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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老宅还和以前一样,灵堂也还是设在四号院。我牵着小优小律走在最前面,三叔紧跟着我,然后是一字排开的瞎子,王盟和潘子。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纷飞,偶有几声秋蝉不甘心的鸣叫,本该是个宁静的下午,宁静的院落,却随着我们一行人的到来‘炸开了锅’,颇有些‘鸡飞狗跳’的架势,这种情绪在我进入四号院后达到最高点。我想,我的确只能给他们张家带来惊吓。
一路走来,我看到很多人,笑着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合上手机的小花,一脸兴奋挽着小花的秀秀,直接喷出一口农夫山泉的胖子,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我面前的皮包,站在签到桌后微笑的张海深张海藻,最后,一袭纯黑西装背对着我站在灵柩前的他。
“小……小三爷?”皮包站在我面前,竟有些恍惚。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嘛!”
“皮包哥哥皮包哥哥,礼物礼物。”小优小律贴着皮包围上去。
我赶忙把她俩拉回来,佯怒道,“怎么能一见面就要礼物呢,这样是不对的。”
她俩互看了一眼,小律开口道,“可是皮包哥哥说了,每次看到小优小律都有礼物的。”
小优接道,“是啊是啊,皮包哥哥还说,要是没有礼物就扮小狗狗。”
我看着窘得脸色烧起来的皮包,解围道,“幼儿园阿姨不是说过吗,礼物不是要来的哦。”
她俩大眼睛眨啊眨的,摇着我的手撒娇道,“爸爸爸爸,我们不喜欢幼儿园的阿姨,我们只喜欢皮包哥哥。”
简直就是坑爹逻辑大挑战,我也眨着眼问她俩,“幼儿园阿姨多好啊,为什么不喜欢呢?”
她俩小嘴一撇,大声道,“因为她们都想跟你约会,一点都不好!”说完俩人就黏到皮包身上,扯着西装要抱抱。
童音清脆,穿透力极强,我这一身清誉,瞬间,全部碎成渣渣,躺着中枪不过如此。
“吴邪。”小花走到我面前,张开双手。
我也张开双手,抱了他一下。“小花,好久不见。”
松开后,他淡淡道,“好意思。”
“嘿,他脸皮厚着呢!”与胖子的大嗓门同时到达的,还有他沉重的拥抱,我直接被撞得一条腿退出半步才站稳,胸口生疼。
他松手后我无奈道,“胖爷,您这几年没少长膘啊!”
“你!好!意!思!”说完就来揉我的脸,我根本躲不开,边揉还边数落我,“你个小没良心的,今天要是不把你撂倒了,我把王字倒过来写!有时间调戏幼儿园老师,没时间来见你胖爷我,你!真!够!意!思!”
我挣扎了半天,总算在潘子的帮助下逃脱他的魔爪,理着衣服无语道,“胖爷,王字倒过来写还是王。”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忿道,“嘿你小子,还敢顶嘴了,我今天一定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妖精!”
三叔拦了他一下,淡淡道,“死者为大,你们几个待会再聊。”
我点头说是,胖子瞪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一会再收拾你,我又跟小花招呼了一声,走进灵堂。只是目力所及,已不见他的身影,我想,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如此了吧。
小优小律正趴在签到桌上写字,我凑过去看,歪歪扭扭的,‘吴邪’、‘吴优’、‘吴律’以及‘张起灵’。我愣住,这三个字我从没教她们写过,抬头看着身边几个偷笑的人,我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突然就开始想,如果我今天坚持要见他一面,会怎么样?如果我今天坚持要带他回家,又会怎么样?他会拒绝我吗?还是根本就无视我?
我看着眼前闷叔的遗像,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小优小律也把带来的菊花放在案桌上,然后异常严肃地对着闷叔的遗像说道,“闷爷爷,以后闷叔叔由我爸爸照顾,您放心,我爸爸一定不会让他饿肚子的。”
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扭头扫了一眼假正经的三叔和后排偷笑的瞎子潘子王盟皮包,我赌十条内裤,这群损人一定趁我不在,乱教我家闺女!我就奇怪了,明明我和他六年来没有一丝交集,这群人到底从哪看出来我们俩还有复合的可能?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让我们俩和好?不要瞎操心好吗,我自己能带他回家……的吧?
我摸着俩小公主的头说,“怎么能叫闷爷爷呢,应该叫爷爷。”
她俩使劲摇头,小优道,“爷爷说了,我们只有他一个爷爷,只有奶奶一个奶奶。”
小律道,“奶奶说了,闷爷爷是闷叔叔的爸爸,所以叫闷爷爷。”
小优继续道,“奶奶还说,今天晚上让你把闷叔叔带回去吃饭。”
小律道,“奶奶还说,你要是不带闷叔叔回去,我们俩就不和你说话了。”
连老爹老妈都出来掺合了,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问道,“你们认识……呃……闷叔叔?”
她俩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然后一骨碌又黏到皮包身上,让他陪她们玩,搞得我一头雾水。皮包问我能不能带她们和张家其他小孩玩,我点头说当然可以,心里只道你赶紧把她俩带走,要不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吴小佛爷的名号,今天就得磕死在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