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与他 （中）
“阿嚏！”卡路迪亚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唔”他不禁揉了揉鼻子，傍晚的阳光射入他所在的林间小屋。
“喂，小子，没事吧。”旁边的老人问道，一只大手拍在他肩上，也许他只是想表示一下关心，只是用力太大，差点儿把卡路迪亚拍到地上，而且配上他那粗犷长相的笑容实在有些狰狞。
“没。”他随口答着。
“那，就继续喝吧。”一大碗酒递到眼前。
“……”
“哦，小子，你怕家里媳妇儿？”见对方不语，老人问。
“才……才没有呢?”卡路迪亚不禁面红耳赤的大声反驳。
“那，就是怕死咯?”
“才怪！”他却不由在心里自嘲，他，不，应该是他们那帮子人最不怕的恐怕就是这个字吧，说着就夺过大碗一饮而尽。
“哼。”卡路迪亚将空酒瓶当放到桌上，用倔犟的眼神瞅着对方。
“哦！不错。”然后，三瓶酒被推到他面前。“你明明酒量不错，却支吾不喝，该罚该罚……”。
“……”看着那几瓶酒，卡路迪亚觉得满脸笑容的老人越来越像狐狸。
“真是的,我怎么竟遇到些狐狸啊，还是老的……”夜晚，卡路迪亚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走在山间回酒馆的路上。
拂面而过的山风吹在他因酒而酡红的脸上，意外的舒服，酒也醒了不少。
云涯的东北面是奥山，上有一大片的山林，老人为那里的巡林员。他身材魁梧，为人热情，曾参过军，身手也不错，尤其是一手好箭，百步穿杨；好喝且海量，更灌别人酒。说来，之前他和笛捷尔为了修渠的事进山勘察时，就被他摁着灌过酒。虽然看上去有些文弱，但笛捷尔意外的能喝……
“卡路迪亚有伤在身，所以——。”贤者大人无畏一笑。“这酒，我替他喝了。”当时，笛捷尔阻下了自己伸向酒杯的手，对老人这样说着。接下来那一老一少便你来我往，争先恐后的喝起来，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他们从杯到碗到瓶到盆，最后直接抱着坛子喝了起来。结果，自己连拖带拽的把他搬回去不说，外带照顾了一夜。第二天，贤者大人精神抖擞的爬了起来，完全不记得昨晚上的情形，反而奇怪的盯着自己问，为什么会变成熊猫？……
真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啊。
“不过，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呃精神啊。”卡路迪亚有些无奈却有一丝安心。
说起来，自己似乎从以前开始就对那些老头子很无奈，比如说赛奇，白礼，还有眼前的这个。倒不是说讨厌，呃，该怎么说呢，应该是很不擅长应付吧。卡路迪亚凝神自忖，一个面容却浮现眼前。“起源恐怕是还他吧。”他不由抬头，一轮明月当空悬，如同那个夜晚。
“在这儿呢，卡路迪亚。找你好久了。”来人说着坐到了他身边。
“笛捷尔啊，怎么会在这里?守备已经部署好了吗，现在的你应该分身法术吧，”躺在屋顶上吹风的卡路迪亚问道。
“有张有弛才能做好事情吧。”笛捷尔一笑答着。“明天起就是难得的假期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要开始了吗？”卡路迪亚问到。
贤者默认不语，却将目光投向当空明月。
“我今早就知道了。”他想起早上谒见之后，希绪弗斯就叫住了他，一脸慈爱地告诉他休假的事。也劝他好好休息调整。真是的，还当我是小孩子吗？他有些不爽地把头发捋到一边。
“喂，你明天也开始放假了吧，去哪？”
“我想到南部的学都走一趟。”
“学都，现在吗？那可是个绝对排外的的地方。我说，你打算只身闯龙穴吗？”
“听到些风声，打算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贤者无畏一笑。
“哼。”不过，自己也有个想去的地方，就去一趟吧，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
——————————————————
于是，他回到了小时候的疗养院。让他吃惊的是，院长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卡路迪亚，过来喝杯茶吧。”这天，院长在花园里招呼正在晒太阳的他。

“……”听到茶这个字，卡路迪亚有种拔腿就跑的感觉。院长人很好，厨艺也不错，把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这个地方也受到众人的尊敬和爱戴。就一样，他的茶，实在不知道是怎么泡的，不论是什么茶，只要一经他手，就会变成不是一般的苦，喝后还会让人有种蒸腾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恐怖的存在。可是，次次都会在院长笑眯眯的注视下，以壮烈的表情解决掉。那次也不例外。
“很高兴你能回来呢，卡路迪亚。”院长静静地看着他说着。
“……当年没打招呼就走了，真是对不起。”
卡路迪亚嚅嚅了半天，说出这句话。
院长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一直担心着你，所以能再次看到你，而且平安成人，真的从心底里地高兴。”
卡路迪亚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一如既往温和慈爱的院长，为了掩饰自己，喝了刚被斟满的茶。“苦啊！！”虽然在心里抱怨着，心底里还是用上了一丝暖意。
“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情况吧。”
于是，卡路迪亚就简单讲了自己的经历，除了若干不能让外人了解的事外，全都如实地告诉了他，包括他杀人的事。
“啊，这还真是……精彩啊。”听完后，他轻叹一声。“不过，你会成为黄金之士，还真是有些意外，却也很符合你的风格呢。”
“对不起，没能长成你所期望的人。”
“没这回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希望这里的孩子能平安的长成，并按自己的心意走下去。我觉得你做得就很好啊。”
“……”听了他的话，卡路迪亚不觉一颤，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接着又是一颤。
“而且，我想想见他。请他到这来做客吧。”
院长突然露出好像小孩子般的神情说。
“谁啊？”卡路迪亚问道。
“那位年轻的青之贤者啊。”
“笛捷尔，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想见见你的朋友啊。”他答道。
院长曾是距小镇不远的南疆学都里著名的学者。卡路迪亚回来后，就请院长写了封邀请信。“这样就可以方便那家伙进出学都了吧。”他心里想着。
“你这孩子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竟从来不交朋友。当时，可真是头疼啊……”院长不禁回忆，小时候的卡路迪亚虽从未因自己的身体而自怨自艾，但生性倔犟，好强，而且格外喜欢欺负人：看见男孩儿，就去打架；看见女孩儿，就揪辫子；还要欺负老师。着实让他头疼不已。可是，这次回来，他居然第一次为别人主动请求帮助。当时他真的有种太阳从西方升起的感觉。
“没这个必要吧。再说，我们也不是朋友……。”才不是朋友呢，那家伙整天在我耳边唠唠叨叨，不准这，禁止那。近视眼，天然呆，还面瘫……正这么想着，抬眼却正对上院长的视线，这才发现，对方似乎已经盯着自己好久了。
“但那个人对你来说，总归是个重要而特别的存在吧。”院长一句话总结。
“……可，可是那家伙也是有事才来这里的，总不能……”他本想推辞，却在院长目光中收声。
“我，我可以去试试，他答不答应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也不是来玩的……。
“嘿嘿，我应该泡什么茶好呢。”对方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反而一脸兴奋的设想起来怎么招待来了。卡路迪亚拿起茶，又放下只好无奈的当背景。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老头啊。”卡路迪亚想着，继续向前走去，不远处，卡尔贝拉的酒馆里的灯火已近在眼前了。

“给，把这个喝了，会舒服些的。”卡尔贝拉盯着他酡红的脸，
“逞什么强啊，你。”
“我又不是不能喝。”蝎子不禁反驳。
“喝那么多干嘛？教坏小孩子。”卡尔贝拉一瞪。
“那小鬼才没那么容易就学坏。”
“那就别让人担心。贤者大人说过好几次了，喝酒对你并不好，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说着，她就走到里面去了。卡路迪亚一人在吧台前，喝着醒酒汤边在心里闷闷不乐地反驳着。
这些人真是的，明明是那家伙才更让人担心好不好。卡尔贝拉，你不就拽住刚回来的我，让本大爷给那家伙送饭吗。
+++++++++++++++++++++++++++++++++++++
“喂，我说笛捷尔，你被阿释传染了，躲在这里冥想？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那天，卡路迪亚一手端着食物，带着众人的担心，一脚踢开了藏书室的大门。
“看，你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突然进入的阳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卡路迪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呢。”
“哼，总比某个整日在别人耳朵边上唠叨着按时作息吃饭，自己却总是任性妄为的贤者大人好，吃饭！。”说着，把餐具塞到他手里。
笛捷尔无奈地一笑。
“别让人太担心啊。我刚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一堆人站在那里，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结果，居然是商量该怎么让你吃饭。小孩子吗？你！”卡路迪亚白了他一眼，想到自己连气都没喘一口，就被露出大有想活剥他的眼神的卡尔贝拉塞到这里的情景。
“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总是想太多了，思前想后，往往反被其累吧。再说了就算泰山压顶，那还有高个儿啊，你当希绪弗斯是摆着好看的吗……”
“成语用的不错嘛。只是没有胃口，不想吃而已。”笛捷尔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食物，目光却落到了窗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
“卡路迪亚，马尼他，恐怕……
“我听说了。”卡路迪亚截断了贤者的话。
“还有——，笛捷尔，你要知道，”他扫了一脸阴霾的贤者大人，然后闭上了眼睛。
“雅柏菲卡也好，马尼那家伙也好，都不是小孩子。大家都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立场和责任，而且都是抱着相应的觉悟奔赴各自的战场的。只是，我们要到的地方多是死地而已。”阿释那家伙，神棍得虽然名副其实，但，话还是很准的。蝎子心想，又接着说了下去。
“笛捷尔，生命本来就各有各的期限，人们并不一定能看到相同的未来。”卡路迪亚看着笛捷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
“何况，雅柏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战斗到了最后；那只螃蟹应该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毕竟狠扁那个达拿都斯可是那家伙一直以来的梦想啊。虽然那家伙貌似浪荡了点，但绝非不靠谱的人。”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评述这个损友，卡路迪亚想起了马尼戈特那张满脸堆笑的脸，虽说平日老是一见就有种想要揍上去的冲动，可现在，居然想再看他一眼……他甩了甩头望着窗外继续说：
“赛奇大人也是。既然这是他们自己选择并走完的路。那么，我们就应该尊重并祝福。然后，走好自己选择的道路，反正，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再见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一回头，才见对方正一脸专注的看着自己，卡路迪亚倒有些不自在。
“喂，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你说的很正确。”笛捷尔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然后睁开眼睛，“卡路迪亚，你说得非常正确，谢谢。”那一刻，卡路迪亚感到平日的笛捷尔回来了。
“……那，就吃饭吧。”听了他的道谢，蝎子脸有些红，随后把饭推到了他跟前。
“毕竟未上战场，就牺牲在书堆里的贤者大人可不是个好笑话。
笛捷尔嘴角有些抽搐，轻轻一叹，然后拿起了餐具。然而，那天的贤者大人终究没有能吃完这顿饭。

“那又如何？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在所难免。再说，谁要和那些蜷缩在幽林里阴沉之人为伍，只不过是借他们的小玩意儿用用而已，我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带领着布鲁格勒德走向光明之地。”
“是吗？”笛捷尔看着他，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么，你走吧。”他轻轻闭上自己的眼睛。
“什么？”这句话换来了尤尼提和卡路迪亚异口同声的疑问。
“我觉得人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下去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自己似乎从未能这么做过，就像之前卡路迪亚说的自己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也会想太多……
“笛捷尔，你脑子进水抽风了吗？他是琅法的同伙啊，还是杀了院长的凶手！绝不能让他走。”卡路迪亚对着他大吼。
“那么，卡路迪亚，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对手了。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尤尼提。”贤者大人冷静地转向他。
“笛捷尔，你混蛋！”被他背叛了，卡路迪亚在心里怒不可遏地吼着。
“尤尼提，你快走吧。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啊，贤者内心低语。
“别担心，困住他的是最新研制的东西，专门针对小宇宙。他不会那么容易挣脱的。”尤尼提看着卡路迪亚说着，又转向笛捷尔。
“笛捷尔，我绝对不会忘记我们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也不会忘记咱们的誓言。一定要将布鲁格勒德带向光明之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不会忘记你。”
“尤尼提，即使今后道路不同，但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岁月是不会改变的。今后，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吧，带领布鲁格勒德走向光明之地。”笛捷尔将视线投向窗外，“人，若心中怀有强烈的愿望，并且主动行动的话，那么风就会吹向你所希望的地方。”他收回视线，面容一敛，“即使下次见面。我们将是以命相搏的敌人，你也是我的友人，我的心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啊，这两个混蛋！”卡路迪亚只觉得怒发冲冠，奋力一挣终于挣脱了环的拘束，慢慢靠近了叙旧的两人。
“怎么可能？”尤尼提大惊失色地喊出来。
“居然……，
“走！”笛捷尔挡在他身前喊到，正面迎上了怒气冲冲的卡路迪亚。
“你准备好了吗，笛捷尔？”蝎子吼着。
“是。”
“你……”卡路迪亚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搞什么啊， ……太难看了。”
“卡路迪亚。”一双有力而有些冰冷的手接住了他。

再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有些眼熟的屋顶，卡路迪亚轻轻动了一下四肢，发麻，头还有些晕，看来那个环还是有瞧头的嘛。他再度闭上眼睛。
“卡路迪亚，你醒了吗？”伴随着一轻声呼唤，有人走进了屋里，即使闭着眼，光听着那稳健熟悉的脚步声，也知道来者何人。他伸出了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想要试他额头的温度。却被蝎子一下躲过，反而抓住对方的头发将他拽到跟前。
“啊，痛。你看上却挺精神的。”笛捷尔双手撑住床沿，和他打着招呼，边将头发从蝎子的魔爪，不魔螯里解救了出来。
“对，还没死。不敢劳贤者大人的费心，也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蝎子愤愤地扭过头，顺手拍开了贤者再度伸向他头的手。
“这是背叛，还明目张胆。”卡路迪亚狠狠地瞪着他，只要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就觉得还是火大。
“……你饿了吗，我这有卡尔贝拉做的粥呢，很好喝的。”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蝎子，贤者大人决定转移话题，将粥端到了他面前，再次靠近。蝎子也顺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不禁露出了苦笑，只好搬了张椅子坐下。
“喂，笛捷尔。”半响，蝎子才出声。
“嗯？”
“那小白脸儿和你之前提到了那个什么……什么娜是什么关系。？”
“尤尼提吗？他是瑟拉芬娜小姐的弟弟。”
“长得像吗？”蝎子似乎兴趣盎然。
“他们是亲姐弟，自是相像。”笛捷尔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冰原上的太阳少女的容颜。
“哦？”蝎子转过身盯着他从头打量到脚，“那你口味儿还真是差劲，居然喜欢那种丑人？”
“丑？”笛捷尔不禁一愣，蝎子却猛然转过身再次抓住对方的头发，将他拽到了眼前。
“笛捷尔。”卡路迪亚眼里仿佛闪着火光，盯着他。“你真不愧是贤者，可真是闲啊，和身为敌人的旧友叙旧叙得把什么都忘了吗？我尊敬的贤者大人哟。”
“卡路迪亚，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的，布鲁格勒德一定发生了什么；还有不要对素未谋面的人，尤其是女性妄加评论。”笛捷尔直视对方的眼睛，面不改色的回答，边一根根的掰开蝎子的手将头发再次解放。
“哦！那倒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境遇让你觉得那个小白脸儿好看。”
“……之前我也说过吧，从城堡里出来，在遇到老师之前发生了很多事， 那时候我基本上对这个世界都绝望了。”笛捷尔对着卡路迪亚说着当时的心情。“直到遇到他们姐弟两人，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没命了。”瑟拉芬娜小姐亲切温暖就像是照耀在寒冷北地的阳光，让周围的一切变得美好起来。而他和尤尼提也成为了好友。那时关于白鸟之桥的誓言还言犹在耳，眼前却……
“所以， 所以即使对方现在已经成为了敌人你也还是放了他。亏你号称冷静睿智，见了小舅子就头脑发热吗？”
把这只聒噪的蝎子扔到窗外吧，扔出去吧，
这个诱惑的声音在贤者心里反复回响，好半天，才终于按下这个念头。
“对不起。” 笛捷尔坐在床边看着尚未消气的蝎子。“我并不想要得到你的谅解，而是觉得辜负了你的信任，很对你不起……”
“哼，会相信你这个对着小舅子也头脑发晕的家伙，我也有问题。会和那种人成为朋友，你以前见过的人还真是不咋地。”
“……既然，你这么不耐烦，那么就说点儿其他的吧。”笛捷尔再次按住心底的声音试图转移话题。
“不必。很有趣，尤其是知道贤者大人的眼光如此的”奇妙”如果是我选，绝对会选你而不是那小白脸儿。”蝎子嘲讽的一笑。
“卡路迪亚！”笛捷尔无奈的轻唤，嘴角不断的抽搐。“先不管我的眼光是否奇妙，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怎样了”他再次靠近，又被蝎子躲开。他活动着四肢，猛地站了起来，却有些踉跄。
“那就吃东西吧，再这么折腾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且。”蝎子转过身，直视着他。“我要是死了，不正好。你，我尊敬的贤者大人不就可以可喜可贺地解脱了吗？”

啪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了卡路迪亚脸上，五个手掌印清晰可见。
“卡路迪亚，我想我曾经说过了。”笛捷尔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他吼着。
“而且不止一遍，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下次，下次再被我听到类似的话，我就要用拳头揍人了。”
“这句话同样奉送给你。”卡路迪亚捂着发红的脸颊不满的吼出，“你在那里忍什么啊？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既然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发泄出来啊，憋着算是怎么回事？”接着他就起身扑向对方，两人再次扭作一团，劈里啪啦嘭，屋里乱作一团，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亦乐乎。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响亮而满含怒气的女声插了进来，卡尔贝拉双手叉腰大声吼着，插入两人中间分开了他们。
“下面满屋的病人，连小孩子都知道主动过来帮忙，大家恨不得把猫都抓来充数的时候，你们两个大男人却在这里大打出手，这算是怎么回事啊？”说着毫不留情地一人给了一个爆栗。
“卡尔贝拉，你说的……对，你说得非常正确。”笛捷尔断断续续地回答。
另一个却不以为意的回答。
“卡尔贝拉，我是病人耶，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不许给我顶嘴，你个臭小鬼！”又一个爆栗落下。“既然知道是病人，就乖乖地待在床上。只有脸长得有用的臭小子。”
卡尔贝拉怒气冲冲地吼完，瞪了他们两眼就走了。
“不愧是云涯的母老虎，一旦发威，可真是……地动山摇啊。卡路迪亚，你没事吧。”笛捷尔慢慢坐起喃喃着。
“哼，我明明是受害者啊，她还真是偏心的明目张胆。”卡路迪亚捂着脑门嘟着嘴巴低语。“真搞不懂女人啊。”说着，看向对方，只一眼，便扑哧一笑，
只见贤者大人的眼角挂了彩，并已开始泛青红，仿佛涂了一圈眼影，嘴角也破了，一团红紫。不禁有些得意的说。
“哎呀呀，真是辜负了这张漂亮的脸了，明天的回头率会是百分之二百吧。”卡路迪亚说。
“你也一样。也会受到大家瞩目的。”笛捷尔回答。
“我本性就是喜欢挖苦欺负人人。可是，像你那样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担下一切，忍着也不好啊，我的贤者大人。”
“我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也不是一个完全的和平主义者。”
“哼，要是，你的亲人被别人杀了，你还会这么冷静吗？”卡路迪亚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问他。
“……任何生命都是宝贵的。我觉得为了死去的人而夺走其他人的生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悲伤而进行的自我主义到极点的行为。”笛捷尔静静地说出这番话。“而且……对于亲情，我原本就没什么体会。”他看向蝎子，“卡路迪亚，那位院长对你而言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吧，抱歉了，刚才我的话有欠考虑。”
“哼，那你就任由那个小白脸儿嚣张吗？”
“人类为了保持自己精神的安定，时不时会向他人发出攻击性的行为。在攻击的时候，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编织正当化的理。”贤者将手臂挡在脸上，喃喃地说。“我离开后，布鲁格勒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尤尼提不会变成那样的。”贤者大人陷入了沉思，心里却不禁低唤着那位少女的名字。
“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蝎子不满地说，“琅法才是重头戏吧。”
“布鲁格勒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那里和海对面的迈赫国有着深厚的渊源，还是传说中海皇力量的封印之地。这潭水很深呢？”贤者看向卡路迪亚。
“海皇吗？”卡路迪亚露出了笑容，“听上去会是个不错的猎物哦。所以……你把石头投回了原地？要去那里吗”
“越快越好，这里防务布置完后，和我一起出发吧。最好用外交手段解决。”笛捷尔轻语，看向卡路迪亚。
“实战可比外交更容易得到和平的妥协。”
“外交就是不流血的战斗。所谓以自己最小的牺牲去换取尽可能高价的战利品，这一点和以实战去获得战果是一个道理。而且实战大家都拖不起，但是外交就可以无限的周旋下。你也说了，琅法是重头。”

卡路迪亚站起来把手伸向对方，算是和解了顺手把他拉了起来。
“笛捷尔，我对你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背叛我。若再有一次，我绝不轻饶。 还有那个小白脸儿，下次碰到，就是他归西之日。即使你在场，我也要收拾他，既然黄金天蝎这么说了，那么他的命就是我的了。”
“……只希望你不要让他太难看。”笛捷尔静静的回答。然后慢慢踱到窗前，看着窗外慢慢积聚的乌云。……
——————————————————
“喝完了啊，感觉好点儿没。”不知何时，卡尔贝拉回到了他身边，看着他说
“累了吧，累了就上楼睡觉去，别在这里发愣。”
“对了，卡尔贝拉，这里哪有卖小孩儿衣服的地儿啊？”总不能让那小鬼一直穿着女孩儿的衣服。
“这个你就甭操心了。明天就是大集，我去买点儿料子，给他做一身。自己做得舒服，可比买的好多了。”卡尔贝拉笑着说。
“哦，谢啦，卡尔贝拉。”
“……”听着对方坦率的道谢，她倒有些意外，“又不是给你做的，是给艾俄洛斯的。”说着，扔给他一个苹果。
“又是苹果吗？”笑蝎子有些无奈的盯着手里的苹果。“一个个都这样，笛捷尔，这课都怪你！……”卡路迪亚露出苦笑，轻唤着好友的名字低低地抱怨着。
楼上，艾俄洛斯正借着蜡烛的光啃着一本“书”，托它落下的福，上次自己在藏书室里昏了过去，还让桑迪给背了回来。
开始觉得是本书，后来才发现其实是的个笔记本，本想放回原处，可无意间发现扉页上笛捷尔这个名字时，他决定先自己收着。
本子上的内容琳琅满目，有数字，算式，文字甚至还有图画，还有几张是奇怪的空白页。
最先最吸引他的是里面的一些图画。
“这些是船吗？不过似乎从没见过这种啊，可是好漂亮啊。”孩子轻声赞叹。
接着，他又开始看里面的文章，漂亮整齐的花体字看着就觉得舒服，但是内容却让孩子望而却步。试着阅读其中一篇，通篇下来只看懂俩字，牙疼。他感到莫名其妙。
“唔，明天要不要向桑迪大哥借本字典呢。”孩子心里默想，忽然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他连忙起身熄灭了蜡烛。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步伐，以及开门的声音。
待来人离开后，艾俄罗斯静静地躺在床上。“那个贤者大人是卡路迪亚的朋友吗，可是，他从来都没提起过呢？”
来到这里的日子里，大家似乎都在说着那个人，可是，听得越多，就越发不清楚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哇，月亮出来了呢。”孩子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月光吸引过去了，他一向是个爽快的孩子，想不清楚就放在一边。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窗外，一轮明月温柔得把一切拥入怀中，将清辉洒遍整个小城。

继续上番外
风格是这么形成的
在人们眼中，被誉为贤者大人的笛捷尔一向是个稳重而冷静的人，有人因他渊博的学识钦佩不已，有的为他文雅的贵族气质所倾倒， 还的人则是对他简洁利落的说话风格欣赏不已。然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种说话风格的形成却由卡路迪亚而起。
本质上，笛捷尔是一个认真而有责任心的人。自从被赛奇大人叮嘱要照顾卡路迪亚，他就一直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但以蝎子的那性子，再好脾气的人也有翻脸的时候。结果就是贤者大人一发怒，后果很严重：不仅是卡路蝎，整个执政厅都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即使在炎炎夏日，也弥漫着一股三九的寒意。
于是，始作俑者的蝎子就在众人千催万促之下带着礼物登门道歉。而礼物就是他做的甜点。
虽然卡路迪亚不重视作息和饮食，但是公里公道地说他的自理能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做得一手好甜点，让人印象深刻，只是不肯轻易示人。
而一向看似严肃冷淡的贤者大人竟也慢慢地拜倒在他的他手艺之下，成为了一位忠实甜食粉丝，吃得不亦乐乎。
不过嘛，甜点这东西，好是好，吃多了，就会容易得——蛀牙的，还会时不时地会疼上他那么一会儿，两会儿。俗话说，牙疼不是病，可疼起来真的很要命！
一次出任务时，我们贤者大人的牙疼又犯了，于是就近就医，然而不幸地成为一位蒙古大夫刀俎上的鱼肉，蛀牙没治好不说，反而发作得比平时更厉害，搞得笛捷尔只要张口就会疼痛难耐，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尽量说得简短，少说甚至不说。不想渐渐地，大家都认为这就是贤者大人与众不同的特色，还被认为沉着冷静而大受好评。对此，贤者大人只能报以苦笑，却也渐渐习以为常，慢慢地形成了这种说话的风格。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卡路迪亚在得知缘由后，幸灾乐祸地找到贤者大人，对方只一笑置之，然后蝎子就被宽恕到了床上，于三伏天里捂着厚厚的被子静养了数日。
众人既不想被贤者大人宽恕，也不想被小蝎子迁怒，遂万众一心地保持沉默。于是，贤者大人继续保持着大家称颂的风格向明日迈进。

5 风满楼
傍晚时分，一个中年男子慢慢地走在雨后有些泥泞的路上，最后来到了卡尔
贝拉的酒馆里。
“啊，五山大人，好久不见了。”桑迪一见他就出声招呼。
“嗨，托北地的福，最近都忙死了。我那里恨不得把猫都拉来用。”男子边和里面的人寒暄着边走到了桑迪面前，有些自嘲地说。
“你说吧，这北地王族回归，本是件好事啊，可那些歹人好死不死哪里跑不行，咋都钻到咱这儿来了啊，还扎堆儿。”
“猫回来了，老鼠当然就逃了。”周围的人应和着。”说完一阵大笑。
“咱这里是边儿啊。可以东渡迈赫。”桑迪答着边把一杯水放到五山面前。
“可惜啊，他们打错了算盘，到了这儿，咱就有去无回咯。”说着，他卸下了腰间的佩刀放到了桌上。
“哈哈哈，说得好啊，说得好。”周围一阵附和声。
“还是老规矩。谢啦”他得意洋洋地坐下，对桑迪说到。
“好的，待会儿就来。”
“这儿还是这么热闹啊。”五山看了一眼依旧喧嚣不已的酒馆。“咦，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他又看了看四周，边对旁边的桑迪说“对了，少了那小鬼，就是卡路迪亚大人带来的那个，艾……。”
“嘘!”桑迪连忙示意他噤声，
“五山啊，你来了。”正说着，卡尔贝拉就走了过来熟稔的打着招呼。
“哦，哦。呃，你辛苦了……”五山一见到她的脸就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卡尔贝拉的脸上虽然是挂着笑容，却不知怎么地让人感到了十分寒意。
“艾俄洛斯跟着卡路迪亚到川苑了。”趁着卡尔贝拉到别处忙，桑迪解释着。“将近半个月了……”
“……她就一直这样？亏你能受得了。”五山喃喃。
桑迪也不由得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
虽然那小家伙儿到云涯日子不久，卡尔贝拉却早已将艾俄洛斯视如己出，俩人在一起的情景，总是会让人不禁联想到母鸭带小鸭的感觉。而比起神出鬼没地卡路蝎，倒是这小家伙儿更让人喜欢，还会手脚麻利地在酒馆里帮忙，这里的人们也习惯了他在这里跑来跑去的样子。
“不过，少了他，总觉得少了些活力啊……。”桑迪喃喃地轻叹边把食物放到了五山面前。
“可不是！这不，过几天就清明了嘛，咱这儿是要办社戏的，我觉得吧，小孩儿都喜欢个热闹，于是就想着过来说声，结果，唉。哦，这馅饼儿还真是怎么吃都不厌啊……不过，卡路迪亚大人咋跑到川苑去了啊。”
“谁知道啊，那家伙就这样子，也许哪天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桑迪随口答着。不过，这个时候吗？……希望一切顺利啊。桑迪暗暗地自语，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最近大家议论的消息，边抬眼看向窗外有些积聚的云朵。

艾俄洛斯在客栈旁边的井边上将准备的瓶子灌满。
“这次一定要成功呢”孩子自言自语地给自己鼓劲儿。
自他和卡路迪亚结伴旅行以来，俩人间的搏击训练就从没停止过。那只蝎子所到之处往往都与危险为伴，为了以防万一，俩人无事的时候就会像玩游戏一样玩搏斗训练。当然了，小家伙儿从没赢过，但他丝毫不气馁反而越加认真的备战蝎子。这不，今天就轮到他主动进攻了，于是他精心地准备了小道具，准备出其不意。一切就绪后，他拿起东西就往回跑，不料到拐角处，却突然撞上了像墙一样的东西，感觉像是被反弹了一下，一下子被摔倒了地上。
“唔，好痛！”艾俄洛斯捂着被摔疼的屁股低吟。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啊，对不起，撞到你了。”抬起头，就看见一双带着歉意和关心的眼睛。
“你是……泉？”孩子却有些兴奋的喊出来。
“你没事吧，有哪儿摔伤了吗？”泉轻轻地把他扶起，又蹲下替他拍干净身上的泥土，关切地问着。
孩子却盯着他一动不动，看得他有些窘迫，只得又问了一声：“摔哪了？”
下一刻，却听见呆呆地仰头看了他好久的孩子突然大声说：“好高，我也想这么高啊……”
“啊？”他有些迷惑的看着突然间兴奋起来的孩子。这孩子该不会是摔坏脑袋了吧。“那个……”他正欲说什么却不料被一个声音打断。
“艾俄洛斯，你一个人在那里干什么呢？”
“啊，卡路迪亚，卡路迪亚。”孩子听到呼唤，便一溜烟儿地跑到来人身边。一手拉着那人，一手指着泉。喊着：“是泉，是那个泉啊！”
啪一声，孩子的额头被拍了一下。
“别用手指人，没礼貌。”来人责备着他，却又用手揉了一下他的脑门儿，然后就大步朝泉走来。
“你就是泉吗。”
“正是在下，阁下是。”
“卡路迪亚。”他朗声报上姓名。
“！您是……。”泉有些诧异，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截断话头。
“身手不错呢。”卡路迪亚扬眉一笑，“那后会有期吧。走了哦，小鬼。”
说着就转身离开，孩子小跑跟上他，却又折回，拿起地上的瓶子，边偷偷地看着泉。
注意到孩子视线的泉，报以一笑说“快回去吧，不然会被训哦。”
孩子却不以为意地直视着他，说：
“你很棒哦，泉。因为卡路迪亚是这么说的。”孩子面带骄傲神情昂首挺胸地这么说着。“我喜欢你，因为卡路迪亚说你不错！”孩子眼睛明亮，目光闪闪。说完，他拿着瓶子跑回到距离不远的人影处。
周围突然间静了下来，只余下泉独自站在井边。刚才孩子纯真的面容还浮现在他眼前，而另一个清晰的声音又从他记忆深处传来：“泉哥，好棒啊。我最喜欢泉哥了。” ……
与遥远回忆相似的场景让泉感到有些恍惚，却想起了傍晚时分，上司突然召见他的内容，心下一沉。他不由轻轻一叹，不禁抬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月光似乎也有些暗淡，更披了一层飘忽的光环。“要起风了吗？”他不禁喃喃自语。

@mellrabbit
新更了一段 感谢关注

@ 莓glace
呵呵 在这里有什么看不顺眼的 莓可以放宽心的有话直说 不必客气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之前也说了我不属于细致的人 说出来才知道哪些地方不好 才能改啊 而且这次确是我疏忽了
好贴心的莓子（不知可否这么叫呢）我似乎和电脑和电器产品不合拍 最近先是MP4坏 接着是手机出问题 然后前天电脑直接崩了TAT 所以对度娘也就更无奈了 ~~~~(>_<)~~~~
谢谢你替我担心 就如狸狸上面说的那样 我是觉得生活依然继续 活着的人总要前进 而有的人即使逝去 却未曾远离 所以放心吧 文也会继续发展下去啦
我觉得不论是看文还是写文都是不错的休闲方式 很像一次出行 应该是件愉悦的事情 能找到吸引自己的文更是可喜可贺的 但每个人喜欢的风格和内容都是不同的 不能强求 因为我只想写自己心中的文 也许会因能力有限 词不达意 不能完全展现心中所想的故事 有很多瑕疵 但我会尽力去写 原原本本 有始有终
如果有人觉得 垃圾文 无聊透顶 那么就如前言所示 请安静的离开 好走不送
如果觉得 哎 这文还可以看 那么欢迎指教交流 请和我一起完成这次旅程

于是，自己就来到了这里。卡路迪亚从露天温泉里起身，早有侍者将备好的衣服给他披上。周围已暗了下来，山下家家户户已点起了灯火，如流淌的光之河。
自己身在之处则如在云端，恍若隔世。
“不愧是王宫啊，这里已是如此，王的地方……呵呵。”
此后便是一番款待，山珍海味，琳琅满目。事已至此，对方自无再加害的的道理了，卡路迪亚决定放心舒服的享受一番。正在他吃的正欢时，一个上了年纪的衣着华丽的男子走了进来，低头行礼。
“您还满意吗，鄙人是此处的管事。您在庙会上拦下的是卅皇子的马车。王有严令，王族之人不得扰民，否则严惩不贷。所以您简介救了王子。廿妃非常感谢，这袋金子请您务必收下。”说着递给他一个袋子，“王妃还吩咐说请您在此歇息一晚。”
“你们的心意我已领了，不必如此麻烦。”
“不不，千万请您留宿一晚，务必，务必。”说着男子伏地不起。
卡路迪亚不禁眉头一皱，却也不再坚持。
饭后，他被引至一个房间，门前侍者低头行礼后便离去。
“哦，这可真是……华丽啊”卡路迪亚一进屋就不禁如此感叹。”他将自己投入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喃喃轻语。
“算了，机会难得，今儿晚，就做一次《云上之人》吧。”
他素来随性洒脱，倒头就睡，未及便鼾声大作，睡得好不惬意。

“艾，艾俄洛斯，只卡路迪亚一个人不要紧吗？”山头上，川有些担心的问一边忙个不停的孩子，旁边一匹骏马正悠哉地吃着坡上的嫩草。
“别担心，卡路迪亚很厉害，没问题的。咱们过去，反倒会添乱吧。”艾俄洛斯回答他。
“……这，倒也是。”川低语。
离开东地都城已有数日，他们三人一直都在赶路，还有迎接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诺干批。像此刻，卡路迪亚独自迎战，两个孩子避退的情形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川的心里有些愧疚和不安。
“你也很厉害呢，艾俄洛斯。”川看着眼前的孩子，金棕的发色使他在这普遍是黑发黑眼的东地人群里十分触眼。
“咦。”听到川的话，孩子有些吃惊地回望着他问：“我吗？”
“嗯。” 川点头，不禁会想起之前几次遇到刺客时的情形。“你一点都不惊讶，慌张……”而且，你9岁不到，比我还要小。他在心里补充。
“呃。”艾俄洛斯看上去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会吗？”想了想，他笑着说：”可能和卡路迪亚在一起，这种事也就慢慢地习惯了吧。”
川沉默了下来，一会儿又问。“那，你在做什么？”
“这个吗，”艾俄洛斯提了提手上的东西说：“是陷阱。”咱今晚上可能会在这里过夜，提前准备一下，待会儿卡路迪亚回来就不用做了。好了，做好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突然，咕—咕，响声起，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艾俄洛斯一拍脑袋说:“你饿了吧。那，先吃……咦？”他连忙拿起包袱，左掏右掏，却发现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呀，便当在卡路迪亚那里。”艾俄洛斯看向卡路迪亚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川，“我过去看看，你先待在这里。”不等川作答，他就跑下了山头。
—————————————————
山坡上，卡路迪亚静立于草地中，身旁是满地的手下败将。风吹云动，月影迷蒙，周围陷入一片暗夜般的寂静。一会儿，风停云止，月亮重新出现，却惊起树上乌鸦一只，随之而来的是阻击者里那最后一人突然发动的背后攻击，卡路迪亚转身迎战，但一下，那人就伴随着乌鸦的乱叫和飘落的羽毛扑倒在地。卡路迪亚无表情地把刀收回到鞘里。
“那些人，还真是不嫌烦啊。”卡路迪亚想。
从出发开始，阻击者就一波波地接踵而至，要是有趣些也还好，可到先前为止全都是一群不着幺六的货色，这水平对卡路迪亚而言，就是一群无头苍蝇，毫不足惧，就是嗡嗡的惹人厌罢了。结果就是蝎子有点儿烦，后果挺麻烦。那一段时间里，清早，当地居民总会在官府门前发现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堆堆被捆成粽子样被打晕的蒙面人，搞得官员们头大如斗。
不过，还真是被人小看了，蝎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这种情况恐怕只到今夜了。”想到这里，他嘴角隐现一丝笑意。因为今次交手的这批人不但身手不错，更是组织有度，进退得当，接下来……哼哼，不知为何，他竟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和期待。
“热身做完了，那么……”他喃喃自语，猩红的指甲好似心中炽热的脉动在一片寂静的夜里不断叫嚣躁动,抬头望月，已近上弦。“不论是哪个犄角旮旯的耗子，统统放马过来吧，本大爷给你们个面子，玩玩吧。”
风过草地，拂过伫立的卡路迪亚，蓝色长发迎风起舞，却吹不散他周身散发的凛凛斗气。艾俄洛斯忽然觉得此时的卡路迪亚仿若月下蓄势待发的猛兽，熠熠生辉，神秘美丽，不怒而自威，让自己看得有些失神。
“艾俄洛斯吗？”感觉到接近的熟悉气息，卡路迪亚出声唤到。
“是我。”孩子慢慢地靠了过去。“他们……，死了吗？”这是自出发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卡路迪亚战斗后的样子。走近的孩子，看着满地的人问。
“没，刀背砍的。”说着，他开始用绳子将地上的人捆到了一起。
“我和你一起绑吧。”孩子跟在他身后。
“你吗？”卡路迪亚眯起眼看着他，露出捉弄的笑容：“算了吧，别把你自己绑进去。”
“才不会呢。而且，咱一直都在做搏击训练啊，我可比之前强多了，你看。”说着孩子弯起小胳膊，显示自己的“强大”。
“这家伙，跟谁学得啊。”卡路迪亚好笑地看着他。“怎么过来了？”
“啊，。”孩子这才想起自己的目标。“便当放在你这里了，所以……，哇。”
“你个贪吃鬼。”卡路迪亚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他脑袋一下,“不过，都这时候了啊，也该饿了。”
“嗯，一起回去吧。”
“给，你俩的。”
“……那，你呢？”孩子并不离开，反而歪着小脑袋问他。
“我在这里。”卡路迪亚甩了甩旁边的包袱，“还要再瞅瞅有没有其他麻雀。”
话音未落，只听嗖一声箭响，包袱应声掉落，并沿着山坡滚了下去。山下另一波来客已然不请自来，而且杀气明显比上一堆要强很多。
“呵，恼羞成怒吗？……难看！”蝎子有些兴奋。
“……啊，便当掉了。”身旁的孩子带着有些遗憾的语气低语。
扑哧，卡路迪亚放声大笑。
“哈哈哈，小鬼，你还真是……。”
“……我，怎么了？”孩子无辜的看着他。
“……没，你……回去吃便当。”卡路迪亚笑着抚了他脑袋一下。
“我，……我去拾便当,顺便捉老鼠。哈哈哈。”卡路迪亚大笑着迎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