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太阳都要落山了，你这是要去哪儿？”Torres看着光球在他们正前方慢慢掉下去，显得有点焦虑。他伸手拨开眼前的刘海，“一直往南……这里已经是亚利桑那州了。而且，”他往车外看去，“这儿怎么这样？”

周围的景观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空旷的原野或者小片的农庄，更不是什么城市；岩石裸露在外，山地包围了他们。Villa把车停在路边，打开GPS，“好了，我们就快到了……嗯，虽然伟大的Cris先生也可能因此知道我们在哪儿……不过，大概不会这么快。”他重新发动跑车，“一路上没碰到查驾照的，真是幸运。”
“你到底要去哪儿？”Torres看起来很不安，“天已经快要黑了。”他向Villa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对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对他不理不睬。


“嗯……在这儿下车吧。”Villa把车钥匙干脆利落地拔出来，想了想又插了回去，打开了车前灯。他朝Torres眨了眨眼睛，从小冰柜里拿出一罐饮料，然后下了车。
Torres无奈地看着Villa在车灯的光下朝他招手，也拉开车门走了下去。风很大，在灯光下Torres才逐渐看清，他们的前方一百米是个类似峡谷的东西，天太黑，看不清旁边的告示，只能站在原地。

“你在搞什么鬼？”Torres忍无可忍地朝Villa喊道，风冷得让他的舌头不听使唤，“这是哪儿，国家公园？你到底要怎样！”
“Fernando——这可以算是一时的心血来潮。”Villa一手握着饮料罐，一手插在兜里，耸了耸肩。光下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无辜，“但是，我还是不自量力地想要帮你一点什么。”看到Torres疑惑的视线，Villa偏偏头，拉开饮料拉环，把罐子放在地上，走得离Torres近了一些。“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所以，你可能不得不走上你家长的老路。当然了，我也说不清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说不定明天早上我就会后悔……谁说得好呢。”他直直地看着Torres的眼睛，里面有一点迷茫，但更多的是他看不清楚的东西，“经过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快乐。是的，就是快乐，现在的你，”Villa似乎努力地搜刮着措辞，“太困惑了。我希望你能快乐。我不想救你，也做不到，但我想这么做，就是现在。”他举起易拉罐拉环，脸上露出一个近似虚幻出来的温柔表情，破天荒地在冷风中足足持续了十五秒。

“Fernando, marry me.”

Torres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七十二小时的热恋，很短很短的柔情，构成了他将近十八年的黯淡人生。但他想，他终究和他的妈妈不一样。那个女人一直在寻找快意和依靠，但这些东西他从不需要。他决定顺从自己的想法，哪怕那是一种肾上腺素的冲动。而就在他作出答复前，Villa突然打断了他。

“哦，我的记性真差劲……”他低头从兜里掏出钱夹，点出六张纸币，黄绿色的神明静默地朝着他笑。“我忘了这个……没有所谓的《圣经》，没有祝福，”Villa捏紧那六张钞票，“我用五十五美金——我向它发誓，向上帝保证，此时此刻，我从没想过后退。”

Torres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很亮，脸因为风和激动而微微发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过那个拉环，套在了食指上。
“我同意了，David。”然后他用手指轻轻捏住那些美元，像是抚触心爱的宝物，然后松手——它们顷刻间便随风而去了。
“我说过，我只值五十五美金，而上帝——拥有我的支配权。现在，”Torres靠近Villa，把头搭在对方的肩上，声音有点发闷，“这份权利到了你手里。不过，”他重新抬起头，“可不仅仅因为你付了钱。”

“你知道的，Fernando。”黑夜里，Torres感到有什么东西环抱住了自己，他抓紧了翻飞的衣摆，身体有些僵硬。然后，他感到有种轻柔的触感盖上了自己的嘴唇，辗转着深入——Villa轻轻碰触着他的舌尖。这不像他们的第一次吻，那一次的吻生理意味大于情感意味，而这次却完全不同。他觉得Villa的手指扣在腰间；他一步步后退，对方则一步步向前。最后他仰倒在车前盖上，背后还残留着发动机的余温。

没有人说话，取暖般的亲吻和碰触让冷风变得钝了下去。Villa把头俯在他耳边，笑着说了些什么，Torres也轻轻笑起来。
“Fernando，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后视镜上添一个倒三角？——粉红色？”
而Torres只是微微喘息着，把手指插进黑发青年发间，弯起嘴角。

“天上的眼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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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嘻嘻= =
欢迎西红柿鸡蛋和生菜叶子

才想起来好久没更过了……周日来更吧桀桀桀

好久没更过，不如更一发……
继续在丧尸大道上奔驰…………

ChapterⅨ 抵达，照片，扑克
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跑车已经向着南边开了三天，离州界越来越近。
Villa漠然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窗外，夕阳下的霓虹灯早早便打开开关，闪烁得乱光一片。
他们颇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仿佛它从未发生过，只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梦境。而他们的关系也依然如旧，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易拉罐的拉环不知道去了哪里，打开的饮料倒是被Torres喝掉了。（“大笨蛋啊David……都已经没汽了！”Torres皱着眉把易拉罐扔出窗外。）随即连着两天，Torres没来由地失眠（“都是因为话太多了兴奋过度。”Villa一脸鄙视），此刻正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车上的音响依然开着，声音被调到最小，气若游丝地传出电台的歌声。
『……编制幻梦我不便奉陪……火焰早已烧尽了所有的心愿，这穷途末路的世界又能献给谁……这是你的所爱，直视着空无一物的夜幕，你如何得救……恶魔在草莓园中漫步，请享用这新鲜的泪水，它是否带有蜜糖的滋味……』
念经般的絮叨歌词让Villa不禁皱眉，一找到空旷的路边便直截了当地踩了刹车。
“……痛！”过于急促的停车把Torres直接甩到了前座的背面，头重重撞上了靠枕，瞬间便清醒过来。“你是个谋圙杀犯，David。”
“我就是。”Villa露出微笑，“这么快就被发现啦？小妞真是好眼色。”说着就挤出一脸痞笑要捏上Torres的下巴。
“咦，警圙察叔叔有人耍流氓……”泪光闪闪。
“好了，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啊，其实也没多好。”Villa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对方的表演，露出一副严肃的皮相，“恭喜你，Fernando Torres先生，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拉斯维加斯恭迎大驾。”说完指了指窗外的路标，拉斯维加斯市箭头直直向前，清晰明白。
Torres向外望去，还未完全入夜就灯红酒绿的城市街道，来来往往各种肤色行人，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欲圙望的气味，还有放纵的欢娱的渴望，衣着旗帜鲜明的男女们勾着手臂，就算有刚刚注册结婚的情侣当街交换亲吻也算不上稀奇。
“……我真感动，David。”Torres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我们竟然真的到了这里！”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没被抓到。”Villa补充道，“要知道大众总是从善如流，警圙察叔叔的工作也一直便捷高效。”说完从副座上抓起帽子扣到青年乱糟糟的金发上，“大好时光不能浪费。”朝后靠了靠，打量了一下，“呃……还是太醒目。”
“……怎么？”Torres问道，“要做什么？”
Villa撇撇嘴，“如果你想现在掉头回波士顿，或者现在下车马上被**带走，或者……”没等他说完，Torres便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一旦被发现的话就再没什么逃脱的可能。死圙刑早已被废除，但百年监圙禁同样死一般沉寂。监圙狱里度过余生？那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更爽利些。一旦当众露面被人发现，一方面双拳难敌四手，早已升到十五万美金的悬赏人人都欲得而花之；另一方面警圙察和媒体的高度追踪早就将他们带到了未曾料及的风口浪尖，公众期待着他们继续惊奇逃亡，又期待他们迅速落网。这就是再平常不过的路人心理，既喜欢那种不顾一切的狂热，又喜欢狂热被现实击碎后的绝望。他们变成了一个带着反叛精神的符号，地位还在不断上升中，有无数庸庸碌碌的人热切地关注他们崇拜他们，同时也想要毁掉他们——是的，你也知道，纵使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拉斯维加斯人民同样收看新闻。
“这样怎么样？”Torres用皮筋把长得有点太长的头发梳了起来，戴上了一副墨镜。这样一来他显得像是一个阴郁惆怅的同性恋艺术家。“嗯……不错。”Villa点了点头，把脑子里有关母鸡尾巴的形容统统清了出去。

“左边的这个，是我的……妈妈。”Torres疑惑地看着Casillas，“中间的人是……你？”
“哪儿能呢，这张照片得有二十年了，那时候我才五岁，”Casillas摇着杯子里的冰块，哗啦哗啦，“这是我父亲，他是他们的证婚人。”不过他显然不知道这对眷侣几十个小时候就宣告分手的消息，而分手的后果正是面前这位。
“你和你父亲，真是长得一点都不像。”Casillas走近几步，状似无意地将手搭上Torres的腰，“是吧？”
“……他不是我父亲。”Torres低低说道。“他不是……”
Casillas觉得面前的少年有点异常，正欲发问，却突然听到落地窗外有些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不是敲门，却是敲窗的声响。Casillas放下杯子，顺手拿起一把水果刀，靠近了床边。窗帘被猛得拉开，Casillas看到的先是银光闪闪的枪口，然后是正坐在窗台上、握着墨镜摆手朝他微笑的脸。一个小时前他们刚刚交手过，Villa一脸灿烂。
而落地窗的洁净玻璃让身后的场景也一览无余，方才坐在沙发上的（看似）胆怯少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同样用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
“哦，毫无技术含量。”Casillas感叹道。
“可是很有效。”Torres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你自找的。”
“这算是什么？仙人跳？”Casillas依旧淡定自如，完全不像是被枪一前一后顶住的样子。感到前胸受到的压迫更强了一点，他举起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怎样都好没问题，但最好不要把我绑住，第二天酒店清洁工看到后报警就不好了。”
“这是为什么？”Villa在房间里张望着找什么东西。
“哎呀，这个嘛……实不相瞒了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是有案底的人嘿。”Casillas露出一个八颗牙微笑，“这么直白真不好意思……其实今天我也只是偶尔露个面而已，我已经打算离开这儿了。”
“变态。”
“神经。”
“蠢。”Villa和Torres说相声一样评价着Casillas，后者做出痛不欲生状。
“哦……信用卡诈骗？伪造身份？没看出来你倒挺厉害的嘛……可惜，”听完了Casillas的叙述，Villa笑着敲了敲枪柄，“我们还是要让你睡一会儿……”
“没问题，只要别让我被人发现，怎样都可以。还有，如果以后你们有需要，可以来找我。”Casillas挤挤眼睛，恶意卖萌得让人浑身难受，“俗话说得好，在外靠朋友嘛……”
“我们会自己找找你的通讯方式的，”Villa拧开药瓶，倒出一小撮安眠药塞进Casillas嘴里，“赶紧闭嘴吧你。”
“唉……”翻找Casillas的东西的时候Torres感叹了一句，这让Villa抬头看着他，“干嘛？”
“我就是说啊，我好后悔当时没有绑圙架Ronaldo先生……如果早知道他那么有钱的话。”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Villa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职业犯圙罪？”
“和钱没关系，只是觉得，Ronaldo先生一定比这家伙好玩一些。”
考虑到Torres翻窗技术不佳，两个人决定从消防通道离开酒店。打开房门的时候隔壁的电视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著名的犯圙罪分子Villa和Torres据称已经到达内华达州，他们还将犯下什么罪行呢？”兴奋期待的口气熟悉得要命，八成还是那个叫Fabregas的神经记者。Villa最后探头看了看他们“最新犯下的罪行”，那个“最新犯下的罪行”正在床上睡死过去。
高级酒店的安全通道果然不同凡响，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黑暗逼仄，光线朦胧氛围温馨，实在是个舒适迷人、老少咸宜的偷圙情好去处。
以上是Villa在内心深情播放的广告，谢谢惠顾，他补充道。
面前的景象真是让他想一头撞死过去，说什么来什么，这么有钱的财主干嘛非要到这么个地方来……他一把抓住Torres躲在楼梯的拐角处，眼前的两个人他都算不上熟悉，但这么算起来，真是比熟悉还要糟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