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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分居始末》by如璊/红泡泡纱(授转HJJ热文青梅竹马渣攻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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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西瓜。”杨卫东紧贴着他坐下,在还没动过的西瓜表面挖起一勺色泽鲜红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陈豫戎面前。
陈豫戎被这个男人突发的举案齐眉式的温柔吓住了。这货不是杨卫东!从前几天就瞧着他不对劲,难道真身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面对傻乎乎瞧着自己的陈豫戎,杨卫东更展现这几天来一以贯之的耐心:“来,张开嘴。”



85楼2012-04-25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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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豫戎迟钝地张开口。也许是由于他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举止难免局促,也许由于杨卫东的家政服务水平还需要进一步培训,他的牙齿没有完全含圌住果肉,反而和勺子相碰,抢救要跌落的果肉弄得满嘴满下巴都汁龘水淋漓的。他忙伸出手去够桌子上的纸巾盒,却被杨卫东抢先一步拿在手里,一口气抽圌出一沓子纸巾,笨拙地要给他擦嘴。陈豫戎忙接过来拣出两张擦了嘴,剩下的放在旁边,却不料杨卫东又舀起一勺来,执意要继续喂他。


    86楼2012-04-25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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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22:5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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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以前,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陈豫戎曾经无数次臆想过杨卫东在外面有人、有另外的家、甚至已经有了孩子,他还猜测过那个“情敌”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是纯洁乖巧型的,也许是俏丽活泼型的,也许温柔贤淑型的,也许是优雅妩媚型的……总之是以从前围绕在杨卫东身边那些高挑白皙前挺后翘的女生们为蓝本来照猫画虎的对号入座。但他从来也没有关于杨卫东曾经认真对待过什么人的任何证据;此外,杨卫东把大笔存款和财物都交给他,看不出有维持另外一个家的迹象;杨家人也没有表现出已经有了“儿媳妇”的笃定、仍旧对他挑三拣四指桑骂槐……所以,陈豫戎绝没有想到眼前被杨卫东呵护着的女子是完全不同于他想象的一种类型——有钱有势型。
      这位年轻的女子通身散发着与以前的所有女生不一样的非富即贵的气场,无论是白底配彩条撞色直身连衣裙、五寸细高跟的镂空红底及踝靴、还是Chanel的2.55黑色菱格链条包,全身的行头象从巴黎时装周上直接穿回来的。在明亮的具有舞台效果的逐级升高的扶梯上,越发显得她身材高挑,面部轮廓清晰,眉眼浓秀,特别是嘴唇上的胭脂闪闪发光。
      之所以还会让人注意到她的胭脂唇膏,是因为杨卫东一直搂着美人的纤腰亲密地喁喁私语,郎才女貌十分的般配。就在他们马上要踏入反向上行的扶梯时,被逗得芳心大悦的美人忽然笑出声来,边笑边探身在杨卫东的脸颊印上一个香吻。那个吻太过自然而又稍嫌肆意,不算火辣却又非常耀眼,旁若无人地宣示台面上的主龘权、证明实质性的关系。
      象不小心突然直视强光紧接着眼前发黑的感觉一样,转瞬消失在上行扶梯阴影里的那个吻闪得陈豫戎头晕眼花,不知道怎么的就失去知觉,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摔倒在地上,伴随着耳边人头攒动的嗡嗡声,头、胳膊肘和尾椎骨都痛得要命。
      接下来的事情陈豫戎都不大记得了,因为彼时他的元神飘在超市涂成漆黑、吊着无数碗口大的铁罩子灯的天花板上,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肉身象牵线木偶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向周围搀扶他的人们道谢,接着拿起篮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到收银台上,付款,找零,然后拎着塑料袋到超市寄存处取了之前买的其他东西,乘扶梯到地下二层,找到自己的车,打火启动,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库。
      来到室外,许是陈豫戎的元神承受不住炽烈的太阳光,忙不迭地窜回身体里,一直浑浑噩噩的头脑一下子清醒多了。他又想了想,就在路口调转车头开回来,重新进入地下停车库,沿着逆时针方向在车库里面慢慢兜圈子。兜了差不多半圈的时候,猛然看到杨卫东的那辆路虎泊在车库的一角,更加坐实的是路虎旁边泊着一辆明黄色的敞篷跑车。
      黄色香车,香车美人,原来如此,命该如此。
      一瞬间,浑身的力气象被什么了不得的邪门武功抽走了,陈豫戎如同一只用过即仍的超市塑料袋似的轻飘飘软绵绵地跌落到方向盘上,再就动弹不得,心里象死了一样冰冷沉寂。但是他的死寂还没维持一分钟,马上就被后面车子催促让路的闪烁的远光灯和尖锐的喇叭声惊起,不得不死而复生,忙着发动车子从倨傲的黄色敞篷前狼狈逃开。
      


      89楼2012-04-25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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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从小到大,陈豫戎都是遵守学生守则、员工守则、交通法规、公民道德规范……的榜样,但如今,车子再次跌跌撞撞地从地下停车库驶出后就开始在路上极速飞奔,不停地超越前面的大货车、大客车、小货车、小汽车……那种感觉应该很爽,他也想达到那种很爽的感觉,于是最后以闯了两个红灯的代价回到家。
        不过,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进门强迫症似乎不治而愈,陈豫戎进门后把所有东西就地扔到门厅,不洗手不换衣服地和衣倒在小床上,盯着小床对面的书柜和书桌,一动不动。外面的天空从阳光普照渐渐转为日落西山,屋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直到家具什么的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终至一片混沌,他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漆黑的空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陈豫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开始他毫无反应,但对方显然不打算放弃,手机执着地响着。半日,黑暗里,他的眼珠在眼眶里一轮,人好像微微有了生气,又过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哥,是我呀,这么晚了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哦,骐骐,你在哪里,有什么事吗?”背景一片嘈杂,他的表弟应该还在室外。
        “我和同学在外面吃夜宵呢。我想问的是,你和杨哥去海南,能帮我捎两样东西回来吗?”
        “你要什么?”
        “我的一个,嗯,同学的妈妈身体不好,听说海南产鹿,能帮我捎点儿鹿茸吗?还有就是大海螺和大贝壳,如果有的话就帮我带几个回来。”
        “……哦,不过鹿茸那个东西我不懂,可能看不好。”
        “没关系,哥你就帮我随便看看,都不是急用。”
        “好吧。”
        “那多谢啦,哥你看到合适的就短信告诉我需要多少钱,我让,让同学准备。”
        表弟欢欢喜喜地挂了电话。陈豫戎呆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表,九点多钟。他象怕冷似的重新蜷缩到床上,不过不到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爱丢三落四的表弟不知道又有什么忘记说了,陈豫戎从背后摸索到手机:“喂——”
        “是我。”
        自从下午戏剧性的那一幕发生后,陈豫戎一直感到浑身冰冷,血液和意识都被冻得凝固住了,怎么也无法融化,整个人象行尸走肉一样,直到现在。
        现在,这一声“是我”让全身的血管象春天即将决口的河堤,开河后突然暴涨的雪水挟裹着没完全化开的冰凌和枯枝碎石,奔涌着向四面八方冲去,眼看要呈泛滥之势。而头颅、脖颈、四肢的脉搏突突地乱跳,沸腾的血液喧嚣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头疼欲裂,整个身体在发抖,心脏的跳动更象是擂鼓,陈豫戎甚至想到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导致脑溢血突然发作。
        “你吃饭了吗?”
        “……”
        “明早六点,我来楼下接你,没问题吧?”
        “……”
        “毛毛?”听筒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犹疑,“你没事吧?”
        “……没事。”
        “那你早点儿睡,我挂了。”
        陈豫戎刚挂掉手机就奔进客卫,抱着抽水马桶呕吐了起来。刚才那声“毛毛”让他突然又产生了极度恶心的临床反应,一吐为快的欲望非常强烈。
        干呕了半天,症状才有所缓解。陈豫戎漱了漱口,开始收拾房间。他从擦玻璃开始,接下来吸尘、擦抹家具器物、拖地、给家具和木地板进行保养,收拾厨房和卫生间,一边做一边用滚筒洗衣机洗床单被褥和衣服、再甩干,又开了烘干机把衣物全部烘干、叠放……整理完毕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最后他洗澡、收拾要带走的衣服、用具等,又忙活了半天。
        全部都做完,陈豫戎关掉灯,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闹钟,仍然一动不动的,好久。月亮冷冷清清的光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泻到他青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偶尔,睫毛忽闪一下,好像是只蛾,扑动着翅膀伏在黑暗中。
        时间差不多了,陈豫戎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周遭,慢慢拖着行李走出了大门。
        


        90楼2012-04-25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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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一大早,吴锐走进充当项目组临时办公室的小会议室时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家准备论文了吗?”
          “嗯,我觉得还是单位里比较安静,适合构思,就销假回来了。你这是?”
          “我来拿个数据就去实验室,不打扰你构思。”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吴锐笑着说,边说边打开项目组电脑。
          工作起来一向心无旁骛的吴锐忽然觉得坐在会议室一角低头打字的同事今天有点儿不同于往日的怪异,但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只是刚才看到他的背影,好像孤零零的有些可怜似的。当然吴锐很快就唾弃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拿了数据就到实验室专心致志地做起实验来。
          不过,临到中午吃饭时吴锐又想起这个销假回来工作的同事,忙从实验室回到小会议室。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在低着头打字,连姿势都没变过。如果不是确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吴锐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嗨,我们去吃饭吧,听说今天食堂有鳜鱼。”
          “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再去。”
          吴锐注意到他的嗓音非常低,里面混着沙沙的声音,好像感冒了似的,想问一声,但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对比所里的其他同事,吴锐并不是一个很健谈和合群的人,平时习惯于独来独往,但因为最近在项目组一起工作、对这个同事的好感与日俱增,觉得和有共同话题的人一起去吃饭比较舒服。于是他坚持着坐下来,把上午的实验数据录入系统。
          “我也不是太饿,正好录数据,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小会议室敞着窗子,没开空调,穿堂风吹得人浑身舒畅,吴锐一直觉得在这里办公是一种享受。
          “……实际上,中午我不想吃饭,你要是想抢到鳜鱼得快点了。”
          刚刚因为太阳光照射得过于强烈的缘故,吴锐把电脑从窗户边挪到对面来,所以当他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同事的脸。一瞬间,吴锐就认定这个人生病了:他本来就白,现在整个脸因为浮肿使得皮肤象脱离了附着的肌肉,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惨白的颜色,而盯着屏幕的眼睛却坑了下去,周围的眼塘子发乌,于是一张极不健康的惨白的脸上就剩下两只明显的大黑圈,正对着午间明亮的阳光,倒象是舞台上聚光灯照射下极不真实的戏子的脸。
          “你脸色可不怎么好,是不是病了?”
          “……”他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吴锐牵动肌肉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我昨天在家翻资料,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晚上就有点失眠了,所以今天还是来单位。”
          “这样子可不适合继续工作,我劝你还是赶快吃饭,中午再补个觉,否则下午也很难进入状态。我失眠过,那滋味可不好受。”吴锐很认真地劝告着。
          “嗯,等下我就睡个午觉,现在正有思路。”说着他就低头继续敲键盘了。
          吴锐不好继续劝,本来他也不是伶牙俐齿的人,只得自己先下楼了。吃饭时,他脑海里始终萦绕着穿堂风吹动同事的衣服、从而更显得单薄的背影,搞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他把这种罕见的非理工科头脑该有的思绪归因于自己一向对研究工作要求很高、并为周围学术气氛不如自己预期的浓厚而惋惜,现在终于见到一个工作起来比自己都认真执着的人,不由得惺惺相惜。也许正是由于这种惺惺相惜的心情,吃完饭后吴锐鬼使神差地打了一份稀饭、一个茶鸡蛋和一些咸菜,打包带到了小会议室。
          “陈豫戎,凑巧了,今天有酸豆角,配稀饭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份。”吴锐把打包的饭菜放到他面前,“工作再忙也是要吃饭的。”
          “……那太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真不好意思。”陈豫戎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黑眼圈好像更深了,脸色也显得更黯淡了。
          “我也是私心,已经有一个家里有事情的组员了,在项目结束前我可不希望再看到你病倒呀。”吴锐勉强笑了一下,心里犹疑着这是不是自己的真心话。
          


          91楼2012-04-25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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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下班后,陈豫戎整理好今天写完的部分,打印出来,订在一起,仔细校对。吴锐在下班前来看他,劝他赶快回家休息,见他执拗着不动也只好先告辞回去了。
            陈豫戎握着圆珠笔集中注意力检查自己写的稿子。他不想回去——虽然他知道该面对的还是要勇敢面对,该了断的也最好尽早了断,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阵痛,但现在他实在没有力气、更没有心情去积极的处理这件事。一大早他只给李主任发了个短信就关掉手机、直接到小会议室办公了,一直忙到现在。他也想停下来睡一会儿、再吃一点儿东西,并认为这才是十分明智的行为,但他做不到。如果一停止工作,刚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明亮的舞台上那对十分般配的情侣卿卿我我调情的场景,徒然象挖心摘肝一般难受;更严重的是,一天下来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想起饭菜胃里就翻江倒海的犯恶心。
            晚上七点多钟,陈豫戎终于完成了他给自己定下的当天的工作量,关电脑、收拾东西、关灯、锁门、下楼。他今天状态不好,怕再次控制不住自己飙车,就没开车,在单位大门口坐了两站公交车,来到自己认识的一家小医院,挂了个晚间急诊,说自己因为工作压力导致夜晚失眠,比较痛苦,大夫二话不说就给开了几片安定,并好心告知他一次只要吃一片即可,不能多吃。
            离开医院,陈豫戎乘公交车再换乘地铁,来到一家超市,买了一只面包、一盒牛奶、两包挂面、一斤鸡蛋,又买了擦擦净、洗洁精、洗衣粉、卫生纸等生活用品。
            出了超市,陈豫戎沿着小路往前走,他的目的地是不远处几幢老楼房中的一套单元房。那是姥姥的家。
            姥姥去世后把这套房子留给陈豫戎,虽经他反复推辞,舅舅们还是尊重老人家的遗愿、把房子过户给了他。这几幢普通的五层楼房是上世纪建造的,内部设施陈旧,没通天然气和网络,还经常停电,如果不想生煤球炉子就只能买煤气罐做饭、洗澡;楼里一旦有人多使用了大功率的电器十有八九会跳闸。但这里位于繁华的永宁路商业区附近,地段好,过两年就要改造,政府将会给一大笔补偿金。以前的邻居们稍微有点经济条件的全都搬走了,这里的老单元房基本都被租了出去。
            陈豫戎没有把房子出租,他舍不得。这套房子室内一直保留着以前的陈设,布置成姥姥在世时的样子,每过一段时间他就来清洁整理。陈豫戎想过,等政府改造这片老住宅区时他就把补偿金交给舅舅们,他用不到,他不需要钱,他还年轻,他有杨卫东……但是,现在,这套为小时候的陈豫戎遮风挡雨的小房子又有了极大的用处,成为长大了的他突然被打回原形、无处可去的避难所。
            今天早晨,天还没有完全大亮,陈豫戎就把从景福花园整理好的属于自己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运到这里,稍微收拾了一下,擦拭桌椅,整理床铺,打电话叫液化气站送了一罐煤气,检查热水器……让房子变得基本可住后,他就去赶公交车上班了。
            暮色四合,陈豫戎终于又走到老楼房前,抬头仰望自己房间的那扇窗户。那里有他的童年的全部记忆,有他最亲近的人留下的一切,有他历历在目的快乐和悲伤,还有他最美好的初恋时光……
            现在,在路灯照射的范围内,可以看到他的初恋情人正站在楼下,倚着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奔抽烟。
            


            92楼2012-04-25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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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杨卫东扔掉烟头,走过来,盯着陈豫戎的脸,盯了大约几秒钟的样子,然后伸手接过他手上买的东西。
              “上去说话吧。”
              陈豫戎现在没什么力气——即使在最有力气的时候也抢不过他,所以就放手,看他拎着袋子在前面走。
              上个世纪老房子的那种窄小门厅没地方放东西。进门后,杨卫东轻车熟路地开了灯,把大包小包放到没有窗户的小客厅的老八仙桌子上,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陈豫戎。
              “在哪儿说?”
              ……
              “到底怎么个意思啊?”杨卫东等了一会儿,见陈豫戎维持着低着头绞着手不说话的状态,又开口问道。
              ……
              “你要去旅游,你定的时间,大清早跑过来你又给我唱空城计,一直到现在手机都关机,你一句话都没有,我问问怎么回事这不过分吧?”听得出杨卫东在刻意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到了后面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现在不想,想说,你,你走吧。”陈豫戎很想去洗个手,但迟迟不敢行动。自从见到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手就一直哆嗦得起劲儿,在阴暗的小客厅还不容易被发现,如果有充足的光线,他的一切紧张、痛苦和见不得人的懦弱、自卑都会让这个男人一目了然。更何况,他一天一夜没吃没睡,现在头晕目眩,身体快顶不住了,所以此时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开始。
              “你少给我耍性子!”
              ……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杨卫东毕竟不是一般的毛头小伙子,也许是注意到陈豫戎的脸色和轻微摇晃的身体,他的态度稍稍缓和下来。
              “你是不是哪儿不得劲儿?”
              他拖出张椅子,想扶住陈豫戎让他坐下,但他的手一伸过来,陈豫戎就往后倒退,没留神踩在墙根儿放着的土簸箕的一角,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杨卫东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不由分说抱了起来,放到以前姥姥住的大屋的沙发上。
              明亮的灯光下,那具有涂了白粉和油彩效果的脸、凹陷下去的双颊和分外突出的颧骨,让杨卫东不由得放软了口气。
              “昨儿还好好的,今儿个这是犯的什么脾气?”他俯下身,伸手去摩挲陈豫戎的脸,“你看你气得这小样儿,又不吃不睡来着?”
              陈豫戎触电一样的躲开他。杨卫东没皮没脸,视而不见他对自己的排斥,继续握住他的手轻声细语地说话:“我抱你去店里吃点儿东西,再开个高级香薰的房间好好眯一觉儿,有什么不高兴的咱明天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和你没,没什么可说的,你现在就,就走。”
              陈豫戎推开他,转过头闭上眼。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他根本不想再看到那张总是坏笑着的脸,听那副粗砺性感的嗓音。曾经让自己脸红心跳曾经让自己以为拥有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属于别人,或者说,眼前那微笑的脸和温柔的嗓音仅仅是复制品,是捡了别人剩下的破烂儿,只有其形没有其神了。但是,每当想起以前令自己痴迷不已的笑容正在某个地方令别人着迷时,心中就更加酸痛难忍。
              “你龘他妈的有病是吧?”杨卫东站在陈豫戎对面,阴沉沉的眼睛俯视着他,“你说你今天干的是人事儿吗?准备那么长时间的旅游随随便便就撂挑子,一声不吭还关机一整天,你是不是非要我天天捧着你哄着你,十六七的丫头片子都没你这么别扭吧!”
              ……
              “这么多天,我陪你玩小男孩小女孩过家家清纯约会还不够,还非要按电视剧的情节折腾着找来找去追来追去,这么大人有劲嘛你?”
              ……
              “现在,麻利儿的跟我回家,既然你不想舒舒服服的旅游,那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想去,我明天还有生意要谈,没空陪你玩——”
              “你谈你的‘生意’去吧,去吧,去吧!你管我呢!”陈豫戎猛地站起来,步履不稳地冲到门口,打开门,“你走!你的‘生意’最重要,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对于陈豫戎突发的歇斯底里杨卫东显然没有防备,他愣愣地看着陈豫戎。那惨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以及浑身上下不自然的剧烈抖动都显示出他随时随地马上要崩溃、或者马上要晕倒的可能性。
              于是他走过去关上大门,把陈豫戎拽过来,“别闹别闹,这么激动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讨厌我去谈生意、不陪着你?”
              “因为什么,你自己该知道得很清楚!你去谈你的‘生意’去吧,好走不送!”
              杨卫东刚要回嘴,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再看着陈豫戎反常的状态,不知怎么的就泄了气,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等了一会儿。
              “那你就在这儿耍两天性子吧,天晚了,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像个娘儿们,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我明天就来接你。”
              你就巴不得我象个娘儿们似的吧!可惜还是不如真娘儿们!陈豫戎越想越伤心。
              “今天我顺着你的性子没去单位找你,”刚要出门,杨卫东又停下来,“所以明天你最好别再加班了,也别到处乱跑,我会来这里接你。”
              


              93楼2012-04-25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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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陈豫戎关上并反锁大门。
                一阵一阵打摆子似的忽冷忽热让他悲哀地发现:这个男人在他心中的位置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最重要”还要重要得多。甫一见面,那种五味杂陈的心海翻腾就让自己吃不消了,更何况还有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温柔和强悍,使得自己努力做过的心理建设象豆腐渣工程一样摇摇欲坠。
                但是,更强烈的绝望和宿命感促使陈豫戎无法再接受这个男人的温柔、再容忍他的强悍。
                陈豫戎总是怀疑杨卫东的忠诚,但他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更多的只是对一个眼神、两句闲话、几块污渍的无数次除了折磨自己没有其他用处的臆想。他也曾经设想过“捉奸”的场面,但他毫无头绪,想不出除了逃避和容忍之外更好的办法。对于这个几乎是把自己从姥姥的呵护下接手过来的人,对于这份他下定决心要苦心经营的唯一感情,陈豫戎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没有了感情、没有了他,自己该怎么办。
                世事难料,当这一幕出现在眼前、这一天来到的时候,虽然痛苦得要昏死过去,但他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立刻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马上离开这座感情的废墟,离开这个心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人。扪心自问,他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份自己性格中罕有的决绝从哪里来——是与生俱来但长期被自己刻意压抑的一种本能,还是遭逢祸事应激反应而突发出的性格大变?
                不管是哪种情况,陈豫戎知道一旦做出这种决定自己会痛苦很久,会后悔很久,甚至会痛苦和后悔一辈子。象身体突然残疾了的人,虽然时间能让伤口愈合、虽然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但该痛的还是要痛,被影响的是自己的一生。
                所以,陈豫戎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应对杨卫东,他需要几天静养,补充大量的精神葡萄糖后,才能做好准备完成这个手术。
                于是他打开手机,发了个短信:“明天先别过来,后天再谈”,无视蹦出来的短信和来电提醒,又关了手机。然后他仔细洗了手,下了一点儿挂面、窝了一只荷包蛋,勉强自己吃了半碗味道寡淡的面汤。接下来收拾好碗筷、洗了个澡,吃了一粒安定,赶快上床。
                当然他没有睡着。在略微有些潮气的被单上蜷缩着身体,忍受着要命的头痛。脑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叫嚣着折腾着非要冲出来尽情宣泄,隔几分钟就闹得天翻地覆。他不堪忍受失眠的痛苦,又吃了一片药,这回终于睡着了,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钟了。
                今天是周六,陈豫戎本来想一大早到单位去加班继续写自己的论文,杨卫东似乎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的打算。自己的电脑和大部分书籍都留在景福花园没来得及带过来,而眼看下午又都过了大半,他只好收拾了东西,找了间附近的网吧继续写论文。
                虽然有小时候参加体育队的经历,但陈豫戎本质上是个好静不好动的人。杨卫东的生意总需要晚上出去看场子应酬,他就是象小时候一样每天在家看书、写论文。研究点儿什么,于他是挺快乐的一种消遣方式,说是业余爱好也成。天赋加上勤奋,使他在这个企业集团下属的研究所里,比那些有海外硕士、博士学历的同事反而更容易出成绩。
                网吧里好多半大小子在玩游戏,也有不少看黄片和搞“联谊”的成年人。坐在这种地方写论文,陈豫戎开始有些不适应,想着等发了工资就去买一台电脑,不过后来沉浸在工作中也就忘了周围的事情、忘了时间,专心致志地敲字。
                敲着敲着陈豫戎停下来,琢磨着要不要在网吧上单位内部网查查项目的几个数据结果,这时候忽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扭头一看,杨卫东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不打游戏不上网,一直盯着他看。附近两排的人都偷偷摸摸的看着他们俩。
                


                94楼2012-04-25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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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22:5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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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写完了吗?”
                  陈豫戎不说话,把文档保存到自己带来的U盘里面,清除了电脑记录,站起来转身向外走去。他脸上保持着没有表情的镇定状态,心里却尴尬得一塌糊涂。平时和网友聊得逸兴横飞的男人们放下网恋这件吸引人的大事,用无比好奇的眼神关注着他俩,这让他不得不猜测杨卫东来了多久、这样盯着他看了多久。
                  在门口负责结账的男人把押金全数退给他。
                  “请问——”
                  “不用,您的账已经结,结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拿眼溜着他身后,嘴里不知怎么的也结巴起来。陈豫戎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他无法再装作平静,立刻夺路而逃。
                  “您慢走。”
                  身后的招呼显然不是打给他的,这还是城西,这是杨卫东的地盘。窘迫不堪的同时,陈豫戎心里有一种切切实实的无力感。如果不彻底说清楚、断清楚,这种遍布身边的“消息树”不知道还有多少。
                  杨卫东并没给他快速逃开的机会。刚走出网吧他就上前一把攥住陈豫戎的胳膊,迫使他慢下脚步。
                  “家里没电脑吗,你非要到这种地方来?我昨天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对吧?”杨卫东真的生气了,声音低沉得可怕。
                  陈豫戎挣脱开,闷头往前面走。他不想在大马路上就和他争执起来,他甚至还没做好和他好好谈谈的精神准备,不过看来昨天自己发的短信的效果适得其反。
                  过了两条街,回到姥姥的家。一进屋杨卫东就走进卧室,四下看看。
                  “赶快收拾东西。”他回头对着呆立在门口不动的陈豫戎说,“车在对面停车场,一会儿我下去把车开过来,你就下楼。”
                  “……”
                  “我订了天阶夜色的包间,还订了它旁边喜来登酒店的套房。”杨卫东走近陈豫戎,近到他不得不后退两步,“晚上咱俩去玩玩,算是弥补一下没去成海南的遗憾。”
                  “……你先走吧,”他确定自己不能抬头迎上对方的眼睛,“明天我们再,再谈。”
                  周围安静了片刻。
                  “别耍小孩儿脾气,你要懒怠收拾咱现在就走。”
                  “我不和你回,回去,”陈豫戎再次后退了一步,“你还,还是——”他停了一下,“还是别耽误了你的‘生意’。”
                  沉默再次在周围蔓延。那种特别的压迫感好像黑夜里一个人坐在孤岛上,水在下面安静地流动着,没有任何异兆的声响,但你却明明知道涨潮让水面迅速地升高,不久就会漫过脚踝、膝盖、腰部、胸膛、脖子,进而吞没你的全身,越来越冰冷稀薄的空气迫使你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呼吸,从而让恐惧象水一样更快地进入你的咽喉和肺叶,使得你眼看就要窒息。
                  “还,还有,你也别再让人跟,跟踪我,我不喜欢被人那样看,看着。”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压迫感的折磨,陈豫戎结结巴巴的补上一句。
                  “你的意思是,必须有个谈判,而且谈判的时间、地点你来定,然后你才会跟我回去?”
                  “我不会和你回,回去的。而且,我——”
                  在杨卫东的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他实在不想说出“我需要时间调整心情”、或者“我没有调整好心情之前没必要谈”等听起来象示弱或者斗气的话,情急之下换了一种说法:
                  “我没得到解释之前你没必要来找,找我。”
                  话刚出口陈豫戎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无可救药,这不明摆着还是希望杨卫东再来欺骗自己么。杨卫东会解释什么?他永远不会给你任何解释!即便有了冠冕堂皇的解释,然后呢?你要乖乖的跟在他后面回去吗?
                  “解释?”显然,杨卫东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你想要什么解释?”
                  “……”
                  “好啊,你说你要的解释,然后我再说我要的解释,解释一下你到底为什么一声不吭突然离家出走吧?”杨卫东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再点起一支烟。
                  


                  97楼2012-04-25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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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
                    虽然性子懦弱,但陈豫戎也有自己的自尊,他确实不想象个妒妇一样撕破脸皮、声泪俱下的搞得自己很难看。既然已经打算分手,那就好离好散吧,不甘心被甩质问负心人的戏码换个女人还差不多,自己演就让人恶心了。何况,那些事情真挑明了说,最后被人当笑话看的还是自己。自己已经是输家,输的精光赔掉一切后,还沦落成为杨家女人们的笑谈,那也太不值了。
                    但杨卫东很耐心地看着他,那种耐心几乎让陈豫戎对他刮目相看了。虽然表情和声音已经显示出这个男人越来越不耐烦,但他却罕见地再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甚至知道自己高大的身躯俯视的状态给对方带来的压力,所以特意坐下来摆出随意轻松的态度。也正是在这种罕见的耐心的折磨下,陈豫戎心里反倒更加慌乱,说出来的话也更加支离破碎。
                    “你到底要什么解释?”
                    “你,你自己应该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自己应,应该知道,你背,背着我做,做了什么。”
                    陈豫戎悲哀的发现,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自己面对杨卫东总会落得这个局面:控诉的时机错过了,审判的角色颠倒了,而象被圌逼问口供一样吐出的心里话,一旦出口却是酸味十足的怨妇口吻。自己到底要笨到什么程度,现在还想着要质问他那天到底做什么去了?谈的什么“生意”?什么“生意”需要陪同漂亮姑娘的?
                    更悲哀的是,他自己心里明白得很:首先,杨卫东骗了你这么久,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回答?他继续骗你还是告诉你真相都没有任何意义。其次,你是个男人,和杨卫东的关系说的好听是青梅竹马,正式的称呼该叫非法同圌居,这种状况下的争风吃醋显得毫无立场,徒然令人厌烦和耻笑。所以,这种质问就该被理智的避免,直接进入分手话题。
                    “我他圌妈圌的背着你干了什么?!”杨卫东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成天胡思乱想的!”
                    “你前天干什么去了,你大前天干什么去了,你借口谈生意的每天都干什么去了,你自己该知道得很清楚!既然你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来找我做什么!”越是勒令自己要忍,越是忍不住,陈豫戎的委屈如同决口的洪水一样淹没了自己,也如同洪水过后的满目疮痍一样完全摊开了摆在对方面前。
                    他知道自己红眼绿鼻子的争竞实在丢人现眼,徒然给以后杨家人留下笑料,但他忍不住,他不甘心。直到现在他还忍不住想控诉、想质问、想求得一个解释,尽管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他更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不甘心自己的美梦落空、不甘心从小建立起来的感情让别人兵不血刃的横刀夺爱。
                    “我能干什么去?当然是做生意去!天天坐在家里能赚圌钱养家吗?”
                    “……做什么生意需要陪人开,开敞篷车的。”陈豫戎本来想质问做什么生意需要陪着漂亮姑娘开敞篷车,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硬是把中间的标志性人物删掉了。
                    “嘘——我当是什么呢,做生意要陪客户出去应酬这再正常不过了吧,开的还不是我的车,多省油啊。”
                    杨卫东似乎早料到似的,话接得圆熟顺溜毫无瑕疵,眉眼间甚至还有些笑意。陈豫戎虽然预感他会否认,但否认得这么云淡风轻还是令自己大受打击。杨卫东的生意性质大多属于灰色地带,和时髦高贵的女孩的世界毫不沾边;就算那个姑娘真是客户,又搂又抱又送香吻的,那是供应商和客户之间的正常举止吗?
                    “我就知道,你指不定在哪儿听了谣言自个儿瞎琢磨呢。”杨卫东边说边站起来向他靠近,拿烟的手绕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低下头轻轻地笑,“没想到我的毛毛还挺爱吃飞醋的呢。”边说边作势要亲他。
                    “你说谎,你到现在还说谎!”陈豫戎推开他吻过别人的嘴巴,脸上通红了,“我都亲眼看到的你还在说谎!”
                    “你亲眼看到什么?”
                    “……”陈豫戎咬着嘴唇,那种悖德的事情他说不出口。
                    “你看到我了?那我在干什么?”杨卫东又跨近一步,把陈豫戎逼到墙角,拿着烟的手扶着墙,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呼出的热气在他耳边萦绕,弄得他有点儿痒,“你看到我圌操个男的还是操个女的?看到有人给我舔-鸡龘-巴、还是看到有人被我捅得喷汁儿?嗯?说给我听听。”
                    陈豫戎的脸又热又红,心里却冷得发抖,他想推开他,使了半天劲儿也没成功。
                    “真没想到啊毛毛,你一看见我和别人聊天说话就气得连夜离家出走,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爱吃醋呢。”杨卫东嘴角一撇,笑得象个流氓,“你这么爱吃醋,那以后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我想和你亲个嘴儿,想摸圌摸你的白胳膊白腿圌儿,你可不许掉脸子啊。”
                    


                    101楼2012-04-25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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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你那是聊天说话?你——”陈豫戎气得直哆嗦,这个混蛋太不要脸了!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
                      “当然算聊天说话了,否则你和男男女女勾肩搭背的拚酒算什么?”杨卫东笑着问,边笑边松开手,又点起一支烟。他的笑容虽然很夸张,但眼睛并没有笑,那种冷冷的眼神让人脊背发凉。
                      “……”陈豫戎被噎了一下,随即愤怒得几乎是大声吼了起来,“我没有——我们是同学聚会!”
                      “你们是同学聚会,我们是生意伙伴,这不都挺好的?”杨卫东的神态很轻松,但那眼神还是让人渗得慌。
                      “……”
                      “‘同学’,这事儿我见得多了,上店里去的同学啊朋友啊大表哥啊,多得象开洼地的蚊子,别管起头儿多人模狗样,喝高了全都死活抱在一块儿开房去了。”
                      陈豫戎的脸涨得通红,几乎有些喘不上气,他简直搞不懂,话题是怎么转成对自己的批判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咱回家吧,既然你也亲眼看见,我也亲眼看见,都没事儿,那就两清了。”杨卫东抬手看了下表,“这个点儿去天阶月色还来得及,听说那儿的大厨是香港过来的。”
                      陈豫戎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死盯着他,不说也不动。
                      “不乐意去是不?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给我唱空城计。”杨卫东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眼,“放心,大不了我把喜来登退了,这样你满意了?”
                      陈豫戎感到头顶上一阵阵的轰然作响,现在看来,自己之前一切努力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走吧,回来再收拾。”杨卫东自来熟地关窗户关灯,回身看到陈豫戎表情异样,“怎么着啊?”
                      “你撒谎,还凭白诬陷我。”陈豫戎眼睛红红的。
                      “什么?”这次轮到杨卫东有点儿搞不清状况了。
                      “我没有和别人勾肩搭背!”陈豫戎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了,“是你派人跟踪我!你没有亲眼看到!”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那又怎么样呢?”杨卫东显然没拿他的话当回事,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你只和我勾肩搭背,是吧毛毛?”
                      陈豫戎猛地推开他,用力过猛,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逼得倒退几步,直接撞在后面的墙上。杨卫东忙过来要扶他,被胡乱挥动的手臂挡开。
                      “你撒谎!你和别人勾肩搭背,却诬陷我!”陈豫戎身体剧烈地抖动,显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杨卫东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他的印象里,陈豫戎不怎么发脾气,平常就是偶尔有点儿小别扭,但一般在完全可控的范围内,哄与不哄都很容易过去。但他一直知道:陈豫戎如果发起脾气,一定是非常难控制的,所以他决定严肃对待。他走过去拽起陈豫戎,强按着坐到刚才自己坐的椅子上。
                      “我和你开玩笑的毛毛,别发火别发火。”他凑上去笑着说,“你就什么事都爱当真——”
                      “你凭什么,凭什么诬陷我!”陈豫戎情绪仍然非常激动,他记得杨卫东的眼神,“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这样诬陷我!”
                      “好啦好啦,我的错我的错,不逗你了,我们好好的。”杨卫东的手在他大腿上摩挲着,试图平复他的情绪。
                      “本来就是你的错!”陈豫戎推开他的手,“你自己做了坏事为什么不敢认,还要诬陷我!”
                      “我他-妈-的做了什么不敢认?!”杨卫东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把烟头直冲着他摔过去,“你龘他-妈龘-逼的脑子出毛病了吧!”
                      陈豫戎本能的以为他要轮胳膊打过来,吓得闭上眼,双手抱肩扭身去躲。杨卫东愣了一下,忙蹲下去捡起烟头再扔到土簸箕里面,站起身时已经换了一副脸色,声音也回复到正常水平。
                      “你不要多想,我没有瞒你什么。”
                      陈豫戎背着身子不说话。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听到杨卫东发火骂人,心里面还是疼得一颤一颤的,脑内更第一时间串联上不久前被这个男人殴打的记忆。情景仿佛重现,那天这个男人也是先派人跟踪自己,然后再指着自己骂脏话的。事情过去后,陈豫戎虽然竭力避免自己想起杨卫东的恶行恶状,但一旦有风吹草动,他的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心情也会自动感应到当时的每一瞬间的痛苦。
                      直到现在,陈豫戎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活在自我催眠的梦里。你爱着他,爱到了他打你骂你欺负你,他曾经那样无视你的心情、践踏你的自尊,你都从来没想过离开他。即便他明目张胆的欺骗你,当作三岁孩子一样耍弄你,你心底里还奢望着能得到他的一句解释、他的一点温柔。
                      


                      102楼2012-04-25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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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好了——”
                        安静了好半天,杨卫东忍不住扶住陈豫戎的肩头,想让他转过身来。却不料对方锉下身子挣脱他的控制,又一下子站起来,走去分别将两个卧室两边的窗户打开,再回来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绕过杨卫东到卫生间洗手。
                        “你先回去吧,明天你有,有时间的话我们约在外面谈。”陈豫戎说话一如既往小声音,还有点儿磕磕巴巴的,但不知怎么的,里面有了一些完全不同以往的东西。
                        杨卫东沉默了一会儿,“那咱现在去吃饭吧,总要吃饭的。”
                        “我煮点面条就行,行了,晚上还要改,改论文。”陈豫戎边说边走进厨房,从门后摘了条围裙,围到自己身上。进门后他一直穿着衬衫长裤,没有换成家常衣服。
                        杨卫东犹豫了片刻,也跟进厨房,看着他在灶间操持。一瞬间,中考发榜的那个夏日的中午,细脚伶仃的男孩子在这间厨房里忙着给他煮面、炒豆角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那你也给我煮一碗呗。”他走到陈豫戎身后,伸手揽住他的腰,下巴颏抵住毛茸茸的脑袋,“毛毛做的面条比下馆子还香——”
                        “你离我远点儿。”
                        这次陈豫戎并没动手推搡,只是说出来的话带着冰碴子,大热天儿的特别消暑降温:“我不是你的客户,你用不着给我这种大礼。”说完他握住杨卫东的手臂往外一拉,随即躲开他的怀抱,走到老式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鸡蛋,想了想又接了一句:
                        “面条不够两,两个人的,你还是去外面吃吧。”
                        杨卫东站在厨房当中间儿,杵天杵地的碍事,陈豫戎拿东西干活儿总要绕过他。他逼着自己不去看那个男人的脸色,不用说肯定是难看得不得了,看了心里更难受。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拒绝过给杨卫东做饭,更别说在饭口上赶他走。但刚才杨卫东那个状似要动手的举动冲击力太大,似乎一下子把他弄醒了一样,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忍耐、顺从、妒忌和伤心其实都毫无意义,而自己曾付出的全部努力和爱实际上是在浪费时间。心境的转变让他不想再继续纠缠,不想再让自己的心被那种锥心刻骨的思绪折磨。也许就是这一时,过后心里仍然会辗转悱恻,但在现在,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男人的脸、克制住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只想着吃完饭改完论文后要好好的睡一觉。
                        锅里面的水沸出来了,陈豫戎手忙脚乱地关掉火。有杨卫东在旁边,他似乎根本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当然即使没有杨卫东在旁边,现在他也做不到心如止水,只能尽量让自己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他还没有勇气去尝试、去触碰心里那些特别疼痛的地方。
                        “那我先走了,明天我等你电话。”突然间,身后的杨卫东发话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常,他边说边往门口走,“你手机最好开机。”
                        走到门口,杨卫东又忽然转过身,让手里拿着抹布呆呆地往他这边看的陈豫戎吓了一跳,忙忙的低下头去。
                        “不过,以后你不要再去网吧。”


                        103楼2012-04-25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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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在此之前,陈豫戎预测了杨卫东的好几种表现:暴怒、咒骂、傲慢、嘲笑、耍无赖、没所谓、恍若未闻、正中下怀……也设想了将会对应出现的好几种场面:
                          杨卫东一跃而起,指着他暴喝:“你想离开?做梦吧!看我不揍死你!”然后就在有最低消费的包间里把他痛揍了一顿……
                          杨卫东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还真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仁至义尽,你还唧唧歪歪的得寸进尺,你快滚,现在就给我滚!”
                          杨卫东在烟灰缸里面掐灭香烟,站起身来:“这是要闹分手?就凭你?但我和你什么时候牵过手呢?”说着扔下几百块钱转身离去……
                          杨卫东弹弹烟灰,冲着他翘起嘴角笑了起来:“就这事?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要找我要青春损失费呢。”
                          杨卫东走过来一把把他抓进怀里,那力量大得绝对让人挣脱不开:“毛毛,你离得开我吗?离开我你还不得成天哭着睡觉啊?”说着又耍流氓要强行吻他……
                          杨卫东抽着烟,斜看了他一眼,把写了字的纸张推到一边:“不用说了,统共那么点儿钱。”然后抬手看看表,“我要去谈生意了,先走一步。”
                          杨卫东继续抽烟,边抽边拿过旁边的菜单:“破茶水淡得要命,我叫杯解渴的。”说着按铃把店员叫了进来……
                          杨卫东拿过纸仔细看了看,颇为赞许地说道:“你虽然不是一个会理财的人,好在也没乱花我的钱。那就这样吧,你把取款密码写在这里。”
                          ……
                          陈豫戎做了足够的精神准备,来应对这些比被迫分手更痛苦的情形:看清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真实地位。但他的准备都白费了。
                          设想中的暴风骤雨或冷嘲热讽并没有出现,迎面泼来的茶水、单手捏碎杯子的桥段也没有发生,实际上,陈豫戎下了很大决心说出来的话遭遇到了一片静默。
                          静默的压力终于达到了陈豫戎无法忍耐的峰值,他不得不借着倒茶水的功夫偷看了一眼。只见对面的男人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发觉了自己的注视后也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似曾相识,那是多少年前的那个黑夜,被敲开家门后,陈豫戎第一时间看到的复杂的眼神:暴发后的迷茫,混合着决绝后的失落,还有天意难为的淡定和孤注一掷的渴望,缠绕着悄悄降临的软弱、伤感、忧郁和绝望……陈豫戎弄不清这是自己的心情还是对方的表情,或许正是他们相互的感染和投射,才让他有了这么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的思绪。
                          比起之前设想到的那些场景,面对此情此景陈豫戎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和悔恨。这一瞬间似乎突然心意相通,他知道杨卫东真的也在伤心和眷恋;下一个时刻,他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杨卫东根本就是面无表情。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特别是当他看到杨卫东的那种表情后突然间感受的心脏骤缩的疼痛,如此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他担心自己能否挺过今天,犹豫着是不是该去查一下心电图了。
                          “……继,继续吧,股,股票就是光大那,那些,你选的,我一直没——这不用说了,还有国债……”
                          杨卫东一直不说话,让陈豫戎越发心慌,他只能把纸挡在脸前面,用听上去自己都感觉很陌生的极细小的颤抖嗓音在说话。
                          “都,都在第二个抽屉里,保,保险箱钥匙也在,还有那房子,等哪天我们去,去转下……”
                          陈豫戎看着自己手上的纸头,真切地感到伤心了,就在几天前他还暗暗得意和感动于遇到杨卫东这样的人、会给自己买那么贵的房子,但现在——虽然有这种福气,自己却没有消受这种福气的命。
                          “还有保,保险单……这个好像也,也不用说了……”
                          明明是分手时刻,正常的作派是要么忧郁伤感要么冷酷仇恨,而自己却象个守财奴似的喋喋不休地念着账本,对方又一直没有回应,场面诡异可笑得象蹩脚的艺人在说蹩脚的单口相声。
                          “……抽,抽屉里面还有一张招行卡,是你给的家,家用,我攒,攒了一些,你也留着吧,还有——”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放到桌上,推到对方面前,“我开,开的车,也是你,你……停在拐角停车场了,这个给你。”
                          “陈豫戎,你的心真狠。”就如同刚才令人始料未及的沉默一样,杨卫东的突然开口也同样令人猝不及防,“我一直猜不透你能狠到什么程度,今天算领教了。”
                          


                          108楼2012-04-25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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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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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哪里?”陈豫戎忙跟着一骨碌爬起来,急着问,连口吃都忘记了。
                            “我去外地,临走前回来看你一眼。”
                            “……”
                            “以后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你瞎说!”陈豫戎恨他嬉皮笑脸没轻没重的开玩笑。
                            “我说真的,”杨卫东重新拿起饭碗,扒了两口饭,又夹起一块豆腐,“我刚杀了人。”
                            “……”
                            “人脑子就像豆腐脑儿,脑浆是灰白色儿的,”杨卫东用筷子举着颤巍巍的豆腐,“比豆浆稠一点儿,有点儿黏手——”
                            “别胡说了!”陈豫戎一下子站了起来。
                            “毛毛,”杨卫东拉住他,“我不说了,你坐这儿,咱们好好说说话儿。”
                            “我去把饭添,添上。”陈豫戎拿了他的碗跑到厨房,把锅里温着的炒饭都盛到碗里。
                            杨卫东吃完饭,陈豫戎洗刷了碗筷,又给他沏了一杯热茶,两人坐着说了些分别后的家常话。陈豫戎一五一十地把这半年学校里的情况告诉了对方,杨卫东则约略讲了讲他哥是怎么死的,丧事是如何操办的,家里人现在过得怎样之类的事情。
                            看着杨卫东端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吹茶叶梗,陈豫戎终于下定决心,把一直想问的问出了口:“你什么时,时候回来上,上学呀?”
                            杨卫东脸上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上学就一个念想儿,你都不想我,我还去上什么学。”
                            “……”陈豫戎红着脸扭捏了一会儿,“我们一起上,上……多,多好啊——”
                            他猜想回应他的应该是一声嗤笑,没想到却是一片沉默。他抬起头,对面那张因为背光坐而隐没在阴影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怎么了?”
                            杨卫东吁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他,“没什么,我们一起去上学,我们一起——”
                            他抱得越来越紧,紧到让陈豫戎几乎透不过气来;然后又沉默了好久,久到让陈豫戎几乎要再次发问,接着他突然说:“其实咱俩不可能一起了,我真的杀了人。”
                            “你说什么?”
                            陈豫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推开杨卫东的手臂,好看清他的眼睛。那眼睛里面没有应有的惊慌和恐惧,只有无奈和哀伤。
                            “我们一口气宰了两个,小南营那个傻龘-逼矬子,还有捅我哥的小龘-逼-崽-子,这群逼-养的平时吆五喝六的,一到刀下全都吓拉拉尿了。”杨卫东平静下来,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矬子吃独食,没带着他的伙计,不然我们更赚了。”
                            ……
                            “怎么了毛毛,吓傻啦?”杨卫东伸手摩挲着陈豫戎的脸,笑得很温柔,“真可惜,我一直觉得咱俩能一辈子呢,不过再来一次我也得干,谁让我也姓杨呢。”
                            ……
                            “我回来看你一眼,明儿一早就走,安排好了有人接我去南边。”杨卫东弹弹烟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他的声音近似呓语,“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也许,也许一辈子了。”
                            陈豫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走去门后拿外套和围巾穿戴在身上,又找鞋穿。
                            “你要干什么?”
                            陈豫戎一边穿鞋一边小声说:“我陪你去,去自首。”
                            “切——”杨卫东嗤之以鼻。
                            “真的管用!政治课学过,未成年人杀,杀……从轻判,判刑,自首也轻,轻判。”陈豫戎走过来,去拉杨卫东的手,“表现得好就能很,很快——”
                            “很快放出来?两条人命呢。”杨卫东把他推到对面床上,“好好坐着吧你。”
                            “但是——”
                            “关进去要剃光头发,多难看!”杨卫东又用那种吓唬小孩子的口吻和他说话,这是陈豫戎最深恶痛绝的,“判个二十年,出来都成老头儿了,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我肯定认识!”陈豫戎拉住他的胳膊,急着保证。
                            杨卫东愣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笑笑,“那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住楼房开好车了,还能认识我?”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
                            杨卫东不笑了:“你会在外面等我?”
                            “我会等你。”虽然陈豫戎不懂得杨卫东的“等”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很快地答应了他,快得连自己都没有料到。
                            


                            112楼2012-04-25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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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22:4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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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暂时到这儿,睡觉了


                              118楼2012-04-25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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