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前面那个斗篷底下的脸,他说,他是勾魂使,我只需要跟着他走。
我跟他说不行,我不能走,我在等一个人,我们约好要一起去寻找幸福,所以我不能走。
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因为我,已经死了。
你等了多久?
不记得了。
然后一路上我们都没了任何言语。
那天,那个人笑着叫我等他回来。
“英二,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
于是我就开始一直一直的等待,而他却没有回来。是了,他不是不回来,只是,还没有回来。
到了。渡过这条河,去你该去的地方。
听了勾魂使的话,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河,不宽,不急,却浊得很。
而河那边,立着的人,刺得我的眼睛生疼,疼得有些液体想要流出来。是的,这是我等待了好久好久的那个人,我当然还记得他的样子,怎么会不记得呢。
河那边的人伸出手,我忍不住地走进了河里,原来是我记错了约好的地方了吗?
河水出乎意料地没有一点凉意,只是刚刚没膝,可是走起来却很吃力,好象水里有什么拖着我一般,有些迈不出腿。好不容易往前跨出一步,却好象有什么从心里剥离出去。心,一下空了一角。
不二,你可知道我有多少话要对你说?在你离开的时候,他们总是来跟我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他们说英二,你要习惯一个人生活;他们说英二,不要老是把自己关在过去里;他们说英二,不二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说——
我惊恐地望向河那边的人——
他们说,英二,不二已经死了……
怎么会呢?不二不正在对面等着我吗?怎么会死了呢?我们约好了要一起的,所以我如约地来了。你说要带我去……去……无所谓,我想不起事情的时候,不二总是会提醒我的呢!我只要到你身边就好了。
水里的阻力越来越小了,水也越来越清了,可是,心怎么也越来越空了?对了,我是要过去,那边的人在等着我。那个人是不二。
不二?
对,不二总是笑得很好看,弯弯的眉眼,弯弯的唇角,就像这个人的笑容。
拉住他的手,我轻轻地跳上岸,身体好轻,好象所有的负担都留在了水里。这个人的手好暖呢!
谢谢你!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该往哪去?眨着眼睛看着他,好象很熟悉的样子。
他指着前面的光幕说我该到里面去。
你不去吗?
因为我忘得不够干净,去不了那里。他说着,轻轻地在我的额上吻了一下。祝你幸福。
冲他笑了笑,我走到光幕前,迈脚的时候,却听见背后有人说“再见了,我的英二!”站在温暖的白光中,回头看向他,为什么我的心头会忽然一紧?
他笑得还是很好看,对我摆着手。
他身后的大石上写着——
“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