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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莲蓬鬼话】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作者:岑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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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办法,必须出去。十权戒指有了,还差这五种血,蛇虫鼠蚁……”他忽地冲墙角的王婆婆厉声问,“虫是什么?”
王婆婆虚弱得快晕过去了,被他这一喝,浑身一颤,吐出了两个字:“蟑螂……”她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难受地合上了眼皮。
“那十字祭台在哪?还有反转五行?”我望着王婆婆。
站在旁边的秦杨回答说:“十字祭台在献祭的地方,我知道在哪,至于反转五行,到时候去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我想起青河底石刻上的外方内圆图案,就问:“那献祭点的入口在哪?”
“村里。”秦杨很简略地说。
“村里?”我惊讶不已。
“是在村里,”这时石旭插了一句话,他也是知道入口的,“队长的家里就有。”
一句“村里”已令我颇为惊讶,这句“队长的家里就有”,更是让我险些回不过神来。
“柴房里,石磨盘那儿。”石旭继续解释。
天呐,外方内圆,原来就是那里!我心里恍然。
“不止那一个地方,村里每家每户的地底都有暗道,入口全在各家的磨盘处,全都通往十字祭台。”秦杨看着我,语速很快。


161楼2012-07-30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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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献祭
    每家每户的地底都有暗道,我惊住了,为何我在村里呆了两个多月,却从来没有发现呢?
    “你是说,咱们还得杀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挟着王婆婆出来,难不成还要再挟着王婆婆回村里去?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以前从村里的暗道走到过十字祭台,看见祭台的对面还有另外一条通道,我逼问过村里的几个人,他们都说长生山上还有另外一条通道连接十字祭台。但我在山里呆了十年,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这条暗道。恐怕,我们只有冒险回村里去。”
    这时,树洞外隐约传来了杂乱的人声。秦杨立马抢到墙角,将王婆婆的嘴捂死,以防她呼救。他把食指竖在唇上,示意我们不要做声。我知道是村里人打树洞外寻过,大家都纹丝不动,不弄出半点声响。很快,吵杂声就渐渐远去了。
    在这难得不说话的时间里,我慢慢地回味秦杨的话,默念着“另一条暗道”,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我变得激动不已,神采飞扬。好不容易等到村里人搜寻的声音远去了,我赶忙说:“我想起来了,山腰上的破房子里,有一根石柱子,上面刻着‘长生之门’四个字,我想那里就是你说的另一条通道”
    “破房子里有石柱子?”秦杨在山里呆了十年,但显然他还没有发现。
    我简单地说了积极因为砍木柴烧火,所以才识出那是一根石质的柱子。柱子上刻着四个篆体的汉字:长生之门。
    “前两天破房子着了火,其他的东西即便烧完了,但这一根石头柱子,无论如何都烧不掉的。”我自信地说,“如果去的话,肯定还能看得见。”
    “既然有刻着长生之门的柱子立在那里,那么入口肯定就在附近,你们没找吗?”
    “积极找了好几遍,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秦杨沉思了一下,微微点头说:“那道门肯定在附近,明天我们一起去,只要找到这道门,我们就不用冒险回到村里。”
    他的话一说出来,就算是做了主,无论从能力还是见识上来说,他都是我们这拨人当中真正足以领头的人。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这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藏在暗室里,没有特殊的事情绝不外出。
    


    162楼2012-07-31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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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4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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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来临,想来村里人都疲惫了,或者王婆婆不在,他们依然要做献祭仪式的准备,因此搜索远不如昨天那么严密。我们按各自的分工行动,先收集好蛇虫鼠蚁的血液。这四样东西,也正好是我来到这个山谷之后,经历过的最多的东西。至于人血,我们之中没有人提及,最后放谁的血,或是干脆使用王婆婆的血,都等到了十字祭台再做决定。我们把搜集好的血液,分别密封在小型的陶罐里,带上铁皮册子,由秦杨押着王婆婆,一起往山上走。秦杨认定石柱子上刻的“长生之门”,就是十字祭台的另一个入口,我相信他能找到。
      树林里仍是雾霭淡薄,但有秦杨在前面带路,绝不可能迷失方向。
      没过多久,我们就穿过林子,走上了草甸,再过了不久,一片焦黑的废墟就进入我们的视野里。
      上回我和积极发现它时,尚有几堵坍塌的墙面环立着,这回连半堵墙面都看不见了,彻底变成了一片积满灰烬的方形坝子,要不是还有几根大的柱子没有烧尽,立在地上,看见的人绝对想不到这里曾是一座房子。
      周围还缭绕着薄薄的雾气,但丝毫不影响能见度。我站在房子的边缘,打量这块房基,四处都是黑乎乎的烧剩的灰烬,唯有中心的一大块泥地上没有灰。我感觉到异常,中心的地面怎么会没有灰呢?念想微转,明白了过来,几天前夜里的那场大火,火焰燃烧成一扇火门,中心的部分并没有着火,所以这一块地面上没有灰烬。这有点类似台风,周围风力巨大,但中心的台风眼却十分平静,所以不会受到损害。我仔细看着整块房基,看着看着,忽然整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上!我感到薄薄的雾气中吹过一溜儿风,撩起了一丝寒气,透入我的身体。
      房基的形状是一个方形,中心没灰的地方,正好是一个近乎规则的圆形,圆的中央还有一个并没有被火烧及从而保存完好的蚂蚁包,若把它想象成图案上圆圈里刻着的东西,那么整个房基从上方俯瞰下来,除了四条边的长度有差异外,其他的一切都与石板上的图案相契相合,天衣无缝。
      “这就是石碑上的图案啊!”我愣了好几秒,才叫出声来,“房子的地基,房子的地基!”我怕他们不明白,说得很直白。
      我在灰地里小心地落脚,走到中心的圆形空地上,那根石质柱子孤零零地立在当地,已被熏得乌黑。我用手摸干净柱子的表面,露出了“长生之门”四个字。秦杨走过来,看着立柱上的四个字:“没疑问了,这道暗门一定就在附近。”他采取了最为直接的方式:“老婆子,这道门在哪里?老实说出来!”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王婆婆已被折腾得像是又老了十岁,垂垂将死的她没有做任何抵抗,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指了指地上的蚂蚁包。
      


      163楼2012-07-3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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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的石旭和上进听见了响动,没敢下,着急地问出了什么事。秦杨回答说没事,叫他俩下,秦杨把他俩稳稳地接应落地,忽然回转身去拧起靠在墙脚的王婆婆:“这些骨头,都是怎么回事?”
        王婆婆咳嗽了几声:“村里死的人……”
        我猛地想起,挖腐骨蚯蚓时,那些成片的棺材里,连一根骨头渣滓都没有,原来死掉的人,全都在这里。
        “为什么要码成这样?还有其他骨头呢?”
        “为了献祭。”王婆婆吃力地说了四个字。
        “往前走!”秦杨拧住王婆婆的后背,把她推到最前面。如果前方有任何危险,她会是第一个体验的人。王婆婆拖动老迈的步伐,十分缓慢向前走着。
        暗道里针落可闻。
        我看见火光在两侧的脚掌上晃荡,浑身不寒而栗。这是什么鬼村子,死人的骨头还要码成这样,而且只有脚掌,没有其他部位!我走在中间,秦杨挟着王婆婆在最前方,石旭其次,上进断尾。但我仍然感到恐惧,不知前面的道路上,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
        走了十几米远,两侧的脚掌骨便没了,变成了结结实实的石壁。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几米之后,两旁又出现了码砌整齐的骨头。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脚掌,而是大小腿骨,一根一根地码放着,齐整到完美无缺。我心里又是一凉,渐渐地明白过来,再往前走下去,或许就是盆骨、脊椎、肋骨、手掌骨、上肢骨,最后是一个个的人头骷髅。我心里不由得暗骂,这是什么鬼献祭,连村里自己人的尸骨都要拆散来,像猪肉摊上哪个部位归哪个部位,分门别类地挂起来,任人挑选一样。忽然又想,这和队长讲的长生神传说真的好相似啊,死人的尸体被砌进石缝里,摞成了宏伟的长生神宫殿。行走在这条阴森森的漆黑暗道里,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无限地压迫着我的神经。
        暗道略微带了些坡度,我们是一路在向下走。
        走过码砌腿骨的路段,接下来果然是盆骨,随即是脊椎,接着是手掌和上肢,末了是胸肋。在此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不敢相信,在我的人生中,竟会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是在这样一个诡异、恐怖的环境中度过的。五个人,四支火把,一段似乎永无尽头的地底暗道,两旁全是人体断骨,回头望去,走过的路尽成漆黑,前方更加状况不明,我们处在一片浑然黑暗之中。我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救回积极和张梅,我甚至怀疑自己还能否活着返回地面重见阳光。我想,如果我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我的父母会如何如何地伤心啊!
        码砌的肋骨渐渐到了尽头,我想,接下来该是令人发指的人头骨了。我吸了口气,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接踵而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圆球。
        


        165楼2012-07-31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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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前方的秦杨忽然停住了脚步。
          “到了。”他的说话声十分空旷,音量被放大了许多,前方有回音,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是祭台吗?”我走到他的身边,举起火往前照,火光只照亮了很小的一块,未照及的地方仍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边际,这里恐怕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
          “当心脚下。”秦杨提醒了一句。
          我低头一看,脚下竟也是空空的黑暗,再往前一步,竟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我“啊”地惊呼了一声,叫声嗡嗡地回响,我匆忙中想后退一步,却一脚踩在了上进的脚上,他哎哟痛叫,连声轻骂,我赶紧道歉,扶住旁边的石壁,站稳了脚跟。
          一触手,却感觉怪怪的,光滑中带着异样的粗糙感,手一摸,却抠住了两个小洞。拿火一照,天呐,竟是一个人头骨!我暗骂了一声晦气,急忙缩手。
          从火光照亮的这一小块范围来推算,身前应该是一个又高又大又深的空间,而包围这个空间的弧形石壁上,应该砌满了人头。我们现在所站立的暗道出口,正处在这个空间的中段,既不能上,也不能下。
          “这里没有祭台呀?”我有点急了,“前面已经断了,没有路了。”
          “有。”秦杨将火把探出去,往左边一照,只见弧形石壁上,有一条凿出来的贴壁小径延伸进黑暗空间里,径宽大约三十厘米。
          我站在他的右边,也用火照亮右边的弧形石壁,果然,这一边也有一条三十厘米宽的贴壁小径,与左边的小径相对称,延伸进黑暗里。
          “这么窄!”我不由地感叹,“掉下去肯定没命了……”
          “走吧,往中央的祭台上去。”秦杨显然曾来过这个地方。他把王婆婆手脚上的绳索紧了一圈,使她没办法挣脱,又堵紧她的嘴,把她扔进暗道里,伸出右脚,踩上了贴壁小径。
          “老哥,当心啊,这路太窄了,容易掉下去。”上进关切地叮嘱了一句。
          秦杨没有回答,把手里的火把挥灭了,插在腰带上。他用手抠住石壁上一个人头骨的两个眼洞,把另一只脚也踩上了贴壁小径。他缓慢地移动脚步,两只手紧紧地抠住一个又一个的人头眼洞,往前挪动。没过多久,他就走出了火光的照射范围,彻底融进了黑暗里。
          我们都静静地屏住了呼吸,火把时不时会吡啵一声,爆出一些火星。黑暗里有摩擦人头骨的响声传来,告诉我们秦杨还在黑暗里缓缓地移动着。
          


          166楼2012-07-31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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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后半段的征程。
            越接近石桥,我就越感觉要虚脱一般。我紧咬牙,加快了速度,上进伸出手准备接应我。
            我的手上已出满了汗,忽然间手指一滑,脚就踏空了,身子往下急坠。后方的石旭惊呼起来。我大叫一声,头脑里一片惨白。
            忽然,手上一紧,我一抬头,上进已探出身子抓住了我,而秦杨则在身后抓住了他。
            谢天谢地!我在心底默念。
            上进和秦杨一起使力,把我悬空的身子一点点往上拉。我的身子晃荡着,俯望身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准备随时吞噬掉我。我被拉上了石桥,立马伏在地上急促地喘息。我的手指头已经麻木了,腿上的伤口又一次裂了开来,有黏黏的血液沾湿了裤子。
            最后是石旭,经过一番努力,他也从贴壁小径上缓缓地挪了过来。
            上进扶起我,询问我怎么样,我摆摆手说不要紧。秦杨冲我们招了招手,准备往石桥的前方行进了。
            我一跛一跛地跟在他身后,火光照亮的范围并不大,石桥的另一端还隐藏在黑暗里。我们缓慢地行走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不久,在前方的黑暗里,渐渐透出了一个圆乎乎的黑影。
            “是祭台。”秦杨小声地提点。
            终于要到祭台了!我极其兴奋之余,一股压迫感却不断地侵袭着我。
            随着脚步的临近,火光越来越亮堂地照射在祭台上,这个用于活人献祭的十字祭台,其模样终于完完全全地呈现在我眼前。
            从表面上看,这个十字祭台像极了农家的圆形石磨,只不过体型要大上三四倍。祭台的表面,有一横一竖两道沟槽,交叉成一个十字,两道沟槽的四个端头,以及交叉处,总共五个点上,都有一个较深的碗状小坑,似乎是用来盛放什么东西的。十字形的沟槽把祭台的表面分隔成四块,每一块上都有一个明显的脚印。其余就是一些细小的花纹,雕刻在祭台的表面。
            我有点失望,这个想象中无比神秘的十字祭台,原来是这般简简单单的模样。我环望四周,忽然间有一种身处宇宙虚空的错觉,周围全是茫茫的黑暗,无边无际,空旷而寒寂。
            就在这时,无边的黑暗深处,有极微极细的脚步声传入了我们的耳中。我们所有人都静立在了当地,倾耳细细地听,渐渐辨别出声音的源头,是在与石桥垂直的方向上,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进入地底空间的暗道洞口的正对面。
            


            167楼2012-07-31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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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无边的黑暗深处,有极微极细的脚步声传入了我们的耳中。我们所有人都静立在了当地,倾耳细细地听,渐渐辨别出声音的源头,是在与石桥垂直的方向上,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进入地底空间的暗道洞口的正对面。
              “别发愣了,快!”秦杨忽然压低嗓音催促我们。
              这阵脚步声听起来还很遥远,但十分密集,如同鼓点疾响。很快我想起来,按照秦杨的说法,来到十字祭台除了长生山上的这条暗道,还有其他暗道,是与巫村的各家各户相连接的。听这阵脚步声,似乎有好几十个人在朝这个巨大的地底空间走来,如果猜想不错,应该是参与献祭仪式的村里人从对面走来了。
              我、上进和石旭都显得有点慌张,唯有秦杨十分冷静,他翻开铁皮册子看了一眼,用命令性的口吻说:“快把血都拿出来。”
              我的腿有伤,就负责举火照明的事。他们三人将四只陶罐的封口拔掉,秦杨把血液分别倒入沟槽端头的四个碗坑里,倒得十分小心,尽量避免溅脏祭台的表面。
              在我们有序忙碌的同时,黑暗里的脚步声又近了许多,渐渐地,我们能隐隐约约地听到说话声了。
              我紧张不已,压低嗓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杨把铁皮册子凑到光亮下翻开,随即向我伸出手来:“火。”我把火把递给了他。
              他俯下身去,用火照亮祭台的侧壁。祭台是石磨盘状的,大约有一米高,侧壁上雕刻着细小的水形条纹。秦杨围着祭台缓缓地走动,一边用手摸索侧壁,一边凝神细看。
              我挪动伤腿凑上去,看见火光照亮了侧壁的一部分,上面除了水形条纹,还雕刻着一副简略的山峰形状的图。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秦杨脚步的移动,火光照亮的范围也在移动,山形图慢慢隐入了黑暗,一副水形图就渐渐出现在了侧壁上,寥寥几笔,却十分形象,让人看一眼就能知道画的是什么。再往后,侧壁上接连出现了火形图,石形图。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道学里的五行。果然,即将围绕祭台走完一圈时,侧壁上又出现了树形图。这一圈下来,依次出现的是土水火金木。我的脑海里翻涌起铁皮册子上的一句话:“反转五行。”
              在道学的五行中,金销熔生水,水润泽生木,木干暖生火,火焚木生土,土矿藏生金,此为相生,乃正五行。而刀具伐木,故金克木;树稳崩土,故木克土;水来土掩,故土克水;水浇火灭,故水克火;烈火烁金,故火克金,此为相克,乃反五行。祭台侧壁上出现的五副图形,正是按照土水火金木的反五行排列而成的。
              


              168楼2012-07-31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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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到反转五行四个字,忍不住小声问:“这祭台还可以转动吗?”
                秦杨抱住祭台的侧壁,缓缓地发力,祭台果然出现了轻微的响声。他不敢再往下转,停了下来。
                “按照你刚才走动的方向,就是反五行。”我说。
                他显然明白,点了点头,看着上进:“戒指。”上进把裤包里的戒指掏出来,数齐十枚,正准备递给他,他突然嘘了一声。
                这时脚步声已经很响亮了,秦杨轻轻地说:“灭火,快躲起来。”
                没等队长再喊出第二句,黑暗里养民的声音忽然惊恐地飚起,声音急剧下坠,越沉越远,终于有重物嘭的落地声响起,叫声也戛然而止。
                “点火!”黑暗中,秦杨冷冷地喝了一句。
                我们连忙将火把点燃。
                “快戴上戒指,反转祭台!”秦杨冰冷的声音已夹带上了急躁。
                我们的火把一点燃,对面的村里人立马看清了祭台上的情况,队长惊讶地说:“是你们?”接着就大声命令,“快把守住入口的人全部叫进来!”
                积极看见是我们,委顿的神色立马飞扬起来:“快救我啊,蛮牛!快救我!”他奋力地挣扎了几下,背后的两个人赏了他两拳,他嗷嗷地叫了两声,不敢再呼喊了。
                我大声喊:“积极,我们马上就救你!”
                我举着火,上进和石旭手忙脚乱地准备着。
                “中间还有一个坑,剩人血了,用谁的?”上进着急地问,“老哥,把刀拿过来!”秦杨握着柴刀,守在右边贴壁小径的尽头,有两个村民已经身先士卒地爬过来了,他摇了摇头,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时,左边的贴壁小径上,队长领着另外一个村民快速地爬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很轻盈,看得出十分熟练,想必经常光顾此地。石旭急忙叫了一声:“你们快想办法啊!”他飞速地奔到石桥的另一头,挥舞火把,守住了左边的贴壁小径。
                上进急得不行,用牙咬手指,却挤不出来血,慌忙之间,他的目光扫过了我的小腿。他抬起头来,望着我。我明白他在想什么,狠下心一咬牙:“用我的吧!”我脱下鞋,爬上一米高的祭台,挽起裤脚,露出了小腿肚上的伤口。
                “要把戒指带上!”秦杨目不转睛地盯住爬过来的两个村民,嘴里却大声喊叫。
                


                169楼2012-07-31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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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4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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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慌忙从上进的手里抓过戒指,他也急急忙忙地帮我戴,很快十枚权戒就戴满了我的十根手指。
                  我深吸一口气,在祭台上坐下来,把毒蛇咬伤后又几经撕裂的伤腿扳起来,使伤口对准祭台中心的碗坑。我看了看四周,沿着贴壁小径爬过来的村民已经越来越临近了,上进抱住祭台的侧壁,随时准备推动。他大声喊:“别再发愣了,蛮牛!”
                  我狠下心,咬住牙死命叫了一声,两个拇指按住伤口的边缘,使劲往两边掰。疼痛立马从撕裂的伤口蹿入我的神经,我感觉牙都要咬碎了。可是鲜血却不争气,只滴出了几滴。我的伤口已经痛得不行了。
                  上进懊恼地冲到石桥的一端,从秦杨的手里夺过了柴刀,冲了回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这把骇人的柴刀,举到眼前。火光冷冷地反照在刀刃上,晃荡着。我把刀锋对准了小腿上的伤口,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一边歪,我恐惧了,不敢再往下割。天呐,这是我自己的身体,那会是怎样的疼痛啊,我如何割得下刀?忽然,我的头脑有些发晕,一种飘忽不定的迷茫感似有若无地盘旋在脑海间。
                  秦杨已快速地跑到祭台前,我着急地大喊:“快,快帮我!”他的脸隐藏在蓬松的长发下,目光透着一如既往的冰冷。出乎我意料,他竟伸出双手,抵住插在祭台侧壁上的火把棍子,和上进一起发力,推动祭台往反五行方向转动。
                  队长紧紧地抓住我的双手,双脚则踩进剩余的两个脚印里。他邪邪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诡异布满了他的脸。我失血太多了,没有任何一丝力气来抗拒他。我看见远处的石旭站了起来,立在原地观望着,没有丝毫冲上来帮助的意思,也没有阻止随在队长之后、从贴壁小径上挪移过来的其他村民。而后面的村民踏上了石桥,也同样站在原地观望,没有攻击石旭的意思。我看见这一幕幕反常的景象,感觉天旋地转,什么都颠倒了。
                  由于离心力的作用,祭台中心的碗坑里,我和队长混融在一起的鲜血,开始渐渐向旁边扩散,流入十字沟槽里,慢慢地流向四个端头的碗坑。我浑身的精气都在一丝一丝地抽离身体,凉意逐步地渗透进了心脏,这是一种濒死前的恐怖感觉。
                  父母在家门前挥手送别,张梅紧贴车窗托着下巴美丽地眺望风景,石旭脸上的黑色胎记忽明忽暗地闪烁,懒惰的杂毛猫猛地蹿进黑乎乎的地窖入口,姜汝明的《钢铁》被灌入窗户的风拨乱着飞快地翻页,草丛里排成一线的棺材延伸进无边无际的旷野,黑色的巨蛇裂开血口狠狠地咬下,一颗红色帅棋躺在勾勒有青花的白瓷碗底……
                  “一切就像书里写的那样……那不是水,是油……所有的人都是危险……那可是鬼地啊,去不得的……你们不知道,她被烧死在那里了……一个人死就得有一个人失踪……村里人各家各户的姓氏都不同……你们犯了长生神的诅咒,再也走不出去了……瞒天过海,蛮牛,这是瞒天过海……”
                  一幕又一幕的场景,一句又一句的呓语,不断地冲刷着我过往的记忆。忽然间全身膨胀,仿佛要爆裂一般,我仰起头长声惨叫,声音震荡在巨大的暗黑空间里,嗡嗡地颤抖……


                  170楼2012-07-31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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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圈套
                    我猛地睁开眼来,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屋梁,那里坠着一张硕大的蛛网,一只黑色的圆球蜘蛛蹲在网心,耐心地守候着猎物。我轻轻地扭头,脖子像生了锈般酸痛,甚至能听见颈骨的摩擦声。床的旁边摆了一张木桌,桌上有一摞并不齐整的书堆,再后面就是每天都推进推出的那扇门。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是在队长家里,在我们自己的房间里。
                    我陷入了极度的昏沉之中,仿佛刚生了一场大病。合上眼皮,一些零碎的记忆开始在白茫茫的脑海里晃动起来,如同无法捕捉的梦靥场景。我想坐起身子,却浑身无力,只好继续躺着。我又睁开眼望着屋梁,那只圆球蜘蛛纹丝不动,我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努力去回想梦里的一些片段,觉得头疼欲裂。在一个黑暗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天旋地转颠倒反复,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飘渺。
                    忽然,我的小腿上传来一股撕裂的痛楚。
                    我微微曲起身子,右手触碰到小腿,摸到了一段用布包裹住的皮肤。
                    我受伤了?
                    我忽地想起梦里的场景,似乎有一把刀划过了小腿肚,脑袋里顿时窜入了一丝凉意。天呐,那不是梦,腿上的疼痛如此真实,那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张开嘴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希望有人能够听见,推开门来看我,可等来的却是令人失望的无人问津。
                    “你们谁进来啊……”我的声音虚弱到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我经常进出的那扇门,却仿佛永久地锁上了,永远都不会再打开了。
                    没有人理会我,我只好省下一些力气,轻轻地合上眼皮,再一次努力地去回想昏迷前的经历。
                    慢慢地,我回想起曾胁迫了王婆婆,再后来找到长生之门,进入了一截黑暗的地底通道,随后是在十字祭台上,所有的事情都颠倒了,五行反转,天地旋转,我的眼前就彻底地黑了过去,醒来时,便回到了这里。难道在最后一刻,献祭被我们破除了,我们最终获得了胜利?那么,积极和张梅也得救了吗?
                    一想到他俩,我就有种按捺不住的迫切。忽然,另一幕场景又从我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破除献祭时,为什么所有人忽然都反常了?上进、秦杨、石旭,还有其他村民……为什么上进他们只顾推动祭台,却不阻止已跃上祭台的队长呢?
                    一种若有若无的茫然感又占据了我的头脑。
                    


                    171楼2012-08-01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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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完全陷入困惑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约傍晚的时候,王婆婆又推开门进来了,大娘跟在她身后,端着一碗饭菜。
                      “还不打算告诉我吗?你那天好像说她去了后山,是怎么回事?”
                      我的鼻孔里冷哼了一声,闭上眼不去看她。
                      “你当你还年轻吗?这么有脾气。”王婆婆转过头看着大娘,“喂过药没有?”
                      “下午的喝过了,晚上的还没有熬出来。”大娘轻轻地回答。
                      我一愣,下午我明明没喝,她就把药碗端走了,现在为何回答说我已经喝过了?
                      “快点熬出来,给他多补补身子!”王婆婆刻意强调了“补补”两个字,“把饭菜撤走,饿他两天,看他脾气还能有多倔。”
                      大娘点点头,把饭菜全部端了出去。
                      我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肚子早就饿空了,但我决计不会开口要吃的。王婆婆想逼问我说出张梅的下落,我才不会那么傻,只要我不说,她肯定会留着我,何况我是真的不知道张梅在哪。
                      蜘蛛还在美美地享用丰盛的晚餐,而我只能空着肚子羡慕它。屋里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窗外已褪去了光明,夜幕又一次如期而至了。
                      天色全部黑尽的时候,房门再一次吱呀一声开了,我闻到一股米饭和肉的香味。我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想,又来诱惑我了。
                      一盏油灯朝床边移来,我渐渐看清了隐藏在火光后面的脸。一瞬间,我慌忙地撑起身体,却因手臂无力,只撑起了半边身子,我想一定看错了,撑起身子的同时,我的另一只手着急地掐了一下大腿,怕是在做梦!但剧痛令我十分失望。我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愣愣地盯着火光下那张微笑着的脸。我缓缓地摇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因为,我看见的,是我自己!
                      我看见我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近,左手托着油灯,右手拿着土瓷碗,直挺着腰站在床前。这样的画面令我后背发寒。我吃力地抬起手,指着他,张嘴却哑然,始终吐不出一直压在嗓子眼的那句话。
                      他看了我一眼,把油灯和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又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了。
                      饭菜依旧洋溢着香气,但我不再觉得诱人,一点都没有。我望着门口,心里空空落落,甚至有些发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172楼2012-08-01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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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双手捧着一盆水,放在床铺边,接着把我的身子扶起来,使我的头移动在盆面的正上方。一盏油灯挪动到了我和盆之间,我一下子看清了水里的倒影,猛地抓住床的边沿,愣愣地盯着水里的那张脸。这不可能!我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我甚至觉得盆里的水也在轻轻地发抖。一张毫无生气的蜡黄色的脸躺在水里对着我。我惊骇到无以复加,恐惧极了。盆里的水褶皱起来,里面的脸变得支离破碎。
                        油灯被移开了,盆也被移开了。我抬起头,看见我自己已经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点燃了旱烟,砸吧起来,神貌舒服极了。那杆旱烟是队长的物事,当初他对我讲述长生神的故事时,我留意过它。
                        “这得感谢你,”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我又有好几十年可活了,这不容易。”
                        我的头脑顿时被这句话灼烧了,心脏的温度不断地飙升。我猛然明白过来,一件恐怖的事情在我心里发生了。原来十字祭台上所谓的献祭,竟是这样的。我和队长的意识都没有交换,交换的只是躯壳,只是我们各自年轻和老迈的躯壳!我们置换了各自的肉体,也等于置换了各自的寿命。我猛地明白了好多东西,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一下子倒回枕头里,望着黑乎乎的正上方。由年轻至老迈,濒临垂死,由老迈复年轻,却从此长生。长生不死,这就是长生不死的秘密啊!
                        曾经队长对我们讲过,长生神把死去工人的尸体砌进宫殿里,又把剩余数万工人活活淹死在宫殿内部,就是为了截取这数百万年的寿命。那时他已经变相地告诉了我们什么是长生不死,他已经在有意无意之间,告诉了我们这个古老村落守口如瓶了千年的秘密:献祭、置换,老者逝去,少者重生!
                        “为了骗你自愿破禁,才把一切都搞得这么复杂……”队长的话在我脑海里不停地激荡,如同一声高高在上的喝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恍惚之间,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张梅所变的戏法,碗扣无物,瞒天过海。一直以来,一个接一个的困惑纷沓至来,仿佛杂乱无章,无迹可寻,其实仅仅只是被抽去了一条主线而已,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这条主线,几乎所有的疑惑,一瞬间全部都串连了起来。始终笼罩在山谷上方的迷雾,终于彻底驱散了。
                        短暂的迷茫之后,我的头脑开始回想曾发生过的每一件事,试图寻找整个事情的真相。进入巫村后发生的第一件异事,就是石旭的消失。也许石旭的消失,真如他自己所说,是用鱼目混珠的办法,但那时候,他十有八九已不是先前的自己了。他在之前的某一天,应该被置换了身体,变成了王二爷,所以才故意从河里消失,由此拉开了整个生死迷局的序幕。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开始被村里人牵着鼻子走,原地打转,始终找不到出路,就这样一直转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173楼2012-08-0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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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海里浮现起王二爷临死前的眼神。那天我们去看望他时,他灰蒙蒙的眼睛忽然瞪得很大,死死地盯住我,恐惧、惊惶却又充满了求生渴望的眼神,正是因为看见了我们,他才变得如此激动。他张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王婆婆俯在耳边假装倾听,实则是不想让我们听到他要说的话。他是石旭啊,是石旭呆着那副老迈的躯壳里,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他曾无限渴望地期盼我们拯救他,却最终破灭了希望,看着我们一个个背影远去。即便是在深夜,我和张梅去探寻地窖之后,曾躲在他的房间里,却又惶急地逃走了,令他再一次燃起了希望,却又再一次彻底地绝望。而当天张梅在地窖里看见了石旭,他是真的躲在里面,只不过那个石旭已不再是我们曾经熟悉的石旭了。
                          嫁接生命,长生不死。如此一想,只要村里有人死了,就证明发生过一场置换,死去的,全是我们知青小组中的人。由此,我们之中每失踪一个人,村里就必定会死一个人,这个规律就是这样来的啊!
                          这样对号入座,余志的失踪对应黄伯的死,上进的失踪对应黄瘸子的死,姜汝明的失踪对应孙老汉的死……尤其是上进,后来与我相处的上进,已不再是曾经的他,而是那个该挨千刀的黄瘸子!
                          我再细细地往下想,接下来村子里死了吴有贵,可我们之中并没有什么人失踪啊?
                          我想起探查完王婆婆家的地窖后,躲在王二爷睡的房间里,门外王婆婆和她的侄子正好走回来,王婆婆并不知道我和张梅躲在里面,随口对她侄子说:“这孩子怎么吃这东西,还好要不了命,不然可亏大哩。”我到现在才想明白“亏大”二字的含义。后来黄瘸子跑来说他爹病危,喊王婆婆去,正因为黄伯病危,来不及等待,所以他们赶在当天夜里,利用石旭把余志引走,替黄伯嫁接了生命。
                          我想起发现孙老汉尸体的那天早上,我和张梅坐在长生山林外的石头上,张梅聊到曾进入村子的外国人时,曾推测出这样的结论:“他还没有进山,就先死了。”我当时做了个割喉的姿势说:“难道你认为,他是被村里人……”张梅却噗哧笑了:“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他突犯疾病,不治身亡。”其实当时我条件反射的那一句,竟是事情的真相,当年的那个外国人,肯定也被村里人给置换了肉身,从而还没进山,就先死在村子里了。
                          我想起在长生山里发现棺材全都是空的时,张梅特别受刺激,情绪十分激动,曾指着草地里的棺材说了一句:“你们看,这些棺材里全都是空的,里面的人呢?难道,难道这村子里就从来都不死人吗?”天呐,那时张梅无意间的情绪话,竟然一语中的,点出了巫村里最为隐秘的秘密。可我根本没有受到启发,反而极力去安慰情绪失控的张梅。现在想来,当时积极坐在旁边,吓得呆住了,完全愣在了那里,原来是因为张梅的话点到了长生不死的秘密上,所以他才被吓住了。
                          


                          174楼2012-08-0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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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回到村子里,夜里张梅表演瞒天过海的戏法前,我曾和积极对战象棋。上一次雨夜里和积极下棋,是因为他心神不宁,所以我才轻松地赢了他。可那天我们的心情都很不错,但积极的棋艺却如同倒退了十万八千里一般,被我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那时我就有点不解,却没想下去。现在想来,因为当时的积极不再是原来的积极,所以他的棋艺才和曾经远不在同等的水平上。
                            可是尽管我们曾无数次地接近真相,但却每次都被村里人真真假假地搅和过去了,什么传说、诅咒,什么猰象、大火,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扰乱我们的注意力,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向,令我们永远只在墙外徘徊,始终触摸不到墙后的终极秘密。
                            越来越多的事层层叠叠地在我眼前浮现,几乎所有的疑惑都被长生不死这条主线串连在了一起。我忽然想,我们真的好傻啊,如果这座山里真的有长生不死的秘密,近水楼台先得月,巫村里的村民肯定早就得到了,哪里会等外来人来获得啊!
                            我联想到眼下的处境,和当初的王二爷、黄伯等人,是多么的相似啊!睁眼醒来,满目是灰瓦高梁,自己却裹在一副垂死的躯壳里,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静静地等死,最后尸骨被悄悄地运送进暗道里,打散了,分门别类地码放,供作祭奠,亡无全尸,死难瞑目。
                            我真正地绝望了。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这样的真相。我这注定短暂的一生即将终结了。我心中悲愤,却怒不可争,此时此刻,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忽然有一种明知被命运无情地捉弄、却始终没有一丝力量抗争的凄凉感。
                            我的脑袋混沌不堪,思绪纷乱无序。但渐渐地,我睁开了双眼,盯着眼前的黑暗,脑子里浮现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张梅。
                            在我醒来之后,王婆婆已经来过两次了,从她的话语中,我可以断定张梅的失踪,并非是被村里人抓走了。我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王婆婆没有理由再骗我。
                            我猜想着在那天夜里,后山的茅草岭上,张梅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更改字条内容的又是谁?带走张梅的又是谁?我往更深层次想了想,这个山谷里应该没有其他人了,也许张梅并非是被人带走了,而是她自己躲了起来。她如果要逃走,一定会拉上我一起,我和她接触了这么久,她不是那种会抛下朋友独自逃生的人。我想她多半发现了什么端倪,而且情况紧急,所以来不及通知我,就一个人躲了起来。
                            我睁开眼,似乎看到黑暗里那只蜘蛛忙碌地爬来爬去。我忽然想,或许它此刻并非茫无头绪地胡乱爬动,而是在缓慢地、有条理地织补被猎物挣裂了的破洞吧。
                            


                            175楼2012-08-0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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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3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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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我看见大娘左手拿着油灯,右手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
                              “刚刚熬热的,把它喝了吧。”她把碗凑到我的嘴边,里面仍然是泥黑色的液体。
                              “这是为你好。”她见我偏开头,就继续用平和的口吻说。
                              我想起曾经躺在床上的那些老人们,动弹不得,王二爷口不能言只能圆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余志被关在棺材里无法做声只能敲击棺板。这样的画面如同一根根针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也许他们之所以不能动弹、不能做声,就是因为喝了这样一碗又一碗的药吧。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得一丝不剩,困乏到了极致。我想昏迷的时候,大概已经被他们灌过药了。我还是抱定了想法,除非你用棍子撬开我的嘴,否则我死也不喝。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又有人快走进来了。大娘忽然俯下身子,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摸了摸左手臂,似乎那里受了伤,因为俯身而牵扯到了伤口。随即她压住痛楚的神色,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我感觉到了一阵阵热气,听到她极轻的声音说:“还记得吗,瞒天过海。”
                              我一下子像是受了电击,头脑酥麻,盯着大娘的脸,心里讶然无比!她怎么会知道瞒天过海的事?
                              “记住,队长叫你做什么,你就按他说的做。这碗药喝了,能恢复你的力气。”大娘把碗递到我的嘴边。
                              我完全陷进了惊愕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药碗凑到嘴边,我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一股腥味儿极重的液体流入了喉道,回口作呕,呛得我的思绪从惊愕中回归到了现实。
                              门开了,是我自己走了进来。
                              “终于肯张嘴了。”他轻笑着说,“想明白就好,如果要杀你,还需要在药里做手脚吗?”
                              我移转视线,看着他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那张一直以来我都无比熟悉的脸,那张我将在回忆中找寻一辈子的脸。
                              他挥挥手,大娘知趣地端起碗,出去了。
                              “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他看着我,“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仅留你性命,甚至还可以送你出谷。”
                              我因为他的话而吃了一惊,此时的队长和从前相比,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已截然不同。
                              “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他看着我,“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仅留你性命,甚至还可以送你出谷。”
                              我因为他的话而吃了一惊,此时的队长和从前相比,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已截然不同。
                              


                              176楼2012-08-0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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