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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分居始末》by如璊/红泡泡纱(授转HJJ热文青梅竹马渣攻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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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还在进行着,之后有吹蜡烛,分蛋糕和收礼物等环节。陈豫戎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梦境,反应迟钝地跟着别人鼓掌、吃蛋糕、送礼物,连上去送礼林邈若和他说了什么都没记忆了。唯一有过的思想,是林邈若所在班级的中队长李晓玥帮忙推出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时,他蓦然想到:这只蛋糕杨卫东有没有付款?蛋糕是委托酒店从外面提供的,所以可能没被算在埋单范围,如果饭店要求单独结账大家会不会觉得杨卫东做得不够周到?他想这事想得有点儿魔障了,甚至动了偷偷出门去问问服务员的念头,但最终因为害怕那个男人在外面、和他来个过道上的狭路相逢而作罢——他觉得还是呆在包房里“安全”些。
林邈若的这场生日宴自始至终保持温馨热闹的气氛,以至于结束后大家还在意犹未尽的热情话别,林邈若很贴心地预先租了三辆中型客车,分三个方向送大家回家。
陈豫戎穿好外套,和邢志强约着去坐城西方向的车子,恰巧曹诚要回派龘出所里拿东西,三个人一起来到门口向林邈若告别。
林邈若笑着和他们握手,连称今天同学们挺多,招待不周,大家多担待着。他们当然齐声感谢大队长的盛情款待,还租车送大家回家,最后再次祝大队长生日快乐。
上车后他们坐在最后面,下面一群林邈若的同班同学和高年级队友仍在和林邈若聊天。此时车子刚刚发动起来,铁壳子里面冷得象冰窖。邢志强坐在座位上把手插进口袋里,不停地跺脚。曹诚点了根儿烟,把自己这边车窗拉开,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烟圈。
“这多冷啊你还开窗,快把烟掐了!”邢志强喝令他。
“你消停会儿行不?在这儿跑场呢还是拉磨呢?说出去也算个体坛名宿,怎么没一点儿练家子的风采,跟你一起我都不好意思的。”
“你还会不好意思的?真邪门了喂!我不像搞体育的,你那德性也不像个警龘察啊,怎么看怎么像个小流氓。”邢志强反唇相讥。
“我这叫流氓,那真正流氓都社会精英样儿了。”
“所以说你像小流氓啊,你看人家杨——”
邢志强还没说完,曹诚猛地踩了他一脚。
“唉呦,你这是干吗——”
“行了行了,别叫得跟掐了鸡脖子似的,我也不抽了。”
曹诚说着,掐灭了烟卷,扭头看了一眼邢志强身边的陈豫戎,邢志强也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过去,就见陈豫戎拱肩缩背的坐在窗户旁,对他俩逗闷子恍若未闻,就呆呆地看着外面。
“怎么了?”邢志强对口型般无声地问了一句。
曹诚指着陆续上车的同学们说:“车快开了。”
高年级的同学们坐在前面,将车下的意犹未尽搬到了车上。人喝了酒就容易话多,那明显喝高了的更是肆无忌惮地大声谈笑。所谓“酒壮怂人胆”,对于有些在社会上混的灰头土脸的普通人,酒杯就象那个丹麦小女孩手中的火柴,醉酒呈现给自己的是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切美好的事物和光明的前景让他们滔滔不绝。在他们的嘴里,自己或者自己某位至交亲友,虽然没有林队长混的好,但也差不许多,甚至不用干活也前途无量。忍了半天,其他同学终于听够了,大家一起改变话题,八卦起林邈若的父亲到底是副厅级还是局级干部、现在有没有退下来、林邈若在北京的工作、怎么还没结婚、有没有对象、是否想回来发展、现在是不是很有钱……
提到钱,有人不禁问道:“你们说这一顿要花多少钱?”
“这个还真不知道,听说是中队长帮忙订的。”
“据说那个蛋糕就上千。”
“哎,反正是杨卫东结的账,最后也不是大队长自己掏钱。”
“是啊,他比咱们小几届呢,还真挺够朋友,连他都买大队长的账。”
“大队长也挺买他的账吧,按说俩人不是一路的。”
“对了,”有个女同学显然对这个问题憋了很久,“你们男生都说杨卫东小学时发令牌,发的什么令牌?”
“就是要求大家干什么、不许大家干什么呗。”



225楼2012-05-06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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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豫戎从来不知道杨卫东为自己做过那些事。在小学时,他们之间并不亲密,除了那次恶作剧一样的亲吻和后来在自习时强势宣称“唯一合法冠名”之外,杨卫东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什么话。在陈豫戎的印象里,杨卫东是学校里大佬级的人物,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包括高年纪男生。但他从来不做扰乱课堂、欺负女同学等普通调皮捣蛋的事情,不给老师找麻烦;同样,老师也不会找他的麻烦,相互之间保持不干涉、不拆台、相敬如宾但敬而远之的关系模式。在这种情况下,陈豫戎觉得杨卫东根本不屑于和自己这种男生交往,即使是偶尔碰到,他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擦肩而过。于是,同学口里的杨卫东和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正是这种偏差,让陈豫戎昨晚上夜不成寐,也让他终于意识到:所有男同学,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全名全姓的叫他“陈豫戎”,而他们相互之间都有各种外号和亲密的称呼。他也刚刚发现,别的据说父母离异或者没爹没妈的孩子不但被坏孩子欺负、嘲弄,还被老师在伤口上撒盐、每次家长会上都被当作各种学习、性格和教育的失败案例。而陈豫戎在杨卫东“宣示主龘权”后就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他一直以为是自己非常老实和非常孤僻造成的:非常老实所以不会被老师当作反面典型,非常孤僻所以不会和其他男生称兄道弟。他从来没有想过——其实这是杨卫东划的道,象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划的道一样,没人敢逾越这个界限,即使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余威尚在。
    不仅余威尚在,而且更胜往昔。杨卫东穿着那身看起来帅死了的衣服走进包房,获得轰动性的效果,人气甚至超过寿星本人,所有人都在谈论他,所有人都关注着他。当时当地,陈豫戎脑子不够使的,根本来不及多想,以至于后来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俩在一起时,杨卫东连双袜子都不会买、更不会洗、甚至不知道放在哪里,一切都是陈豫戎操持。每次要穿得正式一点儿时,也是陈豫戎提前帮他准备好相互搭配的外套、衬衫、领带、鞋子。但杨卫东离开他后,并没有变得如何邋遢落魄,反而是衣履光鲜地出现在眼前;不仅如此,他自己的审美能力似乎也挺好,比如那套深黑色西装配那条真丝领带——
    原本打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杨卫东的领带,陈豫戎早就觊觎过,踩过几次盘子才下决心买下来。因为预计是夏天装备,所以当时选的真丝面料、略微大众化的细条纹款式,想着配浅色西装也会比较搭。虽然现在流行细领带,但陈豫戎在家里比试过,细领带对于杨卫东来说显得太小家子气,而且他的肩膀足够宽,不需要用小结扣来突出。不过,买礼物那天后来的变故让陈豫戎根本顾不得许多,只记得夜里打扫卫生时将当天买的东西一股脑扔进衣柜,再没想到会看到杨卫东本人打着这条领带站在自己面前。
    这条夏季领带配秋冬西装,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陈豫戎略带嫉妒地想到,杨卫东这么春风得意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本来审美力就挺好的,只不过有自己这个事事操心还不用付工资的老妈子伺候,他乐得当甩手掌柜;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已经有人接手、帮他打理衣食住行,让他比以前更加精神焕发、风流倜傥。
    陈豫戎当然倾向于后者。酒宴过后他仔细地回忆了杨卫东的表现,看似礼貌得体,又透着熟稔甚至轻佻的举止,其实和对待其他暗恋他的女孩也没什么不同,当然,他有的是把自己弄得心动过速的手腕……于是,陈豫戎更加坐实了杨卫东现在生活如意、所以在面对自己时能毫无芥蒂、泰然处之的猜测,甚至,杨卫东一脸的云淡风轻,那种幸福感应该来源于那个美丽富有的女孩子吧……
    陈豫戎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持续的手机铃声。他拿起来手机一看,是个本市的陌生号码。他的人际关系不复杂,陌生来电主要是推销保险、基金和房地产的——自从杨卫东给他买别墅时填了个人信息后就更多,极少量是拨错号码的,所以他不太想接。不过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这铃声响得过于刺耳,他决定还是接起来。
    “喂——”
    “您好,请问您是陈豫戎先生吗?”
    “是的,我是,您——”
    “我是杨焱的新班主任,我姓丁。”
    “……丁老师啊,您好。”
    “请问您今天下午有空吗?能来一下我们学校吗?”
    “……”
    陈豫戎有点发懵,他坐在座位上,手指在办公桌的边缘来回划着。突然接到这个电话令他十分意外,暑假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杨焱,想必他的姑姑已经幸灾乐祸地告诉过他、那个“陈叔”再也不会出现了。
    “陈先生,我知道您也可能有为难之处,但是,这事关一个孩子的成长,请您务必要重视。”
    丁老师说得有条有理,不过她的条理性让陈豫戎更加糊涂了。
    “……呃,我能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吗?”
    “我想和您谈谈,一是杨焱的学习问题,这学期他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不过这还不算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情绪很低落,我想和您重点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显然,这和您有很大关系。”
    “……”
    陈豫戎又是一愣,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就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在嚷嚷“我和他说!”,又有丁老师安抚的声音“你先冷静些”,接着是抢夺话筒的声音,然后,陈豫戎清清楚楚地听到杨焱的声音——由于过分清楚,他简直怀疑是杨焱正趴在他耳朵边吼叫:
    “爸爸,今天您要是不来接我,我就去死!”
    №5483 ☆☆☆红泡泡纱于2012-05-12 23:51:5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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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7楼2012-05-13 18:24
    回复
      2026-06-23 05:54: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重申一下,我从未说过这是完结文!!!
      我一早就发了连载地址让大家多打分支持的!!!
      LZ也是从作者菇凉一开文就在等,从2011年开文追到现在!!!
      大家不要再怨念说为什么放在完结文里了,也不要再@ 吧主了!!!

      


      417楼2012-05-26 00:37
      收起回复
        补充一句,本人搬的基本都是本人自己一直在追也非常喜欢的文!!!
        基本没有直接搬过完结文!!!
        不喜请看见LZ的ID就绕道!!!


        418楼2012-05-26 00:40
        收起回复
          陈豫戎条件反射性地想躲开,他始终不太习惯和别人有非常亲密的肢体触碰。不过这个把天蓝色防寒服穿成蓝灰色破棉袄的男孩子蹬在椅子牚上,扯着他的黑色短大衣不撒手,冒着汗的黑脑袋潮乎乎的就往他怀里钻。陈豫戎忙从脖子上抽下围巾给他擦汗:“这样要着凉感冒了。”
          “你一直不来,我要是感冒了你也不知道吧!”
          杨焱得寸进尺,攀着他的肩膀赖在他腿上,撅起小嘴巴,具有强烈遗传特征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盯得陈豫戎甚至莫名其妙的有点儿愧疚起来,只好说:
          “起来,我再给你擦擦。”
          杨焱乖乖地站起来,让陈豫戎用干净的围巾帮自己擦头发和脖子,趁他没留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劲把围巾抢过来围在脖子上,又紧紧地打了个死结,眼睛横向陈豫戎,那意思是:你要走就扣下你的围巾。
          陈豫戎莫名的有些心酸,尽管他知道杨焱比一般同龄人至少要多几百个心眼子,好多大人编不出的谎话、想不出鬼主意在他这里都不成问题。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和自己一样。
          陈豫戎从来没否认过自己对杨焱的感情是带有同病相怜的性质,这个小男孩值得怜惜,但更值得钦佩和羡慕。杨焱虽然从小失去父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过良好的培养和教育,但却长成一个健康阳光、聪明大胆、很有主见的孩子,远不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尽量掩饰自己的存在感,总不敢表达独立的想法,像躲藏在地下常年见不得阳光的鼹鼠。为此,陈豫戎任劳任怨地照顾孩子,尽可能让他得到更好的教育和更健康的生活环境。不过,这一切虽然做得像任何一个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努力,但他却从来不敢像真正的家长那样表露自己的感情。
          像钉子一样执着的丁老师很欣慰地看到由自己一手促成的父子俩的温情场面,借口出去开会,给他们的相聚留出更多点儿的时间。在走之前,丁老师单独叫过陈豫戎,请他务必教导杨焱好好学习,自觉写作业,不要欺负同学,更不要再和老师顶嘴。陈豫戎答应了,她才欣然离去。
          丁老师走了,陈豫戎环视了一下周围,只见诺大的教研室只有远处两个老师在备课,就放下心来,小声和杨焱说:“老师出去了,别表演了,好好坐着说话。”
          杨焱翻了他一个白眼,爬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着,脸上浮现出掩藏不住的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嘛。”
          “和老师说谎,这是不对的。”
          “别像老头子似的说教,我烦这个!”虽然坐在一起,杨焱的手还是勾住陈豫戎的胳膊,时刻警惕着,生怕他站起来。
          陈豫戎转身摘下挂在椅子上的塑料袋,“这是给你买的,有模拟题、优秀作文集和英文故事书,还有糖和牛肉干,你别一口气都吃了,会长虫牙。”
          杨焱翻了翻袋子,嫌弃地撇撇嘴:“这是给小孩儿吃的,我都不爱吃了。”
          “那你骗老师叫我过来做什么?”
          杨焱瞪了他一眼,愤愤地说:“你都不来看我。”然后低下头,抠摸了一会儿防寒服上的牛角扣子,才扭扭捏捏地别过头去看窗户,“我想你了嘛。”
          “……”
          “奶奶做饭特别咸,姑姑做饭又特别难吃,我批评她她还讽刺我,‘有本事到你叔那儿吃去’。这样的女人,姑夫怎么不休了她!”
          “不许这样说长辈。”
          “我就说她!我才不要吃她做的饭了,我要你做饭给我吃。”杨焱仰起小脸,揪着陈豫戎的衣服,等他回答。
          “……”
          “我质问她:要是陈叔给我做饭,你是不是把说过的屁话吃回去?”
          “……”陈豫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能让孩子理解自己的处境,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字斟句酌地开口:“那个,我现在……你知道,大人们有一些其他安排。”
          “我姑说你和我叔掰了,是因为这个吗?”
          №5760 ☆☆☆红泡泡纱于2012-05-25 22:44:35留言☆☆☆
          


          419楼2012-05-26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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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出乎意料的简单,有丁老师充满鼓励的目光护法,陈豫戎带着被御准早退因而趾高气昂的杨焱顺利走出校门。
            一大一小先去了趟商场,陈豫戎一口气给杨焱买了一件亮红色羽绒服,一顶毛线帽子、一双皮手套和一双厚棉靴。天气预报说今年的冬天会很冷,孩子去年的衣服偏薄,确实需要多添置几件冬衣。看着刚才还对着“童装区”的牌子做出嫌弃表情、现在已经蹦蹦跳跳地沉迷于一件件试穿的杨焱,陈豫戎明知道这样的自己像伺候少爷多年的老仆、对已经长大的小主人仍事事关心、关心到徒然惹人厌憎,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冬日校园里的许多男孩都不大讲卫生,但他一看到穿着脏乎乎的防寒服和沾满灰尘的运动鞋的杨焱,就好像自己被虐待了似的心里抽抽的疼,就控制不住想要照顾他、给他好吃好穿,也顾不得其他了。
            幸好,陈豫戎还有控制得住自己的时候。即使狼吞虎咽地吃着意面和披萨、下巴上沾满了番茄酱和芝士,杨焱的嘴巴也没占满,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劝他,诸如:
            “你小学那会儿跑长跑还是短跑?练跳高还是跳远?我记得我叔说看过你每一场比赛呢。”
            “其实我叔那人也不错啦,比我几个姑夫都有本事。”
            “我叔什么地方不好你可以让他改嘛,为什么一定要把他蹬了啊?”
            “蹬了他就该让他搬走,那样你就能每天来接我了。”
            “你不要房子,就让我叔把奔驰给你嘛,用奔驰接我的话,我们班的臭屁精和气肚子们看到会羞愤至死吧。”
            “实在不行,我去舅姥爷家吃饭也可以吧?小舅舅不是上大学不在家里住了吗?舅姥姥可以开个‘小饭桌’,我就在那里包饭吃。”
            ……
            杨焱不厌其烦地一一抛出他的热心建议,无奈陈豫戎除了帮他叫骨肉相连、烤翅和各种甜点饮料,其他时候都以不变应万变的陈豫戎式的回答或不回答来应对,让杨焱挫败感十足。直到他吃得饱饱的、再也咽不下什么了时,终于意识到今天似乎不会有什么成果了。
            尽管吃的是高热量食品,离公车站也没几步路,而且在饭馆里已经给杨焱换上了全套新买的衣服,小男孩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在街上后陈豫戎还是有点儿后悔。他右手拎着没吃完的食品、拿回去做明天的早餐;左手拎着衣服包装袋,里面是杨焱换下来的外套鞋子,准备回家洗干净、再给他寄到学校去。这样两手都占着还没带手套,走不多远手指就冻木了,想到小孩子抵抗力弱、会更觉得冷,特别是后面还要在街心花园等人——他不想杨焱跟着受冻,就打算叫一辆出租车。正停下脚步准备拦车的功夫,一只儿童版的皮手套被递到他眼前。
            “这个你用,那个给我。”说着,杨焱把手套塞到陈豫戎的大衣口袋里,然后抢过打包的食品,脱掉手套的那只小手伸过去摸到他的手心,再紧紧地握住。
            “谢谢,不过我的手大,你快戴好。”陈豫戎忙放下手里的包装袋,给孩子重新戴好手套。
            两人又走了几步。
            “陈叔——”
            “嗯?”
            “我和你一起住好不好?你现在养我,等我长大了养你好不好?”
            陈豫戎停下来,低下头,看着杨焱仰起来冻得通红的小脸。
            “养我不费钱,我也不总吃麦当劳必胜客什么的。”杨焱觉得底气不足,忙补了一句。
            “由自己的家人陪伴长大是最好的了,你的奶奶和姑姑都很疼你,她们不会同意的。”
            “那我要让她们同意了,你就会接我去住吗?”
            陈豫戎似乎想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焱焱——”
            “嗯?”
            “你为什么要向老师撒谎?”
            “因为我想让你来接我呀。”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呃,你的……”陈豫戎觉得这样说出来显得非常古怪。
            “因为你叫我小妖怪。”
            “什么?”
            “上学期快考试那会儿,你接我回家复习功课,有天我笑你像个返老还童的老妖怪一样,你就说我是个淘气的小妖怪。”杨焱仰着头笑嘻嘻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比平时更明亮的光,“我是小妖怪,那你就是老妖怪啦。”
            “……”
            陈豫戎伸出手,牵起杨焱的小手,握得紧紧的,“等下,我们叫一辆出租车。”
            №0 ☆☆☆红泡泡纱于2012-06-03 21:27:55留言☆☆☆
            


            525楼2012-06-0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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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豫戎的出租车刚到,杨卫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他带着杨焱到街心花园里的老年活动中心见面。
              原来这个花园贴着旁边居民小区楼群的紧里面早就有几间旧平房,以前出租给外地做买卖的人当仓库使,后来街道办觉得不好管理,干脆收了回来,稍微装修了一下,把外面的门脸儿封了,刷上“和谐社会,和谐社区”的标语,只保留朝向花园里面开的门,挂上“老年活动中心”的牌子,设了棋牌室、茶室,街道老年合唱团和京剧票友们都把这里作为固定活动场所,甚至晚上习惯于在花园里跳舞的中老年人,到了冬天也能到室内继续健身娱乐。
              来老年活动中心的绝大多数都是上了岁数的人,杨卫平算个例外。这个杨家最小的女孩子一向具有“随遇而安,不为环境所左右”的本事,倒不是说她领会了“顺应自然、天人合一”的精髓,只是从小在大杂院里泼丢泼养的,从来不以公序良俗作为自己行为的首要准则,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怎么看,也不会计较环境好坏档次高低,始终保持一份生猛鲜活的生存状态。就比如今天,她看中了老年活动中心离家近、暖和、还不用花钱,那就进来呗,干吗在外面挨冻呢。
              于是,打扮入时的年轻少妇镇静自若地站在一群大爷大妈身边,从棉门帘子里扒头儿往外张望,见到陈豫戎爷俩摸黑过来就赶快高声喊他们进来,随即让到茶室的一张座位上。
              “今儿还真得谢谢你了,我闺女昨晚上发高烧,这一整天我都被栓在儿童医院呢,我老公在摊儿上也走不开,跟焱焱说了可能要晚点儿去接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叫我三姐帮忙呢。”
              “哦,最近天气确实不好,她退烧了吗?”
              “退烧了,晚上我正好得空儿出来转转。”杨卫平说着,伸手递给陈豫戎一袋苹果,“我给我闺女买的,看着挺红的,给你带了几个。”
              “哎——谢谢,真不用的,不用。那个——”陈豫戎红着脸推托。
              “你拿着吧,没多钱的。要说还是焱焱机灵,一下子就想起把你给叫来了,不过现在不同过去了,你能来确实要多谢你。”
              “这没什么,没什么的。”
              陈豫戎抬眼去看杨焱,却见他小脸绷着,眼珠滴溜乱转地四下张望,见陈豫戎一直看自己,开始还装没事人,后来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满头满脸的都是得意,接着就蹦蹦跳跳地跑去看老爷爷下棋了。
              杨卫平跟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一眼杨焱,“你又给焱焱买衣服了?”
              “嗯,是——”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惯着他,惯着他叔叔,都惯出一堆臭毛病来。”
              “……是,是这样的,”陈豫戎匆忙间又有点儿结巴,“我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那个,焱焱很聪明,数学学得尤其好,奥数班还是应该继续上下去,考好了小升初还能加分。也怪我,这学期没来得及给他报上名,明天我就去交钱,麻烦您——”
              “但他作文不好啊,老师布置的日记他也不写,我看过他写的作文,都是乱组词乱比喻的,什么‘秋天不仅是丰收的季节,还是杀戮的时刻,它的到来直接判了树叶死刑,最怕的是一阵秋风吹来,叶子凌空乱飞,死无葬身之地’,老师说这段他们班同学都会背了,你看看,哪有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这么胡说八道的?”
              “呃,是啊是啊,您说得对,是该好好练习写作文。不过奥数确实很有用,焱焱又喜欢,奥数班的老师也喜欢他,您还是让他去上课,这样他肯定会更乖点。”
              “行,但他得乖乖的去上作文补习班,我不要求别的,就老老实实的,写出来的东西别让我心跳加速就行。”
              “那太好了,我和焱焱说必须去补习作文,您说得对,作文不能乱写的——”说着陈豫戎就想站起来去找杨焱。
              “你先别叫他,他喜欢看下棋,这会儿叫他他也装没耳朵。”杨卫平胸有成竹地说。
              “哦。”
              “他上奥数课可以,不过上课的钱还是我来出,或者我哥来出,哪有你出钱的道理?你肯来看他就不错了。我跟你说啊,你这种人绝对是最少见的了,这个时候居然能来看焱焱。”
              “那个,焱焱的班主任说,他想让我过来接他,其实我也对这事感到挺意外的。”
              陈豫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他很不擅于和这个女人交谈,虽然杨卫平七情上面,喜怒形于色,应该比较好沟通,但在每次沟通之前,他根本摸不准她对某件事的反应,会高兴还是会生气,会当场撒泼还是背后搞阴谋诡计?杨卫平的态度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这是他感到头疼的事情。
              “我不是对焱焱让你来意外,而是对你能来意外。自从你和我哥那个,这倒霉孩子每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肯定想让你过来,这家里除了他奶奶就数你最宠着他了嘛。不过我估摸着焱焱哭着喊着让你来你也不会来的,没想到还真来了。”
              “……”
              陈豫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他觉得,尽管这次杨焱仗着鬼聪明、特别选定姑姑有事的时候让自己过来,最终皆大欢喜,但杨家应该不太喜欢自己和孩子有过多接触的。他总觉着杨卫平话里话外的,好像是怪自己惯坏了他们杨家的孩子似的。
              “人家说念书太多的人都古里古怪的,你这个人就是。我一直以为你不言不语的温吞性子,事事都顺着我哥,可没想到突然一脚就把我哥蹬了。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陈豫戎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脸色了,他低着头,咬着嘴唇,鞋子在地上蹭来蹭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真够狠的,这下子可把我哥给搞惨了,前两个月,看他瘦的那样子,都嘬腮帮子了。”毕竟是兄妹,杨卫平说起来语气里显然带着责备的。
              ……
              “不过现在他总算看开了,又准备着拾掇新房了。”
              “……”
              “你不知道吗,我哥他快结婚了。”
              №110 ☆☆☆红泡泡纱于2012-06-07 23:55:30留言☆☆☆
              


              575楼2012-06-08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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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豫戎姥姥的楼房和杨家住的还迁小区都在永宁路附近,所以在街心花园和杨卫平分手后,陈豫戎就顺着一条小马路步行回家。彼时已经快十点钟了,夜黑风高,灯光昏暗的小路上车辆不多,偶尔一两个晚归的行人急匆匆地从陈豫戎身边快步走过。
                在街角拐弯处,路边一排垃圾桶遮挡了视线,陈豫戎被贪图方便的修路工人堆在路边的石块绊了一跤,摔倒在地时响动颇大,吸引了一只在垃圾桶旁觅食的流浪狗。它小心翼翼地站在几步开外,一边小幅度摇着尾巴一边谨慎观察着陈豫戎,试图确认他是否对自己具有威胁性。
                小狗看起来不大,流浪时间应该也不长,脖子上还挂着一只哑了的小铃铛,但也许以前一直习惯了被豢养的生活、缺乏独立生存能力,流浪不久就混得很差:浑身上下瘦骨嶙峋,后腿一跛一跛的,脏兮兮的狗毛东一绺儿西一绺儿的打结在一起,还有几块秃毛的部位,让皮包骨的身躯裸露在寒风里。小狗就这么哆哆嗦嗦地站着,好像很快就会倒下。
                永宁路附近一带象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大片大片的旧房子拆掉了,一幢一幢的大厦豪宅耸立起来,有些狠心的主人搬家时随手抛弃了一直跟随自己的宠物,于是这一片常有流浪狗和流浪猫跑来跑去。不过很多聪明的猫狗每天都会跑到爱心人士在附近小区设立的流浪动物喂食点去蹭饭,这只小狗可能还不太懂得填饱肚子的诀窍;也有可能是它太弱小了,抢不过那些久经历练的敏捷强壮的兄弟。
                陈豫戎慢慢地爬了起来,顾不得膝盖和脚上尖锐的疼痛,从袋子里摸出一只烤翅,剔掉小骨头,递给小狗。小狗显然还不具有足够的警惕性,被美食吸引着慌忙跑过来,一边拼命摇尾巴一边低头猛吃。
                陈豫戎看了一会儿,又把装着杨焱吃剩下的意面的饭盒放到地上,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继续往前走。转过街角后是顶风的路,北风刺骨,厚实的短大衣很快就被刮透了,脸上吹的生疼,眼睛也刺刺的不舒服,渐渐的视线模糊了。
                陈豫戎越走越慢。终于,他停下来,腾出拿着食品袋的手,抬起来擦一擦眼泪,然后继续走。湿漉漉的泪水被擦得到处都是,冷风猛扑过来,脸上象被割了好几刀似的。
                №354 ☆☆☆红泡泡纱于2012-06-11 22:46:27留言☆☆☆
                


                654楼2012-06-11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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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3 05:4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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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一中的老校长宋浩文先生出身于印尼的爱国华侨家庭,年轻时冲破重重阻力回到祖国的怀抱,在教师的岗位上一干就是三十多年,至今桃李遍天下。宋校长注重学生的德智体全面发展,提倡“育人树德”的教育理念,在片面追求高分的教学风气中独树一帜,使得一中在竞争激烈的本市教育单位中反而一直声誉卓著,培养了无数优秀学生和科技、经济、文化等各行各业的骨干人才。同样,他对青年教师和后辈人才的关爱和提携也使得他得到大批教职员工的衷心尊敬和爱戴。市一中的教师们,谁有了工作上生活上的困难和不愿对别人说的问题都会找到宋校长,所以,当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敲响他的办公室的房门时,他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问候之后,李老师很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一个平素沉默寡言的优秀学生带着家里做的小点心登门拜访她,说有事求她——对于这个平时几乎很少说话的腼腆学生,这样做本身就让她很吃惊,而请她帮忙的事情则更加奇怪:他说一个已经退学的同学为家人报仇犯了杀人罪,现在面临审判,他想请老师帮忙、将杀人的学生以前在学校的操行鉴定和学习成绩提供给法庭,以证明这个学生不是坏人、希望法官在量刑时尽量宽大为怀。因为杀人的学生是未决犯人,无法探监,谁也不知道他在看守所里面过得怎么样。虽然律师可以探监,但他的同学来自普通家庭,现在孤儿寡母的,还没有聘请律师。
                  李老师对这件事很犹豫,想请老校长帮她参谋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考虑到一中在整个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和声誉,对这种坏学生——现在已经算社会闲散人员,学校是否应该与其划清界限?
                  “是杨卫东吗?”老校长听了李老师的描述,立刻想起半年前因为家庭变故突然退学的那个学生。
                  “是,来找我的学生是陈豫戎,我们年级唯一的全额奖学金获得者,您应该也认识。”李老师有些犹豫,“其他学生都说他们俩是好朋友,但我没想到平时连话都不多讲一句的孩子会跑来向我提这个难题。孩子是好孩子,他说的我也不忍心拒绝,但是——”
                  “既然曾经是我们一中的学生,他犯了错误,他需要帮助,我们做教育工作者的,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于是,宋校长做了一个很多学校校长都不敢做、不愿做的罕见的决定:走访杨家,问清杨卫东的杀人动机,然后由学校出面,协助杨家聘请处理少年犯罪经验丰富的律师;并找来杨卫东在校时各门功课的老师、同学,请他们对他的品行和成绩给出客观的、积极的意见,最后以宋校长的名义,把杨卫东在学校时的相关资料、全体师生请求法官宽大处理的申请书在开庭之前递送到法院。
                  一中帮忙聘请的于律师非常专业,在法庭上把杨卫东成功的塑造成为一位热爱学习、积极上进、尊敬师长、团结同学、具有中华民族传统孝悌美德的优秀学生,着重强调了他的犯罪动机——在社会黑恶势力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残忍杀害兄长、致使家破人亡的情况下,忍无可忍奋起反抗;以及客观社会影响——群众拍手称快,称赞他是一名虎胆侠心、独闯匪巢、报仇雪恨、为民除害的少年英雄。律师的雄辩、嫌疑人的年龄加上自首的认定,以及最有力的证据之一——市一中这样的百年名校、宋校长这样德高望重的教育家的联名具保,使得一桩“连杀两人、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的故意杀人罪,被仁慈的法官从轻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宣判后,杨卫东当庭表示:非常感谢法官、检察官和老师们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态度对自己的宽大处理,自己一定在监狱中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释放、从新做人。
                  由于当事人是未成年人,案件不公开审理,审判时陈豫戎和杨家人都坐在法庭外面。杨家人初见陈豫戎,听市一中的老师说这是杨卫东的好朋友、在这次事情上出了很多力,不疑有他,一直不拿他当外人看待。杨老太太见他十分消瘦,早晨给坐月子的儿媳煮鸡蛋时还不忘特意多煮了几个带来给他吃。
                  正因为如此,判决后,陈豫戎能以亲友的身份再次见到即将押解到监狱的杨卫东。除了杨老太太外,杨家几个姐妹都哭得很厉害,陈豫戎不敢哭。虽然八年刑期长得令人恐怖,但他知道这几乎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他想尽量传递给杨卫东坚强、乐观的情绪。但一看到杨卫东他就险些崩溃:并不像杨卫东吓唬他的那样剃成光头,但短寸和囚服让杨卫东棱角分明的脸和身体更加显眼,而手铐和脚镣也让这几乎象生离死别的场景更加触动他的神经。
                  杨卫东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冲他笑笑,嘴唇嘟起做了个亲嘴的动作。陈豫戎咬紧牙关,使劲憋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所以回报给杨卫东的是事与愿违的眼神木然、一脸苦相。
                  “我五年就会出来的。”杨卫东冲着杨家人和陈豫戎说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612 ☆☆☆红泡泡纱于2012-06-15 23:23:06留言☆☆☆
                  


                  717楼2012-06-16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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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探监是和杨家大姐杨卫群夫妇一起去的,那次杨老太太在家里照顾新生的孙子,抽不开身。陈豫戎一直记得当自己把给杨卫东准备的毛巾香皂交给杨卫群、让她一起递进去时,她和她丈夫牵着自己的手感谢的情形。可能是杨卫东递了话,隔不多久,陈豫戎就获得了亲属才有的单独去看杨卫东的资格。 这次陈豫戎准备了奶粉、肉干、水果、几本小说和一件新买的外套,但探监路途却是个惊险的历程:先是出门后刚拐到街上就有个小青年儿和他搭话,自我介绍是他的邻居,要帮他拎东西。陈豫戎拒绝后这个人就跟着他一直走到公共汽车站,然后同乘一趟车。虽然在车上那个男人不再试图和他搭话,但下车后换乘去郊区的班车时再次提出要帮他拎东西,并问他是不是去探监的。陈豫戎有些害怕,这人像社会上的混混儿,留着长头发、抽烟、手腕上还有个刺青,所以尽量离他远点儿,甚至想中途下车换乘另外一辆车,考虑到郊区线路上班车班次少、这样会耽误探视的时间,他才忍住冲动。一到了站,他第一个跳下车,利用擅长的跑步一路狂奔甩掉了那个男人。


                    来自手机贴吧738楼2012-06-18 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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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跑得太急,他进入探视大厅、见到隔着玻璃的杨卫东时还有些呼哧带喘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让杨卫东不由得追问起缘由。他哪里是杨卫东的对手,三盘两带就被问了出来。 杨卫东沉下脸来,低声咒骂了一声:“这个**!”又转而安抚陈豫戎,“没事的,下次就遇不到了。” “怎么,你认,认识他?” “嗯,本来我让哥们儿时刻留神罩着你,没想到派了个这么蠢头蠢脑的。” “不,不用啊——”陈豫戎有点儿尴尬,他觉得杨卫东还拿自己当小孩子。 “当然要用,你跟了我,我又不在外面,自然得有人罩你,当然你自己也要事事小心。” “……”什么叫你跟了我啊,陈豫戎腹诽着,不过不想和他争辩,只问他,“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这里警,**还,还——” “人都不错。” “哦——”陈豫戎想起来了,“这次我带了点吃,吃的,过来才听,听人说水果能带、其他不能带,我下次还是带,带点钱过来吧。”


                      来自手机贴吧739楼2012-06-18 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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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钱?这里又没百货公司,我要钱干吗。” “带钱给小卖部,写好要,要买什么,就能送,送到你手里了。”陈豫戎刚才详细询问了其他探监的家属,已经了解得比较清楚了。 “那个小卖部的东西和里头一样。” “……在小卖部可以买烟,烟总可以——” “我自己能买,你还是学生,别学着买烟买酒的,你那点儿零花钱还不够你买书的。” “那我带几本书过来吧。” “你以为在这儿蹲着还能自学然后跟你一块高考啊?” “……”陈豫戎有些不高兴了,干脆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 “毛毛——” “……” “毛毛,看着我,我跟你说话儿。” “说什么?”陈豫戎怏怏地抬起头来。


                        来自手机贴吧740楼2012-06-18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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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我这次就带了一件,件外套。你要是穿,穿着不合适,写信给我,下次我再带——” “我要的是你的衣服,贴身儿穿的,背心裤衩都行。” “……”陈豫戎有点迷糊,转而想到这也许是因为杨卫东担心自己没有多少钱去买新的给他,想到这里很有些感动,但是—— “我的衣服你也穿,穿不下啊。” “我在里头别的没什么,就一样不习惯。” “……那,那是什么?”虽然杨卫东思维跳跃的有点儿快,陈豫戎还是竖起耳朵细听,了解清楚好想着怎么去帮忙改善。 杨卫东在话筒边压低了声音:“摸不到你的小脸儿,闻不到你的香味儿,憋得我五脊六兽的。” “……”陈豫戎脸腾的红了,慌忙左右看看。 “我想你。” “……” “我想你的时候,夜里翻来覆去的在炕上烙饼,象犯了烟瘾一样,比犯了烟瘾还要难受,估计是毒瘾那个级别的。” “……” “那些**-崽-子猴精猴精的,就问我,是不是想老婆了。”


                          来自手机贴吧741楼2012-06-18 0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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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啊,你,你小声点啊。” “一想到还得窝这儿好几年,我就想揍人——” “你千万不要冲,冲动,你还要好好改,改造,争取减刑呢。”陈豫戎红着脸,很严肃地劝告他。 杨卫东拿着话筒,笑着盯着他的眼睛看,看得他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 “毛毛,你想不想我?” “……” “你不想我,我还有什么盼头,减不减刑都无所谓。” “胡说,怎么无,无所谓。” “那你就是想我喽。” “……” “是想我吧?” “……嗯。” 杨卫东又笑了起来。在这一溜儿穿囚服、剃寸头的少年犯见了家人都哭成一片的大厅里,就他还有心情笑,还笑得那么可恶!陈豫戎心里很恨地想。 杨卫东终于收敛了笑容,把不拿话筒的手按在玻璃罩上,像摸着陈豫戎的脸:“你心里有我就行,好好念书,好好养身体,别瘦的麻秆似的。还有,来这儿别带钱,你能来看我,多给我写几封信,我就满足了。” “……嗯。” “下次别忘了,带你里面穿的给我,我夜里抱着睡觉,闻着那味儿,就跟抱着你似的。”杨卫东故意用那种低哑的耳语说话,弄得陈豫戎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 “毛毛,你也想我的,对吧?” “……”


                            来自手机贴吧742楼2012-06-18 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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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3 05:4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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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可别忘给我带来啊,哥哥我就指着它了。” “……我,我去买——”陈豫戎的声音象蚊子哼哼似的。 “给我带旧的,最好别洗过,你非要洗也别洗得全是肥皂味儿的。” 距离探监大约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傍晚,陈豫戎放学回家,终于从门口信箱里看到一封来自东郊监狱的信。他揣在怀里一直不忍打开,忍到吃完饭、做完功课,才洗了手,小心翼翼地剪开信封,取出印着粗糙的红色条格的薄薄的两页信纸,杨卫东的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他先看看时间,是探监后的第二天写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特别雀跃。舍不得一下子看完,他先拿起第一张,坐在桌前仔细地阅读。 信上杨卫东先问了姥姥的病情,接着大致说了些探监的规矩、还有表现好了可以和家属同桌吃饭等事项;下面又问了陈豫戎的功课、嘱咐他好好学习,不要分心,认真准备来年的高考。然后,空了几行,杨卫东写到: “昨天下午见到你之后,晚上睡不着觉,想着你,想着你对我的好。也许是晚饭的醋溜白菜里面放多了醋,心里泛酸,于是有了下面这篇酸掉了牙的东西。不过我希望你看完它,这些话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来自手机贴吧743楼2012-06-18 0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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