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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ZS)克莱茵岛(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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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开始这麼紧张干嘛。』香吉士指的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珂玛瑅急匆匆从他手中夺去书稿以致挨了他一脚的那件事,有点后悔自己踢的那脚还不够大力。
『我很紧张吗?』珂玛瑅认真地看著香吉士问。
香吉士被搞迷糊了。他摸摸自己眉骨上的伤,试图厘清到底是自己撞傻了产生幻觉还是眼前这人得了失忆症,可后来他只回了一句:『你还被我踢了一脚啊!』
珂玛瑅这才如梦初醒,笑说:『对喔,都忘了。』
『你到底有什麼事记得?我看你还是把那些书带在身边吧,搞不好你根本没记清楚。』香吉士不禁觉得自己命中就是注定只能遇到路痴或白痴——女士除外。
但珂玛瑅脸上却马上失去笑意,又回到刚刚聚精会神的模样,然后脸上渗出些微惊惶,溶在额角的汗里:『父亲回来了。我们要准备走了。』然后抓起布包揣进怀里。
『不是明天…』话被珂玛瑅以手势打断。
珂玛瑅起身下楼,香吉士把装著琥珀草的纸包揣上后也跟在后头。才站稳,便见菲德斯帕带著两个著黄服的人,颇具威胁意味地站在两人面前。
『珂玛瑅,看到他们,你应该心里有数。』菲德斯帕平稳深沉地说。
『那是?』香吉士不解。
『执法人员。』珂玛瑅在心里告诉香吉士,然后开口:「我做了什麼?」
『两条人命,大祭司安诺赛特和副祭司,都是以纯矽酸盐小刀直击心脏毙命。』其中一位黄衣男子如是宣布。
「跟我又有什麼关系?」
菲德斯帕缓缓说道:『你是唯一有这把刀的人。』然后从腰间取出那把博熙邓行刺的小刀,上面还带著血。刀是博熙邓在办完副祭人形棺的事后,向菲德斯帕汇报时,菲德帕斯提醒他交回的。
珂玛瑅笑开了,此举让香吉士有些失措。珂玛瑅接著说:「那把刀从来没离开我身边。」边说,边伸手进腰带,像是要掏些什麼。可是再把手伸出来时,手上空无一物,香吉士看到珂玛瑅的两颊因讶异张嘴而更显凹陷。
『我想它确实是没离开你身边过,如果不是今天急忙离开现场所以掉了的话。』菲德斯帕继续冷冷地说:『你大概听到我的脚步声了。』
「开什麼玩笑!」香吉士沉不住气,从上岛到现在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虚伪得可笑:「珂玛瑅今天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怎麼可能到我从未去过的神殿杀人。」
珂玛瑅没预料到香吉士会突然爆出这麼一段话,於是只呆愣在原地;而另外两位黄衣人士,似乎现在才住意到香吉士的存在,嘴理细念了一声「瑟费尔」,也因为不知道该不该顶礼而手足无措。
菲德斯帕是现场唯一保持冷静的人,他挥手要跟他入室的两人安静,然后以细腻而迥异於心音的语调说:「证据证人都在,凡间的事,您瑟费尔不需过问。」
「你妈的凡间!珂玛瑅跟我是同一族的,怎麼你就不把他当神?」理智告诉他刚刚爆出那句话就是走错棋了,此步一错,自己活著离开这座岛的机会就等於没有了,但忍不下这口气的他就连对方让子、给他台阶下都不打算接受。没带上珂玛瑅一起走,就算自己离开了也没有意义。他这麼想,珂玛瑅倒是听到了。
『瑟费尔…』
菲德斯帕先是冷笑几声,后转为狂放地大笑,笑得整间原本安静房子嘎嘎回响他的笑声。黄衣男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香吉士在心里骂「都是一群疯子」,做好把眼前的人踢倒的准备。
「珂玛瑅是我生我养,就算真是珂玛瑅这神的转生,我也不信。神的心思没人能读懂,但他的每个念头都逃不过我的捕捉。身为法卡的三个分身之一,却记不住关於法卡的知识,问他神界是怎麼样,他也只能在脑海里投射出这世界的画面。」歇口气,菲德斯帕继续道:「他跟你同族,只是证明了你凡夫的身分。今早你说你也认识现在在神殿里的歌那腾?他刚刚才被我拉下大狱,这下正好,他说他不是神,你则说你认识他,现在又说你跟珂玛瑅同族,三方的证词不是刚好互相补足,三个人都只是冒名的神只罢了!」
香吉士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索隆还真白痴到顶撞这群人,甚至还被押下大牢。和珂玛瑅在岩窟里说好的,是要在祭典当日选定一个乾涸的火山熔岩道,照本宣科的演上一段「三兽六足,驰於地穴」,然后离开这座岛的剧码。现在看来,以神灵之姿离开这座岛是不可能的了,只求能从牢狱中离开,再偷偷前往珂玛瑅布置好的那条通道。
思及此,香吉士也放弃击溃眼前这群人的念头,眼前这状况也不算太差,至少下了狱,能先遇到绿藻头,虽然不愿承认,但有那蛮子在身边,杀出条生路的可能性增加不少。再说,下狱到执刑,应该有段时间,中间卡著大祭司的丧礼和祭典,计画的时间也比较充裕。
如意算盘打得好,却被菲德斯帕一句话打翻:「明天举行丧礼后,在正式祭典开始之前,新任主祭熙博邓会先执行你们的死刑。」狞笑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们真的是神,跳进火山口里也如鱼得水吧?」


32楼2012-03-16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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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拾壹】 红兽入海,灰蛇冲天,湮云环绕,落地为尘。
    索隆看到香吉士出现在监狱过道时,松了一口气。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感觉,地窖很暗,因为潮湿又不通风,连煤气灯都点不著,只靠著每时辰更换的磷石所发出的微弱萤光来照明。索隆当时正闭目养神,并细细想过菲德斯帕帮他安排的「计画」。索隆的任务是自一已经枯竭的熔岩口跳入,然后便可以依照菲德斯帕给他的地图沿著天然的地下通道离开这座岛。
    索隆接过地图的当下,脱口便问:「臭厨子…你们口里说的瑟费尔,他也会来吧?」
    菲德斯帕再从衣服里掏出一小叠卷起的泛黄纸张,说:『他跟我儿子在一起,我儿子去哪,他就跟到哪,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把卷起的纸张递给索隆时,再补充了一句:『这个保管好,等出了岛,再交给珂玛瑅。』
    回想至此,索隆摸了摸藏掖地图与纸卷的腹带,同时下意识地睁眼要确认信物还在。睁眼时他觉得眼前闪过一丝蓝光,凝神便见香吉士与另一名枯瘦且高的男子出现在地牢的门口。两人手上绑著石铐,光线暧昧,他看不清楚香吉士是否受了伤。
    『不过这家伙要是受伤应该也不是因为挣扎的关系。』索隆不敢奢望香吉士是因为听到自己也在大狱中所以乖乖束手就擒,但多少知道香吉士是会审度时势的人。『要是他挣扎,受伤的八成是其他人。』
    珂玛瑅突然抬起低下的头,望向索隆,这让索隆觉得挺不自在。狱门开了,香吉士和珂玛瑅平和地走进牢门,狱卒解开他们的手铐后锁上牢门,离开了阴暗的地窖。这座只关死刑犯的地牢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岛上除了宗教亵渎外,只有杀人会被判死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原因,自灭门案后从来没有人被判死刑,当博熙邓命狱监把神殿地下室的这间牢房整理整理时,年轻的狱监还傻呼呼地问了哪里有地下牢房。
    不过这些细节对三人来说都不重要。香吉士还不太适应比过道还要暗上一层的牢房光度,因此仍保持站立的姿势,他在心里问珂玛瑅:『这里讲话,外面听得到吗?』
    『都是要被处死的犯人了,也没差吧?』珂玛瑅苦笑一下,如是回应。
    「处死?什麼没差?」索隆听见珂玛瑅的心音,开口插话。
    香吉士愣了一下,两日未闻索隆的声音,好不容易听到熟悉的声音,竟无法言语。珂玛瑅则一时耳塞,他看了看香吉士,也不知道该说什麼。
    「喂!臭厨子,你变哑巴啦?」索隆见香吉士没有回音,站起身来,另外对一旁的珂玛瑅问:「你应该就是那个老祭司的儿子吧?」
    「他叫珂玛瑅。」香吉士这才回过神,对珂玛瑅说:「对不起,这颗绿藻球比他的亲戚还不懂礼貌。」
    珂玛瑅微笑一下,说:『那是无所谓,他亲戚是谁?』
    香吉士在心里暗笑,以心音说:『啊,不重要了,总之他是我们船上属一属二的笨蛋剑士。』
    『剑士?』
    「我是索隆,既然你也被关到这里,跟你讲真的名字也没关系吧?」索隆手环胸,补充:「我这两天真受够了那个怪难念的称谓。」
    『不好意思呀,这人就是因为这麼没教养所以才会当剑士。』香吉士对珂玛瑅解释。
    『所以剑士都很没教养?』珂玛瑅没多想便说。
    「谁说剑士没教养呀?」索隆听不见香吉士对珂玛瑅说的话,不过多少猜得出来为什麼珂玛瑅会这麼说:「你才是没教养的代言人吧,圈圈眉。」
    「比起你可差远了,绿藻头。」
    珂玛瑅在一旁看著两人斗嘴,不知该如何反应,不过他细听下,又感觉不出双方的恶意,於是心里默默下了定论:『海贼伙伴就是这样啊。』
    「谁跟他是伙伴!」两人一起回过头对珂玛瑅吼,然后回头相视:「妈的不是才跟你说不要学我?」
    珂玛瑅先是一愣,后又爽朗地笑开。听闻笑声,香吉士和索隆也吵不下去。
    「好吧,那我们现在该怎麼办?」看了眼珂玛瑅,边掏了掏胸前的口袋边说:「我说的我们,是你、我和这个绿藻头。」他本要拿菸,想到没火才又收手,问:「话先说在前头,我一点都没有看得起你的意思,不过我看没人被你砍成重伤,你应该是自愿被抓的吧?」
    「你们呢?」
    「瑟费尔如果想,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珂玛瑅终於用喉头发声,索隆一时还辨识不出这跟心音比起来粗哑许多的声音是来自同一人。
    香吉士听珂玛瑅这样夸奖他,不觉红了脸,意识到时又赶忙瞟了眼索隆的方向,怕他注意到。不过石室阴暗的连香吉士都看不清楚索隆身上到底有几处伤,只能勉强从一些还渗血的伤口所反射出来的光,推断伤势:『这种伤,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是没事的吧。』
    珂玛瑅看了香吉士一眼,再看看索隆,问:「你和他应该听不到彼此的想法吧?」
    「唉?」香吉士慌乱地回应,他想起刚刚索隆回话,加上珂玛瑅可以听到自己的想法,他才想到或许索隆在这座岛上也听得到自己在想什麼。
    「幸好听不到,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臭厨子在想什麼。」索隆回话却是回得毫不迟疑。
    「本大爷也没那兴致,虽然除了酒和睡觉,你脑袋里面应该就没其他东西了。」听索隆这麼说,香吉士自然不肯示弱。
    「这样呀…挺可惜的不是吗?」珂玛瑅意有所指地回应。
    香吉士不知道他想说的究竟是什麼,只好岔开话题:「那我们现在该怎麼办?要怎麼逃出去?」
    「不用逃吧,这不是排好的戏吗?」索隆回。
    「排好?」香吉士想了一下,试探性地回:「你是说他们的传说吗?」
    索隆反而回答:「什麼传说?」
    「就是三只神兽显身后,会从火山岩流离去的传说。」
    「我不知道那个,但是那个老祭司说,只要我从火山口跳下去,就能离开这座岛。」说完,从腹带里掏出菲德斯帕给他的地图:「他给了我一张地图。」
    香吉士接过地图,走到光线比较强的狱门旁,看了一遍,递给珂玛瑅说:「跟你妹妹给你的那张一样吗?」
    珂玛瑅走近他,把自己的那份地图取出来,比对了一下,说:「路径是一样的,但是有些符号不一样。」
    「所以她给你的,真的是她自己手抄的吧!」香吉士仍不忘替珂玛瑅的妹妹的心意背书。
    「你也有一份?」索隆记得清楚,菲德斯帕跟他说过,这张地图全岛只有一份。


    33楼2012-03-16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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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9:2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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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这麼熟也不简单呀。』索隆想,不知道该说佩服还是无奈。
      『他睡著了吧。』
      索隆望向珂玛瑅所在的那个角落,提高了警觉:『跟你有什麼关系?』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懂,他一开始也对我很不信任。』他说,却没有动作:『那条路我很熟,跟我之前跟瑟费尔——你都叫他香吉士吧?虽然心里想得跟嘴巴上说的不一样,不过这应该才是他的名字——说过的那条通路其实相连的,我计画里的那条是主干的一个分枝。在出海口的一个石凹里有船,是之前从外地来的人留下的。』
      『所以有人到过这岛!』索隆闻言煞是激动。
      『你觉得我真的原本就属於这吗?』珂玛瑅带著点忧郁的心音让索隆不知该如何回答,而等不到回应的珂玛瑅只接著继续说:『他这几天都没睡好。』指的是香吉士。
      『你怎知?』这问题蠢到极致,而且是到问出来,索隆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想听到对方说他这几天都跟香吉士睡在一起这样的回答。
      对方终於挪动了身体,灰棕色的头发进入绿色磷光的照射范围:『…我…很羡慕你,其实。』珂玛瑅伸出手,想碰触香吉士的脸,却被索隆迅速抽出的刀抵住。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刀锋隐隐反射寒光。
      『要看是谁。』珂玛瑅挑衅地顿了一会,却还是识相地收回手:『收回你的刀吧!我看到你和他相遇的那一刻,就知道你俩对彼此来说是什麼样的存在了。』
      『什麼意思?』索隆针对的是珂玛瑅的第一句话。
      『在见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你长什麼样子了,虽然刻意不去想,但是在你们的世界里,不用担心自己想什麼会被别人知道,所以还是会习惯性的回想起一些事情。你不也是吗?』珂玛瑅在绿光下的微笑,让索隆看的很不自在。
      『此外,跟你见面的时候,他的心里,话多到我无法分析。』珂玛瑅挪动了一下身体,脸隐到光照不到的地方去。『睡吧!你放心,就连他也知道,有你在,就没有危险。』
      索隆正要分析这话里面到底带著几分刺,肩侧却感到一股重量。他於是也挪动身子,让那头柔软金发可以栖居於他胸侧。

      索隆醒来时的感觉其实跟在船上差不多,反正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和在船上一样,独自醒来。是想到独自这词,他才惊觉自己遗漏了些甚麼。张望而后发觉香吉士坐在靠近狱门的地上,似在和窝在墙角的珂玛瑅对话。他听不清楚两人说话的内容,细审才看出香吉士没有开口。他看著香吉士在淡雾里更显白皙的皮肤反射著通道幽幽的绿光,希望那不是来自珂玛瑅绿瞳的目光。
      『怎麼可能,真是白痴。』他想,短暂分神以后再看向香吉士时,发现香吉士也转过头来看他。他想闪躲,却遭两人问话的夹攻。
      「你醒了?」他同时听到香吉士和珂玛瑅这麼问他,有点不太高兴这种默契。
      「啊。」随口回了一句。
      「珂玛瑅说一会就会有人下来带我们去祭典了。」香吉士这麼说。
      「他怎麼知道。」
      「你睡死的时候有狱卒下来过,珂玛瑅读到的。」
      「你那时又醒著了?」
      香吉士没有回话,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又是地震。」地震稍停后,香吉士只这麼咕哝了一句。
      索隆似乎对地震无感,只问:「祭典时处死犯人这种事以前有过吗?」
      「说到这个,所有的犯人都是推到火山口里处死的?」香吉士又追加了一个问题。
      珂玛瑅纹风不动地回道:「我没看过死刑犯处决,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这麼处死的。祭典时通常不会执刑,但是如果有祭司或是神职人员死了,会在祭典时一起火葬。」
      「火葬就是把尸体推到火山口里吧?」索隆接腔。
      「还有活人。」珂玛瑅补上一句。
      「活人?」香吉士愣了会,想起在菲德斯帕家族工坊听到的对话,试探性地回道:「你是说陪葬的人?」
      索隆也想起在神殿里的那一幕,於是问:「不一定要活人吧?」
      


      35楼2012-03-16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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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到这里...果然稿子什麼的, 还是码了马上发才免得跟度受博斗(远目
        是说今天晚上希望能更到第十二章, 也是最后一章. 最好是能直接完结惹.


        37楼2012-03-16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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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女子踌躇著,不敢前进。
          「小姐好心给我们送衣服过来就该感谢人家呀!」香吉士撇下珂玛瑅,自顾自地走向女子:「除了这个,我还得为了你今天熬给我的药道谢。」然后伸出手,打算接过衣服。女子看了看香吉士,又回望珂玛瑅,最终还是没多做表示。
          「药?」索隆闻言紧张地问:「为什麼要吃药?」
          「那不干你的事。」香吉士没看索隆,只这麼回了一句,然后再对女子说:「请把衣服交给我吧?我会拿给你哥哥的。」
          珂玛瑅却执拗地说:「你们穿就好,我身上的衣服磨不破。」
          『父亲说这蜥皮防火…』边说,边把衣服交给香吉士。
          「他不是说会让我和他们安全离开这里?」珂玛瑅皱了皱眉头。
          『离开?』女子瞪大了眼,这话似乎不在她意料之中。
          「那臭老头该不会反悔吧?」索隆叉著手,语气有些不悦。
          「父亲对你说了什麼?你别担心别人听到,现在山下都是群众鼓噪的声音,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另一个山头那的神坛,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女子支吾一会,才说清楚:『父亲说要你好好活下去。』
          「哈哈哈…」珂玛瑅突然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香吉士和索隆则面面相觑。
          珂玛瑅因为大量吸入的硫气,笑得喘咳了几声后才说:「是呀我要离开了,但是能不能活著走完离开这里的路都还没把握。那老头要我好好活著,怎麼这二十五年来从来没给我这种机会?」
          『哥哥要去哪里?』女子无法回答问题,但她显然不愿意珂玛瑅离开。
          「这对你来说不重要吧?我走了对家族来说才是好事不是吗?再也不会有人在父亲背后评论法可诺一家怎麼出了个怪胎,也不会有人妨碍我们的信仰,不会有人整天游手好闲满脑子只想著怎麼证明神不存在!从小时候我就被藏在阁楼,不让人发现。之后把我送到神殿里,说是要受教育其实只是要证明法可诺家的正统。可惜父亲没预料到我不相信那些祭司满口的神话故事,也没预料到有人会藉我的名义杀了安诺赛特。现实中发生的事只证明了我不是神,而法可诺家出了一个杀人犯而已。这样的哥哥,只是怪胎不是神的哥哥,对整个家族甚至整个世界都是祸害而已不是吗?」珂玛瑅的话像溃堤的洪水一涌而出。
          『就是因为哥哥不是神,所以才不需要离开我们呀。』女子心音变得坚定起来:『我从来就不把哥哥当成神,虽然我知道哥哥跟我们不同,甚至不是我的亲哥哥,但是我还是希望哥哥不要离开。』
          「为什麼?」珂玛瑅直截了当地问,香吉士在一旁屏息等待女子的回答。
          但是女子没有回答,只把头低下来,说:『哥哥会回来吧?』


          40楼2012-03-17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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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主祭安诺赛特受到法卡的召奂,在今年和同时出现在祭典前的三位神灵一起回到神的国度。安诺赛特必定是非常虔诚的主祭,才有幸与三位神灵一起回到法卡的国度。」
            菲德斯帕闻此迅即睁眼,但博熙邓不知是否因为心虚,没有回望菲德斯帕,只继续说:「三位神灵现在就在西方祭台的顶端,当我们下葬前主祭时,他们也会经由熔岩洞回到『不可见之处』。」
            一时间群众骚动起来,纷纷往西祭台张望。因为浓雾,群众看不清楚,而索隆也看不见山脚下为什麼会传来噪音。他问珂玛瑅:「发生什麼事?」
            珂玛瑅也因听不清楚博熙邓开口说出的话,而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看不清主祭台上,博熙邓仍在宣布事情,菲德斯帕则没有动作,表情相当冷静。
            菲德斯帕确实没有动作,但是心里却并不冷静。他听博熙邓再次覆述安诺赛特成为主祭后所窜改的神话,同时把珂玛瑅长期的格格不入解释为:「神灵为了阐释清楚万物的真实本质,所以才由珂玛瑅交诘质问祭司;而他的巡弋只是为了等到另外两位神灵降临。在火灵来到神殿前,珂玛瑅不是已经在世界游移数千年了?三位神灵的出现——包括次序——又再次印证了法卡典籍的真实性。」
            菲德斯帕几乎想站起来一把把博熙邓推下山,他觉得自己身体摇晃,以为是因为生气而发抖,是注意到一旁红玻璃灯座敲在石桌桌面上喀喀作响才明白过来是地震。
            菲德斯帕看著玻璃灯座思索了一会,最后一次看了西方祭台,以心音对博熙邓说:『快下葬吧。让他们三个快点跳下去,祭典好按时举行。』
            珂玛瑅一直试图探听东祭台上的动静,这段来自菲德斯帕的讯息正好让他屏气凝神地接收了,於是他对索隆和香吉士说:『玻璃棺被推下山口时,我们也跳吧。』
            索隆仰头眯起眼,试图从漂移不定的云雾间看清主祭台火山口发生的事。香吉士回头看了眼背后那口大概只有一人身高、安静的连一点灰烟都没冒的火山口,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终於可以回船上了,这出舞台剧顺利按照剧本演到这一幕,没出什麼岔子。然后「剧本挺好,其实」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拿出昨天从索隆那拿到的地图,再确认了一次路径。地图其实画得很抽象,他顶多只能看出现在这个山口与近海的藏船海蚀洞口距离几个交叉路口而已。
            一时间,珂玛瑅像是听到什麼,猛地往山凹口回望,动作大的让香吉士从地图移离视线。一会一只大概跟狗一样大的蜥蜴窜入他们视线的范围,然后又迅速钻进他们来时所穿越的雾里。珂玛瑅沉吟了一会,说:『如果他们看不清这里,就直接跳了吧。』
            『为什麼?』随著香吉士问出这问题,眼前的云雾突然迅速的飘移开来,索隆的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索隆看著东方火山口的白衣人员把一具蓝色人形玻璃棺和一个长形、约比一般人矮些的布包放下山口,回过身正想说「我先下」,香吉士已经坐在洞口了。
            「绿藻头你殿后。」香吉士再看了一次珂玛瑅:「之后就交给你了。」然后往下一跃。
            索隆嗤了一声,看著珂玛瑅说:「你第二个走,别耍花样。」
            不出一会,香吉士的声音便从地洞传出:「洞不深,大概两层楼高而已,不过地不平,下来时小心擦伤了。」
            索隆瞥了眼山下的群众,担心香吉士的声音被听到,由於这座岛上鲜少发生的强烈山风把半山腰的云雾吹散开来,这下他总算能看清楚山脚是什麼状况,虽然他还是没办法分辨出那一整片白衣白发和白色目光到底是由多少人聚集而成,真要找个东西作比方,大概就是他几次在厨房看到香吉士把乌贼剖开时,露出的卵囊,湿滑带反光;只下面的人头还会钻动,让他更觉恶心。
            索隆移回视线,对著洞口说:「厨子你不怕这样吼被人听到吗?」
            珂玛瑅走近火山口,说:「没事的,他的声音会被次声波掩盖过去的。」
            「那又是什麼?」
            「我待会跟你们解释。」说完,珂玛瑅也跳进洞口。
            索隆皱了皱眉,在跳入火山口前最后一次仰望东祭台,惊鸿一瞥下他觉得那片天空颜色赫然如火,像白宣纸上泼染的朱墨,好像传说中的歌那腾真的显灵,紧跟在瑟费尔之后出现,要把祭司的灵魂取走。
            跃入洞中,光线骤暗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过了一会才发现香吉士就在他旁边,而他的金发后方,是来自另一个山洞的幽微亮光。
            「可以走吧?绿藻头。」索隆闻言回神时,香吉士已经离他几公尺的距离。
            他支起剑,说:「当然。那边?」下巴指向光柱的方向。
            「哇!泡过水以后绿藻脑袋显然变得比较有方向感啦。」
            香吉士逆光,索隆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眼前也不是吵架的时候,只说:「那小子呢?」
            「他叫珂玛瑅,虽然对女士很没礼貌但至少是有名字的。」边说边走:「他在前面探路,能走就快跟上。」
            「名字跟礼貌有什麼关系?」索隆起身。
            「像你这家伙我就只会叫你绿藻。」香吉士拐过弯,消失在微光里。
            索隆愣了一下,快步跑到转角,有些害怕在最后这段路,香吉士又跑丢了。
            幸好他拐个弯,香吉士就又出现在金红色的幽光中。地道不高,人在里头必须弓身前进,但幸好地面比刚刚从地牢走出来的那条通道平滑,像鱼鳞那样,脚下的石面是一层一层叠积出来的。两旁的石壁偶尔会出现索隆在初登岛时看过的那种透明光柱;这些光柱像是有生命般,时明时暗像在呼吸。
            「这些光柱是什麼?」走了一段距离以后索隆问。
            「是岩浆。」珂玛瑅回答的节律听得出他在喘气:「低温玻璃质熔岩。在我们这里很常见。」


            44楼2012-03-18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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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的小l : 噗, 谢谢催文<这啥斗M
              其实已经写完了, 今天再看过一次, 稍微增补以后才发在这里
              (虽然之后120%会再小修<远目)
              於是感谢支持都!
              @mialila : 哪里的话XD 我要mia的温柔文评<唉
              不过这文章真心乱...写得我自己都觉得跳来跳去的 orz
              总算发完了! 填完坑真心神清气爽!


              47楼2012-03-18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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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夜
                落石声和岩浆入海时,海水滚沸的声音太响,索隆听不到甲板上的脚步声,他站起来,看著绳梯沿著梅莉号的船体滑下,上面传来骗人布的声音:「香吉士和索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索隆!香吉士!」鲁夫高声喊:「我下去接你们!」
                「你还是给我乖乖待在船上!」娜美的声音。
                听到大伙如以往健朗的声音,索隆放心,却无法开心。他看香吉士抬起头喊:「乔巴你准备一下,有一个人受伤了。」
                「香吉士和索隆有受伤吗?我去帮你们找医生!」索隆几乎可以想像乔巴又在甲板上乱跑。
                「不是我们!是…」香吉士顿了一下:「新朋友。」然后回头望了眼索隆,说:「你先上去吧。」
                「那这家伙怎麼办?」
                「他叫珂玛瑅。」香吉士弯身把珂玛瑅移到自己身上:「他背过我,这次换我背他。」
                索隆挑了下眉,爬上绳梯。蜥皮衣的鳞片时不时刮过他的烫伤的手背,但他却不觉得疼。
                骗人布拉著索隆的右手让他上了船,不一会香吉士的脑袋也出现在船舷。罗宾看著不远处的岛屿窜出的浓密黑烟和点点火光,对娜美说:「得快点离开,这次火山爆发的规模会很大。」
                香吉士把珂玛瑅先推上船,然后对娜美说:「把船帆移到顺风的位置,这样可以藉著蒸气离开这岛。」他一撑手,跃上甲板:「骗人布、鲁夫,来帮忙。乔巴,珂玛瑅就麻烦你了。」
                乔巴变成人型,把昏迷不醒的珂玛瑅抱回船舱。娜美看到香吉士本来就已经开心地说不出话,听到香吉士说有蒸气,更是愣在原地。
                「怎麼了?娜美小姐?因为看到我开心地说不出话吗?」香吉士把手捂在胸前说。
                「是是是。」显然娜美的暴怒神经是不会断线的:「你说蒸气是怎麼回事?」
                「是岩浆入海时的蒸气,我们的船距离这座岛还是太近了点,得先让船离远一点,然后确定所有人都回到船舱。」罗宾的头发在海风里狂乱的飞舞:「蒸气可以用,不过那个温度会让人烫伤的。」
                「罗宾小亲亲真的好聪明啊!」香吉士说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回望刚刚逃出的方向。回头正好对上索隆,为了避开,只好把视线往岛的上空移。天空灰云密布,只是他分不出来那是火山灰还是乌云。
                娜美也注意到了,说:「骗人布、鲁夫,把船帆放下来,帆面朝两点钟方向。」然后交待香吉士:「右满舵到一点钟方向时转回原向。」要回操作室时留下一句:「索隆,跟以前一样,你负责把缆绳系紧。」
                香吉士没有跟娜美一起到操舵室,反而对索隆说:「你去操舵吧,这里海流太强,你扶得稳。」
                娜美回头看向索隆,才发现他一只手受伤了:「麻烦你了,香吉士。」
                香吉士边跑向船桅边说:「娜美小姐说什麼我都一定会办到的呀!一点都不麻烦喔!」
                罗宾离开船舷,跟娜美说她会在操舵室帮乔巴照顾伤患,娜美回了句:「一起去吧。」
                索隆跟著娜美进入船舱,单手轻松的把沉重的舵转到指定的方向。娜美边看著船与岛之间海面,边问:「对了,指针有改变指向吗?」
                索隆把舵固定好以后,没有回答,只把指针丢给娜美,娜美看到磁针仍直指著克莱茵岛,紧张地问索隆磁针在岛上的情况。
                「这座岛…没有磁力的…」珂玛瑅突然清醒过来。
                索隆望了他一眼,说:「我去甲板上帮忙。」
                罗宾看著他走到门口,想了一会,说:「那把厨师先生叫进来吧?」
                「为什麼?」索隆反射性地问。
                「他可以帮船医先生准备药材。」罗宾指了一下正从橱柜里捡适合的草药的乔巴:「毕竟料理台就在旁边。」
                索隆皱了一下眉头,一声不吭地出门。
                「厨师…是瑟费尔吧?你们…是他的伙伴?」珂玛瑅有些虚弱,声音听起来却感觉颇有元气。
                乔巴把药材抱到餐桌上开始捡叶子,边说:「罗宾,可以请你到碗水给他喝吗?」然后问珂玛瑅:「你叫什麼名字?感觉你身体很硬朗呢!烧伤面积这麼大还可以清醒过来。一定很快就会好的哟!」说著,加快手上播药草的动作。
                


                51楼2012-03-31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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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9: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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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费尔?」罗宾倒了碗水,移近珂玛瑅的嘴,她想扶珂玛瑅,但是烫伤延伸至他的后颈,让罗宾不敢触碰。光看那片水泡就觉得痛。
                  珂玛瑅试著把头抬起,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加上痛到变成痕痒的伤口,他只轻轻地挥了下手。
                  「蓝宝石的意思吗?」罗宾拿了根汤匙,重新把水舀到珂玛瑅的嘴边。
                  珂玛瑅惊讶地看著罗宾说:「你知道?」
                  「罗宾小亲亲是我们船上最博学的女士喔!珂玛瑅。」香吉士跑进船舱,然后看著娜美说:「当然娜美小姐也是!」
                  「还真有兴致,其他人呢?他们也该进来了吧。」娜美看了一下岛的方向,岛的颜色已经从灰转红,室内温度也升高不少。
                  「应该快到了,乔巴,需要我帮什麼忙?」香吉士挽起袖子,触岛留下的伤口曝露出来。乔巴看著,慌忙喊著要找医生,香吉士叹口气说:「你就是吧。快把药给我吧。」
                  「唉?」小船医这才冷静下来,跟香吉士说明药的煮法。
                  「需要多煮一些吗?」香吉士问。
                  「为什麼?香吉士也烫伤了吗?」
                  「我没有,是其他人。」
                  乔巴歪著脑袋想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索隆,於是回答:「嗯,你先煮珂…」
                  「珂玛瑅。」香吉士接下去:「我先煮他的,你再把白痴剑士的药给我。」然后开始煮水。
                  「珂玛瑅是橄榄石的意思。」罗宾喃喃说道。
                  珂玛瑅笑著说:「你到过我们的世界吗?」
                  「不,我还是不知道那座岛的名字。这些只是地理学家岛会用的专有名词罢了。」罗宾顿了下,像是想到什麼,说:「等等…你们的世界。」
                  「刚刚出去的那个,红色眼睛的,我们叫他歌那腾。」
                  「红宝石。」罗宾放下汤匙:「《传说中的岛屿》这本书里有提过你们的世界。」她兴奋地手略略发抖:「是『克莱茵岛』?从海圆历纪年以来,只有个位数的人从进入过那个岛,然后顺利离开。听说是伟大航道上最年轻的岛屿。」
                  「地理学家…海圆历…」珂玛瑅重覆了一次他听不懂的字眼。
                  「罗宾真的懂好多。」娜美佩服地说,又观察了一下海面,觉得该把舵调回原本的方向,可舱里大家都有事在身,正打算自己扳动时,骗人布、鲁夫和索隆便进来了。娜美见三人入室,赶忙招手要骗人布来帮忙。船舵被移向正前。
                  鲁夫手交叠在脑后,兴奋地说:「那座岛变成红色的了!好厉害喔!香吉士,岛上好不好玩?索隆说很无趣,可是看起来很帅气耶!」
                  香吉士没有回话,反倒是罗宾看了眼窗外,说:「已经…被淹没了吗?真的是很大的规模。」语气冷静中透著一丝颤抖。
                  「那个祭司知道会爆发吗?」索隆才出声,乔巴便踢踢躂躂地迎上前,说要帮索隆检查伤势。索隆只好把手臂伸出来,一边追问珂玛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珂玛瑅淡淡地说:「父亲或许知道。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沉默一会,说:「是,我也该知道的,那些地震。火山爆发。」
                  突然一阵强风让船加速,舱里的人都晃了一下,船舱玻璃蒙上一层水气。
                  「岩浆入海了。」珂玛瑅看著玻璃,说:「会消失的。我们的世界。」然后他开始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罗宾觉得不太对劲:「船医先生!」
                  乔巴刚帮索隆包扎好伤口,听罗宾叫他又匆匆跑到珂玛瑅身边。他量了下珂玛瑅体温,说:「在发烧呢…香吉士…」
                  回过头,香吉士已经端上用他交待的方法煮过的草药,说:「弄好了。不过很烫…」
                  乔巴接过药汤,小心吹凉以后送到珂玛瑅嘴边,可是刚刚还可以正常张口的珂玛瑅却牙关紧闭,乔巴一时想起的是癫痫的症状,於是拿起刚刚餵水的汤匙,请香吉士帮他把珂玛瑅的嘴掰开。
                  罗宾看珂玛瑅全身紧绷,手紧抓著腰间,她把珂玛瑅的手移到旁边,发现胸腹交界处露出一个布包系带。她好奇地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个音贝,一按,播放出曲调不合谐的音乐。
                  


                  52楼2012-03-31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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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是音贝?」骗人布好奇地走过来。
                    罗宾把音乐按停了,说:「真奇怪的音乐,听起来似乎藏了什麼资讯。」
                    娜美看了看窗外,确定全船安全以后,才又拿著指针问罗宾:「好姊姊,你在那本书上看过克莱茵岛的磁场的事吗?我是说…要怎麼从克莱茵岛到下一个岛屿?」
                    「书上没有说,毕竟是传说中的岛屿。」罗宾看了眼珂玛瑅,说:「不过我想他也不会知道。」
                    珂玛瑅已经停止抽搐,原本紧握的手也放松开来。乔巴换回药匙,餵了几口后,珂玛瑅变得虚弱许多,他缓缓地对罗宾说:「因为是熔岩地层…磁性矿物在这种温度下…会失去磁力…你们看到的指向,是下一个岛……」珂玛瑅话音渐弱,香吉士急忙扶起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说:「不要再说话了,先把药喝完吧。」
                    索隆看了眼,问娜美:「船得掉头吧?下一个岛在克啥的岛的另一边。」
                    「啊!是。」娜美说:「先把船停下来,克莱茵岛附近的海水应该很烫,洋流也很不稳定。」
                    「我去收帆。」索隆话没说完,人已经在船舱外了。
                    骗人布看索隆离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想了想,回头看著香吉士接过乔巴手里的药碗,小心地餵药,也觉得很不自然。
                    「罗宾。」骗人布搔搔鼻子,小声问罗宾:「关於那座岛,还有什麼记载吗?像是…呃…会让人性情转变之类的?」
                    虽然话听起来像开玩笑,但罗宾却笑不出来,她静静地说:「我不记得全部的内容,等他稳定了,我再去找那本书出来。」
                    香吉士试图再把药餵进珂玛瑅嘴里,但珂玛瑅只把头仰起,对香吉士说:「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吧?」他幽幽地说:「在本籍里…我们不能离开云雾缭绕之地…否则…将烈火炙身而亡…」
                    「在我们的世界里,一切不应该是预先设计好的,」香吉士对珂玛瑅说:「在这里,你的手才掌握命运。所以快把药喝下去,我们有最好的船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珂玛瑅只笑了一下,他一辈子活在传说中,就算不相信,他所经历的也逼得他不得不相信。入戏的演员会分不清现实与戏剧,珂玛瑅则是因为在戏剧中渴望现实,所以回到现实时,只觉得自己下不了戏。而他演的,是个人的悲剧。
                    「你回到属於你的地方了呀。」香吉士像是想到什麼,又补上一句:「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提到梦想,全舱的船员都愣了一下。连鲁夫都跳下一旁的椅子,走近珂玛瑅说:「唉,虽然才刚认识你,但是如果你的梦想是回到伟大航道上,那就要活著庆祝完成梦想呀!香吉士会帮你办庆功宴的喔!」
                    「太迟了…」珂玛瑅勉强抬起眼,望向鲁夫,虚弱地说:「但我…很高兴……」尾音无法听闻。
                    『我曾经清醒。』
                    「闭嘴。」香吉士颤抖的手将汤匙移近珂玛瑅血色渐失的嘴唇,但珂玛瑅已经阖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安详满足。香吉士定格在餵汤药的动作良久,其他船员也显得不知所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真的生离死别发生在梅莉号上。
                    「不是叫你别说了。」香吉士把汤匙放回碗里,温柔地移开珂玛瑅渐凉的身躯,缓缓起身。娜美在一旁捂住嘴,骗人布仰头吸著鼻子,乔巴则早就哭的一脸鼻涕,鲁夫神色凝重地走到香吉士身边,拉起床单盖住珂玛瑅。在罗宾悄悄离开船舱的同时,香吉士把珂玛瑅用床单包裹好,动作轻柔彷佛珂玛瑅还可以感觉到身上的烧伤所引起的疼痛。
                    「海葬。」香吉士木然地吐出这两个字。
                    之后香吉士和鲁夫一起把包裹完整的珂玛瑅抱起来,走出船舱,其他人见状,纷纷跟著两人来到船舷。珂玛瑅生长於斯的岛已经成为远处一缕灰黑款摆的烟,海风吹拂时,还可以依稀闻到一点焦味。香吉士和鲁夫将珂玛瑅放上备用登陆小艇,接著和鲁夫开始把船往下放。
                    梅莉号上漫著淡淡的烟味,在岛上待了两天,香吉士仍不习惯这种带著腐坏鸡蛋的烟尘味,他捂住口鼻。
                    小船没有动力,因此很快就消失在船尾的方向。夕阳滚落蓝海,香吉士突然想起初遇珂玛瑅时,他提到的大火球。他觉得脸上湿湿的,可是他很确定他没有哭。抹了抹脸,抬起头,才发现是下雨了。
                    


                    53楼2012-03-31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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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美遮住头发,跟在甲板上的大夥说:「快进去躲雨。火山爆发以后的雨腐蚀性很强。」
                      香吉士身上的旧伤还没有愈合,也还没给乔巴包扎,雨滴在上面,刺辣辣地疼。他和大家一起走回船舱,路上乔巴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香吉士压了一下他的帽子,说:「那不是你的错。」
                      是信仰和巧合杀了珂玛瑅,香吉士觉得,如果执行梦想的意志始终不能抵挡命运,那麼人努力生存下来的意义也微不足道了。进了船舱,索隆已经在那,正从酒橱里取酒。香吉士看到他,想起在巴拉蒂甲板上看到他和鹰眼决斗的画面,然后想到鲁夫当为了要打败克利克,根本是拼命的举动,喃喃地念了句:「连命都可以不要。」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梦想完成的那刻,如果迎面的是死亡,这艘船上应该也没有一个人会轻易接受的。
                      他不懂为什麼有人能视死如归,甚至在那麼重要的一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在到All Blue 那一刻他就会死,他还是要去找那片海,然后打破传言。不是要凸显自己多了不起,他只是不能接受努力的这麼久却连一丝欣喜都感受不了的这种不公平的事。
                      不公平的事,也包括珂玛瑅妹妹的那件事。他想著,一面开始替大家准备茶点。把茶点端上桌时,他看了眼窗外。雨势不大,但夹著火山灰,让雨水污浊的不容他的视线穿过。他想到整座岛都被岩浆覆盖,或许无人生还。他倒茶的手抖了一下,热茶溅上他的手。自从到巴拉蒂工作,他已经很少被热汤或热油烫到了,或许是因为伤口,这点热水让他吃痛。他瞄了一眼在沙发上喝酒的索隆,那整只包起来的左手。
                      是罗宾的发言让他回过神:「在这音贝录音的人,来自地理学家岛。」罗宾从女生寝室走回船舱,左手抱著两本书,右手则拿著音贝。她把音贝放在桌上,继续说下去:「这个岛上的居民会用音符当作密码,纪录他们看过的景观和到过的岛屿。因为他们怕世界政府滥用他们调查得来的资料去攻击某个岛或城市。」妮可.罗宾出身自历史学家岛,因此对身为知识份子该有的责任相当重视。
                      「那你听得懂他录了些什麼吗?」娜美很好奇珂玛瑅临终前那段对「本籍」的引言:「那座岛到底是什麼样的岛?」
                      「根据这本书的记载,」罗宾把标题为《传说中的岛屿》的一本小书放到桌上,随手翻到她刚刚折起来的地方:「那个岛叫克莱茵岛。克莱茵是一位数学家的名字,他提出一种表面结构,出口跟入口是同一个洞,也就是顺著那个平面行走,走不出那个表面,只能一直循环地从入到出到入。这种结构在三维空间里是不存在的,必须到四维空间才能解析出来。」罗宾知道自己再讲下去船舱里的人也不会懂得多一点,於是下结论:「总之,替这座岛命名的人想说的是,岛上的人被困在自己的文化和传说里出不去,而岛外的人觉得他们的知识贫瘠的可笑。」
                      「贫瘠到害死自己的人民。」索隆出其不意地插了一句话。
                      罗宾回头,意味深长地看著索隆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继续:「至於音贝里的录音,我需要一点时间翻译。说不定里面也录下了关於传说的叙述。」
                      乔巴还在自责自己的医术不够好,所以才救不了珂玛瑅,低垂的脸上还挂著两条鼻涕。香吉士在他的热可可里多放了两粒棉花糖后,从胸前的暗袋里掏出装有琥珀草的纸包说:「乔巴,你看过这种草吗?」想至少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什麼草?」乔巴好奇地抬起头,接过药草。
                      「这是那座岛的特产,好像是蕨类。」香吉士递过一张纸巾,说:「真的不怪你,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听他说每天都得吃这种草做的食物。不过在加工前,似乎是有毒的。或许你会想研究一下?」
                      乔巴擤了擤鼻涕,喝口热可可后说:「好特别的草。」打开纸包,草已经由黄变黑,但是没有腐烂。乔巴拿起一根草叶,跑到索隆旁边,开始翻查图鉴。
                      香吉士看乔巴埋头读书,微笑地回到料理台开始准备晚餐。
                      骗人布吃完茶点,说刚刚大家一阵忙,都忘了要下锚,所以去了底舱。娜美则一边喝茶,一边看著窗外的小雨说:「好幸运,你们出来的时候,漩涡就不见了。」
                      


                      54楼2012-03-31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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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有漩涡?」香吉士菜切到一半,回过头。
                        索隆闷哼一声:「跟你说过了。」
                        香吉士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在跟你说话啊,臭绿藻。」
                        「本来这座岛周围都是水气,而且还有很乱的海流。」娜美喝光茶,说:「大概是因为火山爆发的关系,让岛上的气候改变了。对了,你们是怎麼从那个岛出来的?是刚刚…」提到珂玛瑅,娜美顿了一下:「刚刚那个叫做『珂玛瑅』的人带你们出来的吗?」
                        「珂玛瑅知道那座岛的地道。」香吉士回身继续切菜,好像在压抑著什麼。
                        「啊,原来有地道吗?」娜美突然明白过来:「这样就说的通了。」
                        鲁夫歪头,说:「啊?」从刚刚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搞懂,包括珂玛瑅的遗言。
                        娜美拿了张纸,边画图边解释:「这座岛的地道应该不是很宽,数量也不多,主洋流流到这边以后,特别是涨潮的时候,会因为流道变窄而速度加快,加上海水与通道磨擦,会让海水在岛的外缘打转形成漩喔。」
                        娜美把纸翻面,继续解说:「但是火山爆发的时候,因为地热的关系,海水碰到岛屿温度会上升,高温的海水会形成上升洋流,让海水在还来不及进入地道前就被打回去,所以也就不会产生漩涡。」娜美把笔放下,说:「香吉士和索隆非常幸运!能刚好漂到岛的地道里。」
                        「娜美小姐,有可能人会直接被送到陆地上而不是地道吗?」香吉士想起自己是在海滩上清醒过来。
                        「通常火山岛都是岩质地形,海岸线应该是峭壁?」娜美徵询罗宾的意见。
                        罗宾放下地质学的书,重新翻开《传说中的岛屿》说:「这本书的记载是有一处砾滩,砾滩在往上走大约半公里是一个石洞。」罗宾停了一会,富饶意味地说:「刚刚看没有注意到,不过这本书上的内容,不是出岛的人写的。」
                        「唉?」不只娜美,索隆也好奇地抬起头。
                        「是瓶中信。」罗宾笑著解释:「写信的人会世界政府通用文字,他把他在岛上看到的情景写了下来。书上说,那个瓶子上面有著特殊的图腾,是一只长鼻子的野兽。」
                        「哈,是骗人布的亲戚吗?」鲁夫终於插得上话。
                        香吉士听罗宾这麼说,想起在市集艺品店看到的图腾,颇为惊讶地回头:「长鼻子的野兽?那不就是珂玛瑅家的图腾。」香吉士停下手上的动作,摸摸了自己的口袋,从中掏出几张黄纸,交给罗宾:「小罗宾,书上有信的照片吗?这是我在珂玛瑅家找到的…日记。珂玛瑅那里也有类似的东西。」提到他,香吉士眼神又暗了一下。
                        罗宾伸手接过,比对了一下书上的黑白照片,说:「满有可能的,纸质看来差不多。这封信是在十多年前被捡到的,可惜日记上没有海圆历的纪年。」
                        索隆本想说珂玛瑅都死了,人也都回到梅莉号上,谈那些事多没意思。可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菲德斯帕在神殿里说的话。大概是喝了酒,原本没记得的现在全想起来了:「那家伙的爸爸似乎知道些什麼。他说他捡到那个人。」
                        「珂玛瑅。」香吉士回了一句,也没看索隆,又回去做饭。
                        鲁夫把手支在脑后说:「捡到?」
                        罗宾读著日记读到一半,突然伸手抓了放音贝的袋子,从里头倒出香吉士看过的那颗橄榄石原石,问:「厨师先生,这是你所有的日记吗?」
                        香吉士把做好的菜端上桌,边把鲁夫的手拍掉,边说:「就这些。罗宾小姐。」他没说他是偷拿出来的,然后要鲁夫去叫骗人布上来吃饭。
                        索隆喝完酒,摸摸肚子,起身走向餐桌,在罗宾面前放下一叠纸:「女人,这些你也看看吧。本来是要给那家伙的,可是既然他都死了…」
                        香吉士看罗宾接过纸,仔细地翻阅,本来想纠正索隆的话头又吞了进去。他回到料理台,准备把最后一道菜做好。


                        55楼2012-03-31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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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宾看了一会,说:「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个音贝里录的是什麼了。」她再放了一次,录音其实不算长,大概十五分钟,一首交响曲的时间。只是前面的曲调和最后三分钟的曲风差很多,前面的调子不甚和谐,感觉七拼八凑的,演奏的乐器听来是木琴一类;最后一段听起来很温柔,像摇篮曲,演唱是低哑的男声。
                          曲子播完,鲁夫和骗人布也回到船舱,香吉士把最后一道菜放上桌,说可以吃饭了。乔巴咚咚咚地跑到餐桌前,在香吉士给大家配菜时说:「那种草真的很特别。珂玛瑅他有说他是生什麼病吗?」
                          「没有。」香吉士这才意识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珂玛瑅这个人,他的过去,现在,还有本来可能存在的未来。他只是一个意志,一个抽象信念。
                          「伟大航道上跟这种草最像的植物是一种轻度麻【度娘好敏感呀】醉药。吃了以后会让脑波减弱,行动会变得像在梦游一样,所以又叫梦游蕨。」乔巴接过餐盘,把已经凉了的可可喝光。
                          罗宾把书收到沙发上,说:「脑波吗?厨师先生、剑士先生,你们也可以听到岛民的想法吗?」
                          「啊,罗宾小姐,是呢,岛民的想法,还有珂玛瑅的也是。」香吉士等著罗宾回到位置上,自己才能开动。
                          「我想…」罗宾边说,边走回餐桌旁:「他的真名叫詹姆士。他很可能是写那封瓶中信的人的儿子。」然后看向索隆:「你说,他的父亲,眼睛是什麼颜色?」
                          「白色吧?跟其他人没什麼两样。」索隆嚼著饭,漫不经心地回答。
                          「长石,又称菲德斯帕,是火成岩里面最常见的种类。在他要你交给珂玛瑅的纸张里,有一部分是他的笔记。对克莱茵岛地质调查的笔记。」
                          索隆想起菲德斯帕曾对他说他庆幸自己的家族被安诺赛特杀光,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调查地质。他吞下嘴里的饭说:「那个祭司,长石什麼的,也有说过那个绿眼的家伙是他捡到的,还说他的亲生父亲救过他的样子。」
                          「他叫珂玛瑅。」香吉士说。
                          索隆挑了下眉,硬生生地又吞了口饭。
                          「那很合理。日记上写的,是这个人替菲德斯帕找到新的矿眼。只是…」罗宾用叉子拨了一下盘中的食物,说:「剑士先生给我的文件里,说他杀了那个地质学家。」
                          骗人布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杀了帮助自己的人?」
                          「他必须把岛外还有另一个世界这件事隐瞒起来,似乎是因为信仰的关系。珂玛瑅的瞳色是他们信奉的神只之一。」罗宾接著说:「虽然他在记录里写著,他并不相信神,但是他必须把珂玛瑅留下来。他好像也试过琥珀草的剂量。」
                          乔巴刚刚就愣著,听到植物的名称,不自觉地「唉」了一声。
                          「就是船医先生刚刚说的,跟梦游蕨很像的植物。新鲜时是金黄色的,如果阴乾或是久放,里头的硫会氧化变成黑色。变黑以后会有毒性,不能当作药,所以必须用特殊的方法处理以免氧化。」罗宾看著乔巴说:「不过菲德斯帕似乎不知道这种草可以降低脑波强度。应该说,他知道吃了这种草,更容易听到其他人的想法,也容易被控制。」
                          「控制?」娜美好奇地问。
                          香吉士听罗宾解释,觉得珂玛瑅在自家工坊的奇怪行为其实也说的通。没有人知道珂玛瑅服用那种药物多久,但是菲德斯帕应该一直都用这个方式操控珂玛瑅的行动。他愈发觉得,珂玛瑅并不是一个实体的存在。
                          「我猜克莱茵岛上的人的脑波强度应该比岛外的人强。他说他们不用说话就可以沟通,而岛外的人因为脑波很弱,所以也可以感应的到。但是相反的,就不能用同样的方式与人沟通。」罗宾吃了一小口鱼肉,说。
                          「可是珂玛瑅他可以?」香吉士问。
                          「可能是补偿作用喔。」乔巴歪头想了想,回答:「因为长期服药抑制脑部活动,身体会试图弥补,所以渐渐地他也能用罗宾说的那种方式沟通。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刚刚出现了类似癫痫的症状。」想到眉能救珂玛瑅,乔巴又显的消沉。
                          「唉?听起来好有趣!我们也去岛上冒险吧!」鲁夫边嚼著肉,一边伸手要拿骗人布盘里的肉,被骗人布打回去。
                          


                          56楼2012-04-08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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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茵岛番外——昼
                            「所以我可以守夜吧?」索隆把衣服拉好,问乔巴。他的衣服因为缠住身体的绷带而显得比以前更贴身。
                            「啊,身体状况是可以。可是外面下雨,你手烫伤了,最好不要碰到水呢。所以还是…」
                            乔巴话还没说完就被索隆打断:「是上半夜的话,我可以待在船舱,而且也有雨衣。」
                            乔巴还想说些什麼,支支吾吾地嘀咕。香吉士正在洗碗,听两人争执,插进一句:「乔巴,你们这两天辛苦了,一定没什麼睡吧?我们在岛上还算有休息,这片海域刚有火山爆发,应该不会有其他海贼或海军经过。」
                            乔巴闻言动了动耳朵,望向香吉士时,香吉士正好也回过头,微笑:「乔巴就放心吧,跟娜美小姐说一声,我们可以守夜的。」
                            「唉唉!就算索隆可以,香吉士你的身体,我还没检查过呀!」乔巴说著,踢踢躂躂地跑到水槽旁。
                            香吉士满手泡沫,摸不了乔巴的头,只能笑著答:「这两天多亏了珂玛瑅,我除了眼角那个伤口,其他地方没什麼问题。」怕乔巴反驳,他再补上一句:「就算是眼角,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没有发炎,视力正常。守夜的时候我可以躲在帆布下,雨不会淋到的。」
                            「放心吧。」索隆对乔巴说:「厨子不行,我还可以撑一整晚的。」他原本预期香吉士会回嘴说「你妈的谁不行」,可是没有,船舱静得出奇,但倒是让索隆第一次有机会细细听雨,也让他了解到自己平时其实错过很多声音。他并不曾侧耳倾听外界,无论有形无形;一直以来,他觉得,修剑需修心,修心靠内省。意志坚定的代价,大概是不能了解别人的想法。无所谓吗?他自问。是吧。然后自答。
                            乔巴犹豫了一下,才说:「那我去跟娜美说…。对了,香吉士你不能抽菸喔,你们从火山区跑出来,说不定有呛伤。还有喔,如果你们真的很累,一定要叫醒我!我可以守夜的。」然后把医药箱收了,跑下船舱。
                            看乔巴走了,主舱只剩他们俩。索隆看著玻璃窗,庆幸这阵雨来的时候没有风,玻璃窗上才没有沾到什麼灰泥,明天也才不会被娜美支使著把窗户擦乾净。虽然只要娜美说句话,臭厨子也会马上附和然后说愿意帮忙。
                            「逞什麼能。」索隆不经意地说出口,他自觉声音不大,但船舱里没有吵闹三人组,也没有让香吉士分心的两位女士,所以香吉士听得很清楚。
                            也许索隆本意不是要询问,但香吉士依旧一言不发让他恼火:「你到底在躲我什麼?」
                            「躲你?我干嘛躲你?」香吉士把水开大了,水声遮掩著他的声音。
                            索隆看著他洗碗的背影,沾著灰泥和岩屑并且还有些破洞的衬衫宽松地罩著的背影,曾经弯伏在监狱里和珂玛瑅对话的背影,曾经他想用手顺著后颈一路往下抚摸的背影。他曾经对那家伙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而那家伙回了他一句「要看是谁」。
                            那麼,他算谁?
                            索隆起身,走到香吉士身后,粗鲁地扭过香吉士的脸,金色长浏海因仰头的动作滑到一旁,或许是因为伤口,索隆看到的是一双浮肿的蓝眼。他愣了会,手劲一松,香吉士趁势挣脱他的掌握。
                            「所以是怎样?不看你不高兴,看你也不高兴,***的难搞。」香吉士说完,把水关了,左手把盘子放到碗架上,右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菸放进嘴里。
                            索隆看他从裤袋里拿出打火机,嘀咕一句:「你应该呛伤了吧!」
                            香吉士置若罔闻,点了菸,赌气似深吸一口,说:「干你屁事。」然菸的热气刺激他确实受伤的气管,搔痒感让他再吐烟时轻咳了一声。
                            那声索隆听得清楚,可他没有立刻回嘴,只转身倒了杯水,搁在香吉士身旁的流理台上:「我什麼都没欠你。」
                            香吉士瞥了一眼水,又吸口菸,随著吐气,他说:「难不成是我欠你?我去救鲁夫是应该,你因为来找我所以受伤,是你活该。」
                            薄荷烟的凉气冲向索隆,似乎是让索隆的脸色冷峻起来的原因。他眯了下眼,然后伸手拉住香吉士的衣领,香吉士刚把菸放回嘴里,被索隆这麼一拉,叼菸的嘴微开,菸管无力下垂。香吉士不知所措,连挣扎都忘了,索隆右手把香吉士拉到眼前,绷带包扎起来的左手把菸从香吉士嘴里拿开,往还积著点水的水槽一丢,顺势把手靠在水槽台上,贴近身体困住香吉士。
                            


                            58楼2012-04-08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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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9: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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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吉士仰起下巴,试图往后退,身后却是流理台:「你干嘛……」
                              「我干嘛?」索隆把脸贴近:「我要把你欠我的要回来。」说完,嘴覆上香吉士的唇,残余在香吉士口腔里的薄荷味随著索隆的呼吸扩散至他的鼻腔。香吉士瞪大了眼,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等索隆终於把嘴移开,香吉士也只呆立在原地,他讶异地看著索隆,而脸也泛出一层如稍早岩流那般的红。
                              索隆却面不改色地说:「不管你领不领情,我把你找回来可不是要看你莫名其妙的为人感伤。」见香吉士还没反应过来,他转身走向酒柜:「还有,我不是因为你是同伴所以去救你。」挑了一瓶走出厨房,留下一句话:「所以要的回报也不只是同伴等级。」
                              香吉士看他走出厨房,消失在夜色里,突然觉得厨房的灯太眩目,眼前的景物向隔著毛玻璃观看般模糊,他顺著矮柜蹲下,背靠著柜门,想著他吻他上时,眼界里的绿意。这才发觉,他在岛上能这麼快信任珂玛瑅,原因是他与索隆相仿的古铜色肌肤,还有那双每每见到都会让他想起某绿色脑袋的眼眸。他仰著头看著日光灯,自言自语说:「如果他也能听到就好了……」顺手又拿了一支烟,点著了慢慢吸吐。
                              香吉士想起珂玛瑅的妹妹,还有三人临行前她的最后一段话,突然意识到菲德斯帕对珂玛瑅和他的生父其实并非忘恩负义。只是最可悲的,是他们明明可以读懂对方心思却从来不说,甚至不想听。珂玛瑅错过很多真挚的情感,说起来也是因为他对自己所相信的太执著。思绪跃腾,最后香吉士想到的,是珂玛瑅对他说过的那句「药凉了更苦」。就像暗恋如果放冷了,也只会变得像扭伤过的脚踝,三不五时给你痛一下,又不能把脚砍掉。
                              他一口气把最后一小截菸吸完,忍不住肺部搔痒,咳了两声,然后起身继续洗碗。
                              一会乔巴又跑上主舱,传达娜美说要转舵的命令,他也嗅出菸味,於是皱起眉头对香吉士说:「不是说不能抽菸吗?香吉士怎麼还是…」
                              香吉士把最后一个碗洗好,擦乾了手,拍拍乔巴的头:「不会有事的。」然后将舵转至娜美说的方向。
                              乔巴杵在原地,看香吉士转完舵,才发现索隆不在船舱,於是问:「香吉士,索隆呢?」
                              香吉士固定好船舵,说:「出去守…」突然想起他离开的背影没有穿著雨衣。於是从门背抓了一件雨衣就往外跑。
                              娜美说得没错,火山爆发后的雨,侵蚀力特别强。香吉士觉得身上像是抹了盐,盐星一点一点钻进他皮肤里溶解扩散,然后顺著神经传达到他的鼻子。他觉得鼻子有点酸。爬上瞭望台时泥灰的雨水黏附在他的睫毛上,是他第一次觉得连张眼都要如此费力。
                              沿著绳梯上爬那段路程像是朝圣,像是有谁把他从泥沼中拉拔出来让他可以呼吸可以喘气。他爬著,想,撑手一跃时,却又觉得自己不管怎样果然还是陷在象徵的回圈里啊。幸好他腿一落地就得面对索隆,因此不容他多想。
                              索隆满身灰泥水,原本光滑的酒瓶上面也糊上一层砂。香吉士觉得自己在看黑白片,而且对比很弱,这场雨没有闪电做光源,所以他看不清索隆的表情,只知道他握著瓶颈,瓶口大概抵著他的嘴。刚刚还抵著自己的唇的那张嘴。
                              香吉士把雨衣丢到索隆身上,说:「穿上。」
                              索隆没动作,香吉士也没打算帮他套上,只继续说:「因为是同伴所以把雨衣拿给你。这是我还我欠你的人情的方式。那个…」他找不到适当的词形容方才几乎是纯兽性的动作:「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如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那你就错了。」
                              索隆依旧如石像般静止,可是他回话了,这一时间让香吉士不知所措。他觉得那声音其实来自四面八方:「我当然不了解你,我又不像那家伙,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那你就别干涉我,还有他叫珂玛瑅。」
                              「他,如果真要给个名字,我宁可叫他詹姆士。」索隆的声音跟泥水一起流到香吉士耳里,积淤在耳道:「珂玛瑅这词终究只是传说。不切实际。」
                              


                              59楼2012-04-08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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