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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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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破,厢房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濮惊风一推开摇摇欲倒的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呛人的沉灰,至于桌上、床上更不必提,以指代笔,以灰作墨,足足可以画出一幅山水图来。好容易将这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出几分样子,濮惊风忽听一侧的墙壁“咚咚”响了几声,不由叹口气,心道这姑奶奶不知又要怎么折腾了。
才跨进宋莲儿的房间,濮惊风便瞧见这位人称“金蝎”的毒娇娘正懒洋洋地蜷在墙边的一把枣木雕花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指门边的铜盆:“去,给本姑娘打盆热水来。”
“你想的倒舒坦。”濮惊风一见无甚大事,却也白她一眼,拉了张瘸腿的椅子晃晃悠悠坐下,没好气地道:“想要热水便自己去,我可是中了毒的人,经不起折腾呦。”
宋莲儿听了,嘿嘿一乐,道:“怎么,说你胖你却喘起来了?你身上的毒,本姑娘不发话,十年也要不了你的小命,这套说辞连外行人都蒙不住,还在本姑娘面前耍什么激灵。快去快去,一会儿惹烦了我,小心你毒上加毒!”
她这一吓,濮惊风的胆气便有些泄了,只是嘴上犹不肯服输,又道:“我这一路上赶车也赶得累了,打水这种小事,叫小二替你去做不就好了?”
“小二?我且问你,咱们进店的时候,你可曾见到什么小二在这里么?”
“这……”濮惊风一愣,这才记起自己与宋莲儿入店之时,除了几个散客与那不言不语的掌柜,当真没有看到寻常客栈里忙不迭上前伺候的小二,不由奇道:“依你的意思,莫非这家店只有那掌柜一人?”
“不错。”宋莲儿撇撇嘴,瞧着头顶裂缝丛生的木梁,慢悠悠地道:“这家店不一般,没有小二也没有厨子,全靠掌柜一人维持。不过呢,说是维持,其实这位掌柜可是什么也不管,客人只好自己顾着自己,千万别想着有谁来伺候。”


IP属地:北京645楼2014-06-28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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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如此,为何还这么贵?换做寻常客栈,一间厢房住上一晚最多也不过数两银子,可我方才见你一出手便是一百两的银票,这又是怎么回事?”话赶话说到这里,濮惊风才算明白宋莲儿前时那句“店家的油水可一点也不曾少了去”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也是有原因的。”用她那水葱一般的指头点点窗外荒凉的大街,宋莲儿道:“自打金铃集颓败以后,这里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地方,方圆百里除了这百福客栈,再找不出第二家客栈了,物稀则贵,一晚要收五十两银子也就不奇怪了。”
    “话虽如此,却也太贵了些。”濮惊风听罢,微皱着眉头道:“这地方除了赶路的江湖人,只怕也不会有什么镖客行商经过,可若是闯荡江湖的,随便拣间破屋子凑活一晚也就是了,何苦来住这天价的破客栈。反正连个小二也没有,与自己住无人的废屋又有何区别?”
    “这里的确没人伺候,和鬼店也差不多了,不过再破的屋子,总好过天为顶地为席,再破的后厨,总还有个锅灶,除了要自己费些力气,还算说得过去。况且……”宋莲儿故意卖了个关子,待濮惊风憋得够劲,才嘻嘻地道:“这家店的掌柜也算有些名堂,手里攥着的消息之多,怕是你我猜也猜不到,到这里的人除了住店,倒有一半是为了朝他买消息来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濮惊风还想再问,却被宋莲儿连推带赶轰出了屋子,只好朝着砰然关起的木门瞪上一眼,老大不情愿地去后厨弄开水。然而就在走下楼梯的时候,濮惊风注意到方才还客人寥寥的大堂,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人。
    只见大堂正中,两张方桌并在一处,旁有七人围坐,正用着似是自带的酒食。察觉到濮惊风的出现,六人或慎重或随意地齐齐看来,见是个不知名的毛头小子,转瞬却又失了兴趣,唯有那腰悬长剑、浓眉窄目的瘦汉子细细打量了他许久,直至濮惊风走入厨房才肯作罢。


    IP属地:北京646楼2014-06-28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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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8 02:5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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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邯大哥,这一次能擒住这恶贼,多亏你的消息,小弟敬你一杯!”
      略显稚嫩的面容藏不住跃跃欲发的朝气,六人中背挂双钩的年轻人端起酒杯,朝着对面腰悬短戟的中年汉子敬了一记。“哪里哪里,若非诸位协力相助,单凭邯某一人,又如何捉得住这‘三尾狐’,要敬也该先敬白大侠才是,不是他老人家那一剑,这杯酒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喝的上啊。”
      “邯老弟,你就别客气了,‘三尾狐’形影飘忽不定,去年岭西一十三派齐力追堵数月,都被他逃了去,这一次若非从你那里得知这贼人躲在甲宝镇,我们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待将这贼人押回天雄门,老夫定要在杭州的天九楼上为你老弟摆宴庆功!”
      说话的老者年逾六旬,穿一身红纹缀青的大袍,且看他红面白发,须长及胸,目圆而亮,不吝精光,稳坐群豪当中朗声谈笑,足见气度非凡,正是名动江南的一代大侠“白眉神剑” 白忠鹤。那中年汉子听他这话,摆手一笑,还待说些什么,一旁正在大快朵颐的胖子忽抬起头来,粗声粗气地道:“老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假客气什么,喝酒便是了。来,先跟老范我来一杯!”说着便要去灌邯姓的中年汉子,惹得众人一阵笑骂。
      “邯兄,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热气腾腾的火堆上,席间的氛围瞬间冷了下去,那胖子一见说话之人,哼地一声将杯中酒豪饮而尽,扭过头去又专心对付起盘中的菜肴来,倒是那中年汉子不以为然,一笑便道:“不敢,只要是邯某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煞风景的人正是方才打量过濮惊风的瘦汉子,只见他略一点头,毫不客气地道:“‘三尾狐’罗衮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此人生性狡猾多疑,轻功又佳,一有风吹草动即行远遁,从不冒险,江湖各路好手追捕他多次都未能得手,然而这一回我们七人没费多大力气便将他擒在手中,未免有些……”
      “有些什么?太过容易了?”胖子冷笑一声,忽然插嘴道:“依樊大侠的意思,我们这几人都是酒囊饭袋,本就不该捉住罗衮喽?”
      “老范!”见胖子出言无忌,白忠鹤身侧虎背熊腰的大汉一皱眉,才要出言相阻,那中年汉子笑笑却道:“樊大侠是想问,罗衮潜身于甲宝镇的消息,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对吧?”


      IP属地:北京647楼2014-06-28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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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还待答话,忽听洛一阜冷冷一笑,一对豹眼已瞪了起来:“姓杨的,你这厮倒是有种,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拆了你们的破寨子,没想到今日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洛兄弟认识此人?”
        “何止是认识,这厮可是我们洛家的大仇人!白大侠,你眼前这人,便是九龙寨里排行老五的杨济!“
        “哦?原来是人称‘绝影龙’的杨大侠,失敬失敬。”白忠鹤抚着胸前长须,道:“倒不知九龙寨的好汉找我等有何贵干?”
        不去理会双目赤红的洛一阜,杨济上前一步,从容地道:“既然白大侠这般问了,晚辈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今日晚辈想向白大侠求一个人。”
        白忠鹤“嗯”地一声,依旧不动声色地道:“什么人?”
        一指洛一阜身旁软倒在地的灰衣汉子,杨济道:“晚辈今日所求,便是这位罗兄弟了。”
        不出白忠鹤等人所料,杨济所求正是被擒在地的“三尾狐”罗衮,此刻这位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滑头角色双手反剪在后,用三条牛筋索牢牢地绑住腕子和脚踝,身形萎曲,面无人色,仅凭喉头发出低微的咕噜声,显是被点了几处重穴,连哑穴亦一并被封了。
        “姓杨的,这罗衮可是条大鱼,岂是你想要就能要得到的?莫非你这厮灌多了马尿,却在爷爷面前耍起疯癫来了?”自打进了门就没停止大吃大嚼的胖子范大海嘿地一声怪笑,斜眼打量着杨济,仿佛在看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傻子。倒是白忠鹤不失修养,点点头却道:“原来如此,老夫明白了……说来这罗衮与我等非朋非友,便是交给你也无妨,只不过此人与天雄门遭袭一事有莫大干系,老夫与武门主多年交情,自然要追查到底。杨大侠若是执意要人,倒也可以,不过怕是得等到武门主审过此人,将一切弄个水落石出之后才行。”
        “嘿,老罗进了那天雄门,不被你们扒层皮才怪,还能活着出来?白老头,你休要拿我们当雏儿糊弄!”杨济身后那光头大汉猛地一拍桌子,戟指白忠鹤皮笑肉不笑地道。
        “韦应时,你这龟孙子休得在白大侠面前撒野!当心我拆了你的骨头!”洛一阜大喝一声,亦拔身而起,与韦应时怒目相视。“有种的就放马过来,真以为姓韦的含糊你不成?!”


        IP属地:北京649楼2014-06-28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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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兄弟且慢动手!”一触即发的当口,白忠鹤仍是气定神闲,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拦住就要冲上前去搏命的洛一阜,面朝同样不见急躁的杨济,道:“杨大侠,凡事都得讲个规矩,罗衮犯在我们手里,这规矩就得由我们来定,天雄门遇袭之事非是儿戏,罗衮是万万缺不得的,无论谁想把他带走,都得等到真相大白以后再说。”
          “如果我今日一定要带他走呢?”
          “那就只好对不住了,老夫虽然年事已高,这把老骨头倒还能动一动,杨大侠若是执意用强,老夫也只能奉陪了。”白忠鹤的面上虽然仍是一派笑意,然而言语间透出的那股不由商量的迫力,依然让韦应时等人攥起了拳头。
          稍稍沉默了一下,杨济忽道:“白大侠,晚辈敬你是江湖前辈,本不愿冒犯,然而九龙寨立寨之本乃是一个义字,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兄弟受苦。罗衮既与我等有旧,今日晚辈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带走,虽知前辈神功了得,也只好勉力一试了!”
          “说得好!真不愧是九龙寨的杨五哥!”
          一声娇笑,宋莲儿纤柔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濮惊风身侧,只见她旁若无人地来到一张木桌前,掸了掸凳子上的灰,这才安然坐下,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濮惊风一眼,仿佛这端着水盆的傻小子不过是和她全无干系的外人罢了。
          “大家小心,她是‘金蝎’宋莲儿,使毒的功夫辣的很,千万注意莫要着了她的道!”范大海看似阴阳怪气,正经起来却也不含糊,一眼认出宋莲儿,立时出言示警,便连斜立桌旁那柄大朴刀都提了起来,足见对宋莲儿的忌惮。
          一听对方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使毒行家,众人都加了小心,尤其是其中的两位年轻人,一个紧攥双钩,一个当胸提剑,四只眼睛紧盯宋莲儿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疏忽中了她的暗算。倒是那姓樊的瘦汉子双手环抱,仅以双目扫过宋、杨等人,不见丝毫紧张。
          “宋莲儿,你这妖女想替九龙寨的人出头?”洛一阜粗粗地哼了两声,一只右手已经摸到了刀把子上。“是又如何?”宋莲儿笑笑,伸出一只手指凭空指指点点:“豫南洛家的洛一阜,沧州卢家的卢菁,黔西月牙山的樊廷修,‘铁鲸’范大海,‘梅剑客’ 邯之胥,还有‘白眉神剑’白老爷子,呵,这里的英雄好汉还真不少呢。”说罢眨眨眼,忽又道:“咦,这一位小兄弟我却不认识,不知是哪里来的少年俊杰呢?”
          “妖女,我、我是……”许是紧张,那持剑的少年涨得满脸通红,才要报出自家名号,一旁提刀在手的范大海忽冷冷地道:“宋莲儿,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该明白这浑水不是那么好趟的,奉劝你不要多事,否则连你这妖女一起收拾了!”


          IP属地:北京650楼2014-06-28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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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范大哥还真是凶呢,人家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要打要杀的。”宋莲儿佯作惊恐,忽而咯咯一笑,对远处的杨济道:“五哥,这些人欺负我,你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杨济闻言,亦还以一笑:“既是莲儿妹子这般说了,当哥哥的自不能轻易饶了他们,待会定要让这范胖子给你赔礼磕头才行!”
            “好极好极,有五哥这话,我可就放心了。”宋莲儿正与杨济你一言我一句地调笑,忽而话锋一转,以几不可察的细声对濮惊风道:“白忠鹤一行人多势众,杨五哥他们肯定要吃亏,我旧伤未愈,只能唬得一时,一会儿动起手来你看准机会动手,尤其要小心姓樊的。”
            “啊?”濮惊风一愣,还没明白自己怎么就和九龙寨的人穿上了一条裤子,那边洛一阜雷鸣般的大吼炸响,偌大的身躯已如猛虎般扑了出去,挥刀直取韦应时,那韦应时也不含糊,嘿嘿一笑,两柄宣花短斧舞得呼呼生风,立时架住了洛一阜的攻势。二人一如龙,一似虎,三招下来,势如暴风,将周围的木桌木凳卷了个稀烂。
            韦应时凶悍异常,洛一阜刀法虽猛,一时也没讨得好,直看得卢菁心头急躁,双钩一挥也加入了战局。“好贼子,打不过便想以多欺少么?!”怒喝声中,九龙寨一行中面带刀疤的黑袍汉子巨棍急落,一记“勇断华山”,似要助韦应时一臂之力,不想范大海冷笑一声,朴刀挂影,当头急斩,生生拖住了这位九龙寨的好汉。
            有道是巾帛岂能让须眉,五位好汉才杀得红了眼,九龙寨一行那绿衣白裙的女子亦将玉臂一振,戏法似地变出一对分水鸳鸯刺,毫不客气地迎上了那年纪尚轻但剑法颇为凌厉的男子,且看这女子身法飘忽,两只鸳鸯刺时而分攻,时而合击,倏走轻灵,倏行诡谲,与那男子拆了十七八招,渐渐竟占了上风。
            许是同为女子的缘故,宋莲儿对这女子颇为关注,见她稳稳站住上风,自是展颜颔首,在心中叫了个好。谁知她趁着机会才朝濮惊风扫过一眼,却瞧见这厮也紧盯那女子不放,似是被勾了魂去,反是一点也没向自己看上半眼,心头没由来地闪过一丝不快,索性板正目光,再不理会他。
            说来宋莲儿这一气,可是大大地冤枉了濮惊风,那女子生得美貌不假,然而能够引起濮惊风这般关注的,还是因为对方竟是自己识得的人——瞧那秀眉紧锁下的姣好面容,不是与他曾有一面之缘的“白燕子”纪纤纤又是何人。昔日一别,却在此地相见,也难怪濮惊风看得个目不转睛,暗自连连称巧了。


            IP属地:北京651楼2014-06-28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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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客栈大堂中的厮杀太过激烈,分了樊廷修的神,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将这端着水盆的愣头小子放在眼里,察觉之时,这无名小子既不伟岸也不诡秘的身形已晃至眼前。“小子找死!”关乎大局的当口,饶是樊廷修也来不及细细分辩眼前这人的用意,只见他双目一眯,身遭杀气猛然暴涨,忽地由静转动,以山鹰扑兔一般迅猛的势头递出右爪,大有不问对错,先杀后算的意思。
              才一眨眼,泛着要命寒气的钢爪便到小腹,仿佛下一刻这又傻又愣的小子便要落得个肠穿肚烂,樊廷修移目抬眉,竟已将注意转回宋莲儿身上,不欲给她半点趁机出手的机会。谁知就在他准备迎接指掌间那股热流的时候,一切却朝着他意料不到的方向猝然偏转——前一个瞬间还摇摇晃晃,连简单的一盆水都应付不来的身形,忽地以足为轴打了个旋,一发千钧间避过腹间一爪,铜盆顺势倒转,满满一盆犹冒着雾气的热水便朝着樊廷修当头浇下。
              心头虽惊,樊廷修终不愧叱咤江湖的一号人物,只见他猛地一吸气,突进之势猝然而之,下盘暴移,上身急闪,衣带翻飞间削瘦的身影已避过滚烫的水流,左爪一翻一送,瞬间嵌入了濮惊风肋间……
              “都别动,否则姓樊的死定了!”
              就在宋莲儿清叱声响起的同时,耀白神光乍现,龙吟般的剑鸣声中杨济灵动的身躯猛然而落,有些踉跄地退了几步才堪堪站定,胸前衣衫已多了道触目惊心的裂口。“宋姑娘,你的蝎尾针虽快,老夫的返元剑却也不慢。若是妄动,你的杨五哥一样难逃一死!”
              剑尖轻颤,嗡嗡之声不绝,白忠鹤面无大变,然而渐渐肆射而出的目中精光,已经表明这位江南大侠动了真怒——对于白忠鹤这等以恪守“规矩”为傲的老江湖来说,宋莲儿以淬毒暗器胁迫他人为质的卑鄙手段触及了他们的底线,可说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IP属地:北京653楼2014-06-28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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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邯之胥突然撤戟抽身,走到白忠鹤身旁,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什么。白忠鹤闻言,先是白眉团蹙,随之面露异色,见邯之胥微微点头,半晌才轻叹一声,回剑还鞘道:“罢罢罢,良玉岂能伴瓦而碎,宋姑娘,这一次罗衮就交给你们,我等这便与樊大侠一并离开,如此可好?”
                “既然白大侠这么说了……好,恭敬不如从命,‘三尾狐’我们便收下了。白大侠若是心有不忿,随时可找本姑娘讨回这笔债,我宋莲儿接着便是!”
                宋莲儿毫不客气地收下白忠鹤的“大礼”,却让濮惊风听了个心头一颤:“完了完了,铁道人那边的债还没算清,又来了个白忠鹤,若真是让他两家找上门来,只怕哪路的仙家也罩不得了……”果不其然,他才这般想着,范大海已冷笑着道:“好!宋姑娘有意,姓范的岂敢不从,这梁子大家算是结下了,他日我范大海定当登门讨教,宋莲儿,你就等着罢!”
                一场风波,似就此平过,只是话虽定下,所有人的目光还是盯在樊廷修身上,生怕这位性子烈极的江湖怪侠一个忍不住,又掀起血海狂澜来。谁知鬼手尚在,杀气却已无踪,樊廷修用他那双寒冰一般的眼睛瞧了濮惊风许久,方才一言不发地扭身而去,再不向场中投去一眼。
                “娘的,算你命大!”狠狠踹了一脚动弹不得的罗衮,范大海纵是满心不甘,也只得咽下这杯苦酒,随邯之胥等人恨恨而去。此时堂中昏暗非常,众人皆道樊廷修一时大意,着了这小子的道,才弄了个功败垂成,却是谁也没有看到邯之胥离开时略显黯然的面孔,犹带惊异的双目,以及濮惊风悄悄收回的、方才距樊廷修心口不过半寸的右掌。
                “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本姑娘果然没有看错人!”
                神思稍敛,背上早捱了不重不轻的一下。略一苦笑,濮惊风揉着尚有些疼痛的右肋,正待板起脸来质问宋莲儿为何不由分说将自己扯进新的麻烦来,一扭头看到宋莲儿嘻嘻笑着的俏脸,不知怎的却又软了气势,只得叹一声运势凄苦,断了招惹这位姑奶奶的念头。
                与此同时,杨济等人顾不得处理伤势,忙赶上前去解开了罗衮身上的禁制,只见这位行走大江南北从不吃瘪的“三尾狐”面色青中泛白,身子不住地抽动着,显然是穴道被制太久,已然气血不顺,经脉受损了。然而就在杨济拍开他哑穴的瞬间,罗衮灰白无神的眼中忽地爆出了光亮,只见他奋力扭过头来,拼着所剩无几的气力嘶声道:“快、快带我……去见江大哥,九龙…九龙寨有难!”


                IP属地:北京655楼2014-06-28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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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8 02: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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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回 各扬镳侠盗忙攻守,齐斗法绝处拔头筹
                  夜色中,一队人马飞快地掠过山岗。许是马队中人个个带了些怒气的缘故,这一支不甚壮大的队伍飞驰起来,所过之处大小野兽闻风而避,便是那称霸山林的吊睛白额虎,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保个平安。
                  不多时,骑队中一稍显瘦弱的身影忽地一震,随即猛地一勒缰绳,高声叫道:“是了!我记起那人是谁了!”
                  “怎么回事,小董,你怎得突然不走了?”
                  察觉到其中的隐情,说话之人调转马头,奔了过来,且看他白眉白发白胡须,正是前时一剑退敌的白忠鹤。紧随他身后一匹白毛黑蹄的骏马之上,则坐着戟法了得的邯之胥,此刻他面色虽缓,然而一对炯炯发光的眼睛还是表明了态度。
                  “白大侠,邯大侠,我……我想起刚才那人是谁了!”
                  “哎呦,董禾啊,你若是想起什么,一口气说完可好?非吊着你范大哥的胃口,可是有趣?”
                  “铁鲸”范大海是个急性子,哪受得了这董禾一惊一乍却又将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做法,一扯马缰赶至身旁,拍拍董禾的肩膀便道:“有话快说,怕个什么,别忘了大家伙儿可都不是才混江湖没几天的雏儿,就是天塌了也能替你扛着!”
                  “嗯。”董禾一点头,面朝众人之中威望最高的白忠鹤,道:“白大侠,您老可还记得方才客栈之中,偷袭樊大侠的那个人么?”
                  话音才落,董禾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然而樊廷修的脸色虽然难看,倒也没多说什么,这时洛一阜瞧着气氛有些尴尬,赶忙接过话来:“记得记得,若不是那小子耍阴的,让姓宋的妖女得了手,咱们老哥几个也不至于栽个跟头……莫非,你认识那小子?”
                  董禾又是一点头,这一次却多出了几分忿然:“不瞒各位前辈,那人正是我侠义庄的叛徒,濮惊风!”


                  IP属地:北京665楼2014-08-12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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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便是那个带人偷袭天雄帮分舵的濮惊风?!”卢菁一愣,惊愕之言脱口而出。只是他与自己那位卢猛大哥尚未碰头,否则听闻另一桩恶斗,怕是更要惊得合不拢嘴了。
                    “不会错的。虽然我与他只见过一面,但他和大小姐、三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才让我多注意了几分。哼,去年他入陕之后便没了踪影,三小姐还为他的事儿大闹金家,想不到这狗东西竟恩将仇报,反过来败坏我侠义庄的名声!只恨我方才没有认出他来,否则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饶过他!”
                    原来这董禾乃是一名侠义庄弟子,不久前才受君敬慕所派前往天雄门送信,回来的途中遇上了白忠鹤一行,听说“三尾狐”就在附近,一时“冲动”便加入了其中。如今他这一席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忽齐齐投向樊廷修,生怕这位性烈的好汉为了给天雄门找回面子,又单枪匹马杀了回去。谁知樊廷修听罢,面色如铁,闭目不语,少顷将那双眼暴睁,一踢马腹,风也似地扬长而去,却是朝着与客栈相反的方向。
                    见樊廷修如此,众人虽不明所以,总算心下稍安,毕竟白道中人重诺信守,万不可又杀个回马枪,白白毁了一世英名。一捋长须,白忠鹤道:“董禾,此事非同小可,你确是没有看错?”
                    “千真万确,绝不会有错!”
                    白忠鹤闻言,正在思量,邯之胥从旁便道:“白大侠,若是董禾所言不假,这濮惊风与宋莲儿、九龙寨具有勾结。深挖下去,当日天雄门之事,九龙寨怕也脱不了干系……”
                    “不错。九龙寨与天雄门素来有隙,去年若不是少林从中说和,只怕早就大干一场了。想不到江泊阳自诩光明磊落,斗不过武老门主,竟想出这般卑鄙龌龊的手段来。这群下三滥!”范大海呸地一声,不忿骂道。
                    “如今没有实证,也不好强指九龙寨便是罪魁祸首,不过若真是如此……邯老弟,你说的那件事,不会有变故吧?”
                    “白大侠放心,如今江湖上的各路豪杰已经在路上,待集于一处,便可一鼓作气,做成‘这件‘大事’……”


                    IP属地:北京666楼2014-08-12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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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两夜过罢,卧龙山已在眼前。
                      眼望云雾缭绕的龙角峰,濮惊风暗叹一声,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豪气,幻想起自己身在云中,俯瞰大千世界的美妙滋味来。只可惜他这飘飘欲仙的幻想才冒出个苗头,背上早吃了一记,回头看去,正是美目盈盈却一脸坏笑的宋莲儿:“怎么,见了这龙角峰,也想着腾云驾雾当神仙了?当心白日梦做的大了,一个跟头栽倒马下面去当狗熊。”
                      濮惊风被她戳破心思,赶忙啧地一声,道:“你这人真是没劲,偏要在这时候说些煞风景的话。莫非这大好的景色,在你眼里只是枯草烂石,完全不值得欣赏么?”
                      “我可没这么说过。”宋莲儿嘻地一笑,忽道:“只不过,你可知道我们脚下这片石岭叫个什么名字?”
                      濮惊风哪里知道,只一耸肩,宋莲儿见状,故作神秘地道:“马踏岭,嘿嘿,最适合你这种少年英雄。”
                      “什么……?”濮惊风听得莫名,还待问个究竟,宋莲儿却扮个鬼脸,朝前赶了几步去烦杨济了,弄得他一段话听个半截,好不难受。
                      “马踏岭,因这龙角峰太过雄壮动人,进山之人一路颠簸劳顿,身心俱疲间猛然见了,多有心神大震,恍惚间跌落马下被踩伤踏伤者,是以才让这地方得了这么个名字。”
                      他正想着,耳旁忽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正是纪纤纤。“原来如此,多谢纪姑娘‘指点迷津’了。”濮惊风一笑,索性乱套成语卖个俏皮,心里却大骂宋莲儿不安好心,咒自己被马踩。
                      “濮少侠客气了,我在这卧龙山住了多年,不敢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总也差的不多,正好尽一尽地主之谊,替濮少侠介绍一下卧龙山的风光。”纪纤纤见濮惊风如此,笑笑便道:“况且濮少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是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到,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濮惊风一听这话,知她所言乃是当日文仙庙之事,忙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纪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对了,那时你我能够脱身,多亏了那位使枪的好汉,对他你可知道多少?”
                      秀首轻摇,纪纤纤道:“我所知与你怕也差不了多少。那日我随他骑马走了十余里,到一处岔路便分开了,一路上那人不问不答,好不奇怪,他那支绿枪我也问过寨里的兄弟,问了几人都说不知……许是天意如此,若是你我还与那位恩公有缘,将来一定还会遇到的。”


                      IP属地:北京668楼2014-08-12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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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生得颇为俊俏的男子正是九龙寨中排行第八、人称“玉面龙”的马玄安,此人人如其名,名自人来,可说是生了副好样貌,加之剑法不俗,在江湖上素有“玉面神龙伤情剑”的名头。只是他这一副皮囊对付大姑娘小媳妇还算可以,面对急吼吼的万唯烈,一时倒也没什么办法。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不紧不慢地道:“是老五和老七回来了么,进来说罢。”
                        濮惊风闻言一怔,心道周遭除了自己一行与马玄安,便是默不出声的守寨好汉,抬眼望去最近的屋子也有十丈开外,发声之人隔着一堵木墙,犹能声传十丈,清晰入耳,其内家功夫之强,实属了得,却不知是九龙中的哪一位。
                        没等他想完,早被宋莲儿扯着袖子拉进离正门十二三丈远的一处木屋中去。那屋子不大,灯火也不甚明亮,濮惊风一进去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然而稍一定神,他马上注意到这令人不太舒服的感觉,更多的还是出自屋中那张蒙皮方桌前,正在细细查看桌上地图的中年男子。
                        “楚二哥,大哥他……”那人头也不抬地一摆手,示意杨济稍安勿躁,于是屋中瞬间静寂无声,只剩下火苗不时发出的微小爆裂声,以及万唯烈粗重的喘气声。过了一阵子,中年男子似是确定了什么,这才抬起头来,朝着杨济、韦应时几人点点头,余光却飘到了一侧的罗衮身上。
                        “二哥,罗兄弟这一次是来给咱们九龙寨示警的,如今中原、江南的一众江湖人正打算合力对付咱们,只怕不多久便逼过来了,咱们可得早作打算才是……”
                        眼见这位九龙寨的二当家——“盘星龙”楚文定目光所及,杨济心领神会,马上将罗衮在路上所说一一道来,那楚文定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却将目光移向桌上的那张羊皮地图:“此事我也有所察觉,这几日老八的人发现有人在山寨周围留了痕迹,虽然没有抓到人,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确确实实在打咱们九龙寨的主意。”
                        “那……二哥,这件事江大哥可知道?”
                        看一眼韦应时,楚文定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前日我便将此事告诉了大哥,只是那事来的实在太急,大哥来不及多做思量便匆匆上路。若是你们早回来几日,我是无论如何也会留住大哥的。”
                        “那事?”杨济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非得大哥亲自走一趟?”


                        IP属地:北京670楼2014-08-12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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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用想?杀他个片甲不留就是了!咱们九龙寨是什么地方,天王老子都打不进来!我倒要看看那群狗东西是吃了哪里的熊心豹子胆,竟敢来挑寨!”
                          “老七,不可轻敌,咱们九龙寨虽强,也是靠寨子里众兄弟撑起来的,你千万莫要一时大意,白白损失了兄弟们的性命!”舒天策深知自己这位七弟的脾气,当即瞪他一眼,提醒他不可胡来。那韦应时似是对舒天策颇为服气,挠挠头竟不还口,只是眼里的那股火气仍未消散,足见其对白道武林意图攻寨之事的愤怒。
                          “老三说的不错,若要取胜可以有许多法子,可人的命只有一条。咱们九龙寨立足不易,寨里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大哥不在,我等更要护好寨子的根基,岂能图一时痛快,自毁长城?”
                          楚文定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水,仿佛此人天生便比他人少了几分感情。只见他环视屋内众人,目光在濮惊风身上不着痕迹地稍一停留,随即掠过,口中又道:“罗兄弟,你方才所说,俱是实情?”
                          罗衮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也不在意楚文定审问一般的语气,点头便道:“千真万确。最初我只是偶然听说江南几家门派在打九龙寨的歪主意,就多留神了些,不想查来查去,却查出连金家和天雄门也牵扯其中,只怕这一次,这些江湖白道的门派打算联合起来将九龙寨连根拔起,永除后患。”
                          “嘿,好一个连根拔起,还不知谁刨谁的根呢!”万唯烈冷冷一笑,面上的表情与韦应时几乎一般无二。
                          这二位一副奋勇杀敌、不死不休的样子,楚文定却视若未见,依然目视罗衮,如有所思地道:“按你的说法,这一次想要灭我九龙寨的,有关中金家,天雄门,沧州卢家,江南的风火堂……”他才说完,便听罗衮忙不迭地又跟了一句:“对了,听说昆仑派的人也插了一脚,打算从中分一杯羹。”
                          “昆仑派?有意思,那姓聂的小子打算踩着我们的脑袋重振昆仑声威么?”
                          这一次说话的是舒天策,只见他当胸抱臂,言语中似未将昆仑派放在眼里,然而楚文定却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忧虑:昆仑派毕竟颇具根基,聂振北死后虽一蹶不振,却颓而不倒,哪怕只是那姓聂的小子单枪匹马而来,怕也是个麻烦。况且昆仑虽急需一个翻身的机会,自群英会后一直没有妄动,如今硬要插上一脚,应是大有把握,只怕这次江湖白道的大联合中,参与的门派绝不止罗衮所说的这几家。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谁打上门来,咱们九龙寨接着便是!”楚文定叹了一声,平静似水的眼中杀意一闪即没:“老五,老七,你们几个才回寨子,想必也累了,先各自回屋安歇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与文定细细商议一下再做打算。”


                          IP属地:北京672楼2014-08-12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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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济几人听了,稍一颔首便出了屋子,不见半点迟疑,似是对寨中这一文一武两大干将颇为信赖。濮惊风正巴不得赶紧离楚文定远远的,不等宋莲儿催促,行个礼忙钻了出去,才走没几步,立时伸个懒腰,长长喘起气来,惹得宋莲儿在他身后撇着嘴连连摇头,恨不能将这不中用的小子踩进泥地里去。
                            既来之则安之,濮惊风跟着宋莲儿稀里糊涂地进了九龙寨,整日里看着几位当家的运筹帷幄,布置人手,除了与韦应时切磋过几招,小露了一下身手,便是整日里闲得发慌,只得拿后寨的木桩子卸劲儿。而那宋莲儿与纪纤纤,一者有伤在身,纵然经由寨中医家名手“回春龙”公孙无名诊治,也不得不多做调养;一者不日便要成婚,他自然也不好多做搅扰,放眼望去,偌大的九龙寨,竟连个扯闲话的人都难找,弄得他好生不自在。
                            若说此时他心中所盼,便是宋莲儿快快把伤养好,履了她的约定,早些还他自由之身。不承想宋莲儿这一住可住上了瘾,非但在寨中东玩西逛,如鱼得水,更放下豪言,要与九龙寨心拧一处,同那些白道群雄斗上一斗。眼瞧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九龙寨的马前卒,一个不小心便会丢掉小命,纵然每日里轮番上阵的大鱼大肉,在他眼里也都没了滋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系好裤带,濮惊风敲敲被烈酒弄得有些发懵的脑袋,带着几分不情愿,将两条腿慢吞吞往回挪了起来。他的酒量本不好,奈何入寨之后,除了楚文定对他仍有几分提防,故而略带生分,其他几位寨主均将他看成了自己人,那韦应时心直口快,更是将濮惊风看成了他那莲儿妹子的相好,白日里扯着大嗓门拿他消遣,到了晚上更是大碗的烧酒伺候,盛情之下,倒弄得濮惊风有些吃不消了。
                            “瞧这架势,不知道又得被灌上几碗,这韦大哥也真是,大敌当前,居然还有心思喝酒……咦,那不是……?”想起韦应时的海量,濮惊风的胃里便是一阵翻涌,正在他苦着脸思索蒙混过关的对策时,忽见得不远处的山崖旁,有一个身影倚树而立,惨淡月色映照下,显得说不出的孤孤零零。
                            “纪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待走得近了,那人果如濮惊风所料,是那九龙寨未来的八夫人、“白燕子”纪纤纤。听得有人靠近,纪纤纤回过头来,神情竟带着几分恍惚。“嗯?是你……”
                            一句话没说完,她又兀自转回目光,漫无目标地望向夜空,手中一只晃晃悠悠的酒壶,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濮惊风这浓烈酒气的来处。月下美人醉酒,这本应是一副绝佳的画面,然而眼前的纪纤纤,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一个美字。但见她发丝散乱,衣带酒渍,双目失神,口中更是不住地喃喃自语,不时没由来地冷笑,直笑得濮惊风愈发不知所措。


                            IP属地:北京673楼2014-08-12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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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8 02: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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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要紧”这四个字在濮惊风脑中闪现的时候,他的身形忽地向旁一闪,令雪亮的刀锋与胸前要害失之分毫,随即大喝一声,抢进黑衣人身前要地,左手顺势拖出,由下至上反打下颚,竟是一招平淡无奇的“童子献宝”。
                              那人眼见濮惊风不退反进,突行险招抢得先机,心中正是一凛,却又见他抬手一招,倒使出江湖中早已被人传滥了学烂了,连街头卖艺的半吊子都能露个一手的“四平掌”功夫来,不禁冷笑一声,白亮亮的刀光倏地翻卷过来,直罩濮惊风上身五大要害。
                              就在这时,濮惊风眉毛一挑,收掌翻身,惊险万分地躲开黑衣人的杀招,忽地进步击肘,正捣在他肋下。那黑衣人心生轻敌之意,回过神时已然中招,待他痛得眼冒金星,不忘刷刷几刀护住身侧的当口,濮惊风早闪电般伸出一臂,将瘫倒地上的九龙寨守卫远远抛开,接着反手一抽,却把他腰间挂着的另一柄短刀顺在掌中。
                              正是这一个“大发慈悲”的举动,险些要了他的命。
                              云开雾散,明月当头,那一抹金色便也借着月光更加夺人心神。濮惊风乍闻耳旁有锐物破风之声,一股深入骨子里的寒意已席卷而至。只听“叮”地一声,一柄二尺七分长的细剑准准地刺在濮惊风的心口之上——若非他及时横刀当胸,此刻早已一命呜呼,饶是如此,那一剑的劲力透过钢刀击在胸前,仍激得濮惊风根根汗毛倒竖。
                              “这一剑的主人,绝非易与之辈!”
                              那人一剑落空,口中啧地一声,似是极不满意,是以剑锋轻颤间化作一片淡金色的虚影,轻若无物却又势不可挡地刺了过来。一呼一吸的当口,竟给他刺出六剑!
                              这一次濮惊风只有退。但见刀风激荡,剑气森然,一白一金两道光芒搅在一起,火星四溅之下犹是难解难分。五招斗罢,濮惊风心知来人武功不俗,又得先机,自己非得稳住了阵势才好,当下虚晃一招,衣带飘扬间已向后掠出一丈。


                              IP属地:北京706楼2015-01-03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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