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寂静的海底神殿中，加隆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刺骨的痛从胸口传来，他抬头往着深蓝色的结界，内心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撒加，你已经不在了嘛…”双生子之间的感应让他感到了撒加死前的情感，那是一种从未感到过的，放下一切的平静。“你放下了？我不相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做的这些就会失去所有的意义。
“不是想要得到这个世界吗，那就由我来实现这个目标吧…”或许这样，就能更靠近你一步…
这一生的所有时光走马观花地在脑海中重现，他慢慢叹了口气。这短短的一生，我都像是活在你的影子里。虽然后来终于有所改观，却还是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亏欠，为什么？
他慢慢往更深处坠落，更遥远的记忆开始从记忆深处浮现…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带着面具，被两个穿着圣域制服的人打倒在地。
“德弗特洛斯，我不是跟你交代过，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样子吗！而且，你竟敢偷看你哥哥的圣斗士训练，真是不可原谅。像你这种人就是要消灭才好！”
男子的掌风即将劈下，一个和自己相似的身影却将之挡了下来。
“不许对我弟弟出手！我和他并没有分别！”熟悉的温柔声音，他听到自己在默念着那个名字，阿斯普洛斯…真的好耀眼，今后就让我作为你的影子…
……
“你这种人，就算暗杀了教皇，也不会有人觉得意外吧。”阿斯的脸突然变得邪恶无比，和以往判若两人。“你说是吧，第二号？”魔皇拳直接击中他的额头，但令他最痛的却并不是精神攻击，而是突然破碎的心。
……
“从一开始，你们两人就没有光与影之分。但你却在心中将他塑造成光明的形象，借由光的增强，来加强影的轮廓。”阿释密达紧闭的双眼与洞悉一切的语气。“你哥哥的堕落也是因为你，因为你甘愿成为他的傀儡。这就是你的罪孽啊…”
是这样吗？是我错了吗？
当他的拳头刺入阿斯普洛斯的胸膛，他感到从那个人体内流出的血液有种久违的温暖。原来我们并不是光与影，但为什么，内心深处有个矛盾的声音一直在呼喊：你为什么不做他的影子，你不是承诺过吗…
为什么…
画面不断地闪过，他在无言中观看了数十次的人生记忆，每一次，都在与那个人纠缠。似乎在所有人生中，只有他的存在是与众不同的，他的生命中只有那个人。
寒冰地狱的苍凉世界里，他看到哈迪斯那带着不可思议透明感的眼眸。他正以一种熟悉的，似乎带着无尽悲伤的眼神凝视着他。
“卡斯托，下一世，你还要选择成为女神的战士吗？即使…”美丽又清澈的眼睛缓缓闭上：“即使仍然要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之下…”
“哈迪斯，你不必每次都这样问，我的答案不会变，这是我欠他的。而且换成是他，一定也会这样选。”
“你不用这样的，其实…”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只听到冥王的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到底欠了他什么…
意识在逐渐地消散，加隆感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逐渐消失。与此同时，他也在逐渐坠落到记忆的最深处。那里，是一切的起点…

第二十八章 双子宫神话
“那些灵魂啊，经历了数十次的纠缠。可是我却在羡慕他们，能够这样长久地相伴…”
“尽管在无意中彼此伤害，却又彼此相爱…”
……
……
…神话时代…
那一天，斯巴达美丽的王妃丽达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
“这两个孩子是神王的子系。”年迈祭司的话语带着低沉的颤音，向逐渐打开的远古诗篇。她伸出干瘪的手，指向左边的孩子：“这一位是神之子，要将其命名为波吕克斯。”随后，她又指向右边的孩子：“这一位是人之子，要将其命名为卡斯托。”
丽达非常宠爱这两个孩子，而国王廷达柔斯，也没有因为他们不是自己的孩子而产生任何怨念，而将其当做神的恩赐来爱护，给了他们和最好的教育。虽然弟弟不像兄长那样拥有不朽的生命，却也是天资聪颖，所以二人长大后都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勇士。卡斯托擅长战术和骑术，而波吕克斯则专精格斗技巧。两人自小一同成长，感情十分深厚。
他们有一个妹妹，也是宙斯和勒达所生。这位叫做海伦的女子生的金发碧眼，未成年时已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她从小跟特洛伊王子加尼墨得青梅竹马，同时也深受兄弟俩的爱护，被保护的很好，像是蛋壳中的公主。

后来加尼墨得忙于政务，来陪伴海伦的时间渐渐减少，两兄弟又忙于战事，少不经事的海伦便在百无聊赖之中独自走到了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的神庙中。当她在月光下起舞自娱自乐，却不想被远征斯巴达的忒修斯和庇里托俄斯看到，两人的心中瞬间燃起了爱情的欲火，将其掳到了阿弗德纳城。
远征回来的兄弟俩知道此事，立刻带兵围攻阿弗德纳，将海伦救回。但当她回到家想要再见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时，才得知加尼墨得已经被宙斯带去奥林匹斯侍酒了。认为那个人已经无法再回来，心情低落的海伦决定放下过去，告知父王自己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终生的伴侣，开始接见求婚者。
与此同时，廷达柔斯也开始催促两兄弟的婚事。他们看上了一对孪生姐妹，便打算去抢人。但是他们的表亲伊达斯和林克斯也看上了这对姐妹，便在他们在路上时悄悄跟了上去。当他们的距离只有十几步，伊达斯趁其不备用箭射向卡斯托的后背。身为凡人的卡斯托没有永恒的生命，不久后在重伤之下死去。

后来加尼墨得忙于政务，来陪伴海伦的时间渐渐减少，两兄弟又忙于战事，少不经事的海伦便在百无聊赖之中独自走到了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的神庙中。当她在月光下起舞自娱自乐，却不想被远征斯巴达的忒修斯和庇里托俄斯看到，两人的心中瞬间燃起了爱情的欲火，将其掳到了阿弗德纳城。
远征回来的兄弟俩知道此事，立刻带兵围攻阿弗德纳，将海伦救回。但当她回到家想要再见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时，才得知加尼墨得已经被宙斯带去奥林匹斯侍酒了。认为那个人已经无法再回来，心情低落的海伦决定放下过去，告知父王自己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终生的伴侣，开始接见求婚者。
与此同时，廷达柔斯也开始催促两兄弟的婚事。他们看上了一对孪生姐妹，便打算去抢人。但是，他们的表亲伊达斯和林克斯也看上了这对姐妹，便悄悄跟踪了他们。当几人的距离不足二十步，伊达斯趁其不备用箭射向卡斯托的后背。身为凡人的卡斯托没有永恒的生命，不久后便在重伤之下死去。

“卡斯托！”悲伤的波吕克斯一反平日的冷静，疯狂地摇晃着他的身躯。那逆着光的形貌，在卡斯托眼中逐渐变得模糊。“别离开我！就算用尽所有办法，就算要放弃我的生命，也会让你回来…”
真的不用这样，波吕克斯。这一世能够跟你做兄弟，我已没有遗憾…可这话未说出口，意识就先离他远去。
当他再度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家乡熟悉的海滩上。波吕克斯以一种欣喜的神情飞奔过来，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活过来似的反复打量。
“波吕克斯…我不是死了吗…”
“我去求父神，让他拜托冥王将你复活了！”
“听说冥王一向公正无私，怎能随意将人复活？再说，宙斯绝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好心，告诉我，他到底对你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也没什么，就是将我的生命分给你一半，并让我加入雅典娜新建立的圣域，今后永远做她的双子座战士…”
“你说什么？！让你放弃永恒的生命，变成凡人，然后去侍奉父神的其他孩子？这么做值得嘛！”
波吕克斯突然死死地抱住他，眼中流出的泪水将卡斯托的衣襟打湿。“这有什么？如果失去你，这漫长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我已将生命分给你一半，我们一样都是人类。只要知道你平安，我就不再奢求其他…”

“你…好吧，不过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说罢，他看向蔚蓝的大海。无尽的海浪潮涨潮落，就像命运在不断重复。
“你要一起？可是这样一来，你只能作双子座的替补。以你的实力，还有很多路可以选择，比如成为斯巴达的国王…’
“别说了，那种东西我不稀罕！你既能将命分给我，我却不能做你的替补嘛？就算要我永远当你的影子，也要跟你同在…因为我欠你一条命，不是吗？”
……
原来是这样。那时我的确承诺过，要永远作你的影子，因为我的生命是你给的。但是在后来的轮回中，我却逐渐后悔了…
或许只有死亡才是我能够遵守的唯一诺言，就算经历无数次背叛，走过无数个弯路，无数次悔过，到最后，这个诺言总会实现。
对不起，是我失信在先。但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请原谅我的私心吧，波吕克斯…
现在，至少我能选择让一切结束。他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卡斯托…”陌生的轻柔女声将他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你还不能离开…”
“你是谁？”
“我是第一封印的力量，你也可以叫我海螺。”

“海螺？”奇异的力量从黑暗的虚无中流进他的体内，他也逐渐感受到一种随之而来的，不可抗拒的思念。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蔚蓝的海，沙滩上，玛琳手中正抱着美丽的大海螺。
“你是玛琳拿过的海螺？怎么会又是第一封印…”
“第一个封印里，寄存着‘她’对那孩子强烈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思念分离出来，并产生了自我意识，为了长久地陪伴她，化身为海螺的形态。但是很可惜，陪伴了她几千年的我，本来永远不会被破坏，却无法违抗那孩子自身的意志…”
是啊，那个时候，玛琳为了向那两个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将美丽的海螺摔得粉碎。多么愚蠢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让她知道有你相伴呢？”那孩子的过去，一定过得相当寂寞吧。
“很可惜，我不能够和她沟通…”声音暗淡下去，沉默了一会，又重新响起。“卡斯托，你是被封印选中的战士，我的力量本该在封印破坏时就和你融合。但是我…却舍不得那孩子，直到现在才…”
“我是被选中的战士？哈哈哈哈…”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轻柔的声音疑惑了。“你们这些战士，经过数千年的轮回，不正是在等待此刻嘛…”

“谁说我在等待此刻？每一次都转世成为雅典娜的战士，才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波吕克斯…他想继续说下去，却感到一股深深的倦怠。
当撒加在十二宫之战中阵亡，他曾体验过死前的那种感觉，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依偎在女神的怀中。他这才知道，原来死亡也可以成为如此甜蜜的享受，它许诺了人们永久的宁静，在它玄色的怀中再无惊恐、痛苦、为过去而生的烦恼，愧疚与悲伤一起阖上狰狞的面孔。
“哈哈哈，本以为终于不用再为过去的错误而烦恼。可惜老天爷似乎并不让我这么早就消停。现在又是什么？又被什么狗屁封印选中，为了某个神继续战斗？”
“……”声音短暂地沉默了。
“卡斯托，命运是无法逃避的必然。况且这次并不是为了谁，而是你们赖以生存的世界，不管结果如何，最后你会得到想要的自由，或是死亡。”
“自由？可笑！这么多次的轮回，有哪一次真正地自由过？”
“那也是你自己选择的因果。”
选择？他突然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确，是我和波吕克斯共同的选择导致了今天的结果，可是…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接受吧，心里的那个声音在催促。从今以后，作为海飞龙，不再被双子的宿命束缚。这是数十次轮回之中，首次出现的，新的选择，新的开始。
是啊，新的开始。虽然有些不甘心，他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抗拒。
波吕克斯啊，如果再见到你，做出这种选择的我，又该如何面对…

女子不再说话，让力量不断流向他，他感到自己正变得前所未有得强大。但与此同时，这股力量所带来的强烈思念也正逐渐和他融为一体，不可抗拒地钻入他的脑海中。
他感到在数千年的时光里，那股思念丝毫没有减弱，而是在不断增强，成为一种不可磨灭的执念。随着力量的完全结合，他已经分不清，那股至极的念想究竟是海螺的，还是来自自己心中的。
她深深地爱着那个孩子。和男女之间的情爱不同，那是一种毫无欲求的，无私的关爱…
玛琳，你还一直都不知道吧…
他睁开眼，看到拜奥雷特惊诧的表情。
“加隆你…醒过来了?！”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刚才他身上的气息明明已完全消散，而现在的他虽重新燃起了小宇宙，却有种奇怪的违和感。身为冥斗士的她绝不会感觉错，那并不是生者的气息…
“是啊，我又回来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个不羁的笑。
重新点燃的小宇宙幻化成蓝色的火焰，属于海洋的气息从他的体内向外弥漫，在体表渐渐凝聚成一件华丽的铠甲。晶莹剔透的鳞甲覆盖着他的躯体，背后两只如同人鱼侧翼似的翅膀，胸前点缀着圆形的海蓝色宝石，那是自神话时代起从未出现过的，海飞龙神鳞衣！
刚才迪尔罕造成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他展开胸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自远方的波涛声开始在他们的耳边响起，随着他不断提升的小宇宙越来越强。
“不过…别再提那个名字！”他突然看向天孤星，凌厉的目光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暴戾。拜奥雷特见了不禁浑身一凛，这个人，简直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我是海飞龙.卡斯托！”
“卡斯托…”
他哼了一声，推开仍在愣神的拜奥雷特，向树林外走去。

…海底神殿…
这个海底世界永远笼罩于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的光线之中。在海底神殿那装饰精美的床榻之上，波塞冬从睡梦中睁开眼。
“卡斯托…”感到异常的能量波动，海皇忧心忡忡地起身。
他看向旁边床上正睡得死死的宙斯，突然产生了恶作剧的心思。只见他突然捏紧了依旧保持着幼年身姿的神王的耳垂，感受到疼痛的宙斯叫唤着醒来。
“你在干嘛！”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柔软的金色发丝在他压抑着怒火的神力中微微飘荡，只是比原来弱了不少。
“还记得小时候嘛，本来比你大的我由于被吞进了克洛诺斯的肚子，所以成长缓慢，出来以后外貌竟比你还小了好多。” 波塞冬突然感到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了几声。“那时候你老是趁我不注意捏我耳朵，现在该轮到你了。”
“啊…你还真是记仇，都那么久远的事情了…”被戏弄了的宙斯却反常地没有反攻回去，那段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点亮了。
那个时候，当他把催吐药和催吐药混入克洛诺斯的酒中后，他们那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突然呕吐不止并昏睡过去。被吐出来的5个孩子跌倒了海中，当宙斯慌忙去打捞那些兄弟姐妹兼未来的战友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头乌黑的长发。

那位看似发育不良的纤细神灵有着苍白的皮肤和一双极漂亮的黑眼睛，像是两个能溺死神的深潭，令他无法将视线移开。是位姐姐吧，真是位美人啊…少年宙斯恍恍惚惚地往那里游过去，突然看到那个神身上攀附着的小小身影。
成长过于缓慢的小波塞冬，以一种树袋熊似的姿势牢牢地扒在那位‘美人’的身上，让宙斯突然产生了一丝不爽。敢吃美人的豆腐！他赶紧上前揪住那小鬼的耳朵，把他扒拉下来，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扶那位所谓的‘美人’。
可是那一位的眉毛却突然皱了起来，正纳闷着，一声惊世骇俗的哭声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那是一种十分刺耳的，持续时间超长的尖细声音，还带着颤音，宙斯听了不禁想封闭自己的听觉。
“你在干嘛！波塞冬一哭就很难停下来。”
属于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那‘美人’的嘴里传来，未来的神王瞬间像是被推入了冰冷的极地冰海之中。
不勒个是吧，原来是个男的，那铁定就是自己的那位兄长，哈迪斯了。他汗颜地看着哈迪斯一把将波塞冬抢回去，抱在怀里哄着的画面。
为毛是男的啊——还是名义上的长子，我未来的竞争对手，额滴卡奥斯大神啊——！！！

……
“喂，没睡醒吗？”直到波塞冬将手在他的眼前晃悠，宙斯的思绪才突然转回现实。
“最近你真嗜睡。宙斯，你的那个孩子醒过来了。”
“那孩子啊…”宙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新让神经正常运转起来。在海底神殿里修养的期间，神王明显地感到了随着身体逆生长而来的种种副作用。比如嗜睡，比如变得容易回忆…仿佛随着力量的衰减，他的思维水平也回到了从前似的。
不过正因为这样，很多自以为忘记的东西变得逐渐清晰。当赫拉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少女时单纯的依恋，而是带着得意和嫉妒；当失去女儿的德墨忒尔以从未有过的怨毒面对自己，他突然发觉，自从当上神王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变得理所应当。
别的神都以为他花心，轻易爱上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幻象，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爱，很早以前就不在了，留下的只有难以填满的欲望和不断追求新鲜的刺激感。他甚至有些怕，怕他一停止追求新鲜，在心底沉睡深深的倦怠就会将他侵蚀。
他也曾想过要拥有某种至死不渝的，永恒的爱，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爱着赫拉的；但同时他也明白，那个美丽又高傲的女人最适合做他最后的妻子。她有着能够辅佐他的力量和手段，但她真的爱着自己吗？还是爱自己身上那神王的光环？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管是神还是人，都在竞争中夺取、成长、优胜劣汰，他从未对自己做的任何事情后悔。可是现在…他突然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利用来巩固统治的儿子们，赫尔墨斯…
“真没想到，卡斯托竟能够作为海飞龙觉醒。”宙斯缓缓说道，海皇听出他的语气中有种与以往不同的不和谐音。“拜托哈迪斯将他复活时，就没料到他也会跟随兄长去圣域。当时命运女神曾说过，他并不是命定的战士啊…”
“我知道你对波吕克斯最为看重，可是…”波塞冬的眼睛望向窗棂外遥远的，海底昏暗的天空。“当卡斯托拔下我的三叉戟时，诗寇蒂就告诉我，他的命运线正因他的行动而错位。宙斯，你知道我们的战士都是命定的，他本没可能唤醒海飞龙鳞衣的。”
“未来女神告诉你的？那么，他能够得到海飞龙鳞衣，是你作弊？”宙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不喜欢任何惊喜，尤其是自己这位兄弟给予的。

“这有什么关系，本来你拜托哈迪斯将他复活，不就是为了拉拢波吕克斯死心塌地为雅典娜效劳吗？你的计划中并没有卡斯托这一环。那么我拿走一个你的弃子，又怎么样？”波塞冬看着宙斯阴沉的脸，毫不掩饰地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像清晨海潮般温柔的面容显得那么无辜。“再说现在这孩子比波吕克斯更早觉醒，证明我的眼光是多么正确啊，哈哈哈！”
宙斯没有回应，他突然想到那时哈迪斯说的话…
‘重新给予卡斯托躯体？你打算用他来拴住波吕克斯。’冥王冷漠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刺穿，宙斯的想法总是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这令他十分嫉恨。可他不能表现出来，跟面对波塞冬那种直来直去针锋对麦芒不同，他时不时需要借助哈迪斯的力量，所以至少要表现得恭敬。但这可不是免费的，这位精明的冥王所提出的回报，总是令他剜心切肉一般。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让自己的脸上出现一个无所谓的笑。‘尊敬的冥王殿下，我亲爱的哥哥，告诉我想要什么回报？’
冥王沉默了片刻，精致的唇轻启：‘这次先这样，记得你欠我。’苍白的地府之王出其意料地没开出任何令神王头大的筹码，这让他有一瞬间地惊讶。
‘那孩子比你想的更需要卡斯托，我能看到他黑暗的未来，永恒生命的消逝…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彼此的命运都将被改变。’
有那么一刻，宙斯竟觉得这位冷漠的兄长眼中露出了悲悯。他突然有些嫉妒这两个孩子，一对毫无嫌隙的，无知又相爱的兄弟？真是够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神王将内心的情绪波动成功地压制住。
‘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这一说，那孩子只是太年轻。你说是吧，我亲爱的哥哥。’
后来，哈迪斯一直未对这件事收取任何合理的代价。

怨念又写的纠结的二十八章终于写完了！终于该写到边缘梦界了，真心写的很纠结啊这一章。

……
“现在觉醒的战士有三个了，卡斯托不愧是我的孩子。”宙斯淡淡地说道，忽略了自己从未对那孩子报以期望的事实。他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着过去的错误，但这个错误却加重了他们手中的砝码。
虽然明白这是一件好事，他的心底却仍有芥蒂。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孩子并肩的画面，他就会觉得…莫名地不爽。
见宙斯对自己的错误没有正面回应，波塞冬不由暗自瞥了他一眼。骄傲的家伙，若你何时对自己的作为后悔，那才真是喜闻乐见啊，他想。
…海因斯坦堡…
闪烁的沙砾从小小的玻璃瓶中逃离，像是在晨光中渐渐消失的繁星。当玛琳重新合上瓶塞时，发现里面仅剩下微小的一粒。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粒，她静静地闭上了双眼，躯体在跳跃的黑色阴影下显得越来越稀薄。她转过身，慢慢朝外面走去。
看到这种奇怪的举动，旁边的六人不禁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向这里。雪狼刚想说些什么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愣着干嘛，不继续吗？”是加隆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见那个包裹在如海水般清澈的铠甲下，完好无损的身躯。
“你怎么…”迪尔罕惊讶地打量着他身上的神鳞衣，几乎说不出话。天呐，今天收到的‘惊喜’简直比之前漫长生命里的全部还要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