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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香榭】☆【分享】问世间,情为何物----金庸小说的情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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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是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 
  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 
  别离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 
  这是金代大诗人元好问的一首《近陂塘》的上半阙,道出了多少人心中所欲言的隐秘的疑问。我们都生活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境地。这首词便是明证之一。同样,在金庸先生的小说《神雕侠侣》中,这首词又一次出现了:那是在小说中因为尝尽人间愁滋味而做了道姑,并且一生“造孽”万端,成为人所共愤的女魔头——李莫愁在她生命终结时所耗尽全部心力而发出她凄厉的、也是最后的歌声,或者说,是诘问也许更为恰当。 
  李莫愁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有那熟悉的旋律还萦绕在耳畔…… 
  小说的作者,也是大家熟谙详知的金庸先生,先生不仅是一位武侠小说的大宗师,更是一位真正的言情圣手。他笔下的情感世界不仅是风光旑旎,更是充满着万种风情:他的的情爱世界,因为具有了严肃性、丰富性、深刻性和独创生等多种非同一般之处而更觉迷人。其中,尤以其深刻性更为人所称道。 
  其一,它揭示了爱情与民族文化、与伦理道德的多方面的冲突。 
  小说《倚天屠龙记》中的有关张无忌与赵敏的恋爱首先揭示了爱情与民族之间的矛盾。明教教主张无忌率领众人以“驱除鞑虏”为己任,然而却又矛盾重重地爱上了蒙古郡主赵敏(敏敏特穆尔)。他与赵敏之间的爱情波折,极少是因为蒙汉之“仇”,即使他时不时地说要杀掉赵敏,那也并不是因为“民族恨”,而是因为赵敏的手下将无忌的殷六叔打伤致残,而赵敏则又欺上门来以假药骗之,或是他误以为赵敏杀了表妹殷离,盗走了屠龙刀与倚天剑。纵然这样,他也始终没有舍得真的杀了赵敏,并非他没有机会,而是因为实在“下不了手”。究其原因,则是他内心深处无法否认的也无法排遣的爱情。幸而赵敏对无忌也是爱到极点,非但丝毫无加害之意,相反抛弃了“民族”的观念而随之。这在赵敏或许也是其民族性格使然:蒙古女子总是敢爱敢恨、痛快决绝。而在张无忌则是同样需要超越“礼教大防”以及“胡汉之别”等等界线!尽管周芷若几次欺骗张无忌,但中原豪杰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明教众徒,都显然希望张无忌能与周芷若成婚,而不是娶那个“异教妖女”——正如以前大骂殷素素为“异教妖女”一样,“异”便是“妖”,而“同”便是“正人”。可见什么正邪之别、蒙汉之仇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只不过是一种“同”与“异”的“念”在作怪,而不是出于什么真正的“民族仇恨”或“大义”,张无忌则不然,他甚至很少考虑到赵敏的民族及其出身,而只是单纯的爱上了赵敏这个人,丝毫不受所谓民族观念的束缚——一个是汉族的明教教主,一个是蒙古的郡主,论关系在当明应是水火不容、各为其主。在小说的结尾,他终于带着心爱的人悄然隐退。所以说,他是一个爱情至上的至情至性者。 
  再来看看有关爱情与伦理道德之间的矛盾。 
  爱就是情不自禁,它不是理性所能控制的,更不被一般的道德伦理所规范。人类社会之所以需要道德伦理,正是因为人若是完全凭着自己的的本性去生活,常常会情不自禁地逾越理性的墙垣。尽管如此,仍然会有无数飞蛾扑火,羚羊羝藩,造成爱情与伦理的冲突。 
  在金庸的第一部小说《书剑恩仇录》中,红花会中坐第十四把交椅的年轻的“金笛秀才”余鱼同对已婚的嫂夫人骆冰的爱,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性质:第一,爱上了一位已婚妇女本就是有悖于道德;第二,更何况这位有夫之妇还是他的义嫂,这在江湖世界以及中国传统文化中都是难以容忍的。这不仅有悖于道德,而且也有悖于伦理(兄如父,嫂如母),同时更为江湖武林所不齿!这一切,文武双全的金笛秀才不可能不懂,他懂,然而,情不自禁!他也想过要控制自己,然而却无法做到。这是一种痴情,也是一种痛苦。余鱼同在痴情和痛苦中忽而兴奋、忽而自责、忽而自暴自弃、忽而怨天尤人:“我常常想,为什么老天爷不行好,叫我在你未嫁时遇到你?我和你年貌相当,四哥跟你却年纪差了一大截。”——在这种怨思中,他自以为找到了爱的理由,同时,也找到 一丝希望。每一点小小的可能性都要找遍,用这些(其实常常是他自以为是的)小小的“可能性”支撑住自己爱的信念。这大约是每一个单相思中的人的一厢情愿的幻想,也有一种飞蛾扑火时的悲壮及随之而生的五彩的幻光。 



1楼2007-03-05 19:21回复
      在小说的第四回《置酒弄凡招薄怒,还书贻剑种深情》中写到陈家洛率红花会群雄帮助回疆的木卓伦部夺还经书,而霍青桐则赠以宝剑,一表感激之情,二定相爱之意。——这二人一见钟情。于是陈家洛欲将霍青桐兄妹二人留下帮忙,以求能与霍形式青桐长相厮守。 
      不料事出意外,女扮男装的李沅芷驰马过来,与霍青桐不拘形迹,俯央搂着她的肩膀,这一切陈家洛看在眼里“见霍青桐和这美貌少年如此亲热,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不由得呆呆的出了神。”从此,陈家洛心生变卦,不让霍青桐二人帮忙。 
      如果事情就此为止,那倒也罢。此情突然而生,又突然消逝,大家南北西东,后会无期,那就一了百了。问题是陈、霍二人已是情愫暗生,不能自己,这才有后面的故事——就在二人分别之际,霍青桐已然察觉陈家洛的不快与落寞,便赠之以珍贵短剑,同时又告之当日那少年 陆菲青前辈的徒弟,工家洛尚有疑问,可以向陆老前辈询问。与此同时,陈家洛也接下短剑。 
      其实,霍青桐表现的已经很清楚了,一是“我爱你”,二是“你不要误会”。陈家洛也听明白了,所以接受了她的短剑,表明他爱她,只是,误会却始终没有消除,以至于陈家洛重返回疆之际,偶遇喀丝丽,再一次一见倾心,从而使得霍青桐陷入痛苦的深渊。 
      似乎,这段故事没有什么破绽,一切仿佛都是命运的捉弄。如果不是李沅芷女扮男装引起误会该有多好;如果陈家洛没有遇见喀丝丽该有多好;如果喀丝丽不是霍青桐的妹子该有多好;如果…… 
      然而,究其深处,我们会发现在这一切表象的背后,隐藏的是陈家洛心理的秘密,他的卑怯脆弱而又需虚伪掩饰的灵魂。他的“破绽”仍有不少:一、在这场情爱曲折中,霍青桐始终是以主动者的姿态出现的,相应的,陈家洛则完全成为一名被动者——他不敢表白自己的爱情,说到底正是内心卑怯所致;二、陈家洛不敢表白自己的爱情,更不敢去追求,漫说那他沅芷只是一个女人,若她真是一个男人、一个情敌,那又怎样?同时,陈家洛为什么不去将自己心中的疑云问个明白,这正是他的汉族性、书生气、虚伪自卑的心理所倒致,他宁愿把妒恨交迸的心理深深的掩饰得若无其事。不敢表白,更不敢追求,甚至不敢打听一下。奈何主人公总怕露出儿女情长而英雄气短的马脚,然而愈是如此,愈是显得他的虚伪卑怯。其实他面对霍青桐表现出来的矛盾态度还有着深刻的原因,这一原因甚至是在陈家洛心目中潜意识存在的,那就是霍青桐英姿飒爽、智计过人、豪迈超群,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光彩照人的巾帼英雄、女中大丈夫——她的智慧使红花会的“武诸葛”黯然失色,她的豪爽英姿使李沅芷又妒又羡,她的超迈通达使周绮、陈家洛显得过于幼稚,或过于虚伪……。而陈家洛最“怯”的恰恰正是这一点,他害怕霍青桐的能干、豪迈之气压得他显出小男人的真形。这是他的内心的最深刻的隐秘。——之所以他会受上喀丝丽,不仅因为她的美丽与善良,然而也因为她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而且把他视为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他更爱这种“大丈夫大英雄”的感觉。 
      由此我们可以得知,陈家洛不愿意,也不敢正视自己,不愿也不敢直面内心的卑怯与脆弱;他只愿生活在丈夫、英雄的幻影之中…… 
      这也正是无数卑层的男人的共同心事。古往今来,有多少男人要娶“柔弱之妻”,乃是为了衬出自己伟大丈夫之气,为的是掩视内心的那一份虚怯与脆弱,从而不去追求真正英勇伟烈,而宁愿生活 以“娇柔”为衬的假相之中。他们害怕以“强”屈“弱”,甚至不敢承认、正视。——可见男人爱的是幻影,至少爱自己的幻影甚于她人。 
      前面曾经提及,在金庸小说的爱情世界中,以悲剧为甚,其中,大多是“人性形态”的悲剧——人性被扭曲,人心理的变态,人情事的冤孽。 
      在本文的伊始,笔者是以李莫愁为引,那么,在本文的结束,也让我们再回到李莫愁的问题上。 
      在小说《神雕侠侣》开始之时,出现了一位年轻美貌,似是温柔沉静,实是心如蛇蝎的道姑,与李莫愁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看似冰火不容的人物——武三通:满头乱发、满脸皱纹、疯疯癫癫。然而,这两人却又偏偏异曲同工:一为情而“魔”,一为情而“疯”。尽皆坠入“情痴”的深渊而不能自拔。 
    


    4楼2007-03-05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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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6 20:5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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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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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好!!!


      6楼2007-03-07 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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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品帖顶上来~


        IP属地:上海7楼2007-04-12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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