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老爷，该起床了。”我拉开床边巨大的窗帘，阳光从窗外倾泻下来。
“唔……克洛德？……”阿洛伊斯迷惑的睁开眼，看到我后神情有一瞬间的惊异。
“……是我，老爷。您该起床了。”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这份惊异从何而来。 “唔……”他抬手拨了拨乱乱的头发，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呻吟。
固定好窗帘，看到阿洛伊斯在床上想要站起来，我走近床边扶起他。
把人放在床沿坐好，我把阿洛伊斯睡得皱巴巴的洁白睡衣解开，然后为他套上白色的衬衫。帮他扣纽扣的时候，阿洛伊斯意外的没有捣乱。安静的不像话。
我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脸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爷，您有什么事吗？”推了推眼睛，我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声。而原本并没有想到会得到回答的我，被阿洛伊斯似乎是无意识的低喃吸引了过去。
“克洛德……我会再次回到这里，让你感到非常厌恶对吗？”
“……”沉默的眨了眨眼，我没有说话。我的确是很不满汉娜和三胞胎把他带回来的事实。可是就算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我能把他赶出去吗？
“……不，老爷。我并没有感到厌恶，您多虑了。”
“……是吗……”阿洛伊斯再次出乎我意料的没有追根究底。
他拂开我的手站起来。
“克洛德，把汉娜叫进来吧。”
“……老爷？”带着一点震惊的看向这个似乎是不想看见我的阿洛伊斯，我很是疑惑。
“怎么？不听我的话吗？”
“……不，我这就去。”听到我的疑问而勾起唇角俯视我的少年，对，这才是阿洛伊斯·托兰西。
我无声的走出房间，在关上门的一霎那看到阿洛伊斯一脸嫌恶的把我帮他穿上的白衬衫脱掉，换上之前皱巴巴的睡衣。
“……”关门，转身。心底意外的有一丝不快。
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阿洛伊斯在灵魂短暂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汉娜？”看到站在我身后的汉娜·阿娜菲罗斯，那丝不快的感觉愈发明显。
“呵，是老爷让我进去吗？”没有等我开口说话，汉娜已经自发的握上门的把手。
“……”我轻微的皱了皱眉，瞥向一脸笑意的汉娜。推了推眼睛。
“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和老爷缔结契约的是你，所以，你就是他的执事了。”
“是吗？”汉娜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是呢，你已经不被老爷所需要了呢。克洛德·弗斯达斯。” 汉娜轻轻勾起唇，给了我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墙，听到房门因慢慢关闭而发出老旧的吱呀声。溢入耳膜的是阿洛伊斯快乐地呼喊。
“汉娜！”
“老爷。”我可以想象的出来汉娜带着宠溺的笑容注视着阿洛伊斯的摸样。
下意识的回头，最后看到的是阿洛伊斯被阳光镀金般的脸庞，和汉娜低着头，为他套上纯白衬衫的背影。


C

11
——Alois——
“克…洛德……”我喃喃的念着男人的名字，那张戴着眼镜的冷冷的脸便在脑海里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视线一片模糊，身处浓黑的空旷之中，除了自己细细的抽噎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卢卡……”努力把他的脸从脑海里驱除，我想要寻找呼唤自己为“哥哥”的细小声音。 “嘻……”
“！”黑暗深处突然毫无预兆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声，我蓦地僵直身体，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谁？……是谁？……”强迫自己发出疑问，我压抑着牙齿颤动的节奏。
“嘻……哥哥……”
“…卢卡？……是…你吗？”我用双手紧紧抓住肩膀，指甲深深的陷了进去。
“哥哥……”
“卢卡……你在哪儿？……卢卡，我…很害怕……”声音诚实的出卖了我，带着些微恐惧的语调让我顾不得再维持没有人看得见的坚强。
“……卢卡？”然而原来唤着我“哥哥”的“卢卡”却消失了踪影。
“……果然吗……”颓然的放松下紧绷着的身体，原本就没有停止的眼泪变得愈发汹涌。抽噎也变成了抖动的哭泣。
“……一直都是不被爱着的……令人讨厌的存在吗？吉姆·马肯……”差点忘记，被迫坐上托兰西伯爵的位子，是因为“父亲”对于玩具的宠爱。
而因此变得肮脏的我，竟然以为扔掉过去就可以真的开始作为阿洛伊斯·托兰西生存在这个世界。
即使卢卡原来是怎样的爱着身为哥哥的我，在被玷污了以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丢给我厌恶的眼神？眼睫被泪水濡湿，沉重的扑在脸颊上。我努力的想把越来越困倦的意识唤醒。
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血，淡淡的咸涩，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这就是当初克洛德想要吸食的灵魂的血液吗？我想起那日被夏尔用利剑刺穿了腹部，克洛德就是在那时候被夏尔·凡多姆海恩的灵魂所吸引吗？
沉醉在拥有纯白的灵魂的人所遗留的鲜血里，转而把对我的渴望添加在他的身上。
第一次被那个一直用着恭敬眼神看着我的恶魔所嫌恶。那种像是被世界所遗弃的感觉，永远也忘不了。如果就这样永久的睡过去的话，就再也不会被他厌恶了……吧？克洛德……如果我真的永久的消失了，你会想起我吗？
“哥哥……”耳边又响起了像卢卡一样稚嫩的音调。
“克…洛德……”请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哥哥……”
“克……洛…德……”如果消失的话，就再也不会被讨厌了吧？哥哥…… 克……洛……德……
——Alois——

12
湛蓝色纯粹的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尖锐的光，刺进我的眼睛里。微微垂下眼帘，我推了推眼镜。
已经从这里离开了，那么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会是哪里？
三胞胎也只是告诉我阿洛伊斯行程的第一站是葬仪屋，余下的似乎只有汉娜才了解。
我站在伦敦的土地上，突然有一瞬间的迷茫无措。
四围噪杂的人声都从耳膜里消失远离，视线慢慢被黑暗覆盖。
又回到了没有被召唤之前的的生活。那是个一片混沌的处所，我只能在周围不断的找寻可以依附的墙壁，或者是有触感的物体。
然后吐丝，结网。等到巨大的网上落满灰尘之后，就把它摧毁，开始结新的网。
我和汉娜与三胞胎不一样，他们被召唤之后，就可以永久的离开那个禁锢自己的巢穴，而我却要一次又一次的被送回去。直至死亡。【这里的死亡就是指哪一天被胜利之剑戳死，你懂的孩子- -+】
看过太多主人的勾心斗角，口是心非，吸食了太多肮脏污黑的灵魂，让我也变得像墨染过的颜色。
初次看到阿洛伊斯的时候，不是没有被震撼过。那双像是可以穿透别人灵魂的蓝色眼眸，让我决定就这么追随与他。
可是相处的越久，对他的忠心也被一点点磨蚀，直至消失殆尽。
阿洛伊斯本人的灵魂，并非如我所想的一尘不染。
或许我当初真的只是被那双眼睛所迷惑。所以在遇到夏尔·凡多姆海恩的时候，会为他的灵魂而几近疯狂。
那是我从没有奢想过的，即使是被浸泡在黑暗里，也可以保持纯净的至上美味。
我看着刺眼的天空，闭上眼睛。为了阿洛伊斯的契约，做一个忠心的执事，被夏尔的灵魂所吸引而背叛。
那么现在的我，可以做什么？
阿洛伊斯经常对我说，别走，黑暗很让他害怕。
可是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展示过我的弱点。黑暗。会让我惶恐，会让我撕破虚伪的冷静，变成让人恐惧的存在。在黑暗里待得太久，没有了契约，没有了要在明亮阳光中继续驻足下去的借口，我竟然会手足无措。自嘲的勾起唇角，我冷静下来。
现在要继续循着阿洛伊斯的气息跟随他吗？突然想起的，是早上阿洛伊斯一脸嫌恶的丢弃我为他穿上的白色衬衫的情景。
“……哼。”推了推眼镜，我呼出一口气。
“原来……恶魔也会被厌恶吗？…” 而在猛然回过神来之后，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站在原地发起了呆。啊，这样真的是很不像我。
自从被阿洛伊斯·托兰西召唤了以后，我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这样想着，准备离开的我，突然被人叫住了名字。
“克洛德！”欢快的，明亮的，像孩子一样的清脆声音。阿洛伊斯。
“老爷。”我转过身，向他和汉娜欠身。
“克洛德，你来这里做什么？”阿洛伊斯抬头看了看葬仪屋巨大的招牌，问道。他的手里抱着一只及身高的玩偶，金色的毛发，蓝色的马甲和七分裤，白色衬衫，白色的袜子和黑色短靴。
“没有，只是缇姆伯他们告诉我老爷您来这里了，所以我顺便来看看而已。”我收回在玩偶身上的目光，推着眼镜，45°的向阿洛伊斯躬身，很恭敬的回答道。
“是这样？”阿洛伊斯好像很开心的问，随后把玩偶塞进我怀里。
“那克洛德帮我拿东西吧。”
“……”我默默的看了玩偶一眼，再看看抱着一堆东西的汉娜。
“是的，老爷。” 似乎是很满意我的回答，阿洛伊斯眯起眼睛朝我笑了，金色的阳光洒进细碎的目光里，让我有一瞬间的愣神。
“老爷，您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不自在的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问阿洛伊斯。
“啊，”阿洛伊斯转过身，背对着我和汉娜。略微的偏了偏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随便转转好了。”
“反正，伦敦的好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
“……是，老爷。”阿洛伊斯的话里带着一丝丝的寂寞感，连带的背影也让人怜惜起来。 “汉娜，”我看着阿洛伊斯越跑越远的身影，看向汉娜。
“今天没有行程吗？”
“是呢。”汉娜丝毫不惊讶我的疑问，微笑着回答。
“除了葬仪屋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计划了。”
“……是吗。”想起葬仪屋里那个男人对我说的话，我的心里涌起细细碎碎的愧疚感。 “呵，”汉娜好笑的看着我，
“你后悔了吗，克洛德？”
“……没有。”我皱起眉，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
“是吗。”微微勾了勾唇角，汉娜收回目光转到阿洛伊斯身上。
“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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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没有行程计划的后果就是我和汉娜跟着阿洛伊斯几乎把整个伦敦转了个遍。
于是当阿洛伊斯终于厌倦了逛街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而一天的不停歇似乎让阿罗伊斯很累，他在汉娜的怀里睡的很熟。我们只能雇了一辆马车。
“克洛德，你现在在想什么呢？”看着怀里连沉睡时也在眼角挂着笑的阿洛伊斯，汉娜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没什么。”转开了从上马车开始就一直停驻在阿洛伊斯身上的目光，我回答。
“克洛德，老爷很喜欢你。”汉娜并没有追问我，只是用手抚摸着阿洛伊斯金色的头发，神色有些哀伤。
“是吗。”我推了推眼镜，不甚在意。
“所以，你不可以对老爷好一点吗？”汉娜皱起眉，再次转头看向我。
“……汉娜，你忘了我是恶魔吗。”我勾起一个冷笑。
“……是吗。”汉娜的语气似乎有点僵硬。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车厢安静下来，只有阿洛伊斯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呓语。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而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马车停在托兰西府邸的门口。
“老爷，到了。”汉娜把阿洛伊斯叫醒，率先下了车。
“唔……克洛德？……”醒来的阿洛伊斯揉着眼睛，看到坐在里面的我，整个人扑过来，挂在我身上。
“老爷？”我慌忙的伸手接住快要掉下去的阿洛伊斯。
“还没有完全清醒吗？”看到阿洛伊斯贴在我身上不肯下来，汉娜无奈的收回手。
“那克洛德，现在只能麻烦你把老爷抱回去了。”
“嗯。”我腾出一只手扶好要掉下去的眼镜，抱着阿罗伊斯走进了托兰西宅邸的大门。
三胞胎依旧站在大厅。见到我们进门，就开始小声的说话。只是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
“汉娜大人和老爷回来了啊。”
“为什么克洛德也在呢？” “
啊，克洛德去找汉娜大人了。” “
但是老爷不是说过不要克洛德去？”
“啊，为什么时刻罗德抱着老爷回来呢？”
“嗯，不明白。”
“……”掠过那三个人的视线，我把阿洛伊斯抱进了房间，放在床上。
“唔……”突然接触到冰冷的被褥，阿洛伊斯不满的发出呻吟。在床上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老爷，醒醒。”我把枕头从阿洛伊斯怀里抽走，想要把他唤醒。
“唔嗯……”
“……老爷？”被拿走了枕头的阿洛伊斯双手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手臂上的力道不容小觑，无奈地放弃了把手臂收回的想法，我把阿洛伊斯整个人揽进怀里，开始解他衣服上的扣子。
“唔……”似乎是被我的动作惊扰，阿洛伊斯皱起眉，抓着我胳膊的力道更紧。
“老爷，您还要沐浴。”我淡淡在阿洛伊斯耳边说着，动作迅速的把他的衣服裤子脱了下来套上睡衣。
“汉娜。”把阿洛伊斯抱起来走出去，我叫过在门口的汉娜。
“老爷又睡着了？”看着我怀里的阿洛伊斯，汉娜并没有想把他接过去的意思。
“老爷先交给你了，克洛德。我有事情需要处理。” 汉娜的视线在我被紧紧抱着的手臂上顿了一下，接着说，
“虽然这是我的职责。”
“……我知道了。” 【擦、现在才是真的崩啊我勒个去思绪混乱啊混乱无能啊无能我去SHI了】推了推眼镜，我看着汉娜慢慢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答应下来。
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阿洛伊斯，我顺手抚了他的鼻息。
“坎特伯雷，带老爷去洗澡。”

14
安顿好阿洛伊斯，我隐了气息尾随在汉娜身后。
汉娜的速度很快，移动的身体在黑暗的夜幕下就像是掠过的一团淡色的雾。
我摘下眼镜放进胸前的口袋，眼睛渐渐泛起红色的光。
汉娜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自顾自的在前面疾走，终于停下的时候我拿出表扫了一眼，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抬头打量了下自己身处的地域，似乎很荒凉，空旷的黑色天幕下没有多少植物，只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大石块和一栋看似很老旧的城堡矗立在前方。
我隐身在距城堡不远处的石背后方，看着汉娜走向古堡。
汉娜在城堡前站定，抬手敲开了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银色的头发垂到了地面。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很温和的一张脸。
而那双淡绿色的眸子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向我这里瞄了一眼。
虽然并不觉得他能看到我，但是我还是下意识的将身体向后挪了一分。
“哥哥呢？他怎么样？”这是银发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温柔，只是他的称呼让我有些诧异。难道“哥哥”指的是阿洛伊斯？
我皱起眉，难道他是和汉娜定下契约的上个主人？但是他应该已经消失了……况且……卢卡比老爷还要小吧……
自嘲的摇头，我暗自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老爷很好，只是身体和灵魂的契合度还不是很好。”汉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微的遗憾。“老爷很嗜睡，只是一直撑着不肯休息。”
“为什么？”男人的声音，掺上了诧异的语调，听起来对阿洛伊斯似乎很关心。
“这个你先不要管。”汉娜的声音，似乎……带了笑意？
“让我进去吗？还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啊，好的，请进吧。”
接着是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汉娜随着男人走进了古旧的城堡，她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了。
我心里紧了一下，可以让恶魔的气息消失的城堡吗？
“……是吗……”只有高级恶魔才能自如的隐去气息，城堡的主人是很高级的恶魔？
似乎，真的是有人在帮助阿洛伊斯。
所以顺便也从胜利之剑的刃救了我吗？
“……哼。”勾起唇角微微偏过头，我在心里不屑的嗤笑。“多管闲事。”
看了眼被紧紧关闭的城堡大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一团飘渺的白色雾气在游移。
“结界吗？”抬起头，看着城堡几乎耸入云的尖端，我拿出口袋的眼镜戴上。
“似乎遇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呢。呵。”瞄到城堡接近顶端的外部上，甚至是整个身体都快从上面掉下来的汉娜和长发男人，我眯起眼睛。
——————————————一个人从城堡回到托兰西的宅邸，只用了去时一半的时间。
而还未走进大门便听到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传来噪杂的吵闹声。
“滚开，别碰我！”压抑的声音里隐含着怒气。
“老爷，汉娜大人和克洛德都出去了，所以请让我们帮你洗澡吧。”
“老爷请不要生气了，如果你想自己洗也可以的。”
“嗯，自己洗吧。”
“汉娜！克洛德！给我滚出来！”怒气愈发旺盛。
“……”听到吵闹而不自觉勾起嘴角。
我走了进去。
“老爷。”恭敬地向阿洛伊斯欠身，我闪开想要围过来的三胞胎。
“老爷还没有沐浴吗？”我抬眼看着面前浑身湿漉漉的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的阿洛伊斯，很诚挚的问。
“克洛德！”阿洛伊斯听到我的声音便绽开笑脸跑了过来。
“……！”而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却又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
“老爷？”已经准备好要接住阿洛伊斯的我，疑惑的看向在中途止步的那个人。
“……”阿洛伊斯紧紧的抿着唇，眉头皱在一起，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慢慢地走了过来，伸出手臂环上我的脖颈。
“克洛德……帮我洗澡。”因为把脸埋在脖颈里的缘故，发出的声音感觉有些闷。
“好的，老爷。”
顺从的把人抱进怀里，走进浴室。
之后的流程很顺利。放水，洗浴，擦干净，用白色的睡衣代替浴袍把阿洛伊斯整个裹进去，抱进房间，看他睡着。
烛光洒在阿洛伊斯的身上，我想起汉娜说的话。很嗜睡，却一直强迫着自己不肯休息。
是因为……梦魇？
阿洛伊斯静静的趴伏在床上，脸颊上再次静静的有泪珠滑下来。
就像是场景重现。我听到阿洛伊斯喃喃的叫着卢卡，而后是汉娜。
然后唤了我的名字。“不要走……”
不自觉的伸手摘下眼镜，我弯下身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想起“灵魂契合”四个字，心里猛然翻涌而起的愧疚感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深深的吸着气，我吹灭了蜡烛，走出房间。
关闭房门。“晚安，我的老爷。”


15
走下楼梯的时候，我发现汉娜已经像以往一样垂首站在了大厅里。
看到我走下来，她抬头笑了一下，意味不明。我微微皱了皱眉，走近她身边。
“你看到了。”毫无疑问。在尾随汉娜的途中我就觉得她似乎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现在想想，汉娜知道我在后面，竟然为了引我到达那个阴森的城堡而不惜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是啊，我是故意的。”汉娜毫不在意的勾起唇角，
“你不想知道老爷是怎么回来的吗？” 汉娜盯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仿佛是想要看到我的想法。
“你会告诉我？”我推着眼镜，斜睨了汉娜一眼。
“……呵。”汉娜低下头，微微扯出一个笑，
“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去确认会比较有诚意。”
“……是吗。”我不可置否的撇了下嘴。
“那个人是你上个的契约者吗？”
“……不，不是他。”汉娜摇了摇头，
“他只是对老爷感兴趣而已。” 这么说着，汉娜抬头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
“他是恶魔，而且想要和老爷缔结契约。”
“……”我看着汉娜，不明白她和我说这些话的意图。
“既然如此，选择权在老爷手上。”
“没错，”汉娜并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克洛德，你是怎么想呢？”
“……什么？”
“啊……你希望老爷和他缔结契约吗？”汉娜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他可不只是想要得到老爷的灵魂这么简单。”
“哼，是吗。”我冷笑，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让他去吧。” 推了推眼镜，我转过身。
“老爷的事，我不会插手的。”
“……那，希望如此。”汉娜最后的声音类似呓语，低低的消失在耳畔。我回头看着她走远的身影，眯起了眼。
“……不只是想要灵魂的恶魔…吗？” 心里略微的浮上像是迷茫的的情绪。我在脑海里思考汉娜的低语。不只是想得到灵魂吗？
“哥哥他怎么样？” 那个恶魔焦急的模样我看得很清楚，眉头蹙了起来，瞳孔微微的放大，我甚至还记得他当时突然加快的呼吸和心跳声。
“……是吗……” 只是听到名字就会变得如此紧张。除了灵魂之外也想得到阿洛伊斯的爱吗？
“爱？”我皱眉，身为恶魔为什么会想要得到这种东西？伸手捂住额头，我慢慢深呼吸以缓解猛然袭击心脏的痛楚。
我突然很不明白汉娜告诉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想让其他的恶魔和阿罗伊斯缔结契约吗？可是她应该明白我是不会插手的，对于这种小儿科的争斗游戏我从来都没有兴趣。
况且汉娜绝对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其他的恶魔。
不解的略微弯下腰平复起呼吸。我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困在了僵局里。然而……
“克洛德……别走……” “！”耳边蓦地出现阿洛伊斯低低的喃语，我受了惊吓般的猛然回头，却发现汉娜和三胞胎已经不知何时都离开了。
整个空旷的大厅里只有我一个人被烛光拉长的身影。
“……幻听啊……”自嘲的苦笑，我醒悟到阿洛伊斯这个时候应该在床上安睡。
“……”直起身扶了扶眼镜，我掩饰起渐渐变冷的眼神。
“……想要阿洛伊斯的爱吗？”眯起眼睛，勾起一个冷笑。
“哼，那就来我这里拿吧。”


16 ——Alois——
以为自己会真的消失了，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似乎是陷入了另一片困境中。
会这么说是因为虽然还是身处黑暗，但是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远方传来的橘红色亮点，在黑暗中跳跃不息。
我看着前方明明灭灭的橘色光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难道……可以出去？…… 可是，出去又能做什么？重重的低下头，弯起唇角勾出一个苦笑。
“真不像我……出去么……” 还未作出答复的大脑，而身体却自顾自的奔向了前方。
那橘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大，黑暗中也渐渐噪杂。
耳膜里鼓噪的都是自己愈发急速的心跳声，几乎快要冲破胸膛。慢慢接近那看似冲天的橘光，足以看清其中的内容，我的双腿却微微发起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啊……”喉咙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村子。火光冲天，鼻间呛着浓重的烟味和焦糊味，惨叫声慢慢清晰起来，我逐渐看清了在赤红村落中奔跑翻滚着的人们。
焦黑的身体，脸部肌肉因为惊恐疼痛而变得僵硬扭曲。
这是，我出生的村落。
“……啊……”嗓音压抑着，想说话却只能哑着嗓子吐出这个字。
沿着记忆中的步迹向前走，穿过惨叫着的村民和向我身上招呼的燃着火苗的手，我看到了在村口躺着的小小的身体。
空茫的双瞳看着前方，没有丝毫的焦距。
即使隔着许久的距离我也可以看出来那个身体已经冰冷。
无意识的提动双脚，我慢慢走向躺在地上的人。
“卢卡……”念着他的名字，泪水毫无预兆的从脸上滑下来。把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搂进怀里，我用牙齿咬着下唇，无声的抽泣。心痛得无以复加。
7年前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空茫的痛楚，是因为再见所以更为深刻吗？
“卢卡……”紧紧闭上双眼，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怀里人的身体。
“卢卡……会痛吗？”喃喃的在卢卡耳边说着这样的话，四围焦灼的火焰愈发升腾。水分一点一点从身体内部蒸发，汗珠和泪珠混合在一起从脸上滑下来，渗入卢卡的衣服里。
“卢卡……你不要走……你是在怪我爱上克洛德了吗？”
“卢卡……你回来吧……我不爱他了……” 不清楚自己在说的到底是什么，却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我已经不是7年前的孩子。明明可以把卢卡整个护在怀里，就像现在这样抵挡着火焰的灼烧。却不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皮肤被火苗舔上，一片刺痛。宁愿就这样被火焰整个吞噬。缓缓弯起嘴角。却听到怀里的卢卡慢慢的叫我，
“哥哥……”
“哥哥……”
“卢卡……” 你醒来了吗？卢卡……我已经是可以保护你的大人了哦…… 卢卡……
——Alois——

18
日后的生活变得明了，不言而喻。
汉娜和阿洛伊斯在早上的时候会去葬仪屋，之后便是在伦敦的街道上慢慢的转着圈。
阿洛伊斯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日子。
他对伦敦的兴趣日益渐大，并没有因为一次又一次见到相同的情景而表现出厌烦。
这点让我的疑惑也愈发加深。
莫非是暴风与之前的平静么？习惯了见到阿洛伊斯在我面前不加掩饰的爱意和突然爆发的怒气与脆弱，这样平和的他让我不自在的感到陌生。
“老爷。”这样想着就不自觉叫住在前方不亦乐乎的人，看着他转过头来。
“克洛德？”精致的眉眼里带上一丝丝的惊讶和……疏离？
“老爷，您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了吗？”心里对于意识到阿洛伊斯的疏离而不满的我，语气变得有些重。
“哈，”阿洛伊斯嬉笑着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克洛德？”
“……没有，老爷。”恭敬的回答着那个人的问句，我抬手摘了眼镜。
“……克洛德！” 不顾阿洛伊斯的挣扎和呼叫，我径自把人抱在怀里，转身向汉娜说道，“我先带老爷回去。” 看到汉娜惊奇的微微挑高了眉，我无声的带着阿洛伊斯向前疾走。 “……克洛德？”怀里传来那人带着些微惧意的声音，我微微怔住。已经到了，托兰西的……宅邸？
“……”眼前的情景渐渐明朗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
“……老爷……”把那个颤抖的人放在地上，我抱歉地垂下眼帘。 ……竟然会因为被疏远了而不自觉的生气？
“抱歉，老爷。”拿出眼镜戴上，我冷着眸子向阿洛伊斯道歉。
“……”阿洛伊斯张大眼睛看着我，坐在我的脚边，眼眶有些发红。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我弯下腰，放柔声音。
“老爷，您最近荒废了不少时间呢。”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我微微勾起唇角。
“您对伦敦不感到厌烦吗？已经在伦敦转了3天了，每次都是同样的地方。”
“……啊……”阿洛伊斯慢慢反应过来，
“嗯，可是我不知道做什么。”
“……”阿洛伊斯垂着头，蓝色眼里逐渐溢满忧伤，眼角变得有些湿润，整个人看起来可怜不已。
“……呵，”我推着眼睛，弯起眼角。
“老爷想出去吗？”
“……什么？”阿洛伊斯抬起头，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像极了找不到家的小狗。
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又升起了愧疚感。
不是不知道其他人都以为托兰西伯爵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没有人会发来邀请函，要不需要去做那些无谓的社交。
已经逐渐习惯吵闹的阿洛伊斯突然就像被孤立了一般的生活。
被其他人遗忘的感觉并不好受，我想我应该早一点了解到。
微微的笑着。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阿洛伊斯反射着亮光的金色的柔软的头发。
“去，其他的地方。”柔声说着会让阿洛伊斯开心的话，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心里满满的就溢出了水。


21
无自觉的挪动着脚步走到自己的房间，我才想起来刚刚过于情绪化，竟然忘记了要帮阿洛伊斯沐浴。
“……”烦躁的抬手揉了揉皱在一起的眉间，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玛门对阿洛伊斯所说的话，每字每句都正中靶心。
阿洛伊斯害怕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地方，阿洛伊斯害怕黑暗，阿洛伊斯经常会说我很怕不要丢下我。
……难怪……
“……玛门……吗。”感应得出来是一个魔力很强的恶魔，不过，他对阿洛伊斯的兴趣到底是怎样来的？
闭着眼轻轻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我觉得还是去帮阿洛伊斯沐浴比较好。
阿洛伊斯的住房在我的隔壁，玛门的住房在阿洛伊斯隔壁的隔壁。
我在阿洛伊斯的门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又看了看玛门那边紧闭的房门。
走了过去。屋子里隐约传来有说话的声音，是阿洛伊斯。我不自觉的屏起了呼吸。
“唔，玛门要帮我洗澡吗？”疑惑的语气。
“是啊，哥哥不喜欢吗？还是说，自己洗也可以？”带着笑意。
“……嗯……”软软的声调。声音低下去，屋里渐渐响起淅沥的水声，夹杂着玛门调笑的声音和阿洛伊斯窘迫的气急败坏的斥责。
“……”努力平复下胸腔里涌起的巨大躁动感，我面无表情的离开客房走到船尾。
盯着已经完全消失了的太阳，蔚蓝色的水平线翻涌不安。我看了看墨云笼罩的天空，自言自语。
“汉娜，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呵，”汉娜的声音不期然的出现在耳畔。
“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
“……”瞥了一眼似乎心情很好的汉娜，我推了推眼镜。
“你应该知道玛门是哪里来的吧。”转回视线，我眯着眼睛，看着隐隐有雷光翻涌的天边。 “是吗，其实不太清楚呢。”汉娜无所谓的笑笑，看着我。
“克洛德，你很在意吗？”
“……不，只是好奇而已。”不动声色的掩饰起变得凌厉的眼神，
“他接近老爷，有什么目的？”
“……目的？”汉娜好笑的重复着，终于无可奈何的笑起来。
“克洛德，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斜睨着一脸怜悯的汉娜，不解。
“……没什么。”汉娜苦笑着摇了下头。
“克洛德，玛门是真的很宠爱老爷。所以如果你不是像老爷在意你一样在意老爷的话，请不要阻挠他们。”
“……”汉娜最终还是喃喃的在我耳边说出这样的话，我微微的愣住，怔在原地。
“看得出来吧，”似乎是很满意于我的反应，汉娜微微勾起嘴角。
“玛门对老爷很好，老爷也……很喜欢玛门。”
“是吗。”我摘下眼镜擦了擦，略略思考了一下，又重新戴好。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偏过头看着汉娜，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与我何干？”


22
——Alois——
“卢…卡……？”
我怔忡着看着站立在床前的小小身躯。
总是带着笑意对着我，即使是与恶魔订立下契约也想要完成我的心愿的……弟弟。
“哥哥。”卢卡很可爱的歪着脑袋，对我露出笑容。
“哥哥怎么哭了呢？”那张可爱的脸上显现出心疼的表情，卢卡伸出食指弯曲起来接住我脸上的泪珠。柔声安慰着。
“请不要哭，哥哥。”
“……啊…”无意识的对路卡的问句作出应答，我眨了眨眼睛。
“……这是…哪儿？”我茫然的扭转脖颈看向四周。一个很简单的房间。铂金色的墙壁，上面有绿色树木的花纹。一只大床。床是很常见的美式风格。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是我们的家哟，哥哥。”卢卡开心的搂住我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衣服上来来回回的蹭。
你相信第一眼的感觉吗？【请慎重拍砖，突然喜欢这句话啊Orz】
我看着卢卡橘黄色的头发，柔软，在满室的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耳边突然蹦出这句话。 “不管哥哥信不信，我信就是了。”卢卡抬起脸向我笑着。
“比起伤害你的恶魔，我可以用更强大的力量照顾你。”
“哥哥你，愿意吗？” 我发怔般低下头看着卢卡湿漉漉的棕色眸子。那是孩子特有的湿润的颜色，跳跃的光苗印在里面，直视着我，有一瞬间的沉迷。
“卢卡……”是吗，我的……弟弟。
“哥哥，你愿意吗，我可以保护你哦。比其他不中用的恶魔，更能保护你。” 卢卡笑着，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下。眼神坚定。
“……”我抿着唇，慢慢把手抽出来，垂下眼帘。
“哼。”不冷不热的勾了勾唇角。我掀开搭在腰际的薄被翻身下床。
“你不是卢卡……”
“卢卡……不是这样的……” 我溢出一个苦笑，就算知道不是，也还是想记着那张小小的笑颜。
卢卡…… 我用手捂着脸，坐在床角，肩膀轻轻的抽动起来。不敢抬头，不敢张眼，怕那张和卢卡一样的脸会让我身陷囫囵。
“……哥哥，”嫩嫩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来，随即有人覆上我的手。
“请不要哭。” 那是卢卡的声音，可是我感觉得到那个身体里的人并不是一直为了完成我愿望的弟弟。
“对不起，这个样子让你难受了么？”
“——！”我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卢卡慢慢泛光变大的身体。
“……哥哥。”男人眯起眼睛朝我笑着，莹绿色的眸子里是我熟悉的温柔的神色。
“请不要哭。”他说着，用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低下头。 温暖的鼻息拂在脸上，我看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越凑越近，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
“！！”我怔忡在原地。
“我是玛门。”男人似乎是羞赧的垂了眼帘，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用最强的力量。”【我……好想哭TvT，尼玛怎么写着写着就成纯情小少男了Orz】
——Alois——


25
——Mammon——
我没有想到的是，紫发的女人会又折了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三只恶魔和阿洛伊斯。
“……”我皱了皱眉，
“哥哥呢？”
“哥哥？”女人惊异的张大了双眼，沉吟了一下。
“你是说老爷？”
“嗯。”淡淡的瞥向半掩着的门外，我答应着。
“……”女人见我答应后审视我的眼神让我有一丝的不悦。
“我想要他，阿洛伊斯。”直直望进紫发恶魔的眼底，我眯着眸子。
“我比你，比克洛德·弗斯达斯，更加强大。”
“你不是想要让阿洛伊斯和克洛德·弗斯达斯保持距离吗？”
“我可以做到。”
“倾我所能，我会用全部的力量守着阿洛伊斯。”
“是吗。”女人对我说的话似乎并不是太有兴趣。她沉沉的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愿意和我进行交易吗？”
“……关于阿洛伊斯？”
“没错。”
“……是吗。”我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勾着嘴角的紫发恶魔，有些疑惑。
“交易是什么？而且，我有什么好处呢？”
“……让克洛德远离老爷。”
“你若是能让克洛德离开，老爷他……”
“老爷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哦？”挑了挑眉，我伸掌抚了抚面颊。
“如果那个男人不离开呢？”
“……杀了他。”
“……呵，”好笑的笑出声，我看着涌出了满身杀气的女人。
“成交。”
“没想到女人都是这么狠的角色啊。”
“得不到就，宁可毁灭它吗？”
“呵呵。”【……没有办法了，请自行想象吧……Orz，汉娜会喜欢上克洛德之类的。我……】
——Mammon——


大家好，我是冉冉

29
一路走过去是意料之外的安静。
我在门前站定，伸手去推紧闭的门扉。门纹丝不动。
手掌可以感受到在门上有微小的在游走的气流。
我抿着嘴唇在门上的结界上破开一个缺口，便感觉到气流的游蹿瞬间变得急躁，气势也弱了许多。
即使不用打开门我也能看到房间里的人在做些什么。
我立在门口，透过暗黄色的门扉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阿洛伊斯上半身赤裸着躺在床上，他的皮肤苍白，身体看起来很削瘦，我突然产生出一种如果拥抱他就会被割伤的错觉。
他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纠结在一起，嘴唇发白，上面还残留着被牙齿磨出来的血痕。
金黄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
我甚至看到了他的指甲穿透身下的被褥嵌入床板所留下的痕迹。
玛门伏在阿洛伊斯的身上，右手贴在他的胸前，嘴唇快速的蠕动，脸色泛白，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阿罗伊斯身上。
我皱眉，看到两人的身体外逐渐环绕起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光球。
光球的内测和外侧都有着类似死神剧场的胶带状物体。
它们环绕着阿洛伊斯快速转动，我看不清楚死神剧场浮现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却隐约可以猜到那上面的的主角正是陷入昏迷的阿洛伊斯。
死神剧场……？困扰的用手指捏着鼻梁，我抿起嘴唇，把手贴上门板，指甲深深的陷了进去。
那个淡蓝色的光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玛门缓慢蠕动着的嘴唇也渐渐发出了声音。
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痛苦的阿洛伊斯。
他的身体几乎都要被汗水湿透，甚至开始有了大幅度的颤动。
而光球旋转时所带起的气流将他慢慢带离床铺漂浮了起来。
类似胶带的物体环绕着阿洛伊斯周身急速的运动交缠，逐渐变成紧紧裹覆在他的躯体上。
我不知道我在门前站了有多久，只是当光球终于和死神剧场一起融入阿洛伊斯的身体里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竟然有一瞬间的僵直。
我焦躁的移动双脚，想要消除这种麻痹感，却听到门内传来我的名字。
“克洛德先生，麻烦你进来一下。” 我半眯起眼睛，顿住了动作。又听到男人说道，
“虽然您没有治愈灵魂的能力，但我对您的破坏手段倒是钦佩的很。” 那个男人的语气平淡非常，我却能听出他话里十分的嘲讽。
“哼。”我眯着眼，
“玛门先生这么没用吗，已经连帮老爷洗澡也办不到了吗。” 不冷不热的反讥回去，我推开门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前把沉睡中的阿洛伊斯抱进怀里。
“克洛德先生您可真是轻松啊。” 玛门不在意似的勾起唇角，挑起眉看向我。我没有说话，我当然看得出这个时候的玛门很虚弱。
“玛门先生，”我压低嗓音，垂下双眼去看怀里的人，
“并没有人要求你这么做。”
“老爷的事，请交给我这个执事就可以了。”
“哦？”玛门听着我的话，突兀地笑了出来。他的目光像含了细小的针，密密麻麻的朝我刺过来。
“那麻烦克洛德先生告诉我，您愿意为哥哥去死吗？” 我无声的紧了紧环抱着怀里的人的手，没有回答。
“还是说，克洛德先生知道我刚刚是在做些什么吗？” 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阿洛伊斯，眸色暗了下来。
“请带哥哥去休息。”
“虽然并不想交给你，不过我现在的状况身不由己。” 这么说完，玛门侧躺在床上。
我抱着阿洛伊斯走向门外，却又听到玛门说道，
“请克洛德先生不要再说哥哥与我无关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他顿了顿，又说，
“哥哥需要我。” 我回头看了看玛门的背影，皱起眉头。
“灵魂契合……吗？……” 那到底是怎样的法门？像是很消耗灵力的的方式。
我的心里泛起怪异的躁动感。便低下头去看还未醒过来的阿洛伊斯。
他依旧紧紧地闭着双眼，面色苍白，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还有生命的活物。
“……！” 我心里一紧，俯下身把脸颊贴在他的脖颈。
那里的脉动很清晰，在我的耳边甚至可以听到因跳动而产生的鼓动感声音。
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我伏在阿洛伊斯身上深呼吸。
似乎感觉到身体上多出来的重量，阿洛伊斯轻微的开始挣扎起来，我猛然清醒过来。
这是在做什么？
我站直身体把人重新在怀里揽紧，抱着阿洛伊斯走向船尾的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