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碑——写在高权牺牲后
前天的《军歌嘹亮》,高权牺牲了。
先前我是多么欢欢喜喜啊。那孩子终于被军营锤炼成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我看见他在蓝天的背景下,在高高的山冈上,那一声“哥,你走好”象是从心底嘶吼出的血,他的涅磐开始了;我看见他在白雪皑皑中站哨,面容平静地撕碎信笺洒向茫茫山野,作别那一段荒唐而青涩的初恋;我看见他挺直了身板儿象一竖旗帜,声如洪钟地喊着口令——他已从当初顽劣的孬兵进化为模范班长,他的棱角更锋利,他的眼神更坚定,他的心也更清明;我看见他甘之如饴地大口嚼着曾经弃若敝履的馒头,他老爹硬生生绷着脸却终于绷不住唇角欣慰的弧度;我看见他在雪地里和他老爹并行的身影,他的肩膀已和他父亲一样能扛起一座山,他明朗地笑着说从未说过的温暖体贴的话,然后他敬礼,对他的父亲、他的司令,敬礼,在大风口高远的苍穹下,那一个军礼,令我笑着潸然。
这孩子的将来,该是很辉煌的吧:他会象他的父亲那样,做响当当的军营中坚,然后和一个疼他懂他的女人结婚,从容地生活,也不断出些小问题,但总的基调是幸福是激扬。
我憧憬着他的明天。可是,如死老A袁朗所言:世事难料。
那个狰狞的暴风雪之夜,本该下哨的高权因担心战友的安危而代替其连接中断的通讯线路,当他圆满完成任务,狂暴的风把他整个人往国境线以外猛掀。为了祖国的荣誉和名望,为了邻国的主权和尊严,这孩子,这孩子便那么死死地死死地箍住界碑,任冰雪吞噬……当战友们赶到时,他已化作一座雪色的丰碑!
他的父亲对着儿子的黑白遗像,斟酒的手——那双从来稳实的手——抖作筛糠,暗哑的嗓音苍老却漫溢悲壮的自豪和骄傲。他的父亲说好儿子,他的父亲说你是个英雄你是个军人,他的父亲说咱爷俩儿干了。镜头一转,特写,他的父亲古铜色的脸上泪水纵横。我视野模糊呼吸堵滞,伸手,才发觉自己眼泪鼻涕哗哗地汹涌。
开始看高权时,我不时笑着想班副怎么怎么样。可是高权牺牲,我没有一刻想到班副。那时侯班副的形象渐渐淡去,而原本单薄得仿佛扁扁的班副的高权瞬间丰满地立体起来。我清晰地分辨,这是班副,那是高权。他们有交集,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他们也并不属于彼此,这是钢七连宁折不弯的班副,那是大风口寻回自我的高权!
佩服邢佳栋!两个时代的军人,他全演活了!
作者: 今天削南瓜 2007-8-28 18:31 回复此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