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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术,古时候称作‘地理堪舆’,仰观天象,俯察山川水利,觅龙点穴,宋代风水大宗师赖布衣曾来过南山,就住在我们朱家祖先的家中。有天晚上,赖布衣与祖先月下对酌,说出了一个秘密。”父亲双眸眺望远方,仿佛回到了八百年前的宋代。
“什么秘密?”寒生追问道。
“太极晕。”父亲深沉道。
“老爹,快说呀。”寒生催促着。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赖布衣说,据他观察,黄山一阳一阴两条龙脉各向西北东南而来,阳龙直冲西北鄱阳湖而去,阴龙则蜿蜒东南至此地,是为潜龙。黄山为其老祖山,大鄣山为其少祖山,南山为祖山,此地西瞻彭蠡、北眺白岳,东瞩长江,南觑湖广,云聚雾敛,气势磅礴,龙、砂、穴、水浑然天成,其行走江南数十州县,未见此风水绝佳之地。那赖布衣一生纵横江湖,善点怪穴,此番觅龙踏穴,竟于阴龙口处发现一万年吉穴——太极晕。当时月明星朗,趁着酒兴,赖布衣遂带着祖先夜上南山观穴。


64楼2012-05-30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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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晕在哪儿?”寒生问道。
    “安葬好了遗骨再带你去看。”父亲说着开始刨起土来。
    天气晴朗,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峦间,紫气霭霭,婺水如同一条腰带蜿蜒于丘陵间,远处的徽式农舍,白墙布瓦、小桥流水,一片静谧。
    两个时辰过去了,父子俩浑身是汗,终于挖好了三个墓穴。父亲自背篓里拿出三只空瓦坛,与寒生一道将曾祖、爷爷奶奶和母亲的遗骨分别放入三只坛子,扣好坛盖,再轻轻按辈份年长在东的顺序依次放在了三个穴里。
    祭奠烧纸钱的时候,寒生哭了。
    父亲打开一瓶烧酒,浇在了穴前,眼眶也是红红的,他什么也没说,就铲下了第一锨土。
    一切都结束了,天边飘来几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大地骤然间黯淡了不少。
    “走吧,孩子,该是带你去看太极晕的时候了。”父亲说道


    66楼2012-05-30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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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2 20: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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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前面带路,寒生背起背篓跟随在后面,父子俩沿着南山脊而行。
      走着走着,寒生突然眼睛一亮,竟然呆怔在了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见目及之处的丘陵虽高矮参差不齐,但南山仿佛就是一个中心点,东南西方的丘陵呈辐射状布局,而且均垂头朝向南山,回首望去北方天际处,巍峨的黄山一路层峦叠翠如波浪般降下,紫气霭霭,生气聚合。
      “看到了吧,三面拱拜,八方朝贡,单此山势足已显出帝王之气了。”父亲感慨道。
      “可南山尾部是一平坝,像是中断了山势。”寒生皱皱眉头。
      “千里来龙,在快结穴时,先束气过峡,忽然耸起山体,准备结穴,此段山龙形势称做‘潜龙过峡’,我俩站着的脚下,正是潜龙的龙头。”父亲解释道。


      67楼2012-05-30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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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极晕呢?”寒生低头扫视着地面。
        “阳龙穴结于眉上,阴龙穴结于唇下,跟我来。”父亲说罢继续前行,山道斜下山去且越来越狭窄,他俩最后钻过一片灌木丛,攀下了龙头。
        “咦,这不是灵古洞吗?”寒生惊奇的发现原来已到灵古洞口了。
        父亲微笑着点点头,看看四下无人,便以洞口为基准,步量出约三丈,再左行十五步,此处长满了灌木。他向寒生招招手,弯下腰一头钻进了灌木丛中。
        寒生放下背篓,也跟了进去。


        68楼2012-05-30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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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木中央有两米多见方的一块空地,父亲用锄头铲去些草皮,裸露出下面的土壤。
          土壤表面上可以看见白青黑红黄五种色泽的土质圆环,层各一色,浓淡浅深,璀璨夺目,有如日晕般。
          “真的是太美了。”寒生喃喃说道。
          父亲又继续刨了几锄头,抠出来一只拳头般大小青色的土蛋来,递给了寒生:“这就是土卵,青色五行属木,称为木卵。”
          寒生接过木卵,托于掌心,掂了掂分量不重,真的是空心的。
          父亲将铲下的草皮又重新覆盖到土壤上,用脚踩实,说道:“免得被人发现。”
          寒生摸着手中的木卵,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青囊经》中也提到了这五行土卵。


          69楼2012-05-30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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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七章
            回家的路上,见竹林里零落着数处新土,这是村民们迁坟后留下的,寒生望了望,李老二家祖坟也已经迁走了。
            “嘎……”头顶上一声怪叫,寒生望去,却是一只怒气冲冲的大乌鸦,红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这只乌鸦脑瓜顶上生有一撮白色的羽毛。
            “这几天村民们惊扰了乌鸦,所以它们很气忿。”父亲解释说。
            “自古乌鸦与坟墓为伍,如今无坟可依,乌鸦自是寡然无味了。”竹林那边有人朗朗笑道,操岭南口音。
            林中小道上走来两个人,其中那个身着中山装的矮胖子,朱医生是认得的,他是此地南山镇的革委会主任孟祝祺。
            刚才说话之人是个五十余岁,西装革履的外乡人,骨骼清奇,眼角入鬓,鹰鼻橘皮,两道垂眉如帚,其话音高昂处清越,低沉时如鼠嚼,话终有余音。


            70楼2012-05-30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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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医生大惊,此人五行怪异,必是有来头之人。
              “是南山的朱医生吧。”矮胖子孟主任话不多,表情也不甚丰富,总是板着面孔。
              “他是这个村子的赤脚医生,祖居南山村。”孟主任向那人耳语着。
              “赤脚医生?”那人似有不解。
              “就是江湖郎中。”孟主任解释道。
              那人点点头,目光炯炯,扫过朱医生,盯在了寒生的脸上。
              “婺源此地真是人杰地灵啊,小兄弟,可知婺字怎解?”那人微微一笑对寒生说道。
              寒生摇了摇头,他从未想到这方面去。
              那人又是一笑,说道:“婺者,文矛女,此地出产文武才俊和美女啊,我看小兄弟气宇不凡,若假以时日,将来必是金榜题名才俊之士。”


              71楼2012-05-30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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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让你见笑了,这是犬子寒生。”朱医生见此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心中却是增添了几分好感。
                “这是县里请来的香港著名风水大师吴道明先生。”孟主任不无自豪地介绍道。
                “过奖了,我不过是一名青鸟学者而已,婺源才是高人隐士藏龙卧虎之地呢。”那人谦虚说道。
                “孟主任,吴先生,你们有事忙着,我们先行一步了。”朱医生告辞,和寒生离去。
                “慢,这位小兄弟手中的土卵可否借我一观。”那吴道明在身后突然冷冷说道。
                寒生看见父亲身体一震,慢慢转过身来,脸上面无表情,眼神中隐约透出一丝不安,寒生从来都未见过父亲如此严肃。
                听得父亲平静的说道:“吴先生,你说什么土卵?”
                吴道明嘿嘿一笑,说道:“小兄弟手中的不就是太极土卵么?从何处得来,我愿出高价收购。”
                “我们不懂得什么土不土卵的,小孩子的随身玩物而已,已经有好些年了。”父亲依旧平静的说着。


                72楼2012-05-30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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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2 20: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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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道明上前一步,盯着寒生手中的土卵,柔声道:“小兄弟,你告诉我这东西从何而来,我愿意出两百元钱。”
                  两百元!这可是自己和父亲半年的生活费啊,不行,父亲既然不肯讲明,就是不想让外人探知太极晕的所在地点,自己也不能说。
                  “这是小时候赶集买来的。”寒生回答说。
                  “哦,是这样,让我看看总可以吧?”吴道明说道。
                  寒生不情愿的递过去,吴道明一把抓了过去。
                  “朱医生,此卵土壤潮气仍在,断然不会是年久之物,我说的不错吧。”吴道明揶揄道。
                  “吴大师,这个土蛋蛋有什么稀奇?值得您这么看重。”孟主任不屑一顾的说道。
                  吴道明哈哈一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蛋蛋,此物名为太极卵,其色青,是为木卵,乃太极晕所生。”


                  73楼2012-05-30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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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晕!我们不是正要……”孟主任脸色骤变。
                    “正是,所以我才要问清楚此卵的来历。”吴道明使了个眼色插嘴道。
                    孟主任转过脸严肃地对朱医生说道:“你这个蛋蛋是从哪儿弄来的?快说,凡地下的东西都属于国家所有,你不会对政府撒谎吧?”
                    父亲涨红了脸,寒生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颤动着。
                    “是我把它埋在土里的。”寒生突然说道。
                    “你埋它在土里做什么?”孟主任恶狠狠的盯住了寒生。
                    “这是小时候爷爷领我赶集时给我买的,后来我大了,不想再玩了,就埋在了爷爷的坟前,这次迁坟我又把它挖出来了,这是爷爷的纪念品,我是不会卖的,”寒生义正严辞的说着,随手抢过土卵,转向父亲说道,“老爹,我们走吧。”


                    74楼2012-05-30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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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朱医生父子俩从容离去,吴道明直皱眉头。
                      “放心,我定会让那赤脚郎中说出来的。”孟主任面色阴沉的笑了。
                      回到家中,父亲闷闷不乐。
                      “老爹,那个香港来的大师好像还挺懂的,也不知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个小山村来干啥?”寒生问父亲。
                      父亲想了想,口气严肃的叮嘱道:“这人可是不一般呢,你看他骨骼清奇,音质清越,眼角入鬓,鼻高带钩,应是世外奇人。可是,鹰鼻动则食人,眉如帚者赴法场,此面相又实属不吉,总之,要小心提防此人。”
                      寒生劝道:“老爹,我们不过是乡村医生而已,跟他们也不搭界,怎么也坏不到我们头上来。”
                      父亲看着寒生,叹道:“前两天镇上要求我们搬迁灵古洞前面的祖坟,今天就看见孟主任和这位风水大师,我看这里面事有蹊跷。”


                      75楼2012-05-3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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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搬迁祖坟的事跟他们有关?”寒生猜测道。
                        父亲点点头。
                        “那他们的意图就是冲着……”寒生感到似乎有些明白了。
                        “太极晕。他们是奔着太极晕而来。”父亲肯定道。
                        “老爹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寒生说道。
                        “他们找太极晕干什么呢?”父亲自言自语道。
                        晚上,寒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取出木匣里的那把青色的尺子把玩。
                        寒生认得,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尺子,而是一把丁兰尺,也称阴阳尺,约有三十几公分长,上面有十个格子,刻有丁、害、旺、苦、义、官、死、兴、失、财十个字,每个格子下又分四个小格,也刻有一些富贵、离乡、孤寡等好多小字。
                        以前在翻箱底时曾看到过父亲有一把这样的尺子,父亲告诉他说这是建造阴宅和祖先牌位定吉凶用的,是迷信。
                        寒生感兴趣的是这把尺子的材质,暗青色,托在手中凉凉的,而且份量奇重。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过,世上最难得的是阴沉木,就是青色的,而且非常重,是在地下或水底埋藏万年形成的,异常珍贵。
                        这把尺子一定就是阴沉木的,他断定。


                        76楼2012-05-3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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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八章
                          清晨,父亲早早起来做好了稀饭,招呼寒生起床,说今天赶婺源县城大集,要去买些中药材回来。
                          寒生一骨碌爬起来,从小就喜欢赶集,集市上热闹非凡,每次都会使他流连忘返,何况又是县城大集呢。
                          此去县城七十里,须到南山镇乘车,因此父子俩胡乱扒拉几口就匆匆出发了。
                          晚秋的早上有些凉意,道旁的野草上挂满了露珠,林子里的鸟儿聒噪不已,寒生认得那黑色羽毛的是本地的一种鹩哥。
                          南山镇去往县城的人不少,父子俩奋力挤上了车。
                          老旧的公共汽车喷着黑烟,在砂石路面上颠簸着。车上都是上县城赶集的农民,车厢里塞满了辣椒串、山菜干和红苕粉,还有两只芦花鸡偶尔“咯咯”叫了几声,被主人家劈头打了两巴掌。


                          77楼2012-05-3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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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人中有认得朱医生的,尊敬的打着招呼,大家随即安静了许多,都对朱医生父子俩报以微笑。
                            一辆北京212型吉普车鸣着喇叭窜了过去,尾后留下一大团尘土。
                            寒生看清楚了,吉普车中坐着的是孟主任和那位香港来的大师吴道明。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县城。
                            集市位于城西,老远就已望见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到底还是县城大集,自是村镇集不可比的。
                            “去玩吧,中午赶到冯家面馆,我们在那里吃面。”父亲微笑说道。
                            寒生应了一声就已经不见人了。
                            朱医生苦笑一下,唉,还是个孩子。


                            78楼2012-05-30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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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2 20: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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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来到了集市边上的中药材摊档,与摊主打起了招呼。朱医生是熟人,随便唠起了家常。中午之前,他已经买了些清热凉血的地黄、玄参、墓回头和补血的当归、白芍等中草药材,堆满了一背篓。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告辞离开了集市,前去冯家面馆。
                              朱医生坐在冯家面馆门外的木凳上歇息,一面等着寒生。
                              寒生离开了父亲后,到处闲逛,不经意间,发现前面围着一帮人,走近前一看,见一身穿破旧蓝花布褂的小姑娘跪在地上,身后躺着一个头发斑白、全身缩紧成一团,奄奄一息的老大娘,围观的人们无不啧啧叹息。
                              小姑娘的面前的地上平铺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求医,娘得怪病,有人治好,以身相报。


                              79楼2012-05-30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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