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然地弯下腰捡起它,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它。
因为我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假使我没有记错,这是水阡陌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冰泪。
我摸了摸自己此刻空空如也的脖子,那里就在前不久还带着夏桑送的雪莲花形状项链,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想到这里,我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夏桑她是故意诱使我说出那些话,来伤水阡陌的心。
可是,正如她所说,我不爱水阡陌。我为什么要去介意呢,为什么呢?
也许是气她利用我吧,气她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商量?
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爱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他难过呢。
我好想学着水阡陌刚才那个潇洒的姿势,就那样手一扬,就让它在垃圾堆里安了家。可是,手抬高了好几次,放下的时候,冰泪却依然被我紧紧攥在手心。
回头往身后看了看,原来刚才,就在不知不觉当中,我竟然也走了那么远。身后,夏桑开的那家店已然看不见踪影。
我淡笑,将冰泪稳妥地放进包包里。正巧这时看见一家顶级型美发店,里面的迎宾人员朝我礼貌地微笑。我抬腿,便走了进去。
将黄色头发又染回了黑色,卷曲的末端亦是被重新拉直。清汤挂面的样子,清纯似当年。我对着镜子欣赏了番,满意地买单离去。
在大街上四处闲逛,却并不想回家。当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所指的家,究竟是哪个家。
其实,我在这个城市,本没有家。
想了想,去阿依莲买了套粉白色的套裙。穿上身的时候,摸着它质地精良的衣料,心里又是一阵百感交集。还记得读书时,班上有一个女孩子在阿依莲买了套裙子。她本不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可是因了那套裙子,却成为了班上的焦点。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件阿依莲的裙子。
它,在那个时代,象征着公主的高贵。我们每个人都会在她经过的时候,心怀妒忌地盯着它看上一眼,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也一定要得到它。
可是,如今,我得到了。不仅这一件,如果我想要,这整个店都可以。但是,却再也没有了当初观望时,那样惊心动魄的想拥有的欲望了。
是否,世人都是如此,得到了,便也就不稀罕了。
回到安奕阳家的时候,安母一如既往地笑着迎了上来,她给我倒了杯水,笑眯眯地说:“陌陌啊,婚事你们到底筹备得怎么样了啊?”
我心一沉,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还未跟安母澄清,当下好生为难。我张了张嘴,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罢了,罢了,这个难题还是交给安奕阳吧!
想到这,我微笑:“有结果了一定会告诉……告诉妈的。”
最后那个妈字,说得我舌头打结。
安母见我这样说,放心地走了出去。
而我则往里屋走,房间里这么安静,想都不用想,念安那孩子肯定是在睡觉。走到里屋一看,果然如我所预料般。
她躺在婴儿床上,睡得正是香甜。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尚未开口便已经有泪落了下来。我赶紧以衣袖拭去,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背后写上密码,放在念安的枕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