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4年我16岁时,我经张铎四叔介绍,带艺投师于何德斋师傅门下。何德斋师傅给我讲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有一次师傅对我说:“你肘捶师傅说你拿吐沫粘玩艺”(当地武术称玩艺)。我说:“师傅么(什么)叫拿吐沫粘玩艺?:”我师傅笑了,他说:“你光知道给师傅挑水、干活,不知道平常给师傅买么(东西),一年三节礼(过年、八月十五、五月旦五)不能少。婚、丧、嫁、娶当师傅的不能花钱,为什么当师傅的不能花钱呢?一个人帮众人帮不起,众人帮一个人好帮,徒弟少还好说,徒弟多了当师傅的拆房卖屋也不够随礼花的,所以当师傅的不能花钱,那有这些事怎么办呢?钱是由徒弟自己出,想叫师傅随多少钱,徒弟就送多少钱,或者徒弟先写上,再告诉师傅。还不能吃师傅,准备在师傅家里吃饭,自己买吃的,光买自己吃的不行,还得买上师傅全家的”。
为什么至今我经济不行呢?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没听师傅的话。为什么没听师傅的话呢?因为我认为说这些话不好,显的自己太小气。有的师弟说师傅人性不好,我还说他们,当面背后不能说师傅不是,师徒如父子。我年轻知识少,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光这些人情礼往,闹的我东筹西借,焦头烂额。随不起礼的时候,跟人家打个招呼,以后补上。光吃抬头粮,(支出大于收入)再加上孩子有病,(原因从教徒至今没给徒弟张嘴要过钱,一切靠自觉,徒弟们有事,我还照常花钱。)所以经济至今老是翻不过身来。
我师傅还给我讲人心,他打了个比方:“一个穷的家里就有1块钱,他都拿了出来,一个富的家里有1000块钱,他拿出了100块,你说拿1块钱的情义重还是拿100块钱的情义重”?我说:“拿1块钱的比拿100块钱的情义重”。师傅说:“对,穷的是叫花子烧纸穷心尽到啦”。
我师傅说:“为什么有的人能得到真传,大部分的人得不到真传呢?原因是师傅拿一口热气,换不了一口凉气,还得不到人心,能往下传吗?”
我师傅跟我举例讲了贾老师爷教徒的经过:“贾老师爷去赶集,有的徒弟见了师傅热情款待,有的徒弟看见师傅装看不见,有的出(摆)摊的徒弟见了师傅把自己头上的草帽往下拉拉”。我问师傅:“为什么出摊的徒弟见了师傅,把自己头上的草帽往下拉拉呢?怕吃他的东西”?我师傅说:“不是怕吃东西,见了师傅,不让师傅上饭馆觉得不好,装看不见就免了。”
我师傅说:“王克让王师傅教徒弟时,徒弟要学就教,别人说:‘王师傅教徒弟是掂着布袋角往外倒,徒弟要学么(什么)就教么。’王师傅的徒弟没一个行的,王师傅的大部分徒弟说:‘我师傅是个好人,可我们不懂的,当师傅的你可是懂的,你不能叫徒弟们随便。’所以王师傅死后,他的大部分徒弟都投往别的师傅”。
我师傅还教导我说:“你拿艺重它就重如泰山,你拿艺轻它就轻如鸿毛,不能轻易传艺”。我师傅还常给我讲武侠小说、东周列国、诗词歌赋等,各方面的知识,来增长我的视野。
师傅好吸烟,我每天给师傅买一盒秦岭烟(3毛一盒),买了一个多月,师傅对我说:“春兴你以后别买烟了,逢年过节也别买东西啦,买了东西也吃不了,不如把东西折合成钱,想给师傅买多少钱的东西就给师傅多少钱”。那时候徒弟每月每人拿灯油钱,一个人3毛钱,我拿5元钱(当时是计划年代,学员每月18元)。
我在二中读书的时候,冬天起床铃一响,我就戴上棉帽,穿上棉鞋就往操场跑。到了操场我就打法(打人方法),看见有人来了我就开始压腿,上完早**还是压腿,都走了我就打法。听到上课预备铃响的时候,我就往有自来水的地方跑去洗脸,听到上课铃响我就往教室里跑,刚坐到座位上,铃声就不响了(铃声不响了,没在座位上坐着,就算迟到)。每到下课我解完小便,就开始练站架子(站桩)。到吃饭时,同学们都排队唱歌,唱完歌打饭的就来了,散队后开始分饭,我就跑到校外练武,估计到分第二次饭的时候,我就跑回来,把两次的饭一块领了。到大课间,(小课间10分钟)我就跑向河堤练武(我的教室离大运河堤很近),上课预备铃响了,我就跑回解小便,解完小便我就往教室里跑,坐到座位上。到下午有两节自由活动,我就跑到河边练武。响了吃饭的铃,我就回去吃饭。下了夜自习,我练着法(打人方法)走向宿舍,坐在床上盖上棉被,我继续打法。熄灯铃一响,我大约到灭灯时,立即躺进被窝里(学校有规定,熄灯后必须躺下睡觉)。在被窝里躺一会,我就上厕所蹲着去,假装大便,等厕所没人了,我就溜出学校,打着法(打人方法)走,走到大桥人多的时候,我就停下了,到人少的时候我就打法,一直打法到师傅家(人多的时候,我就停下来)。在走出师傅家的时候,我还是照常练着回学校(学校离师傅家大约10里)。由于我长期睡眠不足,所以上课打盹,许老师在课堂上批评我说:“郝春兴下课像个小老虎,上课像个老绵羊,把眼皮塌拉下来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