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还是自己没有勇气拒绝小兰的邀请。
穿着休闲服的工藤站在侦探事务所楼下,抬起头看着七个显眼的大字有种熟悉既陌生的感觉。不由发现自己本身居然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想当初这里也算是他的家呢。几乎每天都和小兰生活在一起,说不上幸福,但总幼稚得想只要能够这样在她身边注视着也令他满足。纵使小兰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想想那段时间还真是天真呢。
他笑笑。
可是在变回工藤新一的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里,他竟然已经开始厌烦起再次回到这个有点邋遢的事务所。并不是他嫌弃,而是从潜意识里就已经在开始排斥和小兰接触的每分每秒。有这种想法实在太对不起小兰了。所以尽可能补偿她才是他如今的责任。虽然这种责任是毫无缘由的。
重重叹出一口气,工藤还是踏上了那阴暗的楼梯间。
……
轻车熟路得推开了三楼上的门,随口说了声:“我进来了。”然后便听到从厨房里传出来小兰欢喜雀跃的应答:“新一,再等等奥。马上就好。”
透过敞开的厨房门可以看到小兰修长的双腿正在左右来回走动,忙碌的身影恍若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曾经以柯南的身份好像从来没有这般注意过,如今看来,还真像一副在外上班回来的丈夫等待妻子准备晚餐的可笑画面。
自己冷笑了一声,然后自行打开电视等待这所谓的庆功宴。
……
小兰把最后一碗海带汤放到桌面上后,边解开身上的围裙边对着一个人静静看着电视新闻的工藤唤道:“新一,已经好了。快过来吃吧。”
她很喜欢现在的氛围呢。允许爸爸出去喝一次酒真是明智的选择。如果这种气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她很愿意就这样一辈子为新一做饭洗衣。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只要可以天天见到他就好。
一个人纠结了半天之后,工藤才毫无选择得起身走向餐桌。他并没有将电视关掉,反而在起身之前还顺便将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个档。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太多的考虑。
坐到那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和式餐桌前,那满桌的菜肴也不过是身为柯南时的他早已吃得厌烦了的老样式,而他却必须装作新鲜的美味佳肴般狼吞虎咽。果然是江户川柯南这个人物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徒有虚表的伪君子。
他好笑得暗暗摇头。
电视新闻正在报道着近期工藤再次破获的入室杀人案。屏幕上映放着他跟警官们一起笑得无比灿烂的俊美照片。主持人还侃侃而谈着这样一个高中生是多么前途无量,国家的将来是多么的辉煌灿烂。
然而电视机前的当事者却觉得极其可笑。
“新一,你看电视里在报道着你前两天破获的案件呢。”端着饭碗的小兰边看着电视边提醒他一起观看。
“嗯。”他心不在焉得应付一声。
“那个案件怎么样?那个嫌疑人是怎么犯案的?是不是一个很会隐藏的案犯啊?”小兰笑颜如花般得向他抛出各种问题。
其实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很努力地在两个人之间寻找共同话题了。虽然明明自己对这种侦探案件没有任何兴趣,但她很清楚如今可以跟新一说上话的手段,也就只是这种对新一来说几乎视为生命般存在的侦探故事。
她很可悲对不对,居然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新一已然走到了这般田地。更可笑的是,她竟然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这般不了解新一,想要和新一谈上话的话题如今就算绞尽脑汁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
脸上微笑依然,目不转睛得注视着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工藤。把那些怪异的想法尽量忽视掉。
“嗯,还好。没什么特别的。”工藤回答得依旧轻描淡写。目光在桌面的菜碟上扫视一遍后夹起还算比较合他胃口的青菜送进口中轻轻咀嚼。
小兰微愣。托着饭碗的手微微发抖。
她已经很努力了,那么拼命得想要去挽回,这已经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了。但是……
工藤却连头也没抬,连一眼也不曾往过她,甚至连一个回答都那么敷衍了事。这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居然都可以无视掉自己的良苦用心。
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低头用厚重的刘海遮住她眼中复杂的神情:“呐,新一。”她轻声话他。
“嗯?”他终于抬起头,也总算注意到了她反常的心绪而不解蹙眉。他做错什么了!?可他什么也没做啊。“小,小兰……”
正踌躇着怎么安慰不明所以心情变坏的小兰,她便忽的抬起头望向他,却不禁使他大吃一惊:“小,小兰?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看到小兰泪眼汪汪的样子,他的心更加纠结慌乱,连句平复她心情的话都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新一你……”她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流泪了,可是,这种委屈又有谁可以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我烦了!?你是不是,有另外喜欢的人了!?”
工藤凝眉。
他很意外小兰会说这种话,以至于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她的话外之意。干笑两声后做起蹩脚的辩解:“什么啊,小兰你想说什么?”
“你的态度。”最终小兰还是克服不了自身的软弱,眼泪终究是她唯一可以发泄自己情感的工具。“为什么你会突然对我这么不冷不热。好像我们根本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陌生人!?
工藤显然害怕了。原来连小兰也意识到了,果然不单单只是自寻烦恼。他也放下碗筷,相当认真的望着她:“小兰,你想太多了吧。”
“新一,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会改,我会做好你眼中的完美女孩。但请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她几乎以祈求的口吻征求着工藤的理解,顾不得油腻的满桌菜肴她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
被惊到的他瞪着惊异万分的眼睛。好不容易收回神后他苦苦一笑:“小兰,你想太多了,我还是我,曾经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工藤新一。”
果然还是一个软弱懦夫呢。结果还是没有勇气说出会伤害到小兰的话。
“真的?”小兰转而微笑,充满期待的双目泪光闪闪得凝视他。
他淡笑:“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