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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龙门飞甲同人】西厂前传——无毒不丈夫(无CP,非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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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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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分量也很足,But,牺牲了我的睡眠啊~ 顺便预告,下次大概是周六晚上更新
66
兴教寺是番僧把持的圣地,从不对普通汉民开放,即使举办盂兰盆会也只允许在京番僧参加。按照惯例,盂兰盆会分为净坛绕经、上兰盆供、众僧受食三部分,白天大兴法王和扎巴藏布国师在大殿率众诵念《佛说盂兰盆经》,随后献上兰盆供恭敬三宝,及至入夜则向众僧施以斛食。这些仪式对真正的出家人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可兴教寺内的番僧多为汉人冒充,且出身于江湖草莽,叫他们在人前装装样子还可以,要他们人后也恪守戒律那实在是妄想。这帮假喇嘛辛苦念了一天经,晚上却只能吃些毫无油水的斋菜,腹内馋虫早就叫嚣着要拿点荤腥犒劳肠胃了,于是那十几只在竹笼里等待被“放生”的鹌鹑理所当然被他们放进了肚子里。对此亵渎佛门的行径,寺内番僧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们还要靠这些毫无慧根的莽夫替自己卖命,过分苛求并无益处。
马进良早已收到密函,得知雨化田今夜会有行动,因此对饮食格外谨慎。他如今在兴教寺内算得上极受器重,既不必假扮番僧也无需持斋诵经,还得到住持的特别礼遇,本就颇受其他人忌恨,加之曾与那四个壮汉结下梁子,更没有人愿意与他结交,不过这倒让马进良乐得清静。趁着章台扬扎巴出席盂兰盆会之机,他便打晕看守擅自进入住持房内,效仿上次看过的步骤打开密道,沿通道一路来到地下洞穴。
虽然外面正举行庄严而热闹的佛教仪式,这里的气氛却一如往常,工匠们每天在不分昼夜的环境中劳作,哪里知道今夕是何夕。马进良打算溜进扎巴藏布房中仔细搜查,他总觉得这位国师对夏国剑了解甚深,说不定能从此处找到西夏遗址的线索。但是马进良很快就发现那两个功力高深的番僧依然在门前把守,此时他并无双剑傍身,单凭赤手空拳难有取胜的把握,为了不破坏雨化田的计划他只得败兴而归。
马进良本想原路返回寺内,可是途中却意外瞥到一个令他震惊的身影——原刑科都给事中粱铎。在回京之前,马进良就已听说梁铎被外放任江南道监察御史的消息,传言他是因上奏请求彻查原南京兵部尚书庞岳在东厂大牢无故猝死一案才惹祸上身。按道理此人现在应该正在南下赴任的路上,却为何会被抓进了兴教寺禁地?事有蹊跷,马进良便决定跟过去看看。
梁铎身着官服,双手被反绑,口中塞着布团,让两个假番僧押至一间空旷的石室内。马进良虽长了双阴阳眼,但视力和听力却比一般人敏锐得多,他轻松跃上石壁,爬到较高的地方透过通风口观察着石室中的情况。只见里面除了梁大人之外,还站着兴教寺的另一位住持——索诺木巴勒丹。马进良对他并不熟悉,因为索诺木巴勒丹身为朝廷任命的僧官,大多数时候都在跟顺天府僧纲司、礼部和司礼监的人打交道,除了朝夕焚修之外极少现身,若非今天有盂兰盆会,估计出现在这儿的仍是章台扬扎巴。
马进良听索诺木巴勒丹开口道:“梁大人,我们既是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本来你可以跟家人到江南去过些安闲的日子,偏偏你临走还要跟东厂过不去,”说着他扯掉梁铎嘴里的布团,继续问:“御状没告成反而搭上自家性命,值得吗?”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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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深夜更新,因为元旦放假的缘故,所以下次更新会是明年1月7号晚上,不过节日期间我也许会抽空更点现代小段子(只是无法确定时间),本来还想在元旦前完结的,没想到狐妖案竟然写了这么多……
67
月上柳梢,兴教寺的盂兰盆会终告圆满,一众番僧正准备散去,有人刚站起身就手捂肚子惨叫着倒地,起初还呻吟翻滚几下,没多久就全身瘫软、口吐白沫了。扎巴藏布国师在回房途中听闻此事便立刻返回大殿为那人切脉,并查看了他的喉舌和瞳孔,最后神色凝重的说:“应该是误食了断肠草,看来有人在饭菜里下毒。”国师话音未落,其他番僧已惊恐万状,纷纷开始抠喉催吐。但是这样并没能阻止更多人发作,很快大殿内又有十几个人爆发同样症状,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扎巴藏布紧锁眉头,一边命人去厨房查找毒源,一边对闻讯而来的章台扬扎巴道:“对方是早有预谋的,寺外应该已经布满他们的人,只等咱们方寸大乱便会攻进来。”
章台扬扎巴听后恶狠狠的大骂:“卑鄙!居然用这么阴险的手段!”
相比之下国师的表现尚算冷静:“敌人下毒的目的是不想跟我们正面交锋,说明他们的兵力并不多,现在咱们损失了大批人手,更加不能自乱阵脚让他们有机可乘。当务之急是把没有中毒的人全都召集起来做好严密部署,同时派人偷偷去向东厂求援。”
“这,”章台扬扎巴面露难色:“入夜前韦公公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已设下圈套准备解决雨化田,只怕此刻东厂也自顾不暇吧。”
“原来如此……”扎巴藏布似乎顿悟了什么,不禁摇头苦笑:“的确像是雨公公的作风,我们都中计了。”
章台扬扎巴从他话里也听出些端倪:“国师的意思是,雨化田早就知道东厂会在今夜行动,故意挑选这个时侯对付我们?”
“岂止这么简单,寺中最得力的杀手大多已被派往南京,想来恐怕也是有去无回。从孙良拿出那把短剑开始,我就该有所警惕,可惜我们都太急于求成,以致被假象迷惑。”
“你是说,孙良?!”章台扬扎巴马上想到对方出现的时机和他惊人的特长,的确有太多巧合,住持番僧瞬间怒火中烧,大声吩咐众弟子:“翻遍全寺把孙良找出来!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下完格杀令,章台扬扎巴忆起自己曾在孙良面前开启通往地下的密道,心里暗道“不好!”,正要急匆匆赶回自己房间,就跟迎面跑来的一个番僧撞个满怀,气得抬起脚便踹过去:“还没到逃命的时候,你慌什么?”
对方被踢得滚翻在地,赶紧爬起来委屈的回报:“禀告住持,刚才有几名奉命去南京执行任务的弟兄负伤逃了回来,他们在途中遇到埋伏,差点全军覆没,幸存的人正在禅房疗伤,小人特来通知您跟国师……”


2026-05-04 04:4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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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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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章台扬扎巴激动得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双眼迸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这,这……可我们以为,都是自己人……”颤抖的声音越来越低。
“引狼入室!”住持知道为时已晚,就算杀了眼前这个蠢货也于事无补,却还是忍不住一丢手将他震飞出去。谁知这倒霉的报信者还没落地,忽遭背后射来的一支冷箭贯胸而过,当即目瞪口呆的倒下去再也没有起身。未等任何人做出反应,更多箭矢就密集着降临,大殿外那些来不及躲避的番僧都在这场夺命箭雨中下了黄泉。
章台扬扎巴仗着高强的武功得以全身而退,赶紧冲进后殿护住扎巴藏布继续逃向住持房间,到了门口见守卫的番僧都不见踪影便料定是孙良干的好事,于是两个人钻进密道就从里面毁掉了开启的机关,杜绝再有外人擅闯。
与此同时,手持武器的御马监精锐勇士们纷纷从大门涌入,一路穿廊过殿如入无人之境,以当下兴教寺余党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号称“禁兵中之禁兵”的对手一较高低,很快整个局面都被御马监控制。那几个伪装成负伤杀手混入敌营的勇士,在打开大门迎来主力军之后都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静静等候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登场。他们耳听御赐西域名驹略带悠闲的蹄声越来越近,眼见一袭黑色斗篷自然的覆盖着马背和其上那个看似文弱的身影,口中满是对月光笼罩下美若般若的清冷男子的敬畏:“属下等不辱使命,恭迎大人驾临。”
“做得好。”雨化田已摘除黑纱面罩,漠然审视着更似炼狱的佛门净地,淡淡吐出四个字:“一个不留。”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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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为第68章没有写完,所以不得不延期更新,请亲们原谅~我争取明晚更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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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章有点多,还没有写完,先更上半部分吧,剩下的周三晚上更
69 上
索诺木巴勒丹难以置信的望着曾无数次带给他们希望的年轻高僧,即使亲耳听到对方说出这番话,他依然无法接受事实:“不会的!国师智谋过人,多年来一直为振兴红教不遗余力,我们这么辛苦才挣得今日局面,岂能轻易认输?”
扎巴藏布默然无语,只将目光投向石壁上各种张牙舞爪的黑影,周围一切纷乱喧嚣都在预示着大势已去,而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索诺木巴勒丹胸中余热被对方的淡漠慢慢浇熄,呆立良久之后,他终于想到了解除症结之法:“本座知道雨化田确是个厉害对手,但国师也不必因一时挫败而灰心,眼前最要紧的是想办法稳住大局力挽狂澜,至于雨化田,就交由本座来对付!”说完,他便毅然领着几名弟子往密道方向走去。
扎巴藏布仍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既未应承也未阻止,令身旁的章台扬扎巴颇感担忧:“国师,据闻雨化田的武功深不可测,我担心索诺木巴勒丹不是他的对手,为求安全起见,你和法王还是先从通往德胜门外的密道离开为好。”
“不。我们都走不了。”
“国师!”章台扬扎巴以为他真的心灰意冷,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扎巴藏布终于转过身,脸上并无丝毫沮丧,反而显得比以往更加沉着睿智:“以雨公公的才智和手段岂会给我们留下退路?今晚,这里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听完他的话,章台扬扎巴也有所觉悟:“若是如此,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本座就点燃火药跟他们同归于尽!”
扎巴藏布轻轻摇头:“你我毕生志愿是重振红教声威,当初与东厂联手意在控制大明皇帝,好借朝廷之力提高红教的地位,想不到内廷中会有雨化田这样的劲敌。事到如今,本座只希望住持能为我做最后一件事……”说着,他靠近章台扬扎巴耳边小声交代几句,见对方听后惊讶的瞪视自己,半响才答道“是,国师。”然后章台扬扎巴便领着其余番僧离开了,剩下扎巴藏布自己走向那间被两名高手严密把守的石室。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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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点更,不过还是没有写到素素出现,下一章应该就有她了,估计下次更新是周四晚上
70
雨化田饶有兴致的注视着索诺木巴勒丹手中那支胫骨号,不由想起当初与万喻楼争夺兵权的情形,彼时他正是利用万公公肺肾气虚的弱点,借京营校场上战鼓雷动杀声震天的氛围略施小计,让本就受不得刺激的万公公因心虚而发病退场。在雨化田看来,这胫骨号杀人的效力显然与他曾用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是不虚此行。”雨化田双目光华璀璨,面上浮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随意抽出近身侍卫挂在腰间的佩刀,看似轻松的将两端用力弯折再松开,那钢刀便像他手里把玩的薄纸片一般乖乖弹向了索诺木巴勒丹。
眼见利刃朝自己飞来,番僧不得不把乐器收回怀里,举起法杖抵御雨化田的攻击。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御马监众人终于感觉松了口气,马进良刚从痛苦中解脱就愤怒的冲向索诺木巴勒丹,企图以双剑再跟对方认真较量一番。虽然得回惯用兵器后马进良的确实力大增,但与红教第一高手相比仍不够火候,任他如何奋力砍杀始终未能伤及对方分毫,而那杆沉重的法杖被索诺木巴勒丹舞得好像轻如鸿毛,每一下砸在双剑上却令马进良两手发麻浑身震颤,到最后他被逼得节节败退,只能任凭番僧的法杖砸向自己天灵盖。
就在马进良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飞旋的白影迅速逼近索诺木巴勒丹,他本能的抡起法杖将其挡开,还没定神看清楚那是什么,便被另一侧飞来的白影击伤了右臂。低头审视着自己的伤口,索诺木巴勒丹才知道那白影原是两把飞剑,而驱使它们的正是被白衣书生装衬托得格外文弱儒雅的雨化田。
“宫中传闻雨公公的武功高深莫测,可惜从未有人亲眼证实,今日本座倒要领教领教!”说完,索诺木巴勒丹便抬脚踢起法杖,施展内功一掌击在其末端,使法杖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雨化田面门。
雨化田不屑的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潇洒的甩开黑色披风,只见他左右的近身侍卫全都纷纷朝两侧倒去,而那飞到中途的法杖像是突然受到无形冲撞,在前后两股力量的双重作用下被迫改变轨迹弹向别处,最后旋转着深深刺入了石壁。
索诺木巴勒丹这才意识到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立即抖擞精神跃到石壁旁,拼全力拔出法杖继续发起进攻。而雨化田也举起自己的三子剑认真迎战,对如今的御马监掌印太监来说,有资格与他交手的人实在太少,面前这个番僧算是难得一个能逼他使出三子剑的对手。
虽说在兵器上索诺木巴勒丹占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但雨化田的身法极其灵活,即使不靠近敌人也能运用两把变幻无常的子剑攻其不备,反倒是手拿笨重法杖的番僧因为行动受制而无法及时躲避攻击,雨化田在辗转腾挪间已轻松将他身上多处划伤,气得索诺木巴勒丹索性抛开法杖,把自己的僧袍脱下丢向空中展成一张红色的网,企图趁着雨化田视线受阻不能控制子剑轨迹的空隙,突然杀到跟前直取对方性命。就在他纵身一跃,随着僧袍落下的趋势以“龙爪手”逼近雨化田头顶时,却见那红色大网突然开裂,瞬间如落花般散下,在飘零的碎布间,索诺木巴勒丹清楚看见一张不似凡人的绝美脸孔正注视自己,紧接着便有一把华丽精致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想不到,本座竟输给你……”红教第一高手倒在铺满破碎僧袍的地上,怀着对俗世的留恋与不甘,就此长眠于地下。
雨化田伸出纤长手指拂去面上沾染到的一滴血迹,然后走到索诺木巴勒丹身边从他怀里拿起那只胫骨号,用侍卫们争相呈上的白绸手帕仔细擦拭着。
马进良一上来就关切的问:“大人的手受了伤?”
雨化田不打算回应他的观察入微,淡淡道:“几天前的事了,无需再提。带我去见扎巴藏布国师,本座要会会他。”
“是,大人。”马进良答得很有力,同时暗暗攥紧了手中双剑,无论如何,他都要亲手解决看守铁门的那两个番僧。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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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加班和应酬特别多,年关将至,大家都懂的,下次我争取下周三晚上更吧
71
马进良率领御马监勇士一路斩杀兴教寺余孽直逼那道熟悉的铁门,却在逐渐看清目的地时惊得阻止了所有人前进的步伐,因为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只两个守门番僧,还有手持火把站在众多火药桶旁边的章台扬扎巴等人。
“孙良,果然是你!都怪本座当初急功近利,才会误中你们的奸计,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章台扬扎巴懊恼完过后就开始发狠:“不过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若是我等今日注定走不出此地,本座誓要拉你和雨化田陪葬!”
狗急跳墙的道理马进良也懂,听脚步声知道雨化田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他便伸手挡住去路。雨化田拍拍马进良肩膀,冷静的劝道:“不必紧张。既然他们想逃出去,又岂会轻易点火,住持无非是想跟本座谈谈条件。”说着便推开他的手臂走了过去。马进良见无法阻止,只能紧跟着雨化田寸步不离。
章台扬扎巴发出一声冷笑:“哼!还有必要谈条件吗?你们的生死全掌握在本座手里,雨公公若是不肯亲自护送我们出城,大家就同归于尽!”
“那,”尾音上扬,雨化田看似妥协的态度却带着完全不为所动的语气:“我只好听凭住持处置了。”
“大人!”马进良拔出双剑拦在他前面,一副谁敢擅动定斩不饶的架势,周围的御马监勇士也纷纷亮出兵器示威,现场立刻剑拔弩张。
雨化田和章台扬扎巴冷冷对视,双方都在暗自盘算对策,却没料到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时,突然从高处跃下个黑衣蒙面的不速之客,轻盈降落在雨化田身边,迅速将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并顺势从手镯中抽出条极细的金线横在他颈项前,大声威胁道:“叫他们全都退开!”
事态陡然生变让两帮人都有些失措,马进良回头看到这一幕更是吃惊不小,赶紧挥手让御马监勇士们退后。章台扬扎巴闻声便知黑衣人是名年轻女子,又见她腕上戴着暗藏西域金蚕丝的藏银手镯,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呵呵,雨化田,看来这次你想不就范也难。”
然而此时那名黑衣蒙面女子却向他开口道:“带我去见国师。”
“什么?现在?”章台扬扎巴迟疑的盯着她,似乎觉得这要求提得不合时宜,但又担心直接拒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女子态度坚决:“对。我有些话,必须立刻告诉他。”
听出对方的语气不容商量,章台扬扎巴无奈之下只得应允她的要求,示意几个番僧让出道路,自己领着她和雨化田一起走进了铁门。
无论外面那帮下属如何焦急,被挟持的雨化田始终镇定自若,他曾经想象过门内的人在见到他时会有什么表情,可是当扎巴藏布微笑着迎上他视线那一刻,他明白这个人其实早就在等待自己到来,无论他以何种形式出现,对方都不会惊讶。
黑衣蒙面女子从铁门关闭开始就渐渐放松了对雨化田的威胁,等章台扬扎巴察觉情况有异伸手欲揭她脸上的蒙布时,却被她轻巧的一个转身绕到背后,重新施展出刚刚对付雨公公的那套,只是这次她毫不犹豫收紧了金线,令惊恐的住持还来不及合拢嘴就倒在地上,变作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解决了章台扬扎巴,素慧容自行拉下蒙布,朝雨化田恭敬的揖手:“大人,请恕奴婢适才冒犯。”


  • antalulies
  • 凌雁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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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我又来写点儿题外话,从71章开始已经慢慢揭露人物的深层感情,也是点明主题的时候了。国师说“可惜你胸怀天下,天下人却容不得你”,这句话戳到了雨化田的痛处,本来他当宦官是被迫的,可是没人会在乎他入宫的理由,而且无论他这个公公是真还是假,天下人都不会容他。首先,他不可能让天下人知道自己是假太监,其次,假太监在天下人眼里更龌龊,还不如真的呢(看看大觉寺内东厂副都督嚼舌根那个劲儿就知道了)。宦官被认为是非男非女的妖人,更何况雨化田还生得那么美,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不仅如此,由于明朝宦官专权的严重性,“阉党”这个词还被赋予道德歧视,天下人一说到太监八成没有好话。雨化田享受着最奢华的生活,却丧失了做人的基本尊严,无论他多么想通过努力重拾骄傲,终究还是甩不掉“阉党”的标签,这是他内心最大的痛苦。我写国师这个人物很大层面上是希望借他的口揭示雨化田内心,因为以雨化田的性格不会轻易把心里话往外掏,必须有人在他强大的心脏上割开一条缝,我们才有机会窥见他最脆弱的部分,而能够做到这点的往往是他的敌人。
我说过雨化田性格很像曹操,而曹操除了狭天子以令诸侯之外,还有个非常著名的特点,就是“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这句话本身就存有争议,广为人知的解释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而鲜为人知的解释是“难道只有我负别人,就没有人负过我吗?”我觉得这两种解释都合理,正如东方不败曾在爱妾诗诗面前感叹“我为天下人洒血断头,可是天下又有几人记得我东方不败,其实负心的应该是天下人”,雨化田这种胸怀天下的枭雄也同样有被天下人辜负的悲哀。问题是,谁也没有因为被天下人辜负就放弃自己的大业。
在文中雨督主说了句“天堕我于修罗道,我便以修罗证菩提。”我简单介绍一下,佛教中的阿修罗意译为非天、非同类、不端正等,是一种非神、非鬼、非人,界于神、鬼、人之间的怪物。在六道之中人道和天道为善道,阿修罗本性善良,也是善道之一,但因其常常带有嗔恨之心,执着争斗之意志,故此阿修罗虽然不用受苦,但死后堕入三恶道的机会甚大。阿修罗道有福报而没有德性,在有的说法中被认为是堕落的天人,北传佛教将他列入善道,南传佛教则归类入恶道中。雨督主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世间没有绝对的善恶,既然上天让他投生于善恶难辨的世界,他就以适用于这个世界的方式来见证自己的本性。国师说雨督主已达“即身成佛”的境界,意思是督主能够看清自己的本性,没有因为受宫廷倾轧和世俗诟病的影响而迷失,前文中写过督主修行佛法多年,但他却说“雨化田从来只信自己”,这是因为对他而言自己就是佛,这便是即身成佛。


2026-05-04 04:4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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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们一见“妖兽”便吓得四处躲避,只剩雨公公留在原地与它遥相对峙。“妖兽”右眼已瞎,一路滴着黑血慢慢靠近雨化田,嗓子里不断发出“嗷嗷”的声音,闻讯赶来的侍卫手持弓箭将它团团围住,可它依然直勾勾瞪着雨化田蹒跚前进,全然不怕四周的威胁。
雨化田刚开始对“妖兽”尚不以为意,直到它执着的一步步走近,雨化田忽然觉得这身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无法在脑海中寻到源头。眼看“妖兽”离雨公公越来越近,弓箭手们终于向它发出了致命的攻击。这次“妖兽”没有躲避,当场被十几支箭矢射成了刺猬,在一声凄厉的哀嚎后倒地不起。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蒙蒙细雨,雨化田蹙眉注视着已经死去的“妖兽”,不顾近身内侍们的规劝,迟迟站在雨中不肯离开,直至看到原本包裹着“妖兽”的浓重黑气逐渐被雨水驱散,沾满血污的金色毛皮重新展露在世人眼前,雨化田才骤然明白,这只看似要伤他的“妖兽”,就是当初喜欢在他怀中吃点心的金狻猊。
雨势越来越大,侍卫们迅速清理了尸体和血迹,而内侍们也匆匆送来了雨伞和外套,但雨化田还是觉得冷,那些人连他身边的一只猫都可以利用,他究竟要变得多么尖锐锋利才能没有弱点?
雨化田静静闭眼,手指转动佛珠,口中又一次轻声念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32]
[32]出自《金刚经》,简单来说意思就是:只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和耳朵听到的东西去理解佛法,那是走错了路用了错方法,是不能真正悟明佛法的。执着于外相,心外求法,是不能成就的。学佛就是修心,佛法需向心内求。
PS:中国自古有亲友惜别折柳相赠的传统,“柳”、“留”谐音,汉、唐以来,古人用折柳以表依依惜别之情。明清时的北京西直门外玉河一带绿柳成行,每年清明过后,亲朋好友相邀到这里春游,临别时依依不舍,折柳相赠。因此,“西直折柳”成为旧时北京九大城门景观之一。
容我吐个槽:
我感觉大进良有时候就像怀疑未婚夫另结新欢的小怨妇:“督主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京城,难道你有了谭秘书就不要我了?”雨督主有时候就像个忙于事业的男人需要不断安慰疑神疑鬼的未婚妻:“马进良你够了没,我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想那些无聊事啊!你想要承诺是吧?好,我给你钻戒(重玄剑),拜托你乖乖回南京去,不要再怀疑我和同事有不纯洁关系,OK?”然后得到承诺的大进良就甜甜的答着:“哦,那我回去了,记得你答应过一年后要跟我去龙门旅行结婚的,说话要算数哦!”送走未婚妻之后的雨督主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要是让朱老板知道我在南京有未婚妻,那就死定了。”(最后这句貌似有皇雨嫌疑……)于是说,督主,你果然是风小贱的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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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来写点题外话。今天雨化田吧有位亲问我,为啥觉得天下人误解了雨化田,其实这个问题我在同人里借雨化田自己的口向马进良透露了一丝端倪,就是那句“莲花,从来都是生在淤泥中。”这句话解释起来很困难,我打个比方吧:天下人面对一个臭水塘,所有人都捂着鼻子说臭的时候,雨化田一个人说:“你们看到的是淤泥,我看到的是莲花。”所有人都不懂,别人都站在岸上观望的时候,唯独马进良二话不说跳进了臭水沟去种植莲藕。但是一个人的力量不够,然后雨化田挨个儿把素慧容、谭鲁子等人踢下了臭水沟,逼着他们帮马进良一起种莲藕,但是他们干到一半就逃跑或者受不了。等到莲花开遍水塘那天,所有人都说风景好美啊,马进良对雨化田说:“督主,这是我为你种的莲花”,雨化田说:“不,这是我为天下人种的莲花。”这时候所有人都嫌马进良一身脏兮兮的又臭又恶心,唯独雨化田对他说:“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陪我一起赏莲。”这个故事前半部分是寓言,后半部分是童话,因为实际上莲花还没开雨化田和马进良就死了,于是所有人最后都对着那个臭水沟大骂雨化田是疯子马进良是傻子。不知道有多少亲看懂了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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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写到这儿,我又要来絮叨几句关于对雨化田这个角色的理解了。大家都知道雨化田喜欢《孙子兵法》,可是大家似乎并没有体会到“用间”在这部电影中的意义。当年的《新龙门客栈》里曹少钦引周淮安出现是以杨宇轩的子女为饵,并没有采用细作,而雨化田却用了素慧容。我在写剧情分析的时候曾说过,如果雨化田只是想引出赵怀安并杀了他的话,根本不需要用一个细作来冒充怀孕宫女,他只需要把那三个跟侍卫有染的真孕妇放跑一个就行了,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后来看了第三稿剧本之后,我把《孙子兵法用间 第十三》读了一遍,当时就被那句“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震惊了,回想雨化田的“狡黠”,我突然很痛心,如果世上真有雨化田这个人,我大概会对他说一句“天下人负君太深。”雨化田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话题。我只是透过他喜欢的东西去挖掘他的内心而已,因为整部《孙子兵法》的核心思想就是:能不用武力解决问题就不要流血,如果必须流血那就用计谋让血尽量流得最少。明朝把《武经七书》列为武将必读教材,而《孙子兵法》位列《武将七书》之首,可是那么多人读它,真正贯彻它思想的人有多少呢?我赞成徐克导演在拍摄电影的时候将督主看《孙子兵法》的情节剪了,因为雨化田是在用行动贯彻孙子的思想,而不是流于形式。我强调雨化田在性格上像曹操,所以我就用别人形容曹操的话来评价雨化田这个角色——“卑鄙的圣人”。也许看完这段话,大家会明白我之前为什么用“莲花生于淤泥”的故事来打比喻,因为天下人都只喜欢莲花不喜欢淤泥,可是人们怎么不想想,没有淤泥哪来的莲花呢?为了让淤泥中开出莲花,雨化田做了很多连他自己都唾弃的事情,结果他背负了一世骂名最后却功未成身先死,一个人要坚强到何种地步才能对负心的天下人无怨无恨?我只要一想起在龙门驿站中说“继续放”时督主的那个特写眼神就觉得心痛,所以我决定开这个坑为的只是一点:仅以此文献给那个慈宁宫中抱着“心肝宝贝开心果”的寂寞身影。
PS:现在大家知道我为啥会是个死忠良雨党了吧,天下不负雨化田者,唯有马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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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更新,剧情已经逐步跟电影挂钩了。顺便预告,下次大概周四晚上更~
78
见素慧容受教的样子,雨化田伸手拿起桌上那封龙门来的新密函,举在半空对她说:“看吧。”
“是。”宫女小心谨慎的走上前接过信,被灯光映照下雨化田指间那枚闪耀的黄金护指吸引了目光,自兴教寺毁于大火的那晚起,御马监掌印大人左手食指上就多了这件饰品,不明究里的人都以为是宫中赏赐之物,仅素慧容一人知晓它的来历。从扎巴藏布临死前的言语中,素慧容已隐约听出雨公公早在暗地里部署什么大事,虽然素慧容不知道自己手中这封信里到底有何秘密,但直觉告诉她,龙门与国师所说的黑水城皇宫必定有莫大关联。
这个想法在素慧容读过密函之后便更加肯定,因为信的内容是向雨公公汇报三年前被金镶玉放火烧个干净的龙门客栈,竟突然来了一批重建者。当年东厂折戟龙门客栈的事情震惊朝野,也让素慧容对那座小小的边塞客栈充满好奇,如今重提旧事,她便想起自己曾卧在梅韵寒的腿上,两人一边往香囊里装着香料,一边闲聊着宫门之外的江湖世界,其间也包括传说中那个泼辣洒脱的老板娘。想不到三年后,有些已经离开的人又再回来,而有些想要离开的人却永远无法如愿了……
“不过是片荒漠而已,到底有什么让她这样放不下?”素慧容话已出口才惊觉自己在掌印大人面前失了言,赶紧抬眼留意雨公公的神色。
对方似乎并未介意,反而对她的提问颇为赞赏:“能让一群江湖草寇念念不忘的当然不会是黄沙,黄金还有可能。”
“黄金……宝藏?”素慧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大人是说……龙门客栈的人也知道西夏皇宫的秘密?”
雨化田不置可否,只反问一句:“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将此事告诉你?”
这倒是个让素慧容猜不透的问题:“请大人恕奴婢愚钝。”
雨化田用白绸手帕擦拭着指间的黄金护指,淡淡道:“扎巴藏布国师一直是红教智囊,兴教寺番僧对他拼死相护,而他为了保守西夏皇宫的秘密竟宁愿自戕也不与本座合作,你说说看,是何道理?”
素慧容回忆起那晚所见的情形,似有所悟:“国师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大人您亲自去黑水城皇宫……”说完,试探的看向雨化田。
对方很快就给予了肯定答复:“不错。”雨化田抬起脸来已是目光如炬:“他赌上性命就是要我去一趟龙门,哼,看来在那儿等着我的不会只有宝藏而已。”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派其他人前去呢?”
雨化田冷扫她一眼,宫女惊觉自己话中有畏难之意,赶紧择言补救:“奴,奴婢的意思是,可以先派人潜入龙门客栈探出西夏皇宫的秘密,这样大人去的时候就有备无患。”
听完,雨化田便笑道:“说得对。所以今夜,本座才会叫你前来。”
到此时素慧容终于明白了掌印大人的用意,她睁大一双楚楚动人的明眸,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大人是要奴婢出宫?”
“不是现在。”
雨化田起身走到宫女面前,从她手里收回那封密函:“一年之后,本座或许会给你个机会亲眼看看,所谓的江湖究竟是什么样子。”说着,转身将信纸伸进烛焰烧为灰烬,又补充道:“在此之前,本座要你成为真正的‘上智之间’。”
想起曾让梅韵寒羡慕不已的江湖儿女,想起传闻中潇洒来去敢爱敢恨的江湖生活,素慧容禁不住心旌微动:“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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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职方清吏司是兵部下设的机构,有郎中二人,正五品,掌武职官的舆图、叙功、核过、赏罚、抚恤及军旅之简阅、考验等事,并管关禁与海禁。
[35]南京守备,正、副守备太监各一员。关防一颗,护卫留都,为司礼监外差。
[36]南京六部虽多为闲职,但其中兵部因负责南直隶地区的防务,所以是有实权的。成化末开始南京兵部尚书一般挂“参赞机务”衔,会同镇守太监和南京守备勋臣共同管理南京的全部事务,一般这三个人中以南京兵部尚书为主。京师京营和南京京营都是明朝的主力军,土木之变后,惟景泰间和万历初张居正当国时,营务整饬,颇为振作。此后,由于朝政齤腐败,营帅贪残无能,京营战斗力每况愈下。
[37]漕运总督总管漕运,督促南方各省经运河输送粮食至京师。明朝南京设操江提督主管上、下江防事,明中叶后巡抚多兼提督军务衔。电影里的龙江水师是虚构的,南京的水军其实应该归操江提督管。
PS:本章中所描述的事件全部为杜撰,历史上也没有哪个宦官能够一人总督两京京营,是我为符合电影剧情故意夸大了雨化田的权力,但本章提到的军中贪腐、走私军器等情况确实是明朝中后期存在的普遍现象,从英宗正统年间就有记载,由于明军走私,“以至二十年来套虏(河套地区的蒙古人)转弱为强,所向披靡。”在“庚戍之变”时,蒙古俺答部就显示出“其铁马金戈,明光耀目。”正因为徐克导演清楚明史,所以《新龙门客栈》中的戍边将士才会是贪财好色的痞子,而《龙门飞甲》中的龙门戍军却因为雨化田治下从严而规矩老实了很多。其实雨化田的经历融合了汪直和郑和两个人,算是明朝权阉中有远见和作为的一类人的代表。汪直长得如何没有史书记载,但是袁忠彻在《古今识鉴》中的记载:“三宝姿貌才智,内侍中无与比者。”我觉得雨化田在这方面显然更像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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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更新~PS:下次更新是下周二晚上
82 下
马家湾地处偏远,朝廷派来征马的官员一向都住在青城县官驿内,所以当地只有间不大的客栈,平素生意也较清淡,这天恰巧只有马进良一人投宿,他索性把晚膳叫到房里,吃过之后便早早洗漱休息。然而马进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起童年的遭遇,一会儿又惦记着挑马的事,正在辗转反侧间突觉屋顶上有异动,他刚准备伸手去摸放在床边的剑,就见两条黑影破窗而入,从地面翻身跃起便挥刀朝床帐砍来。马进良先是顺势接下二人的迎头一击,凭着双臂的蛮力将对方甩开,然后迅速取过自己的兵器反守为攻。
前来偷袭他的两人皆属泛泛之辈,一交手就知自己武功不敌,本想跳窗而逃却被马进良及时拦截,其中一人死于他剑下,另一人则被马进良逮住拿剑抵住脖子问:“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害我?”
那人胆子甚小,见同伴血溅当场便立即招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小的也是奉县令大人之命行事,逼不得已啊!”
马进良顿生疑惑:“县令?我跟青城县令连面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派人来杀我,你分明是胡说!”
“小的不敢!其实,大爷你一入马家湾境内就已被人盯上了!”刺客生怕马进良一生气杀了他,赶紧解释:“这里向来少有外地人往来,大爷操着京城口音,又在草场附近观望许久,县令大人怀疑你是大内密探,担心被你查出他勾结马商收买太仆寺[40]官员,以劣马充数进献给朝廷的事情,所以,才派小的来杀人灭口!”
听完对方的话马进良大感意外,皇帝颁旨成立西厂至今不过半月,没想到底下这些贪官污吏们就开始处处提防了,看来雨公公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已经传遍天下啊。他此次出门本是为了私事,不料却歪打正着牵出一桩大案,难怪马家湾草场上竟瞧不见一匹让他满意的好马,原来是有这些黑幕。想到西厂新立自己就有机会为雨化田建功立威,马进良暂时将此行的初衷抛到脑后,当即从包袱里掏出西厂驾帖丢在刺客面前,豪气的笑道:“你家县令大人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大内密探。听清楚了,本座是西厂大档头,马进良!”
[40] 北京和南京都有太仆寺,北京太仆寺主要负责京畿、北直隶、河南、山东地区的马政事务,所督理马匹主要供给京营之用。南京太仆寺主要负责南直隶地方的马政事务。除上述地方外,其它地方的马政则分属行太仆寺和苑马寺。


2026-05-04 04:3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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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更新了!下次更新估计在周六晚上
83
有东厂这个鼎鼎大名的前辈,再加上宪宗那道“先斩后奏”的敕令,西厂即便初出茅庐也已倍受世人瞩目。这刺客怎么都想不到今夜竟一举撞上西厂大档头的剑锋,惊惧之下便滔滔不绝的招出自己跟同伙原是山东响马,为逃避朝廷缉捕才躲到马家湾附近,后来无意间发现青城县令的勾当,遂投靠了他。
马进良知道幕后主使者还在等着自己的死讯,若是长久不见刺客回去复命必定生疑,为免夜长梦多,他便一剑结果了刺客独自火速赶往最近的锦衣卫千户所。当晚,马进良以南镇抚司镇抚使的名义调遣兵马连夜包围了青城县衙,不顾阻挠强行入内搜查,结果从县令卧房的密室中搜出大量脏银和记录马匹交易的账本,里面详细罗列了用于买通上下官员的钱财去向,若要顺藤摸瓜深查下去必然又将兴起一场大狱。因雨化田命令马进良不得私自回京,于是第二天他就委派一名千户将青城县县令及其从犯连同所有罪证一起押送至京城西厂衙门,而自己则继续留在马家湾处理善后,也好完成此行的真正目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青城县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得大半个山东都路人皆知,马进良的身份既已暴露,他也索性卸去伪装以真面目示人,并下令让马家湾各户在三日内重新进献一批好马供他亲自挑选。于是,当马进良身着飞鱼服头戴兽纹面罩出现在马家湾地界上时,看到的不再是神情漠然的男女老少,而是在官员率领下恭恭敬敬跪满道路两侧的背脊。马进良感到极不自在,多年前他刚从御马监侍卫升为勇士营坐营指挥使时也曾遇过类似场面,但此刻他心中已没有丝毫慌张,只有不屑。若是这群乡亲父老知道眼前的“大人”就是当初被他们百般欺凌的“妖异”,不知道会作何反应?想到这儿,马进良就打消了命令他们起身的念头,径直在众人跪拜下昂首阔步走向马厩,似乎此刻终于能一雪前耻,为童年的自己讨回些许公道。
到了马厩果然看到里面全是之前奉县令之命被藏匿起来的上等马,马进良先是粗略巡视一遍,待要走近看时,众马儿也不知是被他凶煞的外表吓到,还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杀戮之气,竟然纷纷不安的想往后退,唯独一匹前额飞白的栗色马先是打了几个响鼻然后便站在原地不动,好似在等着他靠近,立刻让马进良眼前一亮。他走到那匹马跟前,大胆而谨慎的伸手试图摸它的额头,那匹马竟完全没有抗拒,连旁观的马户都忍不住惊叹:“真是奇了,这‘骁影’向来傲气得很,从不让生人靠近,怎么今天却对大人例外?”
马进良也觉得自己与这匹马有缘,此刻听见马户称呼它为“骁影”,心里暗赞真是个好名字,料想它将来与“怀璧”同列也不会逊色,当下便取过缰绳翻身上马绕草场疾驰了三圈,最后笑意满面的回到马厩当众宣布:“从今以后,‘骁影’就是本座的坐骑,至于其余的马匹,依旧全数上报太仆寺处置。”
众人听了也不敢多言,只顾纷纷点头响应:“是,是,恭喜大人获此良驹,我等定谨遵大人之命!”
马进良本就对马家湾没什么好感,若不是为了挑马,他连一刻都不愿意多呆,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他便计划过几日就启程回南京。谁知在他暂住青城县官驿的短短几天里,不断有周边各地的大小官吏递帖求见,表面上是慕名前来拜会立下大功的马镇抚使,其实都是想借他巴结京城那位红得发紫的西厂督主。眼看冲着权势而讨好雨公公的人越来越多,马进良光是打发这些人已不胜其烦,直到此时他才发觉,无论雨化田看起来有多么风光,其实真正在乎那个人的只有他马进良。每次面对来人双手奉上的金银珠宝、古玩奇珍,就像看见送礼者笑脸之下的虚伪内心,可笑的是连马进良一介武夫都知道从小在万贵妃身边伺候的雨公公岂会稀罕这些,却仍然有人愚蠢到想用俗物去打动他。
如果真要哄那人高兴,最好的礼物莫过于一样——《孙子兵法》,然而马进良自调任南京后曾去吴国姑苏故地探寻多次,始终找不到孙武子的真迹。直到拒绝了不知第多少位访客之后,突然一个想法从马进良脑子里飞快闪过,他便如福至心灵般瞪大了双眼,自言自语道:“对啊,孙武是齐国人,《孙子兵法》的竹简说不定在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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