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和尚的质疑,我胸有成竹的说:“先回家看看宝宝,我想自己也想她了吧?”黑和尚默然不做声。“然后为了庆祝你出生,我决定今上午打电脑游戏玩玩经典的三国群英传。”我说的得意没注意到黑和尚已经像黑张飞一样进入了忍耐压抑状态。等我回到楼下,把电车放好,就发现黑和尚不见了。我丛丛肩膀,那无所谓,他既然是我的精神接收体那么我回家看宝宝他也一样看到宝宝。进了家门宝宝在看电视,老妈在给老婆缝袄。我一边叫宝宝一边扶着墙换拖鞋呢,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不自主的抬脚就往宝宝那里跑,我C我立刻意识到坏了肯定是未来的我见到宝宝要暴走。淡定一定要淡定。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的皮鞋刚刚脱了三分之一。几个大步就冲到宝宝身边,我竭尽全力控制着身体害怕一个冲动再碰着孩子,心里一个劲的狂骂:“丫的黑和尚,你再不住手我就跟你丫拼了。”虽然心里疯狂的咒骂,但是脸上却是三月桃花开般的笑容。一把抱过宝宝来连亲了两口,宝宝顿时大叫:“撒了我,撒了我。”我脑子中不断下着命令轻点轻点,嘴上却说:“叫个好爸爸。”“好爸爸。”宝宝叫完。我终于控制了自己放下宝宝,在一边松了口气。

不行,太可怕了。我的精神比较起人类的父爱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孩子就再身边还不定怎么着呢。我连忙脱了那只皮鞋往门口一扔,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黑和尚突然出现了又,我噗的一口喷出来,急忙伸手当孩子眼睛,谁想孩子根本看不到黑和尚,她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我怒到:“丫的黑和尚,吓着孩子我就剁了你。”黑和尚呆呆的看着孩子,这是老妈在那边问:“吃了没。”我连忙说:“在外边吃了。”老妈又嘟囔外面的饭不干净什么的。左耳听右耳冒。喷了一地水得擦擦,我起身要去拿拖把,谁想我根本动不了,竟然又回到车上那种被黑和尚控制身体的状态了,我顿时抓狂了,丫的黑和尚,老子要拖地!正说着老妈出来了,我顿时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你看不见黑和尚,你看不见黑和尚。老妈压根没看我,对孩子说:“宝宝,看电视时间不短了,我们去看书的吧?”宝宝无视中,老妈悄悄过来抱起宝宝就往那边屋里走,我连忙起来把电视关上,宝宝就在那边又吆喝:“撒了我。”我趁机松了口气。丫的死黑和尚,你知道你给我整多大麻烦。谁想脑子里埋怨着黑和尚眼睛里却流出泪来。眼睛哭了。

简直造反了啊!自从黑和尚来了,我这身体就不是我的了。一会不能动弹一会自言自语,更过分的是竟然自己能打自己了。不带自虐的来,我有人权的。现在好了,各个器官开始分阶段的造反,要是我干活的时候突然哭了,领导看见保证吓一跳:不愿意干活也不用哭给我看吧?好歹个大老爷们怎么个丢脸了得。叫我可咋解释,说我体内有个能控制我身体器官的自己?估计不一定能解释的领导明白了,很有可能被几个壮小伙架到白车上去。看看老妈和宝宝在卧室闹着玩起来了,连忙找拖把来把地上水抹干净了。今上午就别提电脑游戏的问题了,我得先跟黑和尚定个主次才行。黑和尚看到老妈和孩子进了屋里也不搭理我,悄然消失后身体又归**控了。跟家里打个招呼我连忙跑出来,不能再在家里呆了,一会要都回来了,指不定出啥幺蛾子。

回到我的家里,连忙脱了衣服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黑和尚又出来了,一脸的鄙视相,我懒的理他,拿过电视遥控器准备找点关注的新闻啥的。不说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吗?提前看看也是好的。黑和尚围着屋里漂来漂去,像《鬼马小精灵》里的小鬼。一会儿转回来,漂到电视前面,居然挡住屏幕,他慢慢停下问我:“你准备何时开始自己创业?”终于拉到正题了,我问他:“你接收外界信息,你有什么看法。”谁想黑和尚居然对我说:“我就是你,你主观都没有想法你让我给你出主意?”我郁闷了一下:“有个朋友是卖玉的,要不我们找他试试?我突然问黑和尚:“既然你是和尚,能不能显个灵啥的,要是能涂个发光的金色就算大师了,然后我进批玉佛猛买,想不发财都难啊!”黑和尚黑着脸等我把话说完,叹了口气:“30的人了想个事情咋这样呢?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有啥错误,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单细胞。”

我悠悠的说了句:“佛祖咋收了你这么个单细胞。”黑和尚一听顿时暴躁如雷,一把不知从哪里抽出那根禅杖暴风骤雨般的抡下来。这次距离我远我连忙抓起身边的抱枕抵挡,谁知这家伙要折磨自己压根没啥能挡住的,眼看着禅杖透过抱枕直接砸进我头里,一阵电流般的疼痛刺遍全身。我嗷的吆喝一声,连忙抓起外套来就往外跑,“别打别打。我这就去问问的。”黑和尚气喘嘘嘘的拿着禅杖指着我说:“我就不信改不了你贫嘴,丫的正事不努力光会耍虚的。”等我坐上车赶到朋友哪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朋友刚刚下班,一块去了路边小摊。“老板,两个大拉面,外加两个茶蛋。”朋友吆喝一声,俺俩坐下了。

“老汉,咋有空回来?”往嘴里扒着面条,发小开口了。他叫瑞,初中时候通过另外一个发小认识了。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明媚,(感觉那么赵本山呢?)我们几个来到瑞家门口,在外面吆喝他名字。里面的狗像给主人壮胆一样疯狂的叫,我不知道那狗这么叫晚上会不会多赏块肉骨头。反正拴狗的铁链被挣的直响。那个时候的狗可不像现在小区里养的那些只会吃饭大便的西洋景儿,那是真会咬人的。然后瑞就出来了,多年后还记得那时样子:小平头,穿的很少。以后成了他经典造型了。但是每当我们喝酒过了,讨论起来得时候他总是爱一头雾水的说:没记得我家养狗啊。我郁闷,难道黑和尚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分裂我精神了?我挑着面问:“我想给你卖玉。”瑞吹着面条‘哦’了一声就成了。我问:“那玉哪的?”“从我姐那拿来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姐哪来?”瑞把面吸嘴里,“真的成老汉了?张的老成点那是阅历,脑子老成了就成经历了!”他不说那是考我呢,玉的问题可以不知道,对家里不关心就是另个说法了。我咬着筷子皱着眉头不停的磕鸡蛋皮。像极了西方某大作里的思考者。

最后在他的面条快要抽干净了,我的鸡蛋快要磕出黄子来了。我终于被小摊对面卖音像的地方放的一首黄土高坡提醒了:陕西?我悄悄的问,瑞喝口汤,盯着我:“再给你次机会!”我顿时一拍桌子:“山西。哈哈。”瑞拿纸斤擦手,一脸的无奈。我才不管他,把快要成饼的鸡蛋丢碗里,三下五除二塞进肚子。瑞才问:“下午回去不?不回去晚上请你。”我拜拜手:“小夜班。”“你个没良心的。不卖玉都不来找我。”我咋说呢?实际上我也没办法告诉他我现在被黑和尚威胁啊,这丫的从昨天来了就一派正派人物的表情,连早上的懒觉都给我省了,好像我不立马成美国总统就对不起地球人一样。美国总统就一个,我倒是不介意当当,问题是美国会让一个中国钢铁工人给他当总统吗?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我白拿了玉,他送我到车站,“改天回来的时候提前说声,叫上林。”我点点头摆摆手走了。这个送站的问题是历史遗留,曾经有段时间,我们刚工作,三个光棍就缩瑞家里喝酒,打游戏。那时候还是8维的卡,照样打的一包劲。然后就是喝酒了,我不知道为啥,我是三个人中最胖的,但是我往往是第一个喝倒的,再把我往我那边送。于是往往会看到夕阳下三个互相架着肩膀喝的醉熏熏的家伙在人行道上画龙…

回到家,吃饭,午睡,然后准备上班,惯例了。期间虽然身体依旧透露着强烈的对孩子亲近的意念,好歹没有太出格,说实话,宝宝对妈妈更亲热点。虽然她天天跟奶奶玩,但是她妈妈回来了立刻谁也不要了。典型的有奶就是娘,问题是她早已经断奶了啊。对于我,孩子也及时亲近但是比较起她妈来那就距离了。这感觉虽然郁闷但是不会让我吃醋,这就是天性。上了班车听到几个老师父说话了。:“听说你去动力了?(我厂最轻快的地方。工资超级低,但是上了年纪干不了了也只能去那里,但是不是谁都能去。)”后脑勺一个声音接过来:“让你得手了?那里女的那么多?”那个被调侃的师父悠悠的说:“还行。白天9个晚上9个。”后脑勺那个笑了:“看出来了,洗澡的时候都缩了。”前面那个立刻说:“你丫的还不知道晚上怎么折腾!”一家人都笑。后脑勺那个立刻说:“你跟总厂长啥关系?”被调侃的师父说:“关系?”说着他抬起手来攥给大家看,已经攥不实了。“他是我孙子!”后脑勺那个吆喝:“他见你行礼不。”“他早忘了祖宗了!”所有人就都笑起来。笑完了,我叹口气,这就是我们这些最危险工种的工人的日子和下场。

到了班上检点设备的时候被喷了一身热水,设计的那地方在炉子顶上,得爬上去六、七米高,然后顺着炉子的弧度往上靠。能用来抓的东西也不多,说实话也就是冬天还能感觉暖和点,要是夏天,就回看到我脸上的汗珠不断落下来。正往上靠着全神惯注,蓬的一声响下的我一哆嗦,随即一阵尘土飘过来,眼前啥都看不见了。我被呛的啥都看不见,连忙抓紧身边的东西,就听见对讲里吆喝我,“烟罩里飘下来的灰,不用慌。在原地别动。”我定住神,要知道越这个时候千万淡定,牢牢固定住身体等情况明了了再活动。

谁想这个时候出幺蛾子了:因为我在半空中,脚下凌空加淋了热水竟然有要嘘嘘的感觉,那感觉来的那么强烈,丝毫不弱的冬天里的一把火。问题是人生三急哪有什么办法能避免啊。这个时候身体固定的最是牢固,牢固了好啊,难道要做飞人吗?我现在可是在15米左右的高空,一脚踩空了下面也不是平地,是铁轨。地下全是转炉的渣滓。那些渣滓的温度几百度是没有问题的。要真下去了比地狱里的油锅还难受。因为人下了油锅,死的快,要掉渣滓里面不会一下烤死人,但是绝对慢慢地一层一层的把人烤焦。如果此刻我忍不住了真的嘘嘘出来人可丢大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好久都没用这个词儿了)突然我的左前方蓬的一声,只听一阵振奋人心的唢呐声穿来(具体想像大话西游里唐僧遇难孙悟空第一次出现时候的场景),我一紧张顿时把尿憋到九霄天外。那灰尘中一个黑和尚右手搭在眉毛上作观望装,正是经典的孙猴腾 云式,缓缓的朝我飞来。我呆呆地忍不住说了一声:“靠!”

古人诚不欺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要憋尿,腾尘自己做救兵。为了不让我出丑,作为精神分解的黑和尚竟然想出这种噱头来镇压我的尿意,实在是煞费苦心啊!不过紧接着黑和尚一开口就把我拉回现实了:“你丫的干活前不上好厕所,现在整花样出来折磨我。赶紧下去先。”我刚刚萌生出来的感激之情瞬间化为乌有,丫的真是个装货,死要面子的脾性到老都没改。我四周看看尘土已经减少了,连忙慢慢的转过身去,避开那些出奇热的管道,一把抓住外环冷却的加固孔像吊着的猴一样慢慢的吊下来。等人下到平台上,心也就放下了。但是被吓回去的尿意也上来了。地下领导过来问我有没有事,连忙摆摆手,小步快速跑着去厕所。为啥不大步跑?你憋一次试试就知道了。

等我解决完问题下来把衣服换了换,来到水龙头前准备洗洗。发现同事一脸灰尘的跑过来,我赶紧往一边让开,他就着水龙头猛往自己脸上搓了一阵。我在旁边问:“怎么了这是?”他不说话往上指了指。我一捉摸,肯定是上面改造的地方有人干活,然后他巡检路过那里被人弄了一脸灰呗。这是同事又往上指了指。我又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看来吃了饭我们也得上去看看的,那里各种阀门什么的不少,别给我们弄走样。这是同事抬起头来发话了:“没听见上面有天车经过的声音吗?杵这里当树捏?”我顿时一呆往上一看我C,真是工业重地哈。吃饭的点了天车还是来来回回的,说工作勤快是好听的,难听点就是折磨人几千年来形成的生物钟!不过想想我们过年也要24小时上班,也就释然了。同事是老工人了从80年代就开始干这个,现在是我们班的主心骨,但是他经验太丰富也成了问题。以前新调来的领导请教他问题的时候,也是这么指点,结果领导数次领悟错了,最后领导觉得他境界太高了,留在一线最能体现他的价值和提高设备运作安全性,于是就有了我一个00后工作的人跟一个八十年代老师傅一起工作的荣幸。

吃完白水煮白菜,长长松了口气。吃这种菜得有种境界:眼中无菜心中有菜。眼前不能看到那糊不溜丢的东西,心里必须把它想象成传闻中的满汉全席才行。刷干净杠子,黑和尚出来了,我俩同时感叹:“真难吃啊。”没等我想出下文,黑和尚就指着我骂开了:“丫得还知道难吃啊,知道难吃不努力?”已经在上班了,还怎么努力啊,我摊开双手一副癞皮样说:“罗马不是一天成的,你总得给我个转变的时间吧?”。黑和尚一把拍在额头上,“你总是想着要干点一举成名的大事。其实你可知道每个成功的人都是在小事情上不断积累,然后寻找机会拼搏一次才能上个档次的?”黑和尚说完我就知道,那本来就是我脑子里的东西,只是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看来自我挖掘也是一种精神财富的积累。正捉摸着,电话吆喝开了,是《灌篮高手》的音乐,最近**反的没有用日本货的了,我也是今天才改会这个音乐,要在前几天没等响完就被扔地上踩成饼了。

夜里干完活,想找个地方休息下。不能睡觉也躺会儿放松下身体。没合适的地方,干脆在工作室合袄往地上一依,不一会儿,进入冰火双重天的境界,赤色的凤凰跟蓝色的冰龙在我的身体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似乎要证明他们在我身体内部的重要性。这是黑和尚终于不能忍耐第二第三者对我的控制了,蓬的一声跳出来,冲着我吆喝:“丫的赶紧起来,别坐地上了,背后暖气是舒服了,屁股和腿让冻的没知觉了。”我也忍耐不住了,打着摆子站起来。这时一直坐我身边的老师傅也醒了,嘴巴一咧:“哎哟,快扶把手,腿不能动了。”我连忙过去,搭上他胳膊往上抬,俩人手忙脚乱了一阵终于都坐椅子上了。喝了口热水看着吐出的热气在空中七十二般变化,我说了句有建设性的话:“我觉得好像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