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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断弦殇】古风 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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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有事,大概发不成了,今天先放一部分。
另外我想说,专八世界上是最见鬼的东西。


IP属地:安徽146楼2013-01-07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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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这次我来当郎中。”
    从烧着火盆的套房来到庭院里,浮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好像从凌云寺回来时风就分外的冷。京乐意识的去扯身上的樱花袍,扑了个空。才想起来从进城以后,樱花袍就被浮竹藏起来了,理由是太过显眼了。京乐无奈的揽过浮竹的肩,道:“快走吧。”
    清音看见前面两位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后院那个四面透风的柴房可不见得多暖和。如果马上能好倒省事,若是要一直守着,可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自家大人劝回去。
    虽然是没有拴的一扇柴扉,浮竹还是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只到浮竹胸口的样子,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睛在小小的面孔上分外醒目,黑色的发在脑后四处散落,很不服帖的样子。
    “你——”浮竹张口,一时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小姑娘,是你家什么人病了吧?”京乐接口说道。
    “是的,您二位是……是大夫?”小女孩看着京乐,很不信任的样子。
    “是的,所以,让我看看吧。”浮竹晃过神来,向她微笑道。第一眼看到她的时,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那张面孔活脱脱就是绯真的样子。当年白哉以王室正妻之礼迎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妃,曾闹得真央沸沸扬扬,一度威胁到他尚不稳定的少主之位。浮竹是那位平民王妃见过的第一个王室族人,也是当时唯一认可她的人。但是再看第二眼,浮竹立刻就明白自己的错误。绯真已经去世三年了,她比白哉小一岁,算起来现在也周岁十九有余了,而眼前这个女孩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此外,多看一会儿,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她和绯真夫人的不同。绯真是宁静温婉的性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不亚于任何大家闺秀。而这个女孩眼中有一种野性,或者说是本能的警惕大胆,像是山林间的小动物。
    “还是算了吧。大夫是治不好他的。”小姑娘摇头道:“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家公子不是病了,是中了蛊毒。我是南疆人,和我家公子一起从戌吊出来的。”
    “我也是南疆人,水之灵说,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求死,活下去才有希望。所以,让我看一眼,不会有事的。我想我能医好他。”浮竹坚持道。如果这个人真的因为蛊毒而死,那么这个来自南疆的小女孩也就必死无疑了。瀞灵始建就出这么大的茬子,三十九区不会简单糊弄过去了事。
    “如果治不好,您也会很麻烦。您知道吗,如果半夜之前您治不好,这间柴房就会失火,谁也逃不出去。”小女孩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但浮竹没有错过那双眼睛后静静燃烧的火焰。
    “没关系,不会有火灾的。”浮竹把手放在小女孩头上,静静道,感觉手下的战栗渐渐平息。“你叫什么名字?”
    “露……露琪亚。”小女孩应道,声音中第一次露出本应有的慌乱无措。
    “好,露琪亚,让我去看看你家公子好吗?”
    “是,您……您请。”露琪亚低头让开路。
    “清音,当年的那几味药还记得吧?去煎一副。对了,先去煮碗姜汤。”浮竹吩咐道。
    “您……”露琪亚似乎想说什么,京乐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把那个瘦小的身子往里带了带,掩门挡住寒风,轻笑道:“我知道中毒不能喝姜汤,但那不是给你家公子的,是给你的。”
    “我——”话没说完,京乐已经不见了影子,里间的浮竹似乎发出惊异的声音,露琪亚慌忙抢进去,却见浮竹看着床上的病人,眉头拧成一团。
    “如果不行的话——”
    “不,跟我想的一样。”浮竹把手放在那小姑娘头上,微笑道:“所以,能治。”
    “真的?”露琪亚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中的欣喜几乎有着灼人的热度。
    “当然。嗯……露琪亚,去拿个容器来。”
    看着露琪亚走远,浮竹和京乐对视了一眼,京乐眼中适合他一模一样的无奈。和绯真长得一模一样的露琪亚,现在又来了个和海燕长得一模一样的病人。露琪亚还可能是巧合,那也不能有这么多巧合吧?不管是怎么回事,主仆俩的事他们是不能不管了。其实,那个病人跟海燕的相像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露琪亚和绯真的相像程度。但浮竹和京乐都一眼就确定那不是还海燕。别的不说,但是睡梦中时时发出的不安的梦呓都不是海燕会干的事。虽然平日是大咧咧的性子,可能不够冷静,不够细心,但见过他的人知道,海燕实是个坚定的男人。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0楼2013-01-17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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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3 01: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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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竹叹了口气,打开工具箱,不管怎么样,先治好了再说。柴房的光线只有一盏油灯,摇摇晃晃的燃着米粒大的火焰。浮竹挑了一把薄而锐利的小刀,凑近灯旁看了看,又换了一把,似乎满意了,他卷起衣袖,露出苍白的手臂。
      看着浮竹马上就要给自己一刀,京乐赶忙拦住道:“你干什么?”
      “治病啊。”浮竹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治他的病,你割自己干什么?说清楚再治。”京乐夺过他手中的刀子说道。
      “哦,这个啊。你知道我从小就是药罐子,上次中蛊时,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喜助也束手无策。清音和仙太郎为了不让我知道一直都把拿补药当秘方给我。谁知那日厨房忙乱之间,把我和绯真夫人的药弄混了。用了那么久的药我自闻得出来。绯真姑娘多喝一剂补药没什么问题,我若把这事说出去,厨房里恐怕要牵涉不少人——”
      “所以你就不动声色的喝了,病就阴错阳差的好了。但是这跟放血没多大关系吧?”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其他事,证明这法子只能治好我,治不好别人。我从小就体弱多病,所以从小就喝药。记不记得喜助笑我是个药人,吃了那么多药,说不定血还能治病呢。喜助是个天才,他猜对了。”
      “不是吧?”京乐挑眉,“生了那么多年的病,你倒是成了灵丹妙药了?”
      “我运气比较好啊。后来喜助验过我的血,发现各种昆虫之类的东西都很怕这个。所以,我的血就比必不可少的材料。让开点了,春水。”抬头见京乐一脸别扭的站在旁边,浮竹顿了顿道:“纱布和绷带在药箱的第二层,嗯,应该用不着很多。”
      “公子,这个行吗?”露琪亚拿来的是一个白胎红釉的瓷碗,薄而精致。昏暗的光几乎能射透薄薄的瓷器,红色的釉透过白色的胎映出来,几乎透出几分玉的温润。
      浮竹蹙眉道:“这东西是哪来的?”
      “我的……”露琪亚顿了顿,显是知道这种器皿不像是普通人家就有的东西,垂下眼睛,终究还是打算说实话:“是海燕大人——就是我家公子给的,说是我姐姐的遗物,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
      “你姐姐,叫绯真,是不是?嫁给了一个真央的贵族。”
      “您……您认得我姐姐。”露琪亚猛然抬起头。
      “嗯。先不说这个,露琪亚,去看看清音那边好了没有。”
      “你信不信,那小家伙,可不是会怕血孩子。”京乐在浮竹手腕上一圈圈的缠着纱布道。就在刚才,小椿把那个精致的红釉骨瓷碗给清音送过去了,莹白如玉的内胎盛着半碗鲜红温热的液体,看得他心疼得要命。
      “嗯,我想也是。那种眼睛,我见过。”见京乐不甚明了,浮竹轻轻叹道:“小白小时候的眼睛,就是这个样子的,那是种能在任何情况下幸存的孩子。春水,我想带她走。”
      “以什么名义?”
      是啊,以什么名义?她姐姐夫家的长子?前真央少主?现在的山江郡王和太守?这都不是他想拿出来的名字,更何况他现在还在黑市的通缉令上,三天两头的接待刺客。浮竹垂下头,目光落在床上的病人身上,轻轻叹道:“可是春水,你知道我们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你只是对他不放心。”
      “十四郎……”
      “他顶着海燕的名字,就算我不开口,他应该也会主动要求。与其让人来找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了。”
      京乐未来得及回答,露琪亚就跑回来。“公子,汤药好了。”
      “嗯,”浮竹检查了一下,像是满意了,放下药碗,浮竹小心地从药箱底部取出一个封的严严实实得香囊和一个小竹筒交给露琪亚道“让你家公子把药服下,一个时辰内就应该有结果。他虽然现在烧得神志不清,好在还没有失去吞咽能力。大约一刻钟后就会出现盗汗呕吐等现象,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小虫子爬出来,不要慌,把竹筒的盖子打开,把这个打开放进去,虫子就会自己爬进去,记得把它关起来。我半个时辰后过来,你若还想知道你姐姐的事,我可以讲给你听。”
      “多谢公子恩德!”露琪亚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抬起头,见浮竹弯腰还礼,忙退了半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究竟是什么人?”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1楼2013-01-17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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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的不是浮竹,是给浮竹披上斗篷的京乐。“小丫头,说过了半个时辰后回来,就是半个时辰后回来,有问题也放到那时候再问。”浮竹点点头,附送了一个抱歉的微笑,转身离去。
        “十四郎?”京乐在浮竹耳边道,一手揽着浮竹的腰身,感觉浮竹半数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还能行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回去暖暖就好。”浮竹应道,声音有些苍白。清音和仙太郎已经进了厨房,京乐不得不说他有点嫉妒这两个孩子对浮竹的了解。他已经在这一个月中拼命恶补了,遇到问题却立刻暴露了他的不足。
        “这次的药是……甜的?”
        清音还没进门,远远就闻到一股甜得腻人的味道。然而,这次端进来的药比起浦原那药的诡异气味好多了。
        “红枣参汤,加了花生和红糖。补血的药剂,每次失血都要喝这个。”
        “这对你倒是挺合适的,反正你又不怕甜。小椿啊,把茶撤掉,换成白水吧。厨房有汤的话,就端碗热汤来。”浮竹怕冷,进门总是习惯的拿起桌上的热茶,一边捂手,一边浅酌。而茶,多多少少会渐缓药性。
        “是。”
        “等等。”浮竹叫住半个身子探出门的小椿道:“顺便让店家再开一间房,离我们越近越好。”
        “春水,”见年轻人出了门,浮竹转过来捧着药碗叹道,“我是不是说过,我会给你惯坏的。”
        “好像有过。我记得十四郎还说过要给我下个情蛊的。”京乐倒出已经凉了的酒,从酒杯上面看着他。
        “那,春水你有没有试图改过自己的坏习惯?”
        “习惯?”
        “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或者仅仅是一种普通的生活节奏,习惯养成的过程再简单不过,就像是多长了一根头发,自然而然。然而……”
        “公子,水来了。”
        浮竹停住话头,接过仙太郎手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虽然比苦药好咽多了,这种甜药也是少吃的为妙。”这个话题再没有提起过,京乐一时间也未能体会浮竹言下之意。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小椿能晚到隔几分钟,或者,自己的心思在敏锐一点,日后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许多曲折。
        然而他也知道,“如果”这种东西存在的话,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不美好,人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事实上,那天晚上浮竹吃完药还想再说一说露琪亚的事情,没有坚持几分钟便伏在桌上睡着了。这次京乐没有大惊小怪。失血多了,便是健康的人也会分外疲惫,更何况浮竹身体本就不好。能清醒着跟他说这么多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被京乐摇醒的时候,浮竹有那么一瞬间愣神,用了几秒钟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又不分时间场合地睡着了。“我睡多久了,露琪亚——”
        “嘘——别激动,十四郎,只是时间到了而已。”听见浮竹少见的惊慌语气,京乐低低的笑了。“来,穿好衣服,我们该走了。”京乐把衣服拿回来,浮竹还在愣愣的出神。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2楼2013-01-17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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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大帅哥,出什么神呢?”京乐在浮竹眼前挥了挥手。
          “对不起,春水。”浮竹像是恍过神来,接过京乐递过来的衣服,说道。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那段进行了一半的对话,本是很平常的一句答话,京乐却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犹豫了一下,他转到浮竹前面,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看得浮竹浑身不自在才拍拍他道:“嗯,很美。”
          浮竹忍住冲他翻白眼的冲动,收拾药箱,披上斗篷,向后院走去。
          不能不说户外这种清冷的空气很能让人迅速清醒。
          刚刚京乐叫他的时候,为了不产生记忆断层,他花了点时间去回想睡着之前的事。等京乐把他从初醒的迷糊中唤回后,他突然间意识到,这已不是第一次在和京乐说话的时候睡着了。像这样到时间就把自己叫醒的麻烦事,本是清音和仙太郎做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睁开眼看到的是京乐的面孔了?即便是习惯也太快了点吧?是不是因为在这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可以不用迅速清醒,不用强自镇定。
          然而,便是在清音和仙太郎面前,浮竹也很少会在说话时睡着,保持着对人起码的尊重。也担心错过不该错过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这么轻易睡去,是因为知道有那个人在,他就不会错过任何事吗?在他习惯这些的时候,京乐又作何反应?那个从小就在他身边的人和当年的反应一样。当年的京乐就没有对他说不的力量,十年后八皇子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力量。有那么一瞬间,浮竹突然感觉自己很无耻,这算是在利用京乐对自己的宠溺吗?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给自己养成麻烦的习惯,同时,对京乐很不公平。虽然浮竹从来都告诉他,他有拒绝的权利。那么,春水你是不想拒绝吗?我说什么你都不想拒绝吗?
          也是,你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主动改掉坏习惯的人。既然你没有这个自觉性,我是不是应该向当年一样提醒你,催促你呢?啊,我得承认,你对我也有某种影响,你的眼睛像是魔障,会干扰我的注意力。每次决心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对上你的眼睛,就什么都忘了。但是这样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3楼2013-01-17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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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行吧?这种事情也不在乎一个晚上。”京乐收拾好手头的伙计,带着几分迟疑道。
            “嗯,差不多吧。”浮竹说道,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京乐就眼睁睁的看着红色的液体从竹筒上方打开的缝隙中渗入,细细的竹筒里发出响亮的噪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竹制的翠绿色圆筒上居然浮起一层灰败的颜色,像是有生命一样,扭曲着扩张。浮竹苍白的脸色似有差了几分,手猛的握紧,手腕本就 血流不止的的伤口似又狰狞了几分,生命鲜活的颜色似要禁锢住死亡的灰败。
            一时间,两种颜色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汁,舒展着互相缠绕,交融,看上去,血色像是占了上风。京乐转眼去看浮竹,却是一脸凝重,左手沾染着血色,在竹筒周围不停的画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动作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差,却倔强的不肯放手。最后一笔划下,噼噼啪啪的一阵响动后,殷红的液体中升起一缕青烟,安静下来。浮竹常常松了口气,双手扶住桌子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你跟浦原有的一拼了啊。”京乐佯作轻松道,拿起纱布,轻车熟路的给浮竹包扎伤口,顺道系上了他的标志性蝴蝶结。“当年他就爱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人以为他是巫医出身,原来这下真成巫医了。”抬头见浮竹连嘴唇都透出苍白的颜色,京乐忙叫清音热方才准备的补药,却被浮竹拦住了。
            “别叫他们了,已经很麻烦了。况且这次不是因为失血才成这样的。”浮竹深深吸了口气道:“除蛊这种事本就是蛊毒师的较量。就算我的工具占优势,也要有一定的鬼道能力和精神力作为支撑,可能是因为蛊术发源于南疆巫术,也就继承了一些巫术的原理,比如说,可以用符咒控制,输了的一方会承受一定的反噬力。”
            “那这次算是你赢了吧?”
            “嗯,赢了,我可吃不起蛊术的反噬力。其实从刚才看来,还是我太托大了。我的鬼道还算过关,却不懂巫医,画符什么的,还是看喜助做的,算是依葫芦画瓢……”浮竹给自己倒了杯水,茶壶磕在茶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双手捂着茶杯,叹了口气,道:“今天答应露琪亚的事要爽约了。不过这种蛊毒的品阶不是很高,蛊毒师不会离得很远,所以,春水,拜托了。”
            “十四郎,抬头。”京乐的声音很近,却前所未有的生硬。
            浮竹暗暗咬唇,心知瞒不过去了。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便觉下颌一痛,被迫仰起头来。京乐的面孔离的很近,近到他几乎涣散的视线能够看清对方目中映出的那个面无人色的自己。一瞬间,略显粗糙的温热附上脸颊,耳边是京乐的声音,三分疼惜,三分懊丧,三分悔意,“十四郎,连我,你都不愿相信了吗?”多年习武之人,对于力道的控制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就算是再漫不经心也不会让茶壶磕到茶盘发出响亮的声音,除非是真是力量用到极限,或是神智已经不能准确的判断环境和控制动作了。
            “没有……”浮竹下意识地道,大脑却没有力气去分析缘由,就算有,也没有力气清晰的表达出来。他只是本能的向京乐怀里靠,身子微微颤抖。
            “就算不相信谁,十四郎,你还有我呢。我们说过要永远不分开的,忘了吗?”
            “没有……冷……”模糊的单音节飘过来。京乐紧了紧怀抱,直到浮竹睡梦中本能的挣扎才意识到,忙把怀里的人转移到内室床上。看看桌上的狼藉和床上苍白如纸的人,京乐任命的叹了口气,吩咐清音收拾桌子,让小椿去问大前田公子是不是方便见客。
            “十四郎,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不是问句,答案也根本不用说出,因为心早已经替自己作答。
            第二天早上离开客栈的客人不在少数,浮竹和京乐他们一行也在其中。昨晚和大前田谈好一早离开,把蛊毒的故事也带走,一同消失的还有昨天莫名其妙的郎中。官府一大早就来抓人,罪名是妖言惑众。这个故事只是一场虚惊,时过境迁了,也就不会有人再提起。
            和来的时候一样,两个小厮赶车,身材高大的男人骑马走在旁边,那位很传奇的白发公子仍然没有露面,只是比来的时候多了两个人和一辆车,仙太郎那辆车里还是浮竹,清音的赶着后面那辆车里却是露琪亚和“海燕”,浮竹骑马换车的计划是彻底报废了。清音是情愿赶车也不愿意老实坐在车里,她慢悠悠跟着前面小椿仙太郎的那辆,不能说不沮丧。想想原本好好的一个小憩被自家公子搞成这样子,没休息好不说,浮竹又要躺回去了,清音不由得暗叹。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早该习惯了。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7楼2013-01-28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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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鞭打马,清音看了看一直在前面那辆马车旁晃悠的京乐,不知道是该佩服一下,还是该怨念一下。自家大人每次都是这样,倒也习惯了,可京乐大人明明不是多事人,原本还以为能劝劝大人,没想到他也帮着大人胡闹。“公子啊,这到底算是您被京乐公子吃得死死的了,还是京乐公子被您吃得死死的?”
              “您说什么,虎彻姑娘?”坐在车里的露琪亚探出头来,一脸茫然。
              “叫清音啦。”清音满不在意的挥挥鞭子。“早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嗯。”想到早上那架势,露琪亚还是有点黑线。今天一大早,那个人高马大的京乐公子连人带铺盖把那位白发公子抱起来,一路抱到改装成卧铺的车上。而那位的白发公子居然没有惊醒,只是在京乐怀里蹭了蹭,又安静了下来。露琪亚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对面的清音意味深长的摇摇头。
              “说起来,那样真没事吗?”
              “应该是没事。尽管我家公子说过有事一定叫他,尽管他原是想在这里弃车骑马的,尽管从以往看来,无视他意愿的后果非常严重……但是,那是京乐公子啊……”清音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大概是我家公子自己都没注意的一个问题。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京乐公子有很懂得我家公子最看重的东西,比如说,今天早上无论如何都要出发。如果换做我和小椿做主的话,大概会等公子恢复了再走。虽然我们知道公子好了以后又要恶补被落下的行程。怎么说呢,公子在乎的东西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只关心公子,够不着他管的事。而京乐公子好像能把他的人和想法一起照顾到,他应该比我们还知道我家公子的底线。”
              “所以,后果什么的,在京乐公子身上不太可能成立。”露琪亚点头道。
              清音大喜:“孺子可教。”
              “可是,连你们都看出来了,浮竹公子自己还不知道?”
              “我家公子啊……”清音说道,突然有些感怀的神色,跟她小小的面孔和跟男孩子一样张扬的发很不相称。“公子是个好人,这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而且越来越知道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但是公子活得很累。我和小椿私下里说过,公子家里的姊妹太多了,老爷总是在忙,夫人身体不好,他从小就习惯于照顾别人,而不习惯于被人照顾。但是你也知道,哪有人能这么活下去啊——从来不让人担心自己的事情,总是关照别人的事情。我以为,人总是要互相安慰才能好好的,寻找温暖那是一种本能,就像我和小椿遇到公子,就像公子遇到京乐公子。可是公子的抗拒这种本能。”
              “那么温和的浮竹公子居然是那么一个要强的人啊,这个真没看出来。”
              “诶?你倒是很懂得这种感觉啊。公子他啊,确实是个很要强的人。我们俩一直在他身边,知道他那张脸和那副脾性骗了好多人呢。不过,你说得对,我几乎没见过公子发脾气。”
              “所以……”
              清音看了看前面,侧过头在露琪亚耳边小声道:“所以我们一直在帮京乐公子出主意啊。可不能让公子知道,不然我们会死的很难看的。”
              “嗯,清音姑娘说得有道理。”露琪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是要让浮竹公子换一个心态恐怕不太容易吧?”
              “何止是不太容易,简直难到极点!”清音说道,颇有些苦大仇深的味道。“我们还在天成那会儿,京乐公子就经常向我们打听公子的事,大到以后的去向,小到午餐吃得什么。我们后来也就养成随时汇报的习惯了。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做,但如果是京乐公子,就没问题了。”
              “嗯,那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京乐公子死缠烂打,以柔克刚;或是直接撞上去瞧瞧。”露琪亚沉吟道。
              “你见过比我家公子更懂得怀柔之道的人吗?”清音翻翻眼睛,“第二个嘛,倒有点发展的潜力……值得一试,对,让京乐公子去说,反正我家公子不会发火,更不会跟京乐公子发火。露琪亚你太聪明了!”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8楼2013-01-28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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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813哟,小易和这里很有缘的说哟~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162楼2013-02-06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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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3 00:5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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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164楼2013-02-08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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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竹不说,京乐也不问。他知道,浮竹也知道,可是他还是喜欢他,他还是接受他。下面有什么,今天,真的不想去想,如果有一天来到面前了,那就像今天一样,携手面对就好。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66楼2013-02-09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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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乐一时间没有说话,消化着这个问题。这不是第一个病原的问题,是这一系列阴谋的发源地的问题。海燕出事那会儿,虽然还没有收服真央,瀞灵却也把当年的瀞灵八十区清扫得差不多了,为了最后和真央的较量,还潜心修养了半年,春耕夏收后才起兵。如果源头不是南屏,不是更木,那就只能是瀞灵内部的问题。京乐现在明白浮竹的感觉的,就好像脚下的不是大地,而是一片空虚,周围萦绕着潮湿厚重的白雾,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躲在其中注视着他们。不知要如何防备,遑论进攻了。其实对于常年接触情报的京乐来说,下面要做的事情很明确,无非就是顺藤摸瓜查下去,该查的查,该抓得抓。幸好浮竹发现了,情报这种事,早一刻便是一分优势,统筹到行动上,若能抢先一刻,便是先机,先机,往往就意味着胜利。可京乐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现在的目标一直都是真央遗族和南疆禁术。但是如果事情真如眼前所见,这一切的源头根本就在瀞灵本身。
                      八番队管的是情报,当初山老头把这一部分交给他的时候只给了两个字的理由:“放心”。但他真是不喜欢那个工作。时刻注视着任何风吹草动,外部的,还有,自己内部。外部的危机,大可以横刀立马,运筹攻克。但是内部……京乐一直表达不清那种怀疑自己人的感觉,那么多次了,也说不清对自己的同僚动刀的感受。因此,八番队的事务,他总是能丢就丢。
                      “对不起,春水,绕了这么多圈子,最后还是回到这种事上。”浮竹覆上京乐的手背,有些不敢看他连,轻声道:“真不该答应你陪我来呢。”虽然京乐不说,行事上甚至很少迟疑,浮竹知道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感受是以样的。从一开始就是。

                      “说什么傻话呢?”浮竹拿捏不定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那低沉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本就是瀞灵的麻烦事,我不管谁管,算起来,你还是被我拐带上船的,嘛,就当是对我的一点补偿。谁让当年在真央的时候总被你使唤呢?”

                      “这么一说,让我感觉有点罪过了,一直到现在都是我在使唤春水你呢。”浮竹想起当年,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一起走过了那个被称为暗夜时期的真央,没有理由在瀞灵这里止步。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因为,我们还在一起。

                      “好,下一个问题。春水,戌吊的情况如何?”

                      “戌吊
                      ?”
                      “春水你的记性坏到连这都需要我提醒了吗?从露琪亚的描述来看,在戌吊时候,海燕已经不全是海燕了。是海燕的气息,做的却不是海燕的事。还有两个人比他更早就认出了绯真的妹妹。你不奇怪吗?而且,八番队在戌吊的人员出问题了吧?不然春水你哪里
                      用得着让清音去套露琪的话呢?”浮竹的视线落在海燕身上,并没有移开,生怕一个对视被京乐看出了什么,若是扯出七绪告诉他的事,会让她很麻烦的。但他一直都想要说出来,倒不是自己拿不定主意,只是不喜欢有什么事瞒着这个人。
                      “怎么说呢,十四郎,”京乐抓抓脑袋,“套话这种事还是你来做比较好。”

                      浮竹笑着摇头,“问话什么的,我想还不着急,现在她应该更想知道些什么,而不是说些什么。我还是准备告诉她,但是,不说全说吧,毕竟有些事情我也不甚清楚。”

                      “这种事情你觉得好就好了嘛。”

                      “公子,您出来了。”小椿仙太郎的声音从对面的树林传来,听声音还有些距离。浮竹冲京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小椿你耍赖!明明就是我先到的!”清音的声音提醒京乐和浮竹,她们,或者说,露琪亚回来了。“公子,这山上的几乎没长什么药草,我们只弄到了这么多,您看能不能用。”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69楼2013-02-15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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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燕依然只保留吞咽能力,浮竹拒绝了所有人的劝说,坚定地无视了京乐奇奇怪怪的表情,作为医生照顾他。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用了半个时辰照顾海燕吃饭的浮竹有些筋疲力尽的回到营火旁,几乎是风扫残云般收拾掉了京乐递过来的半碗热粥和清音他们留下的饭菜。“仙太郎,卸马,我和春水骑马
                        先走,赶到前面镇子上找药材,你们随后跟过来。”
                        “不是吧?”京乐反对的话还没刚说出口,就被浮竹打断了。
                        “不要问我能不能行哦,偶尔相信我一下。仙太郎,去卸马吧,今天下午两个姑娘和一个病人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关于绯真的事情,清音你就讲给露琪亚听吧。但是,你们三个听好,现在的海燕确实是我们认识的海燕,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不是海燕。如果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不认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立刻给我信号。还有,如果真是那样,不要犹豫,立刻拔剑。三个人,哪个都不许受伤。”
                        “是,大人,您就交给我好了。”小椿仙太郎冲浮竹行了个礼,转过头冲清音挤挤眼睛,跑去卸车了。
                        “我们才不需要那个笨蛋保护。”清音冲仙太郎的方向大声道:“大人和海燕大人明明教过我白打和鬼道!露琪亚的鬼道也是海燕大人教的吧?她比我还适合学鬼道呢,这我都能看出来。”

                        “那么海燕就交
                        给你们了。”浮竹点头道,没有理会露琪亚明显的疑问,既然要说,那就说吧,反正清音和仙太郎貌似更习惯于叫他大人。
                        “是,大人。”

                        “喂,十四郎。”
                        听到京乐唤他,浮竹转过身去,却猛见一物扑过来。

                        “接着。”

                        浮竹的下意伸手去接,手里落得实在了才意识到不对。有异物来袭本是能躲就躲,不可轻易触碰。这是白打的基本常识之一。像他这样接过,实是身体反应比脑袋快。东西拿在手里,感觉并不重,抖开来看,却是那件出京时为了遮掩京乐太过扎眼的樱花袍,被他随手披到他身上的那件斗篷。浮竹轻轻笑了,因为一直坐在车里,旅行斗篷基本是用不着的,多出的那两件出发没多久就匀出来给仙太郎了,倒不想还有一件被京乐收着。忽然间,一个小东西从斗篷间滑落。浮竹弯腰捡起,看着手上的东西,忽然笑不出来了,右手意识的抓住左臂,刚刚留的刀伤在手下隐隐作痛。呐,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还是被发现了啊。浮竹握紧那一小卷纱布,没来由的觉得他似乎做错了什么。猛然间想起京乐昨天把他的下颌捏得生疼,却一脸痛惜的样子。也许,真的做错了。
                        脑后微微的触感让浮竹回过头,京乐把他的兜帽拉上来,掩住微风中轻舞的白发,“虽说我可能比较扎眼一点,可你也不差哟。走吧,天黑前想要打个来回,时间可是很紧的。”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
                        一旁,小椿仙太郎已经牵马过来了。浮竹接过缰绳,压低声音,刚好是仙太郎能听到的范畴:“看好海燕,照顾好大家。”没有等回答,浮竹翻身上马,是许久没见过的干净利落。他向清音和露琪亚点头,调转马头,京乐一前一后踏上官道,消失在冬日灰蒙的山道上。几缕白色的发丝逃过斗篷的遮掩,在空气中划过的弧线也似多了几分凌厉的意味。
                        “清音。”仙太郎看着浮竹消失的地方,“海燕大人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单纯。”
                        “啥?”一向说话理直气壮的小椿突然开始斟酌词句,清音一下没愣过来。
                        “我是说,大人有些着急了。平常若是有什么事,他一直很放心的拜托京乐大人。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京乐大人不懂医术,怎么让他买药啊。”清音不以为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拣点柴呢,或都快没了。”
                        小椿仙太郎瞪着越来越弱的营火半晌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清音又在旁边唠叨,只好叹了口气,起身去拣柴。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71楼2013-02-15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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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一路狂奔的京乐和浮竹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吃饭的时候发现什么了?”离开营地的视线,京乐就问跑在旁边的浮竹。
                          “发现我解决不了了。中午时我用药物抑制了了一下,但是以我的鬼道殊无把握。而且这次的蛊和上次的显然不在同一档次,我现在这幅样子,不管是精神力量还是身体力量都不够与之抗衡。所以我想去请个人来。你知道握菱铁斋这个人吗?”

                          “真央的大鬼道长?他不是已经隐退多年了吗?”
                          是的。说是隐退,他和喜助其实一直有联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因为当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隐退的,就在我隐居书苑后不久。如果能请到他,至少能多五成把握。”
                          “你知道他肯帮忙?”
                          “应该是肯的。就算不说看我几分薄面,海燕在前真央的人缘也不错,以他的立场,没有理由不救。”

                          “那我跟着岂不是很碍事?”
                          “就是要你跟着。铁斋鬼道长是个仁厚之人,不会不识大体,我只是想他知道,瀞灵其实有能力让这个天下安宁。事到如今,为什么不能放下当年的恩怨,为饱受战乱那么多年的普通人想想。”

                          京乐愣了一瞬,随即笑道:“诶,这么看重我啊,那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第一次被他如此肯定,而且是在自己一直致力的方向。在一起那么多年,一同学习也好,双方对立也好,这样直白的肯定他,一直都是很少见的事。他们之间一直是互相打趣更多一些。
                          旁边的浮竹打马加速,京乐紧紧跟上。虽然看得出旁边的人面上已有几分少见的焦虑,京乐却不能不说他很欣赏这一刻。全身裹在深色斗篷里的浮竹伏在白马上,从后面看过去像是跌入雪地里的墨玉,轻便的白驹在四十区已有几分险要的山路上灵活的穿梭,近乎疾驰的速度让京乐有些咂舌。果然不愧是真央最大骑兵队的建立者。不过也难怪,那个人从来不是徒有虚名。

                          弯弯绕绕的山路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又上了大路,浮竹抬头看看这几天一直阴沉沉的天色,心知时间不早了,他放马原地打了个圈,见京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下了山道,微微露出笑意,打马放开速度沿着官道奔去。和春水一起过来果然是最方便的,单说速度就不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

                          离目的地只有半
                          里多路的时候,浮竹放慢了速度,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大城镇,一个镇子上也就百十来户人家,这么打马从中间穿过去,恐怕会惊了半个镇子。午后本就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本就不大的镇子上,不多的店面已在收拾中午的摊子,听见马蹄声,店家从窗户里望过来,也多带着没精打采的神色。这里的人们本就没有多少消遣,这会儿多半准备打烊了。
                          骑马穿过镇子,浮竹停在一家不大的店面前,京乐不用抬头看那招牌,靠鼻子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京乐几乎想要掩面而退。浮竹却已经敲门进店了。一个有着乱糟糟的红发的小男孩满脸不高兴的应道:“问诊还是抓药啊?问诊的话,我们大夫这几天不在。”

                          “铁斋先生不在
                          吗?是几时出门的?”浮竹蹙眉,自从三年前换了这个地方,握菱铁斋很少离开镇上。
                          “哦,你找人啊……”
                          “甚太君这样对待客人的话,铁斋桑会生气的。”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柜台后面伸出来,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向浮竹鞠躬:“铁斋桑出远门了,恐怕这几天回不来。”

                          “出远门了吗……他可曾说过去什么地方了?”

                          男孩子不服气的“切”了
                          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浮竹的,还是回答那个女孩子的。“有半个月了吧?至于去哪了,他们大人的事,我们怎么知道?现在店里就我们两个看着,有事跟我们说就好了。”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72楼2013-02-15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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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竹和京乐对视一眼,在对方目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不安。浮竹沉吟片刻,说道:“这样的话,我就抓一副药吧,二位若是不方便的话,我留下药方,这里的主人回来后,把单子交给他好了。”
                            “开个药还是没问题的,单子就让小雨那丫头收着吧。”

                            “那就烦劳了。”
                            “喂,什么状况啊这是?”趁那个人小鬼大的小鬼进屋里去,京乐凑近了问道。

                            “如果待会儿甚太君真的拿药给我,恐怕事情就有些麻烦了。”浮竹轻轻叹气,问柜台后面的小姑娘:“小雨姑娘,这段时间只有你们两个打理这铺子吗?”
                            “是的,先生。平常铁斋先生一直都在,店长有时也会回来。但是他们两个都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店长吗?”

                            “小雨,快进来帮忙!”甚太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小雨道了声失陪,便行礼进去了。

                            “戒心很强的孩子啊。”京乐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悠悠道:“你猜那个店长是谁?”

                            “喜助。”浮竹不假思索道:“当年他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想要离开真央,想要有个舒服点的死法。开个小店,做些别致的东西卖,人不要多,一个店长和一个能干的管家就好。想要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子很淘气,女孩子很乖巧,忙的时候会来店里帮忙,闲来一起晒晒太阳。最好还能再养只猫。”

                            京乐低低的笑,记得当年浦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揶揄,马上就得到了夜一的一掌痛击。

                            “先生,您的药。”才没一会儿,小雨从里间捧出来一个药包,在没有任何暗示。浮竹谢过,起身便走。

                            “大鬼道长不在?”京乐问道。
                            “应该是不在。那个药方就是当年绯真夫人那副救了我一命的补药,这东西能治我的蛊毒这件事只有我身边的人和喜助知道,而大鬼道长是从海燕当年那件事中得知的。那个方子进去,鬼道长便是猜不准是谁也会出来一见。现在看来,那两个孩子没说谎话,铁斋大人出门了。”
                            京乐一直不知道当年那个让浮竹舍弃贵族之衔的事件是什么,八番队的情报网也只有一些模棱两可的说法,听起来好像志波海燕,市丸银,朽木白哉和绯真都牵涉其中。但是能想得出来,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所以一直没向浮竹提起过。但是越靠近南方,京乐就越是感觉那件事可能并没有随着浮竹的隐退结束,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故事的时候,他还有其他疑问。
                            “半个月前?”

                            “他们没必要在时间上说谎。”

                            “半个月前什么也没发生啊。那时候你还没出雨乾堂,海燕也还在京城,山老头刚刚大赦天下,蓝染新官走马上任……好吧,随他去吧,现在人没找到,海燕怎么办?”

                            虽然感觉京乐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抓住了
                            什么,可浮竹现在是断然没时间问的。他着急赶回去。在药店里被甚太磨蹭了半日,也不知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跟露琪亚他们会合。“快走吧,如果能按时赶回去我先冒险压制一下病情,虽然没什么把握,但是没法再等下去了。前提是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回去。”
                            马是大前田的好马,骑士的骑术也是过硬的骑术,只是刚进山,天色就猛然变暗,没多久就开始下起了雨。明知只有几步的距离,京乐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那抹白色的影子。雨声渐紧,京乐刚要叫住浮竹,带上斗笠,前面的马蹄声却骤然停顿,白马伴着嘶鸣人立而起,浮竹一直罩着白发的兜帽也一起掀下来。
                            京乐忙勒马急转,免得撞上,站稳了才看到浮竹急停的原因。浮竹下马,弯腰抱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定睛看过去,却是瑟瑟发抖的露琪亚。待确定露琪亚没有受伤后,浮竹开口说了什么。虽然因为一点没有冬日风度的雨骤然变大而没有听太清楚,相比是问他们的情况。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73楼2013-02-15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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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3 00:4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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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乐栓了马,取出斗笠来举到浮竹和露琪亚脑袋上,靠近了才听到露琪亚的声音:“……到下午,海燕大人一直喊美亚子大人的名字,然后突然醒来,就执意一个人去林子里,很冷静的样子,还告诉我们不许跟随。我们怎么也劝不住……天黑的时候下雨了,我们担心,便去找。小椿桑本说一起去找,可谁也不知道海燕大人走到哪里去了。结果,我沿着向南的路找,清音向东北小椿桑往西北……可是到现在,火把都被浇灭了,也没看到踪影……”
                              浮竹见状扯下斗篷,把露琪亚瘦瘦小小的身子裹住,往京乐怀里一塞,辨明了方向,瞬间消失在林间。

                              “会骑马吗?”京乐问道,见露琪亚点头,便把斗笠扣到她头上,把她放到自家马背上:“一直向南,大概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镇子,镇上有个药铺,找浦原喜助。快走。”交代罢了,便瞬步向西,心下祈祷,不管是什么状态,一定要在浮竹前面找到海燕。树木深色的影不断在视线中闪过,京乐尽量分辨周围的事物,用心探找熟悉的灵压。还好,急促却温和的感觉,露琪亚的灵压渐渐远离,海燕的灵压始终没出现,倒是附近出现了其他人的灵压,京乐仔细分辨了一下,离开正道,向山里走去,果然没过多久,便遇上的虎彻清音和小椿仙太郎。

                              “看上去很狼狈啊,你们两个。”京乐上去打招呼。是的,浮竹这两个一向精力过剩的属下此刻显得异常狼狈,小椿仙太郎的脸上挂了彩,一手半提半抱这筋疲力尽的清音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行进。

                              “谁?”小椿先是一惊,看到京乐后瞬间释然:“京乐大人!”
                              “怎么弄成这样子了?海燕人呢?”京乐接过清音用斗篷一裹,大步向来时的路走去。如果他们一路南来没遇上,小椿他们一路向西也没遇上,向正北是三十九区,那是个大城镇,这种天气城门盘查也定然严格,所以基本上也可以排除,那么最有可能出事的,是浮竹负责的东北。

                              “没有啦,我没走多远就听到这个笨丫头大呼小叫,抄近道赶过去看,结果发现是她掉
                              进沟里了,费了好大力气把她弄出来。绕了这么半天,我迷路了,不知走了多久才绕回来。但是一路上一直没遇到海燕大人和露琪亚。”
                              “才不是,明明就是有东西扯我的衣服。”清音有气无力的反驳道。
                              “别说胡话了,就是你笨。”仙太郎把清音换了个架势。
                              “这样……”京乐把清音塞给小椿仙太郎,道:“前面就是官道了,沿着官道向南半里路的样子,我的马在那里,现带清音去镇上。露琪亚也在镇上。等等,带上斗笠。”京乐匆匆交代,抄近道向浮竹的方向奔去。
                              穿过官道,京乐再次寻找浮竹的灵压,却惊讶的发现那个温和的灵压并不在前方,而且透露着几分冷厉,几分罕见的急躁与不甘。浮竹因为什么原因有折又去了。想到现在海燕的灵压已经在他们的感知之外了,京乐掉头就跑。再去找海燕的灵压本就没多大意义,从这次见到他,他的灵压一直就是似是而非的感觉,瞬步穿过冷雨的同时,京乐察觉到了另一个灵压,小小的,还不成熟,正在往浮竹的方向靠近,是露琪亚。
                              京乐暗骂一声,陡然加速。浮竹显然是跟什么东西交上手了,这个刚学了几天鬼道的小鬼跑去干什么!之所以称之为“东西”,是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那个对手的灵压。之前一直都是浮竹的灵压在紊乱和稳定之间游离。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那个曾经见过几次,并且曾经十分欣赏的灵压渐渐溢出,模模糊糊的,恍若这无光的雨夜中几欲熄灭的火苗。京乐骤然停步,只有一瞬的停顿,又复开始瞬步。只是那一瞬间,心境似也染上了这雨夜的温度。终究是来不及了吗?每一次都是这样来不及挽救也来不及保护。


                              IP属地:安徽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74楼2013-02-15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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