟和芍在回国前分了手,菲儿今年将要嫁做人妇,很不错的男生。
                          准备回国的大伟,孤零零地坐在汽车屋的台阶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大伟拉开当初出国带来的箱子,无意中翻出了一样东西,原来那就是菲儿当年的那张照片。
                          他拿着照片,细细地看,手指落在菲儿的鼻尖、嘴角,又落在她的眼眉,那样的眼神,清澈、通透,仿佛悄悄的一线光,瞬间照亮心房。
                          忽然地,大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如果闭上眼睛,会有很多很多记忆纷至沓来,如果睁开,泪水又会夺眶而出,真的很羡慕那些安安稳稳一直走下去的恋人,还没分开就懂得珍惜,不是每个人都学得会的。
                          大伟打开电脑,看见垃圾桶里堆满了菲儿写给他的信,他一封一封作了迟到的回复:对不起……
                          地球的另一端,冬天已经过去,一家小酒馆的后院里,绿树成荫,一排合欢树下摆出长长的桌子。简单而安静的婚礼,看起来倒像是同学会。
                          菲儿穿一袭白色的婚纱,在人群里穿梭。
                          有同学叫嚷着要看婚纱照,打开电脑,有收件通知自动跳出来,看见大伟的“对不起”,菲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知道,眼泪是不能落在婚纱上的,不吉利。可是婚纱的裙摆那么大,眼泪要怎么逃?
                          又有同学叫嚷,“弹首曲子吧。”白色的钢琴摆在绿色的草坪上,头顶的合欢开得盛了,花瓣潺潺不息,春深总叫人惆怅。
                          菲儿敲着琴键,想着该弹哪一首呢?就这一首吧: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作者:新鲜旧情人
                        


                        19楼2012-03-17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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