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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鼠猫灵异】非君莫属(修文)by 两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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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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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你说他是包拯?!”强盗甲乙齐问道。
  “自然无错。”
  强盗丙丁疑惑:“包拯这么有名?连你们也认识?”
  强盗甲沉吟:“两位老弟不知,劣兄在太师府当差时,听庞贼提过此人,说他不知好歹,从未向他送过礼。”
  强盗丙心思最为细密:“这么想想,黑脸那人一脸正气,被咱们捉去时毫无惧色。一穷二白,寒酸的不行,要不是他自称官员,估计咱们都懒得拿他。”
  “跟庞贼不对盘,那一定是好官了!”强盗丁下了结论,“哥哥们,且快回去放了他!”
  四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山寨,空落落的大堂内空无一人,柱子边散着两截断绳。
  “哇呀,怎么跑了?”
  四人猛回头,展昭骑着黑驴优哉游哉地跟了上来。
  强盗丁大怒,双脚一跺,地面颤了一颤,二话不说提钢刀扑将上来。
  展昭握着三尺青锋,轻轻一搪,楞爷千钧之力就被轻巧化解,侧身跳下毛驴,笑得温和:“几位这是作甚?”
  强盗甲乙丙丁对视一眼,不曾想这少年功夫如此好,不由起了争斗之意,齐喝道:“看刀!”
  展昭面色一整,不敢托大,长剑出鞘,如鹰燕穿林,携着一流寒光,迎了上去。
  四人刀法算不得精妙,却是力大惊人,凭他们使来,合四人之力的刀阵,势如狂风暴雨,足够使得对面之人心惊胆战。只是这回对敌的是剑法精妙绝伦,燕子飞让名动天下的不迟真人都望尘莫及的南侠展昭。
  但见蓝影飘忽,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剑光虽寒,却不渗人,腾挪间尽是避让,偶尔在错身之隙的回手,不过是倒转剑柄磕上手腕或是肉厚丰满的臀部——说是缠斗,更似游戏,跳脱非常。
  几人缠斗中,大厅帷幕后转出两人,急急向门口跑去。一人瞟过门侧高大精神的黑驴,眼睛一转,去牵驴铃,“咻”的一声,一只石子打在他意图不轨的手上。不及呼痛,一把温润的嗓音蕴着笑意飘至耳际:“我来救你,却反被偷去毛驴,是何道理?”
  这两人正是包拯与公孙策。
  “学生于江宁时也曾救过你一命,需当是谢礼。”公孙策脸不改色,悠悠然应道。他和包拯皆是文弱书生,哪像他们这些大侠一样,日行百里,轻功超群,黑驴于展大侠而言不过可有可无之物,以他人不需应自己之需,多么的理所当然。
  蓝影携剑,冲天而起,跃在一丈开外,长剑如花,剑穗自脸颊飘过,干净利落地归了鞘。看他神色如常,气息丝毫不乱,反观强盗四人组却被他引领的团团转,气喘如牛。这时显出了展某人的厚道温良之处,拱手谦和:“几位哥哥英勇非凡,展某佩服。”
  四人喘了半天,气息稍稳,面面相觑,朗声道:“敢问少侠大名。”
  “展昭。”
  “常州府南侠展昭?”
  “正是不才。”
  四人一听,倒头即拜,唬得展昭伸手去扶,扶的这个,拦不住那个。
  “恩公在上,受我等一拜!”
  “这从何说起?展昭万不敢当!”
  强盗甲双膝跪地,直起身子激动不已:“展大侠不知,我名唤王朝,同二弟马汉误投庞府,不意撞上他谋害人命,抢人妻妾。我二人有心杀之,不料走漏消息,为避祸端,只得走逃。行至京东西路东平府阳谷县,得遇张龙、赵虎二位兄弟,他二人参加科考武场,得罪了庞贼,被逐出场外,两人愤恨,一把火烧了庞贼后院,一路上被人追赶至此。我四人脾气相投,遭际相似,于是按年岁拜了把子。有日行至这土龙岗,山上有一窝贼人,被我等杀走。原来的贼子不合我等脾气,一并遣散。今日确实是第一桩买卖。”
  展昭手上使力,稍运上内劲,将王朝扶了起来:“却不知与我何干?王大哥请起,展昭年岁小,担不得此礼。”
  张龙接着道:“我四人一路奔逃,一开始尚有贼人追赶,后来却无消息。我们心有疑惑,留神打探,才知江湖人称南侠的展昭,因一件江湖公案,单剑挑上了庞府,轻松打发了一干爪牙,使得老贼无心他顾。我等恩怨分明,这般说来,展大侠可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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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眼神冷如霜刀,除了兀自欢喜的叶梦,靠近之人皆能感受到那森森寒意,不由折足逃离——想看好戏也得有命在。
  叶梦跳跃着来到柳树下,抬头笑道:“白玉堂,果然是你!你回来找我么?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少女满目爱意不能融化他眼底的坚冰,似笑非笑,轻嗤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配不上你!”他讽刺意味太重,叶梦想不理会都难。
  “梦儿,女儿家要矜持,你怎能这么问?”叶凡太明白白玉堂眼里的意思了,带她离开是当务之急,真怕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妹触怒了这个玉面阎罗。
  叶梦不理,固执地看着仙人之姿的白玉堂,要一个答案。
  “我不喜欢你。”白玉堂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答案。
  少女眼中泪痕乍现,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道:“我,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那你三年前为什么向我示好,答应要和我同游江湖?”
  “你会错了意。”
  “不,当时只有我和你,你不是对我说的,还能对谁说?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白玉堂蹙眉,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柳树下画舫里,传来一阵娇笑:“小姑娘,撒泼耍赖可是不成的,白五爷喜欢的是成熟温柔的女子,你这么刁蛮,怎么合他心意?”
  紫衫女子袅袅婷婷地出了画舫,巧笑嫣然,岸边风流公子哥看的分明,女子正是艳名冠杭州的满庭芳的头牌——晚照。
  白玉堂嘴角微勾,身形一动,落在女子身侧,脚下轻舟未曾有一丝晃动,伸臂拦住美人盈盈一握柔软的腰肢,女子顺势倒进他怀里,含情脉脉地凝视他的侧脸。
  “好轻功!”叶凡不由赞叹。
  “你们——你们——”叶梦气得直跳脚,话也说不全。
  白玉堂慵懒地瞥了她一眼,勾起的唇角邪魅惑人:“白爷爷不喜欢你这种前不翘后不突的黄毛丫头,你要是实在没人要想跟着我,好心收你做个妾倒也无妨。却要等我娶了其他五个人才成。”
  叶梦再刁蛮泼皮,到底女孩家,哪里受得了心上人如此贬低?丢下长剑,掩面离去。
  叶凡捡起长剑,道声“再会”,跟着离去。
  回到画舫内,白玉堂躺进晚照适才斜倚着的凉榻,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凝神思索。
  晚照半跪在榻下,素手执玉扇,微风轻送,半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果真答应了那少女,要与她同游江湖?”
  白玉堂闻言,眯起了眼,冷笑:“没有。”
  既然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晚照脸色稍霁,还有些疑惑:“定是你到处留情,你本无意,却生生勾了姑娘的魂魄。唐门的三小姐,白驼山庄的欧阳姑娘,南山派的李美人……烟花女子倒也罢了,这正经人家的姑娘也个个为你神魂颠倒,你也真不负你白五爷风流天下的名号。”
  “别人不知道我,难道你还不知?白爷爷何曾招惹过她们!”
  你是不曾招惹,单单站在那里,就已经能招惹人了。
  晚照叹口气:“这个叫梦儿的,你是如何结识的?”
  白玉堂有些不乐,顿了顿才道:“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了。”
  晚照不惧他冷脸,轻笑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破事?那姑娘走时可是扫了我一眼,真个怨毒无比。她要来找我麻烦,我可打她不过。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白玉堂阖目思索,“你且搬到我在这里的私宅住几日。她的事,我会好好解决。”
  “也好。”
  “认识她是在三年前,我单剑挑上藏剑山庄,庄主叶孟飞告知我得等三年才能参加名剑大会。不想我与庄主颇为投缘,便在山庄住了几日。离去那晚,叶庄主为我践行,不免多喝了几杯,回去睡觉的路上遇见了叶庄主的独女叶梦。她扶我回去,想是醉意朦胧间跟她对了些话,才让她会错了意。这番说话难听,也是希望她趁早死心。”
  “这么说来,错还在你。我倒是好奇,你答应同游江湖的人,在你心里究竟是谁?”见他半天不答话,晚照只好岔开话题,“这藏剑山庄是什么来头?在杭州城里一直沉默无闻,最近怎么忽然人仰马翻,到处都是携带兵器的江湖人。”



2026-05-26 20:3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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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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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睁眼道:“藏剑山庄是我朝开宝年间兴起的一个江湖大派,行事低调,杭州本地人也只当他是一个世家大族,然而江湖上藏剑山庄之名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中缘由多为藏剑山庄所设立之名剑大会。名剑大会十年一次,每次都会择当时武功最强之士赠予藏剑山庄十年来精心打造的宝剑一把,此剑不但锋利绝世,且打造之法独特,普天之下绝无相同之剑,自第一次名剑大会以来,能够持有藏剑山庄十年一铸之剑,在江湖上已然成为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晚照瞄瞄白玉堂搁在手侧的雪白爱剑,不太明了他的意思:“你不是有趁手的剑了么?还要来做什么?”
  白玉堂笑意直达眼底:“却是为故人所求。三年前求剑时,叶庄主婉拒,我等的便是这名剑大会。”
********************
飒飒细雨减去几分暑意,烟雨缥缈里,一人举伞,缓步而行。
  伞檐低垂,遮得住眉眼,遮不住飞豪,不多时,举伞之人的长衫下摆颜色更显深沉。
  这人浑不在意,依旧沿着青石小巷,走得缓慢而放松,遇到人家门口摆放的大瓮,还会停下一停,细细观瞧荷叶间的锦鲤呢喃。
  如此行了大半个时辰,直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才缓缓转身,抬高的油渥小伞下露出笔画难描的清俊容颜,衬着这朦胧的烟雨,温柔的无比美好。
  “兄台跟着在下走了许久,不知为何?”
  后面那人三旬年纪,踢开不留神卡进脚里的陶罐,尴尬一闪而逝,紧紧手里的九节鞭,粗声粗气道:“展昭,枉你是南侠,竟然投靠朝廷,做了官府的走狗,呸,简直丢尽了江湖人的脸!”
  展昭淡淡一笑,不以为杵:“兄台是何人?”
  展昭十七岁投身官府,至今已有三载。刚开始那会儿,江湖上确实有不少闲言碎语,到这时候还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的,倒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敢在他展昭面前痛骂他走狗的,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毕竟南侠的名气摆在那儿,江湖上能为比他高的还真没几个,而比他高的,也都是些成名江湖已久的真正侠客,没这闲情功夫去上门挑衅。
  “漠北李建。”
  展昭道声“幸会”,兀自思量,江湖上似乎还未听过这号人物。
  李建外表粗狂,心里极其明白,冷哼一声:“你也不必客套,我是来寻你晦气的!我跟了你半天,便是看看你当不当得起我这一鞭,如今看来,还真有几分能耐。”
  展昭微微一笑,摊手道:“你是来比武的?可惜我未曾带兵器,此次杭州之行又有要事,大人出门时也曾交代,不可私自比武械斗。你要是非要比上一比,不妨等数日后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上,再一较高下,如何?”
  李建颔首:“你说的也有几番道理,到时候我与你在天下人面前比个高低!”
  展昭眉头深锁,静观李建离去,直觉觉得这人不单单是为了比武。
  正在思索,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来人眼中得意,举手便要拍在展昭肩上,待掌落下时,眼前忽然失了目标,脑后传来轻笑。
  来人撇撇嘴,兴趣索然:“我怎么从来瞒不住你。”
  展昭将伞移到来人头顶,抿唇浅笑:“王大哥,怎么不撑伞就出来了?”
  “这点毛毛雨,能有什么?”王大哥——王朝把伞推了回去,“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当心再着了凉。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拜访藏剑山庄庄主了吗?”
  “本来是要去的,只是出门时发现有人跟踪,这才换了路线。”
  “跟踪?咱们此行又不是什么大案子,又有什么人想不开?”
  “不是,只是江湖上的朋友要求比武。”
  “呦,那可有好戏看了。谁这么大胆,敢挑上你的霉头?”王朝不太关心那个即将大败的倒霉蛋,不待他回答,又殷勤唠叨,“只是你伤还未愈,尽量不要动手,公孙先生可是交代了,你掉一根头发,便罚我一贯俸禄。不说你受苦,单看在兄弟攒钱娶媳妇的份上,你也得千万注意。人前要忍,不准械斗,名剑大会也不许参加……”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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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身形迅速,反掌一推,打在王朝肩头将人推出数丈外,跟着双腿轮换,以快打快地接下他的霹雳腿。这七十二踢腿法极尽巧妙,着力点根本令人防不胜防,展昭却不加思索地在他腿到之前就在该在的地方等候招架。
  连这七十二连环踢都使出来,老鼠果然气得不轻!
  众人恍然大悟似的,呼啦啦闪在一边。
  魏平端着一碗茶,呲溜溜喝得很享受,眸光在以近身身法比斗的两人间闪来闪去,有几分疑惑,有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惊艳。
  “白玉堂。”
  这声音,缠绵里透着埋怨,听在白玉堂耳里,身法不免顿了一下,展昭赶紧收腿,险险停在白老鼠的胯侧。
  “两位不妨给叶某些面子,若有意愿,自可在明日的大会上一较高下,私下切莫械斗。”叶孟飞适时插话。其身后一十八名弟子,青衣丝袜,干净利落,分左右站好;身侧叶梦捧着一把外表朴拙的长剑“灵犀”,要不是场合特殊,她早扑上前去了,一双妙目始终不离白衣人左右,其间的情谊,是个人都无法忽视。
  “自然听庄主安排。”
  叶孟飞冲展昭一抱拳,笑道:“展大人远来未曾迎接,望请恕罪!”
  “叶庄主客气,称呼在下展昭即可。展某乃是以江湖身份参加大会。”
  展昭身份特殊,叶孟飞深明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天子近臣,客气些总是无错,何况此人稳重正气,当得自己一礼。对白玉堂只给了个眼神,大会在即,众人皆为名剑而来,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这时候显出自己与白玉堂关系相厚,反为不美。
  白玉堂七窍玲珑,自然知晓他是怕招致别人妒恨,感怀在心,颔首坐在魏平身侧。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展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如是,果然非同凡响。”魏平啧啧称赞,看着低头把弄银色剑穗的白老鼠,笑得颇有深意,“你真为了一个名号和人家过不去?”
  “……”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师弟,”白衣人倏然抬头,“他今天来了么?估计他的年岁和这位展大人差不多吧,老听你说的他天上有地上无的,不知比这位展大人如何?可有他的容貌?可有他的身手?可有他的气度?可有他的品格?”
  白玉堂心情烦躁地拿画影磕了一下桌沿,魏平识相地住了口。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我就奇怪了,你爱画影如命,讨别的剑作甚?若是为了名气,我想已经够大了,江湖上哪个比得上你——好,先无视那个展大人,他无非是个话题人物,江湖名气来说,还是你厉害!”
  “嗯。”老鼠听得有几分得意。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我猜你跟我一样,是凑热闹的!”
  白玉堂无视魏平在他耳边的轻语调笑,放空心思,渐次神游物外。
展昭和王朝被安排在叶孟飞右手边的一张桌子,刚好远远和白玉堂面面相对。
  “白玉堂,什么人嘛,我看他就是找茬!”王朝显然还没回过气来,絮絮叨叨,“看不惯那一身狂傲劲儿!真有意思,拿你‘御猫’的封号说事,这又不是你自封的,有本事让他找官家理论去!兄弟,你可别听他胡说,回头去请官家去了你的封号!每年因这封号能去礼部领两千贯,这可是一笔大收入啊!你别犯傻……”
  展昭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定定看着白玉堂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应该是他的好友递给他的九连环。右手持框架柄,左手握圆环,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金色晃动,九连环被解得一塌糊涂。好友在一侧指手划脚,那人耐心终于告罄,随手掷在桌子上。
  展昭看得仔细,几乎忍不住要上前告诉他,你在第八十七步应该二上步,一步错,步步错,解不开的九连环如同他此时的心情,恁般纠结不清。
  本应激动万分的重逢场面,为何变了滋味?
  本应亲密无间的发小,缘何生了间隙?
  本应促膝而谈的境况,怎就成了咫尺天涯?
  那人和自己印象中的故人,有了熟悉而陌生的显著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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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了吗?
  “展大人,近来安好?”
  展昭定睛一看,原来是丐帮九袋长老马义华。在他还是南侠时,无意卷入了丐帮的一次内讧,帮了现任帮主的大忙,帮主颇承他情,曾言但凡有事,必倾力相帮。
  “丐帮弟兄原来也到了,马长老一向可也硬朗?”
  “劳您惦记。”马义华夹紧腋下竹竿,笑容满面,“名剑大会比这几年的武林大会还要气派,各门各派、散足游将都来了,咱们叫花子就爱凑热闹,岂会不到?帮主事务繁忙,因我读过两年书,会说几句话,才着我带兄弟前来。来时帮主有交代,如果比武大会上我丐帮弟子与展大人正面相逢,不得动兵器,自行认输便是。”
  “展昭惭愧,按辈分,须是晚辈认输……”
  马义华大手一挥:“展大人不要客气,丐帮上下若不是因为展大人,早自相残杀的七零八落,这情今生难偿!都是江湖儿女,义字当先,展大人万莫客气。有什么能用到我丐帮的,定当全力以赴!”
叶孟飞立于大厅首座上,双手轻压,按住众人喧哗之声,清清嗓子道:“叶某感谢各位来参加我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名剑大会自开宝七年第一次举行至今,七十年间已成功举办了七次,希望这第八次名剑大会也能像家父在世时,办的圆满体面。照以往惯例,但凡觉得有能力夺得头名的尽皆可一试。比斗时以点到为止,伤人性命者无论何因,皆不能再继续参与比武。比斗除了头名能得十年一铸之剑外,为感谢各位对山庄的厚爱,此次名剑大会还会选出前十名,赠予叶某亲手锻造的十把得意之剑。”
  此语一出,人群中窃窃私语,群情更显兴奋。也难怪,藏剑山庄从未有过如此大方之举。
  “至于比试的顺序,还是以抓牌来定。”一拍手,身后十八名弟子捧出两个硕大的青花瓷坛,分两排在众人面前站好,“这瓷坛里是刻好数字打乱的鱼骨牌,共有一百二十张。抓取后,按顺序进行,也即抓到‘壹’的与‘贰’对决,‘叁’与‘肆’对决,依次类推,胜出后再行抓取。”
  一时间,众人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抓取鱼骨牌——不能得头名,好赖混个前十也是好的,这简直是变相的给武林人士排名嘛,名剑固然重要,面子更重要。
  “展大人,请抓牌!”
  展昭凝神看鱼骨牌已经很久了,几名捧瓷坛的男弟子有些毛骨悚然,他那样子简直像是要把这些骨牌给吞下肚。
  “哦。”展昭回神,咽咽口水,随手挑了一个,二十三。
  一时抓完,共有九十八人,叶孟飞命弟子拿出准备好的笔墨纸砚,誊写每个人的牌号,一边唱牌。
  “二十二,西域胡刀客李宝宝。”
  “二十三,南侠展昭。”
  “二十四,锦毛鼠白玉堂。”
  ……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暗叹上天果真奇妙,深谙众人看热闹的心思,这安排绝妙!
  展昭摸着鱼骨牌,想着晚饭一定吃鱼,多想和老鼠一块儿吃吃饭,喝喝小酒……
  白玉堂斜倚在椅子里,微微勾起了嘴角,白爷爷倒要看看,是不是猫被鼠吃……
  大厅一隅,背着九节鞭的李建,笑意灿烂,好戏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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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际浮云扯日,微风轻拂,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藏剑山庄后山练武场空出一大片场地,搭建了简易的擂台,四周看棚里各门各派客气入座。不同于东面看座上的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华山、崆峒六大门派规整秩序,西面多是一些江湖散派势力,少了许多规矩,在正派人士看来,有些脱离纲常。
  魏平是昆仑门下,自然在东面落座,他身侧紧挨的就是陷空岛。
  陷空岛在江湖中是个特殊存在,说是自成一派,门下却无徒弟散枝开叶,说不是门派,腥风血雨的江湖中连六大门派都不敢小觑。尤其是这几年,声势更壮,与蜀中唐门、中原丐帮并称江湖三大帮派。
  陷空岛的看座上,除了白玉堂,再无他人,一人睥睨,隐隐有压下六大门派的气势,由此可见人多并不一定壮声势,一人气场强大,胜抵乌合之众。
  展昭身份特殊,江湖上无人知其师承,属于无门无派的一流,坐在西面众人中,也是悠然自得。只是才坐下没多久,丐帮长老马义华亲自来迎,携手到了丐帮的地盘儿。
  白玉堂皱眉看着展昭在一干叫花子中欣然落座,毫不客气地吃着人家递上前的特制鱼干,牙隐隐作痛,如寒剑的目光刺向西面人群中大声说笑攀谈的李建,手在画影上来回摩挲,艰难压下心底噬人的冲动。
  李建在人群中打了个寒颤,摸摸鼻子抬头,正看见白玉堂怨毒的目光射向在叫花子围拥下芝兰玉润的御猫,心情好的不得了——没想到展昭与丐帮还有这等交情,陷空岛对阵丐帮,可真是教人打心底里期待……
  “有了鱼干,眼里就装不下别的!”白玉堂内心的独白,恨恨,马义华,爷的猫,你也敢拐!咱们梁子结下了!
在叶孟飞的主持下,大会有序开展。
  按顺序排下来的对战,第一轮看点只有一个——昔日南侠对战锦毛鼠。
  前十一场打得不痛不痒,所以当一蓝一白跃上擂台时,群情忽然高涨,整个场地意外地寂静无声。
  微风轻拂,墨色发丝下两张不同风格的俊颜,羡煞了在场的未婚男性同胞;侠女们一只眼装着温润如玉的好男人展昭,一只眼装着风流潇洒的多情人白玉堂,两个冤家俱是难描难画,可怎番取舍的下。
  展昭压下眼底的情绪,拱手道:“白兄,请了。”
  白玉堂皱皱眉,“呛啷”一声画影出鞘,已经先发制人!
  画影锋利,展昭手中不过是普通的青钢剑,兵器上已然落了下乘,不敢直接粘上,暗将内力运起,剑锋上绽出夺目光芒。
  高手过招,精彩纷呈,两人身姿偏又优雅难言,内行的看得出两人剑法精快绝伦,外行的看起来赏心悦目,鼻息毫厘间的决斗,引得众人连连拍手叫好。
  白玉堂剑走得轻快,展昭却是应付的有些吃力,一则兵器落了下乘,二则白玉堂这套剑法不是师门所学,几近刁钻古怪,剑走偏锋,出剑的角度令人匪夷所思。要不是剑上无甚杀意,一不小心还真容易挂彩儿。
  又过了几招,白玉堂眉头皱的更紧,这猫怎么变得不济了,燕子飞也使得不甚灵活,吐息间气息微有凝滞,这才几个回合,额头上已有细密汗珠滚落。
  难道这猫身上有伤?
  本来使这套剑法,就是让外人看不出他与展昭相似的路数,剑招虽然精妙,但以展昭燕子飞的身法,根本不足为惧,现下看来,却是失算了。
  剑光游走间,哪能轻易闪神,白玉堂一个疏忽,忽见寒光扑面,本能地举剑去格挡,但听“咔”的一声,火星四溅,展昭手中长剑断成两截。
  两人俱是一愣,接着一声细微的“噗嗤”声,展昭脸上忽然变了神色,脚下一晃整个人向白玉堂倒去。
  变故突生,白玉堂惊骇地睁大眼,伸手接住浑身发颤的展昭,腿一软,两人相拥着坐在地上。
  “猫儿……”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
  苍白的脸上豆大汗珠滚滚而下,细瓷似的牙齿上下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始终锁住那人的眼睛——这才是自己熟悉的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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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提起衣袖抹着他头上的冷汗,忽然怀里一轻,展昭被人抢了过去。
  忙抬头,却是王朝。
  “白玉堂!卑鄙小人,竟然偷使暗器!我开封府上下绝对不会放过你!交出解药来!”
  马义华自人群中跃起,声夹内劲,震得众人耳膜隐隐发痛:“六袋、七袋弟子,围住西南角上所有人!四袋、五袋弟子,撑开帷幕,保护展大人!他娘的!敢暗算展大人!老子*******!”
  一众叫花子“呼啦”围将上来,手中布袋纵横拼接,立时将人围了起来,外人再窥探不到内里一丝情形。
  白玉堂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展昭的情况显然是被人暗算了,身形急转,一把从王朝怀里抢过人,“刺啦”一下撕开他背上衣衫,一条刚结痂的丑陋疤痕伏延在白玉的肌肤上,心头掠过一阵钝痛,哆嗦着取出怀里的磁石。
  忽然被人拦住,王朝怒道:“你想干什么!你还要害展昭!”
  “滚开!不想他死,就滚开!”
  白玉堂猩红了眼,脸色狰狞吓人,王朝竟然下意识地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他拿黑色的石头在展昭背上游走,“叮当”两声细响,黑色的石头上沾上了两根一指长蓝光莹莹的牛毛细针,显然淬了剧毒。
  “碧霜!”白玉堂浑身发冷,此毒霸道非常,忙俯下身要吸针孔上的毒,还未触及,展昭硬是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双手撑着他的肩,灰白的唇哆哆嗦嗦:“……别……”
  马义华钻进丐帮弟子用布袋围起来密不透风的帐子内,中毒之后最怕惊风受凉,掏出一颗药丸往展昭嘴里送:“解百毒的丹药,展大人,你先吃了!”
  吃下药丸之后,展昭的情况并未好转,浑身汗出的愈加厉害,不一会儿,薄薄的衣衫已经湿透。
  白玉堂不管他的抗拒,一把将人拽倒在膝上,伏在针孔上使劲往外吸血,连吐几口黑血,并不见效,连带他的脸也沾上一层青灰色。
  “让我进去!我能救他!”围帐外有人嚷嚷。
  “他娘的!吵什么吵!”马义华红着眼怒骂。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探进来一个脑袋,眼睛一扫,嚷嚷开:“白玉堂!冰焰朱漓!”
  白玉堂猛然想起怀里的玉盒,着急慌忙地取了出来,内里两颗果子恁般可爱。
  “猫儿!张嘴!”
  展昭无意识地张张嘴,白玉堂将果子塞到他嘴里,手指在他喉结上轻点,果子下了肚。又拿起另外一颗,正要依法而为,适才提醒他的青年——魏平已经走了进来,拉住了他的手腕,气急道:“你也中了毒!自己也吃一颗!放心,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看白玉堂吃下了冰焰朱漓,魏平心下稍安。
  “禀告长老,西南角上众人未有一人走脱,静等长老安排!”
  马义华听完弟子汇报,凝目白玉堂:“我看得清楚,一道光线一晃,从西南角人群里射来,暗算那人定然逃不了。”
  白玉堂脱下外衫罩在展昭身上,星眸中隐隐有火光簇动:“白爷爷没有耐心了!敢动展昭,就得尝尝白爷爷的手段!”
  展昭脑袋依然昏沉,在那人的臂弯间艰难喘息:“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别冲动……王大哥……”
  王朝握着他的手,听他安排:“在山庄客房养伤……故意放出消息……白玉堂……梁子……晚上设伏……来……”
  他说的断断续续,白玉堂却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都这样了,还管那么许多作甚!”
  展昭力气耗尽,话已说不出来,只定定望着他。
  “……好,按你的安排来。”在他殷切的眸光下还能说什么?只能妥协,在他手上使劲一捏,强令自己狠下心,不再看他,对马义华道,“西南角上有个叫李建的,你们留神观察,却不可打草惊蛇。待会儿我自行离去,你等需对我显出愤恨的样子,只说丐帮与陷空岛结下了梁子,其他不必多言。”
  白玉堂深吸口气,转身欲离开,魏平拉了拉他衣袖,努努嘴:“你的外衫还在人家身上披着,说闹翻了,谁信。”
  王朝快手麻利地剥了自己的外袍,替换下白玉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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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秋生眼中怒火炽烈:“我说过了!唐门月前遭了贼!暴雨梨花针亦被偷了去!”
  地上躺着的刺客不知什么时候醒转,忽然大声嚎叫:“少主,你快救救我!我应该听你的话,等他们放松了警惕再出手!只怪我贪功!少主,念在我忠心一片,你快救救我啊!”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少主,你不能过河拆桥!你说我杀了展昭就给我一千两黄金的。黄金我不要了,救我一命啊!”
  “我要展昭性命何用!”
  “你说,江湖六大门派日渐式微,不足畏惧。如今江湖势力如日中天的就是唐门、丐帮、陷空岛三大帮派。如果展昭死了,丐帮就会和陷空岛杠上,再加上官府不会善了,到时唐门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耳听他说的言之凿凿,众人不免侧目,交头接耳,交换信息。
  “完全是信口开河,你有什么凭证?!我唐门素来不喜与人交往,对称霸江湖更是不感兴趣!别以为凭你信口雌黄,就能将屎盆子扣在我唐门头上!”
  “我没胡说!我有凭证!”刺客哇哇大叫,“七星龙渊宝剑!你给我的,说到时候一并可以嫁祸给藏剑山庄,特意嘱咐,用此剑杀展昭!”
  叶孟飞闻言大惊,快步上前,接过展昭手中宝剑。
  “七星龙渊!无错!正是我庄内藏剑。”叶孟飞猛然回头,大声吩咐,“青宫门十二弟子,速速取我符令到藏剑阁,看看宝剑是否还在。”转向唐秋生,“唐公子,你如何取得此剑?七星龙渊是我藏剑山庄的七大镇门古剑之一,请务必给叶某个说法!”
  “……”唐秋生面上几经变幻,咬咬牙道:“此事不便于人前说,事后自会向庄主说个明白……”
  “不便于人前说?哼哼,我看是不敢说,不能说吧。”人群中有人阴阳怪腔地打断他的话,“唐门不喜与人交往?从不参加名剑大会的唐门,这回怎么‘屈尊’前来了?先是碧霜,后是暴雨梨花针,一个是巧合,难道次次都是巧合?一露馅,就把责任推到不相干人身上,说什么被人偷盗?普天之下谁有本事到唐门偷东西,当然,你唐门真有能耐到藏剑山庄盗宝剑,世人不及啊!”
  此言一出,人群里登时如炸开了锅,各种意见交织碰撞,唐门不善的心思用意似乎已经坐实。
  “碧霜?”展昭疑惑地看向身侧的白玉堂,他们怎么知道碧霜之事。
  白玉堂微微摇头。
  展昭略一沉吟,心里有了对策。
  叶孟飞捧着七星龙渊,最先镇静下来,一声清啸,压下众人的议论,望着当事人:“展大人怎么看?”
  展昭面色沉静如水,缓缓步到人前,多年官府历练,有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静听他言语。
  “展某相信唐公子的话,他与这个刺客毫无干系。”
  “展大人为何如此笃定?”人群中,阴声阴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声线明显不同,想来不是出自一人之口,只是同样嘶哑,呕哑嘲哳。
  展昭微微一笑,烛火下青年眉眼间盈满自信:“看似此人所言一切都很合理,但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众人疑惑。
  “他不该嫁祸白玉堂!展某和白玉堂乃是师从同门,这层关系江湖中人知道的不多,然而唐公子是少数知道的人之一。如果真是他有意挑起事端,怎会用此策略?利用展某与白兄反目挑事,从这里开始就出了问题。”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唐秋生,他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说他也不知道时,便即接到了白玉堂的眼神示意,生生压下到口的话。
  白玉堂将画影扛在肩上,信步走到展昭身侧,一只手哥俩好地揽过他的肩头,笑得张狂肆意,说出口的话斩钉截铁不容忽视:“白某当着各位的面,说个明白!今后但凡跟展昭过不去,就是跟我白玉堂过不去!白爷爷的画影不是吃素的,胆敢动我的人,就得洗好脖子!”
  马义华虽然猜到两人关系不错,却不曾想是如此的交好,这时候立即表态才是正事:“马某奉帮主之命,昭告江湖各位豪杰——展大人的事便是我丐帮的事!想寻展大人晦气的,先过我丐帮这一关!”
  一时间,形势大变,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局势,瞬间化成了丝丝沁人的小雨,本是剑拔弩张、鼎立之势的三大帮派,眨眼间平和共处,毫无纷争。
  此时叶孟飞吩咐离去的弟子已经回转,在他耳侧轻轻汇报。听完,不由拧紧双眉,他已经意识到这一系列事情下的暗涌,此时平复众人猜测,压下混乱才是当务之急。
  “既然如此,叶某斗胆做主,此事暂且揭过不提,这刺客由我藏剑山庄看管,审问之下,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天色已晚,众位且先休息,明日名剑大会如期举行。”
  大部分人并不明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人们的兴趣转移到了鼠猫之间的关系上,八卦一时漫天飞舞。
  众人渐次离去,叶孟飞吩咐叶凡好生招待贵客起居,回身请唐秋生一叙。


2026-05-26 20: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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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眼里不揉沙,举步挡在二人中间:“这事我和展昭皆已牵连其中,不弄个明白,白爷爷不会善了。”
  唐秋生因他才刚解了困,虽说刺客刚才的诬陷他并不真当回事,终究坏了唐门的声誉,故而对白玉堂此时的嘴脸还是第一次看得顺眼点:“唐某说过碧霜之事要给白兄一个交代,如此,请一谈。”
  叶孟飞点头,当下白玉堂、展昭、唐秋生和马义华随着他到了山庄的藏剑阁。
路上,白玉堂向展昭讲起了他离去之后的事情。
  原来白玉堂见王朝久久不归,便一路询问去往山庄厨房,正走着忽见李建鬼鬼祟祟从一间屋子里闪出,不由疑心大作,脚下无踪运起,人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他左右观望,轻手轻脚地来到会客大厅,探头看了一会,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来到大厅门口,只见里面灯火辉煌,所有与会人士济济一堂,场地当中唐秋生愤然而立。
  白玉堂大感疑惑,唐秋生已经看见门外的他,大声招呼他进去。四下一看,丐帮众人站在最前面。
  听马义华一番陈述,他才知晓,展昭中了唐门秘毒碧霜的事已经传开了,众人不知被谁挑唆,说地方官府得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奉旨前来,却被人暗害性命,如果不交出元凶,就要发兵围剿一众草莽!
  大宋一大诟病,冗兵。地方厢军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惊人的数量以车轮战都能拉垮这一群自命不凡的江湖人士。
  民与官斗,自古多是惨淡收场。
  所以,大厅里的江湖人士不淡定了。
  白玉堂和唐门的关系本就不清不楚,和展昭对敌时中的又是唐门暗器,不能不让人玩味。
  唐秋生虽极力表明暗器非他唐门所为,然口说无凭,众人不会因他一句话就轻松打发了。再加上人群中有人煽风点火,局势一度变得剑拔弩张。
  吵吵闹闹许久,事情依然无果。
  白玉堂暗自思量,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
  ——所有人都在这里,就是说展昭所在的地方无一人相伴。
  ——不好,调虎离山!
  白玉堂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把抓过来到自己身后的魏平,低声吩咐几句,人已腾空而起,脚在众人头顶借力,“嗖”的一下,白衣已经隐入厅外浓稠的黑暗中。
“王大哥人在哪里?究竟是谁在操纵一切?竟连我是奉旨前来也知道的清楚?”展昭深深蹙眉。这事他从未张扬,即使拜访叶庄主那日也只是言说奉了包大人的意思,能知道这一关节的,只有朝中大员。这人目的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魏平已经着昆仑门下倾力寻找,加上他爹与叶庄主的交情,藏剑山庄门下也会倾力相帮。”轻轻拍拍他的肩,予以安慰。
  压下心里的不安,思量中,几人已来至藏剑阁门首。
  叶庄主屏退一干弟子,五人在剑阁外的通蓬里坐下。
  “请恕叶某无礼,藏剑阁除了叶某和直系血亲,外人不得擅自进入。”几人忙道无妨,“才刚弟子禀明,藏剑阁内除了这把七星龙渊,其他古剑未有丢失。”
  唐秋生缓缓开口:“那日,唐门遭窃,包括碧霜在内的五大秘毒、七大秘药、独门暗器暴雨梨花针被盗走大半!而七星龙渊,正插在看守药阁的大哥身上!”
  “!”
  “幸而我大哥只是重伤,性命无碍。”唐秋生神色凝重,“七星龙渊,当年先祖曾言此剑被贵庄请走,我唐门亦有藏剑,比之贵庄却要逊色许多。”说着瞄瞄白玉堂,“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名剑大会,只是携剑前来,求个明白。唐门与藏剑山庄素无嫌隙,如此嫁祸栽赃,唐门定要弄个明白。”
  叶孟飞颔首:“叶某先谢过唐公子的信任。叶某倒是好奇,何人能从唐门和山庄内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东西?”
  “会不会是内贼?”展昭思索。
  “……”叶孟飞、唐秋生相视一眼,心里有了大胆的猜设。
  “有一人,漠北李建,望庄主稍加留意。”白玉堂把李建所做之事一一讲述,“我能肯定,碧霜与他脱不了干系!”
  展昭沉吟:“单凭一个李建,掀不起这么大风浪。挑事的不止他一人,恐怕与京畿要员有关。”
  “展大人何出此言?”
  “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还需慢慢证实。此事不便胡乱猜测。只是事情的触发点是展某,不免令人思及官府。不管如何,多加小心为上。今日人前扯了一个谎,也是不得已为之。敌暗我明,此刻稳定人心不让敌人有可趁之机才是当务之急。”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悄悄问展昭:“你说的京畿要员是谁?”
  “不能妄言。”
  “跟我还打什么马虎眼?”
  “……庞太师。”展昭舒一口气,细细道来,“庞太师素与包大人不和,陈州放粮时,包大人又铡了他的独子,仇怨愈深。此次领旨出京,庞太师是少数知道原委的人。再看这些挑事之人深谙利用官府做文章,不能不令人起疑心。我猜他们所为大概是为了让展某不能寻得三把正义之剑,好让官家降罪开封府。挑上你我,估计也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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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不尽然,如果只是为此,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且不说你能不能拿到剑,就是拿到了,他再在路上命人伺机抢夺,岂不更省事。这其间只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正在慢慢酝酿。”
  浓夜如墨,黑暗下不知道掩藏了多少未知和变数。
********************
回到居所时,魏平已经和王朝守在门前。
  “王大哥,你怎么样了?”展昭急急迎了上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朝拍拍胸口,“多亏魏兄弟来救。我本来去打水,路过花园一处假山边时听到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隐约听见提到了包大人的名讳,所以就偷偷去听。一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背后搞鬼的人是庞太师那个老贼!他故意让人挑拨你与江湖人的关系,好让你不能完成圣命!可惜我功夫不到家,很快被他们发现,捉住后正要杀我灭口,恰好有一男一女吵嚷着过来,他们就把我打晕了。醒过来时,就见到了魏平兄弟。”
  “果然是他。”展昭道,“那说话之人你可认识?”
  “不曾见过。”
  “罢了,夜已深,今日事情繁多,早些歇下,待明日再做打算吧。”
  展昭折身正要进屋,白玉堂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跟我住吧,你的屋子还能住人吗?”
  看看满地的梨花针和两床破被,夜已深,再找人来收拾不是他的性子,展昭点点头跟白玉堂一块儿回到他的居所。
  燃起灯烛,展昭四下打量,发现这老鼠真是个享受的主,明明一样规格的陈设,他却能添东加西地搞得格外舒坦,甚至奢靡。
  坐在白玉堂指挥下人加厚的、软软的床褥上,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窜入鼻端,白玉堂搭在他身上的外套就是这种香。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香?怎么从未闻过?”
  “沉水香,大嫂特制的,能安神,味道极淡,常人几乎闻不出来,不愧是猫鼻子,真灵。”
  “大嫂?闵姐姐?”
  白玉堂噌噌两下蹬掉锦靴,歪进软床里,伸手把正襟危坐的猫大人拉到身侧:“别绷着了,早看出来你不得劲儿。”一双手轻轻在他腰间揉捏,暗暗运上几分真气。
  与刺客一番纠缠,身子本就吃紧,幸得白玉堂的童子精气相助,人前才能硬撑着。现下经白玉堂这么一揉,顿时浑身酸疼泛了上来,尽量放软身子,任那人大掌揉弄,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在软枕上蹭蹭脸颊——这是猫科动物满足时特有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大嫂给大哥添了一个儿子。真是奇迹,大嫂在怀上珍儿时,身体好的不得了。生下珍儿后,身上的宿疾竟然不药而愈。大哥事事依她,惧内在岛上是出了名的。”
  “想是苍天眷顾有情人。”
  听他声音疲累,白玉堂拍拍猫脑袋,柔声道:“困了就先睡吧。”侧身躺下,静静为他输入真气,手上揉捏不停。
  “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展昭开口问道,或许是累得狠了,疲累依然,觉却是睡不着。
  “四处走走看看,遇见不平事就管管。最近这两年一直在陷空岛呆着,钻研剑法,是不是觉得白爷爷的剑法高超许多?跟你对打的那套剑法可是我自创的。”
  展昭闷声轻笑:“白五爷威武。”
  白玉堂欣然领受他的赞赏,捧出床侧一个九巧格食盒:“都是苏杭特产,尝尝。你晚饭还没用呢。”
  展昭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不忘问话:“你来名剑大会干什么,求剑?”
  白玉堂点点头。
  “画影不趁手么?”
  “不是。”伸指抹去猫嘴边的碎屑,“你忘了,我答应给你寻一把趁手的兵器,为了这个承诺,我可是苦练了两年剑法!此次大会头名,白爷爷势在必得!”
  展昭怔怔看着他。
  “怎么,感动的说不出话了?”白玉堂屈指在那人饱满的额头敲了一下,“不过这回怕是计划有变。你领了个扯蛋的圣命,又被我打败,已经没有机会再参战,三把正义之剑便有我代你求来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随口一句话他竟记挂至今,开口道谢反而生分,于是故意借着他的话不满道:“谁败了!我那是吃了兵器的亏。况且还有伤在身,你胜之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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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平脑袋一懵,抬腿跑进石室。
  叶梦忽然跪倒在地,冲展昭道:“展大人,民女要报官!请展大人务必找出真凶,以慰我爹在天之灵。”
  叶凡吃了一惊:“梦儿,你……”
  叶梦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多言。
  展昭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江湖之事江湖了,叶梦选择官府参与,必是另有隐情,当下俯身将人搀扶起来,认真道:“展某定当全力而为!”
  叶梦点点头,示意展昭可以进去。
  白玉堂拍拍衣摆,跟着展昭也走了进去。
  叶凡皱眉,正要出声阻止,叶梦摇摇头,低声道:“无妨。”悲恸的眼底在映入白衣人时,微有了点温情。
铸剑室不大,可谓一目了然。
  展昭四下观看,只见叶孟飞趴伏在地,后心上插着一把长剑,是七星龙渊。四周桌椅摆放整齐,并无一丝打斗痕迹。叶孟飞右手边仰面躺着一人,早已断气,面上露着惊愕的表情,却是几日前用暴雨梨花针射杀他的人。西墙上挂着十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想必这就是此次名剑大会头十名的奖励。
  可叹,名剑仍在,造物者已亡。
  展昭蹲下身,轻轻转过叶孟飞的脸,他的脸上一样是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死前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死亡时间大概只有一个时辰,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背上伤口齐整,心脉被砍断,确定是七星龙渊造成的一次性致命伤害。指甲颜色正常,初步断定无中毒迹象。”展昭蹙眉,缓缓说出检查的结果,“具体的情况,还需等官府的仵作来仔细验证。”
  没有搏斗痕迹,就是说没有反抗,以叶孟飞的功夫,江湖上已是罕逢对手,怎么可能在对敌时毫无还手之力?更不可思议的是长剑竟是从后心刺入,身为一个武者,怎会将后心要害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对手,除非他根本不曾防备那人。
  转过头,瞧见白玉堂在看另一具尸首,问道:“如何?”
  白玉堂面色凝重:“是碧霜!中毒而亡!也没有打斗痕迹。”
  展昭又仔细看了看:“指甲发黑,瞳孔放大,伤口全无。由于中毒,死亡时间不太好判断。”
  白玉堂从怀里摸出一块儿黑磁石,递给展昭,在他寻找刺客身上的伤口时,走到叶梦身边。
  叶梦在叶凡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想到藏剑山庄近百年大业忽然传到自己手中,心头沉甸甸的不能言语。
  除却刁蛮任性,白玉堂对她也没那么反感,更何况她是自己忘年交的独女,此刻正承受着丧父之痛,不免生出几分怜惜的心思。
  “节哀顺变。”白玉堂不怎么会安慰人,想了半天憋出这一句。
  少女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臻首靠在心上人宽阔厚实的胸膛上,从有力的心跳中汲取着力量。
  白玉堂下意识就要推她,却在听到她的哭腔时住了手,改为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白大哥……爹没了……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你是梦儿心里最亲的人……不要……不要离开我……”
  “找到了!”展昭欣喜地低叫一声,举着磁石站起身,正看见烛火下相拥的一对璧人,心忽然像被手上的钢针扎了一下似的,钝钝的、麻麻的疼。烛火摇曳,忽视掉命案现场的血腥,这本是很温馨的一幕,展昭却觉得手好像要有自己意识般急于上前扯开两人,才跨出一步,有人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叶凡拉过叶梦的手,挤开白玉堂,面色铁青,压抑着怒火道:“大伯尸骨未收,你却想着儿女情事,真叫人寒心!”
  叶梦呆呆的望着他,一向温和,对她百依百顺的叶凡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话?
  叶凡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放柔了姿态,低声道:“梦儿,是堂哥不对,我不该吼你……”
  叶梦一把甩来他的手,怒道:“不用你来管!”
  白玉堂暗地里长舒了口气,一回头,却看见展昭脸上未曾收去的表情,几分受伤,几分孤清,漂亮的剑眉拧成川字,心蓦然一阵收缩,想替他抚平那淡淡的忧伤。
  面对四人不合时宜的互动,魏平一脚踹开脚边的风箱,恨声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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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最先回神,暗怪自己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开口道:“是谁最先发现叶庄主死于非命?”
  叶凡抖抖衣袖,拱手道:“是我。”不待展昭再问,他已经开始仔细交代始末,“我是听青宫门大弟子说大伯一个人进铸剑室快三个时辰了,还未出来,让我去看看。铸剑室是大伯私人场地,每一把得意之剑,都是他亲历亲为打造,从未假手他人。故而,铸剑室无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只是叶氏血亲要学锻剑之术,所以,整个山庄,除了大伯,只有我和梦儿能进入。因为名剑大会的召开,铸剑室已经封炉熄火好些日子,大伯来铸剑室一是取剑,二是转移一个人。”
  “他?”展昭指着地上的人问。
  叶凡点头:“正是。我听大伯提过,说他已从这人身上探到一些惊人的消息,还有些关键的地方不明了。白天观看比试时有了些想法,回头就把这人从柴房提了出来,带到铸剑室。却不曾想,这是我见大伯的最后一面。”
  展昭想了想,又问道:“为何叶庄主进入铸剑室不过三个时辰,却引起门下弟子警惕?难道他平日在此所待时间都很短?”
  “他曾吩咐弟子说晚上有要事交代,到铸剑室去去就回,还特意交代他们照顾好每一个客人,晚饭过后会在会客厅汇集群雄。谁想,饭后已过了两个时辰,天早黑透,大伯仍未出来。”
  “你最后见叶庄主是什么时候?酉时至戌时你在哪里?”
  叶凡奇怪:“展大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害死了大伯?”
  “叶庄主的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他熟识之人所为,背后中剑,无搏斗痕迹,以及脸上的惊讶神色,都说明了这个杀他之人,是他预料不到的。这么问,也是为了查明真相,如果冒犯了叶公子,还请海涵。”
  叶凡疲惫地挥挥手,沉声道:“我明白了。展大人尽管问就是。大概是日中时分我最后见大伯,酉时至戌时,我在吩咐众人各处巡逻,最近出了太多事,大伯说要加强防范。”
  “谁能证明?”
  “山庄里的下人都能证明,我一直在调派他们,直到戌时初有人唤我去看大伯。我进来时,大伯已经驾鹤西去,什么话也没留下……”
  展昭沉思片刻,转向叶梦:“叶姑娘最后见令尊是什么时候?酉时至戌时你在哪里?谁能证明。”
  “你是说,是亲近的人害了我爹,怎么可能?!”叶梦不可置信,出了一会儿神,才说道:“我好几天没见他,他昨夜倒是来看过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现在想想,爹好像预感到自己要遭不测……今日酉时至戌时,我在院子里乱逛,没人跟着……没人能证明……”
  “奇怪的话?叶庄主说了什么?”展昭预感到这些话或许是一些关键。
  叶梦面上表情有些为难。
  “可是不便宣述于人前?”
  叶梦道:“展大人借一步说话。爹说过,这些话只能讲给你一个人听,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说着举步到了铸剑室最里侧铁器、炭火堆杂之处,压低声音后,其他几人就耳力难及了。
  “叶姑娘请说。”
  “我爹说,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就让我向你报案。爹说这话时神情不对,我早该发现的,可是我一心只想着怎么讨白大哥欢心,我……”妙目盈泪,叶梦言语间充满了悔恨,如果自己机警一点,爹是不是还在冷着脸头疼自己任性不听话,纵使训斥,今后也再不能听了。
  展昭默默静立,并不催促,只用温暖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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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江湖令
卡哨,使人变声的妙物。
  放在喉咙里,喉结会显得异常肿大,为了遮掩,大夏天,这群蛮人都带上了口水巾,把脖子遮的严实,这反倒成了最明显的标志。
  展昭对白玉堂比手势时,白玉堂已然领会,偷偷告诉马义华,待会儿只管听展昭吩咐抓人群中大夏天带围脖的就行。
  扯下其他人的围脖,果然喉头肿大,指上运力一点,个个吐出一只卡哨。
  “各位嘴里含着这物,可不是只为了好玩吧。”白玉堂双臂抱肩,画影斜倾在手,眉梢眼角尽是讥诮嘲讽。
  一人大言不惭接口道:“却教白五爷说对了,咱们可真是觉着好玩,中原的奇思妙物真让咱们这些来自蛮夷之地的人稀罕。”
  白玉堂挑了挑眉,看向接话之人,神女教大护法清风居士柳清风,虽是趴在地上,气度还显从容:“柳清风,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别以为逞口舌之利就能助你脱困,有白爷爷在,管教你有来无回!”
  王朝大致扫了一下这一十八人,惊讶不已:“第二轮名家大会比斗中伤人性命的八个人皆在其中。”
  此言一出,在场豪杰怒火万丈,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些人是刻意为之,一时刀剑出鞘,恨不能活剐这一群混蛋。只是忌惮官府军兵压境,不敢异动,嘴上却是已经按耐不住的破口大骂。
  火光下,展昭身子笔挺,站在一十八人前,逐个看过,除了柳清风,进入第三轮比试的西域胡刀客李宝宝和长安浪子归家也在其中,心里的猜测愈加笃定,不由轻声道:“夏国一品堂。”
  此言入耳,一十八人神色一变,尽管他们很快掩饰,还是被一直留神察看的展昭给捕捉到。
  “果然不出展某所料。”展昭一笑,回身对杭州知府拱手,“王大人,请将这些人收押在案。”
  王毅忙回礼:“自然。”
  柳清风冷笑道:“展大人好大的官威!凭什么要捉拿我等!”
  展昭闻言看向他,淡淡道:“蓄意伤害人命,挑起江湖纷争。”
  “这么大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官府办案不都讲究证据吗,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上下打量一下这死鸭子嘴硬的人,展昭道:“自然是有的。”
  “什么证据?”
  “不妨从叶庄主被害说起。”展昭缓缓道来,“叶庄主是何人所害,还未可知。然则我们都忽视了一个人——与叶庄主一同遇害之人,便是那想要杀展某之人,被叶庄主亲自看押起来。叶庄主从这人身上探听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还未细加验证,便遭遇非命。此人死于唐门秘毒碧霜!这人被杀,显然是被幕后之人为了保守秘密而灭口。”
  柳清风冷哼一声:“又是唐门的东西!很明显幕后主使者是唐门!”
  展昭摇摇头:“唐门如果想暗杀一人,又不想被人知晓,怎么会用自己的独门暗器?这不明摆着让人生疑。从碧霜到暴雨梨花针,以及刺客与叶庄主之死,皆与唐门休戚相关,这么明显的破绽,试问唐门百年大派,名震江湖,焉会如此无能?”
  “这只是你的推测,做不得数!”
  扬扬手里的七星龙渊宝剑,展昭道:“这却是个物证。展某已经说过了,叶庄主确实死于此剑之下,可众人不知的是此剑也曾伤了唐门大少主!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先是唐门遭了贼,偷去毒药、暗器不说,那贼人更是用七星龙渊伤了大少主。七星龙渊,江湖皆知,乃是藏剑山庄的七大镇门古剑之一,也正如此,唐秋生才会携剑来至杭州。而今日,唐兄来找展某,只因他与李宝宝对战时,发现李宝宝的武功路数与伤了唐大少主的人极为相似。”
  李宝宝闻言,抬眼仔细打量展昭,目光如烈鹰阴鸷,良久,嘴角勾起一个冷厉的笑,令人捉摸不透。
  “哼!他说的便是真话?谁知道他是不是胡编乱造!再者,武功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何况只是相似,又非一样!”柳清风强辩。
  “唐某岂会拿自己的大哥玩笑!我说的皆是事实!”
  展昭摇摇手,示意他不必在意,接着道:“如果说这些只是展某的推测,那么用暗器射伤在下的,却是有人亲眼目睹,正是李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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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剑山庄成立至今已有七十余载,迄今为止,只有一届名剑大会有人闯过了剑阵,挑选到了古剑。
  除了这条路之外,就只有一条通向藏剑阁的路——
  江湖令。
  藏剑山庄祖上立下的江湖令,是用于危急事件自己不得解决时,以名剑为利,发动江湖力量来寻求帮助。而古剑之于山庄的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一件大事,故而,江湖令鲜少动用。
  “只要能找到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带到我跟前,让我亲手杀了他,为父报仇,江湖令即便生效!”叶梦大声宣布,末了小声对白玉堂道,“白大哥,我相信一定是你拿下这个江湖令!”
  身后,叶凡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脸色铁青。
  白玉堂一愣,还没说话,叶梦已经收起伤悲,亲自带领门下弟子安排众人住宿,以确保名剑大会照常举行,一面还要张罗故人停灵事宜。
  展昭看着强忍悲痛努力做事的叶梦,缓缓道:“她长大了……”
  “……学会坚强很痛苦……”白玉堂黯然。
  “你……你不去陪陪她?”
  “有叶凡呢。”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听着有点酸。”
  展昭充耳不闻,转身欲走,被人拉住,嚷嚷道:“去哪儿?”
  “去了解些情况。”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么?”
  展昭叹口气:“还没有。”望着押着一十八人离去的官兵,心头沉重,“有些事,人前不便说,我只担心这些人尚有后招,所以想麻烦玉堂……”
  “明白。”白玉堂无奈,“我帮你暗地里看着这群人。”
  展昭点头:“那就有劳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只怕还需借助他人之力。”
  “我能不能帮上忙?”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魏平幽怨地插话。
  白玉堂这才想起魏平还被自己点着扔在一边,展昭忙上前去解开他的穴道。
  唐秋生慢慢走来,看着展昭的解穴手法,叹道:“我本以为展弟说与白玉堂同门,只是玩笑话。现在看来,你二人的解穴手法原是一样的。可惜了啊!”
  白玉堂斜瞥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秋生不看他,径直走到展昭跟前,笑道,“展弟,如需帮忙,尽管说话。那一群人,为何偷我唐门东西,还打伤我大哥,这事我必要弄个明白!所以,我可以帮忙看住那群人。”
  “还有我丐帮!”马义华分开众人跑了过来,“展大人,务必不要客气!要怎么做,尽管说出来!”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欺负我陷空岛没人是吧!
  此时客气倒显得虚伪,展昭一抱拳朗声道:“展某谢过各位!只需各位暗地里在知府衙门大牢外设伏,展某担心,会有人前来劫囚。”
  “难道还有同伙?”唐秋生疑惑。
  “这些人,是夏国一品堂的人。”
  唐秋生一惊,脑子里灵光一闪,隐约猜测出唐门遭贼的缘故。
  展昭继续道:“诸位需小心,这些人武功高强,实在不好相与。”
  又交代了些事项,言明王朝会接应众人,几人先后离去,白玉堂落在最后,并不动身。
  “你怎么不去?”
  白玉堂撇撇嘴:“我不去!我要看着你。”
  展昭疑惑:“你看着我作甚?”
  “你去查叶庄主的死因吧。”白玉堂笃定道,“去了那么多人设伏,少我一个不少。你伤还没好,王朝可是把你交给我了,我保证过不让你掉一根头发。”
  展昭闻言,忽然一笑,手指一挑,一根乌黑顺滑的发丝便荡在指尖:“看,已经掉了一根头发了。”
  白玉堂大怒,画影一甩,连鞘插进脚下厚实的青石板,银色剑穗晃动间,出手如闪电一把锁住对面之人的双腕,向怀里一带,跟着腾出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打在某猫挺翘的屁股上。
  啪!
  多么清脆的一声,就像此时某猫脑子里的一根弦拨动的声音。
  被打了,被打了,被打了…………
  展昭怒:“白老鼠!你敢打我!”
  白玉堂好整以暇地看着大猫想撂爪子却被自己锁住双腕,渐次涨红了脸,心情大好:“真气不济,内力受损,背上的刀伤未愈,还敢逞强!区区一十八人,你以为我抓不过来,还需你出手!打的就是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残了!”



2026-05-26 20: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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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白玉堂捏着嗓子说话,原来,叶孟飞的声音是他学出来的。
  “大伯!我不想害你!”叶凡精神濒临崩溃边缘,一下子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可是不杀你,他们就要杀死我!我很害怕,我不要死,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可是,我好后悔……”
  “你为什么要杀我?”
  叶凡目光空洞,机械地道:“你发现我要杀庖辉灭口,知道我是山庄的内贼。我不想的,我不想杀你的。我问你要把我怎么办,你说会秉公处理,说我是国家的罪人!把我交出去,我一定会死!是你不顾念亲情在先,我才杀了你!”
  庖辉?
  白玉堂摸摸下巴,随即明了,就是自己所扮这人的名字吧。
  展昭推了他一下,白玉堂回神,知道该自己上场:“你为什要杀我?”
  叶凡抬眼看他,忽然狂笑出声:“为什么杀你?我和你一样啊!杀了你,接下来他们就要杀我!”
  展昭上前一步,挡住白玉堂,方便他继续假装出叶孟飞的声音:“他们?他们是谁?”
  “是谁呢?”叶凡目光半天才转了一下,吃力地想着,“哦,是……”
  忽然一声冷哼,白展二人回头,门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一双阴鸷的眸子在月色下愈显阴狠。
  “谁!”
  黑衣人并不答话,嘴角微微勾起,缓缓从怀里拿出一物,此物扁平如匣,长七寸,厚三寸,对准了屋中三人。
  ——暴雨梨花针!
  一百二十根钢针,只要打开机括,漫天针雨,便是你武功超群也决计难逃。
  为了扮鬼,两人将兵器放在了门口的大槐树上,如今却是赤手空拳。
  如何能躲?
  白展二人的额头有汗滴滑落。
  仿佛为了享受这种死亡前的折磨,黑衣人只是举起暗器,并未扣动机关。
  叶凡突然笑出了声:“我没说错吧,你果然来杀我!”转向展昭,“大伯,侄儿来陪你了。”
  白玉堂心知只要那人一扣动机关,他们必难活命。望向身侧之人,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可是猫儿不能死!
  “猫儿!化出原形!快!”
  只要他变成猫,就可以将他护在怀里,自己背对机关,猫儿一定会没事!
  展昭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我怎能!怎能!”随手扯下脸上的假面,快步来到白玉堂身侧,握住了他的手,坚定道,“这次,我来保护你!”
  “什么?”白玉堂一愣。
  黑夜中,瞬间腾起万丈蓝光,刺目的光华从展昭体内源源不断地溢出,渐渐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屏障。
  饱满的额头上汗水涔涔而落,体内妖气有如江河决堤,倾泻而出,腾盈的妖力将空气也变得如有实质,诡异妖蓝的屏障迅速胀大,渐次将三人囊括在其中。
  黑衣人眼光流动,直到三人完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包围起来,似乎这才下定决心,轻轻扣动了暴雨梨花针。
  但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针雨被蓝色的屏障悉数弹开,银光急闪,针针落空。
  “白大哥!”
  伴着一声娇呼,一红衣少女率领数百号人,将黑衣人团团围在当地。
  黑衣人丝毫不惧,缓缓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握了一下,忽然空中闪现数条银线,将黑衣人手臂缠起,紧接着那人身形暴起,已随着银线飘向半空,一回身,一个银色的小球被抛进了室内。
  “轰”的一声,银球炸裂,烟雾弥漫了整个屋子。
  “展昭,后会有期!”黑衣人大笑离去。
  “追!”叶梦一声令下,数名弟子应声而动。
  急于查看屋子里的情况,叶梦抬腿就要进屋,忽然一人自烟雾中冲出,将她推倒在地,正是叶凡。
  “烟雾有毒,别去……”
  “什么?”叶梦大惊,推开叶凡,挣扎着刚要起身,便见两人搀扶而出。
  白玉堂使劲抱住几近脱力的展昭,两人踉跄着走出屋外便跌倒在地,展昭死死咬住嘴唇,体内的妖力已经散乱不堪,几乎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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