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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玄忧心忡忡地看着鱼缸里的图图:“凯,我们不能养着它。它是一条鱼。先生是不允许的。”
“它是我的朋友!”沧瞳凯纠正,“玄,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会把它放在密室里,没有人会知道。至于我爸爸,他难得回家一次,回来也不会超过一个钟头。他不会发现。”他拽着玄的袖子,“我只想多一个朋友而已。”
玄为难地沉默,最后点点头。
他很少违背沧瞳凯的意愿。
他比沧瞳凯年长几岁。两岁那年,它只是一直孱弱的流浪猫,终日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还要躲避捕猎者的绳套。就在他病的要死的那个雨夜,是沧瞳凯的父亲救了他,把他带回了家,教他修习之法,让他从一直普通的黑猫,变成了一只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别人的猫妖。
沧瞳凯的父亲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并陪伴沧瞳凯。
玄牢牢记着自己对沧瞳家的承诺。
一记,就是十七年。


115楼2013-02-01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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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沧瞳凯,他什么都可以付出,包括生命。
    我杯里的茶水,已经没了热度。
    “我已经说完了。”沧瞳凯紧紧皱着眉,“那天我在别墅外的一个废弃工地里醒来,身上全是血,可都不是我的。图图就躺在我身边,双鳍上有个很深的伤口,不管我用什么药,找多好的医生,她的伤口都无法愈合。而且,她的身体越变越小,也在不说话了,如同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鱼,甚至完全不认识我了。这样的情况已持续了一个月。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沉重,“玄失踪一个月了,我派遣上万人去找,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你最近有没有那种一临近午夜就昏昏欲睡的感觉?”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没。”沧瞳凯对我答非所问的态度很不满,“从那个早晨之后,我整晚都守着图图。”
    “那之后,应该没有入侵者来骚扰你们了吧。”我放下茶杯,胸有成竹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他对我的胸有成竹疑惑不已。
    “你真的想救图图?”我从来不理会这小子的问题,我只向别人提问,不给别人问我的机会。
    “当然!”沧瞳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然我需要来这里跟你废话这么多么!”
    “爪子伸出来。”我坐直了身子,突然变得很严肃。
    沧瞳凯愣看着我,没动静。
    “我说把你的手伸出来!”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116楼2013-02-01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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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4 04: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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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迟疑了一下,把右手伸到我面前。
      我抽过一直记号笔,在他的手掌上唰唰写下一个字。
      沧瞳凯收回手一看,狐疑地说:“放?!”
      “世上许多事,其玄妙之处,就在一个‘放’字。”我起身伸个懒腰,“小子,你需要的是成长。然后才能体会这个字的含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找的是最纯净的水!”沧瞳凯恼怒地站起来,仿佛自己受了愚弄。
      “你爱图图?”我又问,无视他的怒气。
      “当然!”他答地干脆。
      “你怎么定义这个爱的行为?”我继续。
      “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他脱口而出。
      我笑了:“仅仅这样?”
      “还要怎样?”沧瞳凯的声音充满火药味。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摇头:“沧瞳凯,你只太寂寞,怕失去。你以为给的是爱,其实,那只是你的一己私欲。”
      “你知道什么!胡说八道!”沧瞳凯不服,俊脸涨得通红。
      “其实,你身边已经有人给你做了最好的示范,什么才是爱。”我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了,转身离开前,我朝他笑笑,“最纯净的水,一直存在于你的记忆里。仔细想想吧,也许有那么一年,在某个海边,有个单纯的孩子,因为有人送了他一件生日礼物,就感动地掉眼泪。而且,那个时候的孩子,比现在的他,明白‘放’字的真谛。”


      118楼2013-02-01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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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鱼缸里吐泡泡的白鱼,心想,它应该会活下来吧,沧瞳凯应该不是那么一个没悟性的笨蛋。
        “妖怪,你不怕我拆了你的店么!!”
        沧瞳凯在我背后吼。
        “你敢拆我的店,我就拆了你的猫骨。”我回眸,嫣然一笑,你沧瞳家是本国首富又如何,是猫妖之王又如何,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当年不也帮我抓过老鼠!
        “我说了三百次了,不许在我卧室门口撒尿!”胖子气急败坏的拎着一只黑猫走到院子里,朝地上一扔。
        “对伤残人士要客气点。”黑猫白了他一眼,爪子指了指自己还裹着绷带的胸口跟腹部。
        我放下手中的杂志,打量着黑猫:“恢复得不错哦。过几天就能上岗替我抓老鼠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老鼠总往店里钻。”
        “有工钱么?”黑猫慢悠悠地踱到我脚下。
        我脸一黑,叉腰道:“老娘救了你的命,还帮你点拨那个臭屁的小子,救了那条‘忘形’,你不思报答,还管我要钱?”


        119楼2013-02-01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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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随便问问••••••”黑猫垂下头,忧伤的沉默。
          我不忍心了,算计半天,大度的宣布:“工钱没有,猫粮管够。”
          黑猫叹了口气,继续沉默。
          午后的阳光照着我跟它,舒服的让人想睡觉。
          我懒懒的躺在藤椅里,喝着瘦子新配制出的蜜柚果汁,咂吧着嘴,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沧瞳凯身边?要想在修炼成人形,起码也得二十年。”
          “那就二十年后再回去。”黑猫趴下来,“我的内丹,起码可以保证他二十年内不会在午夜之后变成那只嗜杀的怪物。”
          “沧瞳凯的父亲,本意只是让你当他儿子的保镖以及玩伴罢了,并没有让你做这么大的牺牲。”甜甜的果汁在我的唇齿间流动,却微微有一点涩,“如果不是你运气好,你已经是死猫一只了。”
          “所以说,跟你有交情真是幸事一件。”黑猫望着我,猫脸带笑。
          “下不为例。你自己给我添麻烦也就罢了。如果以后再伪装成什么高人写信给我们,要对方来找我帮忙的话,我就把你送到冥界当苦力。”我白了它一眼,又道:“你跟图图都知道沧瞳凯是猫妖之王的后裔,沧瞳家的人,一旦过了十七岁,午夜之后就会化身为猫,嗜血成性,尤其对鱼类,从不留情,必食之后快。”我吐出吸管,看定黑猫,“这么多年,图图有无数个离开的机会,你也有。


          120楼2013-02-01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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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都走了,凯又是一个人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那些夜晚他干过什么。”黑猫淡淡说着,“无论我还是图图,都想要让他幸福,可以维持的久一点。凯只是个孩子而已,他想要的,不过是亲人的嘘寒问暖,真心相待。哪怕只是放学后餐桌上的一次闲聊,或者是一声小心感冒的叮嘱。”黑猫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直射下的阳光,“图图不是一个聪明的妖怪,年龄虽然不小,懂的事情却很少,唯一懂得的,就是守诺。她答应要留在凯身边,哪怕会丢了性命。以前我不懂她,觉得她选择这种白天正常晚上逃命的生活,一定是疯了。可我后来懂了。”
            我垂眼一笑:“因为,你爱上了一条鱼。”
            黑猫不好意思地把下巴搁在地上,憨憨地笑:“可她爱上了另一只猫。”
            “唉。没天理啊,沧瞳凯那样臭屁的小子也有人爱。”我突然长叹一声,“爱情果然是没道理没逻辑的玩意儿。”
            “图图不会有事吧?”黑猫抬起头,不放心地追问。
            “猫妖跟鱼妖是天敌,沧瞳凯留在图图身上的伤口,只有沧瞳凯的眼泪才会愈合。”我顿了顿,“不过图图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些。”
            黑猫顿时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你的内丹是由图图送进沧瞳凯体内的,猫妖内胆的威力对于身为鱼妖的她来说,是至大的伤害,所以她的身体才不断缩小,不能化为人形,甚至不再认得沧瞳凯。只有将她放归自然,远离沧瞳凯身上的猫妖之气,过个百八十年的,才能渐渐恢复。”我耸耸肩,“就看沧瞳凯那个笨蛋,能不能领会我给他的那个字了。实在不行,我顶多吃点亏,帮你把那条鱼偷出来放掉。唉,一条鱼的爱,实在是麻烦。”


            121楼2013-02-01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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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另外一件让我狂喜的事,就是这张支票上的零,多的我简直数不过来!不过,我肯定不会让胖子跟瘦子知道,不然他们一定会揭竿起义,比我给他们加薪水。
              我把支票藏好,大摇大摆地朝屋里走去,现在是晚饭时间,胖子跟瘦子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喷香的味道,把我的人身点缀得如此美好!
              另外,胖子本来说要做红烧鱼,被我拒绝了。
              我本来就不爱吃鱼,以后就更不会了吧,嘿嘿……


              123楼2013-02-0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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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1)
                楔子
                我是被胖子跟瘦子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惊醒的。
                月亮被云层遮了半边,染出一片雾蒙蒙的夜色,后院里的一丛栀子花,被某种野蛮力量踩得东倒西歪。厨房的屋檐下,横陈着一堆四分五裂,沾着青苔的瓦。胖子跟瘦子惊恐万状地缩在墙角,瘦子使劲往胖子身后钻,边钻边推,边推边说:“肥的好吃!肥的好吃!”
                我扶正头上歪歪斜斜的睡帽,仔细看着这只站在后院空地上的庞然大物——
                一只狮子。
                活的。
                它站在距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巨大的身体拥有史上最完美雕塑的线条,沉稳健硕,不动如山,长长的鬃毛在夜风里飞动,在规律的起伏中低调彰显百兽之王的跋扈与不羁。
                狮子的皮毛,是金子一样的颜色,涨满了我的双眸。
                浑浊的夜色尚且消减不去它的光彩,若换了白天,阳光万里,眼前这个大家伙,将是何等的万众瞩目。
                在我这只对金子有着狂热占有欲的树妖眼里,它不是一头狮子,简直是一块会呼吸的移动金块。
                狮子的眼睛,比我见过的最有光泽的黑曜石还要迷人,那层浓重的黑,有漩旋涡般的力量,似能将任何与它对视之人的魂魄吸到没有底限的虚空。
                作为一只还算见多识广的树妖,见过的奇人异物多不胜数,可我还是得承认,这次连我也看得有点呆了。
                漂亮若此的狮子,金子般耀眼的颜色,黑如宝石的眼睛,咦,莫非它是……
                等等,且不论它的来历,我的“不停”只是一家甜品店,我并没有任何意愿将它转型成动物园。
                我的店只欢迎来品尝甜品,喝一杯浮生茶的客人,不欢迎一只狮子,还是一只深夜从天而降,砸烂我家的瓦,踩死我家的花的鲁莽狮子!
                “凝固”的狮子突然甩了甩头,金色的狮鬃如散发着光芒的太阳。它似是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锁死了我,然后,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那张狮子的脸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看到它双眸里,我的倒影。阵阵热气从它口鼻中呼出,微微灼着我的皮肤。
                被一头活狮子靠近的感觉,不好玩也不浪漫。
                从它温度零下的眼神里,我无法分辨出它的真实意图,只看到一层穿着危险外衣的焦躁,以及某种渴求。
                它离我越来越近。
                身后,抱头鼠窜的瘦子在嚎叫:“老板娘你顶住啊,我们去帮你打110、119还有120!!”
                月亮被云层彻底吞没,天空仅有的光线荡然无存……
                1、
                从达蒂餐厅回家的路上,百里未步每天都要穿越一片积雪的森林,沿着那条永远只一半结冰的小河独自前行,高大的云杉树间,偶尔会传来不知名动物的骚动。
                初冬的布切基山区,除了锡纳亚疗养站里来往不断的游客外,到处都是宏大的寂静。
                今天是12月23日,平安夜前的最后一天,百里未步背着硕大的背包,快步朝林间深处而去,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
                平安夜到来前,她必须见到他!
                罗克萨那高中从上周开始放冬假,学校放假的第二天,百里未步就跑去疗养站附近的达蒂餐厅打工,餐厅老板拉斐尔是个长得像KFC上校的和善大叔,总是用他的大嗓门向食客们称赞百里未步是上天派给他的中国天使,又聪明又漂亮,关键还勤快。
                对别人的溢美之词,百里未步总是甜甜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百里家的家训只有两个字——低调。
                说到百里家,对于自己的祖辈,百里未步一直是不大能理解的。她是纯正血统的中国人,她的曾祖、爷爷奶奶、父母,全部是中国人。百年前,百里家从中国迁移到罗马尼亚,落脚在如今的锡纳亚市郊外,布切基山区的某个幽僻之处。一座三层高的中式小楼,藏身于东欧密林,百年时光,隐秘而低调地生活。除了工作、上学、购物这些必须的行为之外,百里家的人几乎足不出户,百年来,他们总是以一种不为人知的坚毅跟执着,固守在这片名叫“碧落”的森林里。


                124楼2013-02-01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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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4 03:5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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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2)
                  这片森林的名字,是她的曾祖父起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百里未步知道森林的名字,来自白居易的诗。
                  给东欧的森林起一个古中国的名字,真是怪异的搭配。
                  从百里未步出生到现在,十七年时间,她家只来过三次客人。印象最深的,是她小学毕业的那年夏天,一个黑发过腰的中国女人,脸孔美丽,身姿婀娜,穿着黑色的衣裙。她和父母在聊天,声音很低,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百里未步皱眉望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从对方如花明媚的笑容里,看到了一抹欲言又止。
                  女人离开时,百里未步躲在门后,看着她母亲紧紧拉着女人的手,不甘心地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已经失去了未晴。我害怕将来……未步会跟她的姐姐一样。”
                  她也看到总是微笑温和的父亲,第一次锁紧了眉头,用期待一场拯救的急切目光望着那个女人。
                  “今天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罢了。”女人笑笑,淡淡道,“既然给她起名叫未步,那么未来的每一步,都交给她自己去选择吧。”
                  随后,百里未步分明看到那女人回过头,用一道迷人深邃的眼神捕捉到偷看的自己,女人那张浅玫色的嘴唇朝她轻轻动了动。
                  她是在对自己说话么?她仅仅只是动了动嘴唇而已,耳畔却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拿出真正的勇气,猎人。”
                  女人离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外人来过她家。准确说,是想来也来不了。百里未步从不邀请同学到家里玩,曾有些好事的男生偷偷跟踪这个中国女孩,结果是跟踪一次迷路一次,只要百里未步一走进“碧落”,那些愣头小子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踪影,那些高大的树木,仿若活过来似的,移动着挡住他们的去路。
                  百里家,不容外人踏入。
                  因为,他们的体内,流着人马族的血液,天生的猎人,遗世孤立,只为自己的宿命而存在。
                  2.
                  罗克萨那高中是锡纳亚市里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全校的学生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人。普通的学校,普通的老师,普通的学生,像这落雪的冬天一样千篇一律。
                  百里未步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主教学楼的楼顶。
                  她逃课了。满黑板的公式与数字,口沫四溅的数学老师,让她昏昏欲睡。
                  暮秋的下午,躲在屋顶晒太阳是个不错的享受。百里未步双手撑地,半眯着眼仰起头,双脚悬在护栏外,惬意地摇晃。
                  “风一吹,你就会掉下去的。”
                  她的身边,不知几时多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遮住了侧来的阳光。突如其来的声音是温和的,但还是让她吓了一跳,塞在耳朵里的IPOD耳机因为她的猛一转头而扯落了一半。
                  “别怕,我又不是来抓你的老师。”身边的人很好笑地望着她,一对长着好看双眼皮的眼睛闪烁着湖水一样的光,薄薄的嘴唇略略上翘出迷人的弧度。
                  是个中国人,最低限度是东方人的模样,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不低于180公分的身高,穿着剪裁得宜的白衬衫与牛仔裤,一件浅蓝色的暗格毛衣悠闲地拴在肩头,一头及颈的黑发自然微卷着,阳光下,黑发里埋藏着几缕赤金的颜色,黑色的低调与金色的张扬配合得刚刚好。
                  他站在楼顶的边缘,稳健挺拔,说的,是地道流利的中文。
                  百里未步从不知学校里还有除了她之外的中国人。
                  “你是谁?”她缩回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警惕地瞪着他。
                  “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绑匪。”他转身朝她走近一步,看定她,“我长得有那么可怕?”
                  浮生物语·猎狮(3)
                  “衣冠禽兽都长得好看!”百里未步冲口而出,边退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站住!不许再过来!不然我喊人啦!”
                  对方充耳不闻,反倒一个箭步上前,出其不意地拽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拉,她就撞上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
                  百里未步一愣,大骂一声:“臭流氓!”旋即一把推开了他,脸红得像番茄。
                  “当流氓也比眼看着你高空抛物好啊。”他一点也不气恼,墨黑的眼眸里是显而易见的宽容,他朝她背后努努嘴,“自己看看。”
                  百里未步狐疑着回头,身后的围栏不知几时断开了一个缺口,她再多退一步,就是真的高空抛物了。
                  “你……我……”她本想说谢谢,但是死都说不出口,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她应该还在舒服地晒太阳。
                  “我叫岑恺文,大家都叫我kevin,刚刚从中国来,打算进罗克萨那念书,今天是来办手续,然后顺便四处参观一下。”他友好地朝她伸出手,“贵姓?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125楼2013-02-01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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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4)
                    “你忘了那个诅咒?你看看未雨现在的样子,你认为你儿子还能再熬过一个十年?平安夜,九色葵便要开花,我们无从选择。”苍老低沉的声音,不可违逆。
                    百里未步好奇地停步在门口,正想继续偷听下去,不料房门一下打开,那个中年妇人冷着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傻笑两声,识趣地下了楼。
                    其实她对他们没头没脑的谈话没有一点探究的兴趣,对这几个不速之客,除了客套地喊几声爷爷叔叔婶婶之外,百里未步跟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只盼着他们赶紧走。
                    她真的不喜欢这些人,哪怕父母说他们是亲戚。
                    离开学校,百里未步没有回家,去了附近的诊所。出来时,她手里多了几袋红红白白的药丸。
                    “你病了?”
                    她的视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全部挡住了。
                    “神出鬼没显得你很时尚?”她瞪着又一次突然冒出来的岑恺文,这家伙今天穿了一件黑外套黑毛衣加黑牛仔裤,配上他的身形与脸孔,cool得像电影里的死神,怪好看的。
                    “我入学手续还没办好,下周才能进校。”他无奈地耸耸肩,“我要去锡纳亚疗养站的卡亚宾馆找人,正问路呢,就看到你了。”
                    “卡亚宾馆?”百里未步一乐,“遇到我算你走运。我常去打工的那家餐厅,离卡亚宾馆就五分钟的路。”
                    “你打工的餐厅在哪里?”岑恺文为难了,“我初来乍到……”
                    “走吧!”百里未步拍拍他的肩膀,“也只有我这么好人品的人,才肯亲自把你护送到目的地。”
                    他看着她顽皮夸张的神情,略是一怔,笑着摇摇头。
                    天气已经越发冷了,外头的行人每个都裹起了厚厚的大衣,匆匆往家里赶。
                    百里未步领着他,打算从碧落森林里横穿过去,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是通往疗养所最近的路。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林间小道的落叶与枯枝上,发出规律的嚓嚓声,天边的太阳已经沉下大半,空寂的森林里,光影黯淡。
                    “你还没答我,是你病了么?”岑恺文边走边问。
                    百里未步摇头:“这是给我弟弟拿的药。十年前他生了一场重病,身体一直不好,常年都要服药。”
                    “你弟弟多大了?”他问。


                    127楼2013-02-01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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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别动!”岑恺文摁住了百里未步握住瑞士军刀的手,警觉地转过头,“你听!”
                      身后数米远的树丛里,传来悉索的响动以及粗重的呼吸,冰冷的空气中零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两人的目光尚在搜寻,树丛中猛然窜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重重落在距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两只隐隐闪着血色的眼睛,像两盏小灯在闪烁。
                      百里未步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头尚未完全成年,但已足够凶猛的年轻棕熊。
                      按照惯例,这些大家伙应该已经冬眠了。以百里未步所知,熊不肯冬眠,唯一原因是食物储备不够。
                      月光下,棕熊轰地立起身子,硕大的身躯在夜色下怪异地扭动,发出嗷嗷的吼声。
                      百里未步慢慢站到岑恺文前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别乱动,我让你跑你赶紧跑,别回头!”
                      岑恺文的眼里流过一丝讶异,片刻,他拽拽如临大敌的百里未步,小声道:“它好像不是来吃人的,你看它的左前爪。”
                      棕熊高高扬起的爪子上,有一圈寒光闪闪的铁片,仔细一看,上头还沾染着血迹。
                      捕兽器?!
                      百里未步见过这种粗暴但有效的玩意儿,在罗马尼亚,捕猎是合法的行为。
                      以这个简单机械的咬合力来说,如果换作一只鹿或者别的更脆弱的动物,一旦碰上它,捕兽器上的铁齿会直接断了它们的四肢或者脖子。


                      130楼2013-02-01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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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7)
                        “它只是受伤了。”岑恺文沉沉说了一句,举步竟要向棕熊走去。
                        百里未步一把拽住他,低声呵斥:“你疯了?!受伤的棕熊,比不受伤的更凶狠十倍。你……”
                        棕熊颓然垂下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到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受伤的前爪在身前痛苦地颤抖。
                        对她的警告,岑恺文充耳不闻,拉下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朝棕熊走过去。
                        看着这个靠过来的人类,这头猛兽的眼里,居然渐渐没有了敌意,也不再咆哮,取而代之为喉咙里一阵呜咽的悲鸣。
                        岑恺文走到它跟前,竟俯身摸了摸它的头,像安抚,嘴里还喃喃低语着什么。
                        棕熊渐渐安静,舌头缓缓舔舐着前爪上的伤处。
                        全身的神经依然绷紧,百里未步却忍不住奇怪,这头熊的表现实在背离常理。
                        “很快就没事了。”岑恺文蹲下来,边说边捏住了已经深深刺进棕熊皮肉中的捕兽器,微微一皱眉,双手朝两边用力一拉。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尤其刺耳。
                        铁制的捕兽器在他手里生生碎成了数截,从熊爪上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热热的血,从熊的伤口里大量涌出,染红了他握在上头的手。
                        棕熊低吼了一声,可能是痛,也可能是解脱后的狂喜。百里未步无心去分辨这个,她现在关心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力量或者说胆量,让他做出这种不怕死的行为。
                        要知道,只需像拍皮球那样轻松的一下,棕熊的巴掌就能拍掉他半个脑袋。可是,他从头到尾竟然毫无畏惧,半点都没有。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普通人,这不符合逻辑。
                        他从身上的毛衣扯下一只衣袖,卷成一个条,细细扎在棕熊的伤口上止血。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略略松了口气,拍拍熊的脑袋:“看你这么强壮,过不了几天就没事了。以后要小心,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走吧。”
                        棕熊晃晃脑袋,扭动起笨重的身子,试了几下才把前爪放到地上,然后一瘸一拐地朝林中而去。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看岑恺文,眼睛里居然有一点儿濡湿。
                        百里未步认为自己肯定是产生幻觉了,野生的棕熊能听懂人话,还会哭……
                        岑恺文朝它挥挥手,示意它快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当棕熊的身影跟气味都消失在夜色中时,百里未步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问:“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他突然坏笑,“这个答案应该是最符合逻辑的。”
                        “你……”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如你天生不怕妖魔鬼怪一样,我天生就不怕这些动物。”他收起戏谑的表情,认真道,“不论小动物还是猛兽,对我都很友善。也许它们知道我没有伤害它们的心,所以对我也没有戒备吧。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他朝她神秘地笑笑。
                        “真的?”她半信半疑。
                        “我们两个都是怪物。”他哈哈大笑,旋即道,“看来今晚是回不了家了,希望天亮之后能找到出路。”
                        “希望天亮之前我们没有被冻死。”百里未步把外套裹紧了些,“去刚才路过的溶洞吧,好歹比傻站在外头强。”
                        很快,二人在那个巨大的溶洞里,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头的寂静,掉根针都听得到。
                        “你胆子真大。”短暂的沉默后,岑恺文开玩笑般朝百里未步竖起了大拇指,“换成别的女孩,看到那么大一头熊,肯定当场吓晕过去。”
                        “不及你。不但不怕,还敢给熊治伤。我说你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劲还挺惊人,竟然徒手把捕兽器捏碎了!”百里未步转过头怪异地打量他,“你怎么办到的?”


                        131楼2013-02-01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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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9)
                          父亲从衣兜里掏出一条手链,放到百里未步手里。
                          “咦?我的手链怎么在这里?”百里未步惊讶地一摸手腕,那条她十岁生日时母亲送她的串着一只纯金小猴的手链,居然在父亲手里。这条手链是她的大爱,睡觉都不离身。
                          “跟我过来。”父亲叹了口气,转身朝通往地下室的暗门走去。
                          百里未步狐疑地跟了过去。
                          她家的地下室,并没有什么特别,一条通道连接着三个呈品字型的房间,除了尽头那个房间平日总是锁上的,另两个房间连锁都没有。不过她知道,锁上的房间里,有个神龛,还有百里家各位祖辈的牌位,每年农历春节的时候,他们全家都会去那里上一炷香,并没有什么特别隆重的仪式。至于另外两个房间,就更没有什么特别了,一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很多都像砖头一样厚,落满了灰尘。一间养着寥寥数盆貌不惊人的花草,也许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总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父亲打开了最里头的那间房。老实说,百里未步十七年来,除了每年一次的拜祭,她从不下地下室,她对漫画的兴趣远多于那些一看就头痛的砖头书,至于花花草草,就更没有兴趣了。不知道父亲突然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离春节还有好几个月呢。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蜡烛,红色的,分立在神龛,还有牌位所在的木台上。
                          父亲边点亮蜡烛,边沉声道:“凌晨,有个男人拿着你的手链来找我,说如果我不在天亮前交出箭伤解药,你的性命就会终止于太阳升起的时候。”
                          百里未步心里咯噔一下。
                          “爸爸,我……我不是很明白。”她的心,突然像那些烛光一样摇晃不止。
                          “我们是什么人?”父亲回头,熄灭了快燃到头的火柴。
                          百里未步一愣,说:“我们……是人马族的后裔,天生的……猎人。”
                          父亲看着台上那些黑色的牌位,“从上古时代开始,人马族的先祖就开始无休无止的狩猎,我们是最骁勇善战的一族,族里的每一个分支都是天生的猎人,世上最犀利的弓箭随我们一同降生。”
                          “我知道。”她看着父亲严肃的脸,小心翼翼地说,“人马族最有名的人物之一,是卡戎,黄道十二星里射手座的来源。”
                          “是,卡戎是人马族先辈里的骄傲。除了他之外,我们的同族遍及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渐渐变得像真正的人类了,无论内心还是外表。可人马族天生的勇气,与应该担负起的职责,永远不会变。”父亲如是道。
                          “我也知道……”百里未步想了想,“可是,这跟爸爸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作为人马族在东方的后裔,我们百里家千百年来,最大的敌手是谁?”父亲忽略她的问题,继续问。
                          百里未步略一沉思,不是很肯定地回答:“是……黄金狮人?”
                          父亲叹了口气,点点头。
                          “可是,你们不是说黄金狮人在很多年前,已经被我们消灭干净了?”她狐疑地问。
                          “西汉初年,我们百里家的先祖受命于汉武帝,专肆猎杀黄金狮人,保江山平安。千年时光,人马与狮子之间的战争,不曾平息。”父亲的眼里有风霜,每个字都沾满了沧桑,“直到百年之前,中国境内的黄金狮人几乎被我们猎杀殆尽,仅剩的一支窜逃到了罗马尼亚的森林里。而你的曾祖父,以追捕为名,举家迁往布切基山区,并在黄金狮人藏身的森林里布下了结界,让仅存的敌人终生不能离开此地。”
                          这些事,父亲第一次对她提起。事实上关于他们整个百里家的过往,人马族的种种,父母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这么多年,她就像个普通人一样,轻松快活地生活在世上,如果不是今天,父亲如此慎重提起,她几乎都要遗忘自己人马猎人的身份了


                          133楼2013-02-01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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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10)
                            “为什么只是困住它们?”百里未步的脑子还算清醒,追问,“为什么不直接捕杀它们?”
                            父亲苦笑:“这个问题,当年我也问过你爷爷。你爷爷的神态,跟我现在一样。”他深深吸了口气,说:“百里家的人,手上沾满了黄金狮人的血,你爷爷只用了‘杀戮’两个字来评论先祖们对狮人们做过的一切。数百年前,康熙年间,百里家的先祖,一对兄弟,发现了一只藏身于京城的黄金狮人,雌性,化身成女子,做了当地一个小官的妻子,其时已有身孕,即将临盆……”
                            说到这儿,父亲停住了。
                            “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下手了?”百里未步愕然。
                            “她恳求他们,起码放过她的孩子,也不要惊动她的丈夫,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胆小却好心肠,他不知道自己妻子的真实身份。只要让她的孩子平安降世,他们要对她怎样都可以。”父亲说话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缓慢,“弟弟动了恻隐之心,收起了弓箭,并劝哥哥离开。可是,弟弟刚一转身,哥哥的箭已经射中了女人的心口。”
                            百里未步的心脏,急跳了一下。
                            “她临死前,用比海还深的怨恨对百里家下了诅咒。”父亲的脸孔在烛光里闪烁,微微有些苍白,“多年后,那个弟弟在临终前说,这辈子能让他刻骨铭心的东西很少,唯有当年那只雌狮中箭后的眼神,他至死不忘。”
                            “她……她对百里家下了什么诅咒?”百里未步一步上前,抓住了父亲的手。
                            “今后,百里家但凡有女儿出世,必爱上宿敌黄金狮人,必不得善终,必连累至亲。”父亲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刀子插进了肉里。
                            “这……”百里未步觉得耳畔嗡一声响,“后来呢?”
                            “弟弟怀孕的妻子,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男婴就是你的曾祖父,而女婴……”父亲遗憾地说,“长大后的她,果真同一只黄金狮人堕入爱河,爱得死去活来。”
                            “诅咒就是这样?”百里未步的心里略略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诅咒也就不叫诅咒了。”父亲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道,“他们相爱之后不久,整个百里家的人都生了一场怪病,高烧,吃任何东西都只有苦味,总之是痛苦不堪,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个月才结束。而当时百里家整个家族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她年纪最小的亲弟弟,却没有这么幸运,他死了,死的时候,身体呈半透明状,看起来像块不够透明的玻璃,轻得像片羽毛。他们想抱起他的尸体,可刚一碰到,这个孩子就像落地的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百里未步的呼吸有点暂停。
                            “这个孩子死去之后,厄运降临到百里家另外一个孩子身上,他的眼睛开始变灰,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总是没有力气,只能躺在床上,跟之前那孩子的症状一模一样。”父亲看着摇晃的烛火,“那个诅咒,不但让百里家的人痛苦,还会杀死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如果不破除,百里家的人会按照年龄的顺序,逐一死去。”他难过地摇摇头,“黄金狮人的诅咒……说来也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那……破解的方法呢?”百里未步急促地问。
                            “百里家的女人,用百里家十年一现的焰晶箭,杀死了她的爱人。救活了另一个濒死的孩子。她自己,自绝于爱人的尸体前。”蜡烛上的烛泪一滴滴落下,在台上积成了一滩,父亲沉声道,“这就是解决的方法。从此以后,百里家不允许有女婴出世。所以到了你曾祖父那辈,以追捕仅剩的黄金狮人为名,离开中国,避世隐居于这里。为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女儿,不会因为诅咒的缘故,被百里家的人秘密处死。”


                            134楼2013-02-01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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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4 03: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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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物语·猎狮(14)
                              “快去吧。以后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有办法破除那个诅咒。”她故作轻松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他用微笑回应他,朝她挥挥手,突然说:“你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小猪,还会流口水。真丑呀。”
                              “你!”她柳眉一竖。
                              他哈哈一笑,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还没有找到办法。家人们的决定已经比那块石头还要坚硬,只等到九色葵开花,他们就会行动。
                              他留下了画板,吹过的山风哗哗翻动着上头的画纸。
                              她上前拿起画板,雪白的纸上,画着一个手握弓箭的年轻女人,站在河水边,一只歌唱的小鸟扇着翅膀,站在她的肩头,阳光从高高的云杉之间洒下,远处,有个男子的身影,寥寥几笔勾出,似在朝女人张望。他并没有画出她的脸,只留着一个空空的轮廓。
                              画纸上的留白处,写了几排好看的中文——
                              如果我们相遇,
                              我忘记了歌词,你是否记得曲调。
                              如果我们相遇,
                              我在暮色中张望,你是否点亮灯光。
                              如果我们相遇,我向你走去,
                              有没有关系。
                              这是他刚刚唱的歌吧,百里未步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黄金狮人又怎样,真正想要的,也不过是平凡安宁的生活。


                              138楼2013-02-01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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