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three 踏雪寻香
喂,圣人波特。我想见你。——by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以一种名为偶遇的方式与韦斯莱乔治重逢。
说重逢似乎有些牵强,毕竟他们当年的交情,只停留在知道对方名字的份上。
深冬的对角巷,寒冷的风像是强劲的魔药渗入皮肤,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不合时宜地沸腾,叫嚣着的悲伤与快感直冲头皮。深冬的夜晚,男孩翠绿色的眼睛湿润而暧昧。他伸出手,想要去拢他被汗泪打湿的黑发。
伸出头,却扑了个空。虚无。只是虚无。
狼狈重游,踏雪寻香。
内心自嘲,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每每回忆起那一晚,仿佛溺水的感觉仍会翻涌,强烈地从身传达到心。少年般青涩。男孩的眼睛像是碧绿色的潭水,他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吐息微弱,隐没在雪夜无边的黑暗中。
德拉科。德拉科。我想救你。
德拉科握紧了手中的玉制手杖,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入,激起灵魂最深处的战栗。马尔福家族的正统继承人披着雪白狐裘,金丝滚边,玉龙走底,左胸一个淡金色花体的M格外醒目。白色的雪片翩翩而下,落满了他的睫毛和肩头。德拉科抬起头,雪片落在脸上,像是抽下细小的伤口,微凉。
当年德拉科马尔福申请在霍格沃茨任职时,跌破了魔法界所有人手中的咖啡杯。
哈利波特的猫头鹰像它主人一样暴躁地撞入马尔福庄园的餐厅,德拉科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满意地微笑。
梅林的袜子铂金贵族居然回霍格沃茨当教师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谁来告诉我这是一个梦。
救世主还真是关心我的动向啊其实我是不介意培养出一些类似于谁谁谁的小巫师呵呵颤抖吧平民。
我开始严肃地考虑要不要让孩子们去上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毒蛇你够了。
有意见就不要让你家的来啊反正都是一群格兰芬多的暴躁狮子来不来无所谓。
结果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德拉克马尔福名正言顺地就任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师和斯莱特林的院长。
哈利波特虽心生不满却还是让波特家的孩子上了霍格沃茨。
所以看吧,所有事情都有轮回。当初,现在,将来。一点一点地步入命运的枷锁,像是被谁写好的剧本,鲜花,天空,海洋,沙漠,熟悉得恍若前世。
少年的手指洁白柔软如同早春的花朵。
喂,波特。
如果当初你握住了我的手,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们都不是勇敢的人。从前不是勇敢的少年,如今不是勇敢的男子。
德拉科马尔福走在对角巷铺满雪的道路上,做一件名为购买魔药材料的无聊事情。对角巷在大战之后在恢复不到往日的繁荣。转过一个街角,眼前不符时宜的粉色装潢在一瞬间挑战了德拉科的审美极限。
粉色系的三层楼,装饰着夸张的小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成群结队地小孩子激动地尖叫,面色潮红,手拉着手跑进跑出。
他颦起了细长的眉,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绕路,走了几步又蓦地停下。前方半掩的木门里,一个男人呕吐的背景硬生生拉住了他的视线。男人衣着得体,但是背影实在邋遢。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全因那男人慢慢变红的头发暴露了他的身份。作为魔药学教授的自己,是抑制不住纠正错误魔药的本能的——好吧这个理由很苍白。
只是有一点点的希夷,潜意识里想去接触跟波特熟识的人。
他告诫过自己,过去的事情无法重来。但是依旧夜夜失眠。马尔福庄园的夜晚非常冷,四周寂静得像是墓园,陌凉的星光将他淋湿,无处遁形。
他走向前,吐出一句话。
伯利克里药剂多放了两滴,导致复方汤剂药力下降,伴随轻微的呕吐感。
红发的青年怔怔的转过头,铂金色发丝的男子神情冰冷如霜雪。张了张嘴,一个陌生的名字蹦出。
德……德拉科马尔福?
铂金贵族挑眉,神情睥睨。
韦斯莱平民,你们家的人都找你找到马尔福庄园去了。
啊,抱歉。
他们的相遇没有意料中的弓拔弩张,对角巷的雪天,天下洁白。
你还是对魔药这么有研究啊,果然是真的爱魔药吧。语气熟稔宛如相识多年的好友重逢,德拉科有强烈的不适感。
教父曾经说过,爱魔药的人都有孤独的灵魂。
他们对待魔药时温柔而神情,如同抚摸情人的皮肤,眼中光芒四射,摄人心魄。他曾看过教父制作魔药时的样子,也听人说过自己最迷人的样子往往是在做魔药时才得以一瞥。
他并不是不知父亲与教父的关系。那个一点也不符合马尔福家族择友标准的男人,是如何得以葬在马尔福家族的墓地里。
这种事情是可以遗传的么。纯血统与混血统,铂金发与黑发。
他记得是一个同样的雪天,还是少年的他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快步前行。无意中向广场上一瞥,撞入视线的黑发少年令铂金贵族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霍格沃茨的冬天,大雪满城。洁白的雪地上,黑袍的少年戴着红橙相间的鲜艳围巾,面色微红,眼睛碧绿,落了些雪的黑发跟平日一样凌乱。右手高举着一只月白的雪枭,栗色的杂毛勾勒出好看的纹路。少年的眼中闪耀着光。猫头鹰,红围巾,雪地,黑发的少年。
德拉科日后回想起来,自己恐怕就是那个时候,爱上那个少年。
那你呢?开了这样一间店,又躲着韦斯莱家,是想证明些什么。
红发青年脸色蓦地惨白。
……只是不想跟过去的时光接触罢了。每天当我起床,看见镜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我无法面对……我救不了他……他就在那里,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他大概是很久没有倾诉了,无论对面是谁,红发青年毫无顾忌地哭泣。浑浊的眼泪顺着干燥的脸颊流下,落在雪地上宛如开出了一片透明的小花 。
德拉克马尔福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与面前的这个韦斯莱有共同之处。
黑发的少年巫师在街角一闪而过,围着鲜艳的格兰芬多围巾,德拉科愣了愣,内心的悲伤翻江倒海。当年的那个雪夜,马尔福给予波特最冷酷的回应。
德拉科。德拉科。我想救你。
可是,波特,我们都知道。我们谁也救不了谁。
对角巷的雪终于停了,世界一片厚重的清凉。少年们爽朗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对不起,波特。
我们谁也救不了谁。
————Part three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