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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的清理着碎土,拣去草根,最后露出来了一条麻袋,一条铁丝扎着麻袋口。
月光下,麻袋鼓鼓囊囊的,朱彪伸手摸了摸,手中的感觉是人的,顿时间感到热血往上涌,心脏“嘭嘭”跳个不停。他颤抖着手解开铁丝,翻开袋口,一张苍白的人脸孔露了出来,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的鼻头,毫无血的嘴唇,脖子上还套着一圈绳索。
“菜啊……”见到自己梦思魂牵的人,朱彪的相思之情如开闸的洪水涌出,他扑上前,在尸体冰凉的脸上不停的亲吻着,并忍不住地失声恸哭起来。
“嘎……”乌鸦的叫声打断了朱彪的呜咽,他抬起头来,想起吴老的话来,可别耽误了时辰。
望着菜白净的面皮、沉睡般的怜人模样,朱彪实在是不忍心取来烂泥巴糊在她的脸上,心想大不了让菜咬我两口,我也心甘情愿。


196楼2012-05-31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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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没有遵照吴老再三叮嘱的要求塞住尸体的口鼻,而是直接将其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锄头也没有拾起,直接沿着来路返回。
    山间月惨白而迷离,背在身后的尸体冰凉沁骨,菜的脑袋枕在朱彪的脖子上,长长的头发垂在了他的两颊,不时的飘起挡住了他的眼睛,这时,他要吹口气,荡开散发着泥土味的发丝。
    背着心爱的人,朱彪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满足感,脚下也是软绵绵的,他愿意一直就这没停的走下去,直到晚年。
    途中没有遇到什么人啊,也没有声音喊我应答,看来吴老是太谨慎了。
    翻过了一个小山包,前面已经可以远远的瞧见南山村了。一路下坡,朱彪脚下虎虎生风,他几乎就是一路小跑。
    “呼嘎,呼嘎”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仿佛还有气息吹在自己的脖颈上,朱彪心中一惊,吴老说的果然来了,不行,此刻决不能回头和答话,反正快要到家了,一咬牙,腿上再加把力,简直是健步如飞了。


    197楼2012-05-31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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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3 00: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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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大肚子的沈菜受到了奔跑着的朱彪后背的颠簸挤压,胸腹腔一松一缩将空气呼出和吸入,气体经过喉咙声带发出来的怪声。
      朱彪越跑身后的声音越响,他已经是毛骨悚然了。
      前面是自家的三间草房,终于到家了,脚步一缓,颈后深菜一口咬下……
      “啊……”的一声惨叫,沈菜咬住朱彪后脖颈的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入肉三分,鲜血自牙缝中渗出。
      吴道明从屋子里转出,冷笑道:“已经叮嘱过你塞住尸体口鼻,可你还是不听,知道厉害了吧。”
      朱彪哭丧着脸,眼泪汪汪的乞望着。
      “进来吧。”吴道明让背负着沈菜的朱彪先进去草屋内,然后绕着沈菜看了一遭。
      “咦,这人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人谋杀的。”吴道明正说道。


      198楼2012-05-31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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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菜是被人害死的?”朱彪顾不得颈上的疼痛,急切问道。
        “不错,她是被人由后面勒死的,唉,可怜的人。”吴道明叹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朱彪背着尸体问。
        吴道明解释说:“你看,吊死的人绳索印痕是斜向上去的,而沈菜脖子上的绳索淤血痕迹是直接向后的,这说明她是被人由身后套住脖子强行勒死的,难怪她的怨气如此之大,这么久了仍不愿散去。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一尸二命啊。”
        “孟祝祺!是他杀了菜……”朱彪悲怆的叫喊着。
        “孟主任?”吴道明吃了一惊。
        “就是他,沈菜嫁给了他的那个没有卵蛋的儿子。”朱彪怒火中烧。


        199楼2012-05-31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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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这样,吴道明心中盘算开来。孟祝祺是南山镇的主任,是地头蛇,其夫黄乾穗是婺源县的父母,自己又是他们请来的,按理说是应该是一路的。可是,这些人竟然为泄愤而谋杀了一个怀了孕的人,虽然自己与他们初次见面从骨骼面相上,就已经看出其非善类,可是自己却是为财而来,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朱队长,你挖出尸体时,又没有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令沈菜熟悉难忘的一些事情?这样会导致她尚未完全散尽的怨气重新聚集起来,奋力咬你一口,这是想要告诉你什么。”吴道明分析道。
          “我只是亲了她……”朱彪小声支吾道。
          “唔,怪不得呢,你唤醒激活了她体内残存的气息,这人也的确是可怜,钟情的男人临危然敢出头,庸;肚子里的孩子骨肉连心,有爱;被夫家无辜的勒死,有恨。这怨爱恨三样交织在一起,咬你一口也是应当的。”吴道明忿然说道。
          “怎门能让菜松口呢?”朱彪带着哭腔说道。


          200楼2012-05-31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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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道明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道:“告诉她,你将来的打算,她若满意,自会松口。”
            朱彪立即开始说了起来:“菜,我已经将你从荒坟岗子里接回我俩的家中了,你满意么?”
            沈菜依旧紧紧的咬着不松口。
            “菜,我会把我俩的儿子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好吗?”朱彪又说道。
            沈菜依然没有松口。
            朱彪头上渗出了冷汗,说道:“菜,你要我为你报仇么?”
            沈菜终于一下子松开了口,身子软绵绵的从朱彪背上滑落,倒在了地上。
            吴道明摇头叹道:“果然是个刚烈的人。”
            朱彪未及包扎颈上的伤口,抱起了沈菜的尸身,默默地走出房门,来到挖好的新墓穴旁,将她轻轻放在土堆旁边。想了想,他重又回到草屋内,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一只长木柜,拉出里面所有的衣服被褥等物,扛起空柜出门来到房西,将木柜撂入墓穴里。


            201楼2012-05-31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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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紧迫,阑及准备棺材,将就着用自家的木柜吧,这还是当年我娘的嫁妆呢,他对菜喃喃说道。
              “不要留坟头,以免惹来灾。”吴道明站在房门口好心提醒道。
              此刻,空中淡淡雾霭,月明星稀,深秋透着沁骨的凉意。朱彪一锨一锨的添着土,心中悲愤难鸣,报仇,我怎样才能报得了仇呢?
              埋好了菜,墓穴上面按照吴老的意思没有留坟头,朱彪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家屋旁若是凭空多了个新坟,难免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插上了三炷,朱彪跪在地上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心中暗暗向沈菜发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但是要等我找到合适的方法。
              “你心中想要复仇?”吴道明站在身后突然说道。
              “是,请吴老帮我。”朱彪说道,表情坚决。
              吴道明沉吟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可遥”


              202楼2012-05-31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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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真的愿意帮我?”朱彪认真地说道。
                “嗯,不过你要先帮助我做点事情。”吴道明说道。
                “好,吴老您有什么吩咐,我朱彪粉身碎骨也替你办到。”朱彪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吴道明心里想,差不多了,这小子可以为我所用了。
                “你替我监视着朱医生一家,尤其是朱寒生,看他们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吴道明吩咐道。
                “你怎么对他们感兴趣?”朱彪不解的问道。
                “以后不许再问为什么,知道吗?”吴道明沉下脸来。
                “知道了。”朱彪赶紧答应。
                “这两天,他们可能会去南山一带转悠,你要盯着他们父子俩,不要被这父子俩发现,然后回来向我报告。”吴道明补充道。
                “吴老请放心,这事容易办到。”朱彪信心十足。


                203楼2012-05-31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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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3 00: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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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亥时终于到了,寒生小心翼翼的解开兰儿头上一圈圈的布条,最后揭开了骑马布……
                  一刹那间,寒生惊呆了,面前的姑娘竟是如此的丽:浓眉大眼,圆圆的鼻子,柔软的鼻头,刚毅的厚嘴唇,额桶下颚方正,黑里透红的健康肤……
                  “原来你这么漂亮啊。”寒生口中喃喃的说道。
                  父亲站在一旁满意的微笑着,这姑娘不但是典心农村,而且生就一副旺夫相貌。
                  兰儿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镜子,望着镜子里的影像,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是我,真的是我,我终于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啦。”兰儿激动万分的说着,就连声音也变了,不再嘶哑,而如铜钟般响亮。
                  “寒生哥,我会遵守诺言,嫁你为妻。”兰儿眼中噙泪说道。
                  寒生脸一红,手足无措的望着父亲。


                  204楼2012-05-31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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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医生目光看向兰儿娘,见她默许的点点头,心下明了,于是便微笑着说道:“这都是天意啊,不过你们现在年龄还小,可以先订婚,过两年,寒生事业有成再结婚不迟。”
                    寒生虽然有些腼腆,但是瞅着兰儿俏丽的模样,心中自是欢喜,红着脸说道:“我去沏壶茶。”起身到灶间烧水。
                    秋已深,凉风习习,但草屋里却是暖意融融,大家都没有睡意,一面喝着热茶,一面聊着天。
                    “从今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今冬准备些木料,明年开始盖新房。”朱医生说道。
                    寒生心里还想着一件事情没有说出来,那吴楚山人是否就是兰儿的爹,他准备第二天悄悄去一趟大鄣山卧龙谷,找到山人问个究竟。想到这儿,心中一阵激动,暂时先不告诉她娘俩,到时候给她们来一个惊喜。
                    月已经西沉到了天边,寒生仍旧辗转难眠,鸡叫三遍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205楼2012-05-31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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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灶间弥散着一股肉味儿,兰儿在炖着昨日特意留下的那只猪脚,她盼望着寒生的腿伤早日痊愈,今后这就是她的家了,自己和母亲漂泊了十多年,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早饭后,父亲准备去南山镇一趟,兰儿母是外乡人,按照规定,他必须去向政府说明情况,而且还要办理相关的手续。
                      “在家好好养伤。”父亲叮嘱道。
                      兰儿母看天气晴朗,便拆洗被褥,屋里屋外的打扫卫生。
                      寒生估摸自己此时去卧龙谷,太阳落山时能够赶得回来,说不定还可以将吴楚山人带回来呢,如果山人确实就是兰儿父亲的话。
                      父亲出门以后,寒生找了个借口,说去山脚下挖点野生党参,路途不远顺便活动下筋骨,叫兰儿母放心,然后便带着大黄狗笨笨一路出发了。


                      206楼2012-05-31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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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南山脚下一路东行,秋高气爽,路边的小草和野上挂着露珠,空气中弥散着泥土的芬。
                        笨笨欢快的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着,寒生的伤腿基本上已无大碍,走起愧不怎么吃力。
                        他和笨笨都没有留意到,在他们的身后目及之处,若隐若现的始终跟着一个身形矫健的人,那尾随之人正是朱彪。
                        两个时辰之后,寒生已经进入了大鄣山,山势逐渐高了,树林也更加茂密了。
                        前面应该就是卧龙谷了,寒生依稀记得谷口的那肯樟树,吴楚山人依依不舍的送他到树下,也许冥冥中注定,这个曾救自己一命的学者,或许就是未来的岳丈呢。而且这个岳丈还竟会使用如此怪异的方法,由那只老蝙蝠手里抢夺回来“骑马布”,寒生想着想着竟暗自笑出声来。
                        “笨笨,别到处乱跑。”寒生看见大黄狗正在向一边跑去,忙将?喊回。
                        他在笑什么呢?躲在一株树后的朱彪瞧在眼里,心下暗自琢磨着。


                        207楼2012-05-31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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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中的小溪仍旧是那么清澈,偶尔还能发现几条小鱼在水里游动着。
                          越往深处走去,樟树林越发茂密,绕过一片林子,熟悉的草屋出现在了眼前,那间简陋的土坯草房,屋顶铺着茅草,屋外是山人自己开垦的一小片绿油幽菜地,屋子上炊烟袅袅。
                          寒生站在远处,望着那静谧的田园景,心内一阵激动,他可以想象得出,山人见到他时的惊讶表情。
                          寒生“嘘”了声,示意笨笨不要作声,然后蹑手蹑脚的朝屋子摸去。
                          灶间里,一个瘦高清癯的背影,正在锅里忙活着,寒生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儿。寒生笑了,这吴楚山人又在烧他那拿手的山鼠干了。
                          “山人叔叔!”寒生秘扑过去大喝一声,冷不丁吓得那人一惊,“咣当”一声,碗勺一古脑儿掉到了铁锅里。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十分惊奇地看着寒生。


                          208楼2012-05-31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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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吴楚山人……
                            寒生楞住了,此人面青灰,短而黑的眉毛,三角眼,白多黑少,鹰钩鼻,颌下是一绺山羊胡。
                            “你是谁?山人叔叔呢?”寒生尴尬的问道。
                            “你又是谁?来我这卧龙谷干什么?”那鹰鼻老者反问道,阴鸷的目光盯着寒生,发出的声音如金属般刺耳。
                            “我,我来找吴楚山人,他是住在这屋子里的守林人。”寒生支吾着说道,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天,缓缓说道:“这里从来就没有一个什么吴楚山人,你是不是来枇杷果的?我一直以为是那群猴子干的呢。”
                            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明明就是卧龙谷,这里明明就是吴楚山人的家呀,这土坯草房,这灶间,还有这老鼠干……


                            209楼2012-05-31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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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3 00: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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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生涨红了脸,分辩道:“您是不是刚来的?以前的那个守林人呢?”
                              老者有点愠怒了,抢白道:“我在这里守林已经几十年了,你可以去林业局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蒋老二?”
                              “这……您是说已经在这房子里呆了几十年了?”寒生完全迷糊了。
                              “就是嘛,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冒失的小娃子。”蒋老二口气稍微缓和了些。
                              寒生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自己与山人共同相处了两天,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你这娃子是不是这里有病?”蒋老二指着自己的脑袋问道。
                              寒生没有回答,转身冲进自己曾经睡过的房间里,一眼望见那张老式的木板还在那里,墙壁上粉刷的石灰水,简单的桌椅。
                              难道我的脑袋真的摔坏了?寒生呆呆的怔在了那里。


                              210楼2012-05-31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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