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还是 现实? ——不, 现实比梦哪边都是一样令人生厌的景色。
“下雨了........呢” 间桐雁夜费力地支起身体,朝仅有的一扇小窗望去。 水汽氤氲,在玻璃上形成一层白雾,外界的景色只看得到模糊的轮廓。地下室的水泥地面由于湿气形成了深浅不一单调的黑灰色块。房间里不新鲜的空气发酵散发出让人感到酸涩的气味。房间的四周是嘈杂的什么蠕动的令人生厌的单调而枯燥的声音。
——好痛苦———— 间桐雁夜讨厌三样东西:会勾起不好回忆的雨天,充满罪孽的令人作呕的所谓间桐的姓氏,以及,那个不知道什么是珍惜幸福的名叫远坂时臣的虚伪的男人。 雨天会让雁夜想起八年前,他心爱的女人新婚前夜那样炫目,深深刺伤了他的眼睛的幸福笑容。 并不是不希望那个女人幸福,或许应该说没有哪个人像他那样更希望那个女人获得幸福。所以,他相信了那个幸福的笑容,相信了那个男人。正是因为相信,所以当一切破灭的时候才会恨意更甚。 每一个下雨天,雁夜都会想起,那个夜晚的自己,那个,站在她窗外浑身湿透的自己和当时的她,全然不知在自己的房间里幻想着与所爱的男人在一起的美好未来的她。 每次想到这些都会让他的心一阵抽搐,他也曾无数次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回忆这一切,但是,最终还是无法制止自己。 现在,雨天带给雁夜的不止心抽搐的疼痛,还有左脸与左腿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可以感觉到虫子在自己的身体中不安分的游走蠕动,这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苦痛与厌恶,还有心理上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雁夜,无数次的想过,要是自己失去的痛觉该多好,这样的话就不会如此难受了。但是,这个想法立马就被否定了,因为他想到,如果没有痛觉的话,意味着或许自己连死亡都意识不到就死去了,那样的话谁还能拯救那个正在被这么折磨着的羸弱的少女呢? 雁夜曾经听说过跳河自杀的人,是用对世界的绝望的程度,对死的渴求程度与窒息的痛苦进行斗争,那么自己的话应该就是自己的幻想与自己的绝望进行抗争吧......... "果然........丑陋不堪啊.......这样的我,连樱的面都没有资格见吧......."雁夜自嘲地笑了笑。 突然,左脸传来钻心的疼痛。 “唔........啊.........” 地上出现了殷红的液体,液体中还混合着几只仍在不停蠕动躯体的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噪音。 雁夜,尽全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平息自己身体中虫子的躁动。 睁开眼睛,雁夜发现自己的左眼苍白一片,物体仿佛被白布遮盖住了一般。 “视力........丧失了吗.......呵......呵呵......哈哈哈......”雁夜自我厌恶地笑着。 果然,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拯救她吗??
———吱呀,门开了 带着潮气的新鲜空气冲进了久未有新鲜空气进入的地下室。
“呵呵呵,雁夜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啊。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间桐脏砚冷笑着 雁夜连头也没抬,无视了脏砚的发言。 那是他最讨厌的人,这儿是他最讨厌的“家”。这就是他一直厌恶的“间桐”。 充满罪恶的姓氏下隐藏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雁夜在年轻时就是这样,他讨厌别人叫他间桐君,所以他经常告诉别人只要叫自己的雁夜就行了。 “呵呵呵呵,为了一个小女孩,你的行为还真是令我作呕的高尚啊,雁夜。”脏砚似乎高兴的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轻笑起来。 “臭老头,你来这儿做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看看你儿子的惨状?”雁夜抬起头,向右眼中倾注了全部的不屑,愤怒,仇恨与鄙夷。左眼则没有任何光彩,空洞的瞳孔仿佛能将一切吸收一般,令人生畏。 “呵呵,老朽只不过是过来看看我最亲爱的儿子的啊,这也不行吗呵呵呵。” ———烦躁,恶心—— “别装了,吸血鬼” “呵呵呵,看看你那丑陋的模样吧,你这样还有资格去见其他人吗?”说完脏砚举起拐杖戳向雁夜的右肩。 “唔.......啊”突然袭来的疼痛,让雁夜不禁缩起身体,以此稍稍缓解体内的痛苦。 疼痛以右肩为中心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全身扩撒开来。 骨与骨之间听到悉悉索索的什么扭动的声音。 内脏恸哭仿佛被撕裂一般哭诉着,身体沉浮在痛苦与恶心之间。 有种内脏被蚕食殆尽的错觉,不,或许不是错觉,自己的内脏或许正在被那些虫子蚕食这也说不定。 “呵呵,雁夜,这就是你的第二阶段,三天之后我再来看你,当然,也得你能过活到那一天。”脏砚狰狞地笑着走了出去。 ———吱呀———— 地下室又回归了黑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不停爬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以及某人极力忍住的饱含痛苦的呻吟。 由于痛苦地刺激,右眼不自觉的有泪水渗出,右眼也感觉到了刺痛。 现在,痛苦成了构成身体的全部, 意识慢慢下沉,仿佛沉入海底的窒息感觉。 仅有的右眼颤抖着,视线范围越来越小 四肢叫嚣着无法在维持坐着的姿势,于是身体向左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