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也并不等我回答,把目光撇向放在桌子上的电脑,似乎是随意的小声说了一句
[难道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我沉默,我想大概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是一瞬间。
我“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不敢去看她,我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她轻笑,声线柔和却带有一丝苦涩
[我就知道。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不敢看我。]
于是我抬头看她,却发现她并没有再看我,而是出神地盯着被单上的花纹
我不知道该不该向她提问,虽然我从昨晚开始就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我终究还是开了口,不是出于好奇心,那种想要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让她受到了伤害的心理,我认为大概是不能简简单单的用好奇心来概括吧。
[你和他,怎么了吗?]
她没说话,放在被子上的手松了又紧。然后她抬头直视我的眼睛,眼里是一片淡然
[大概是快要分手了吧。]
我皱了皱眉头,语调控制不住的上扬,带了一丝愤怒。
[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她立刻就摇头否定了,眼睛似是在看我,又仿佛只是将目光放在某处
[从来就没有谁对不起谁。相处不下去,两方都有错。]
然后她的眼神锁定了我,微微摇头
[秀晶,你不懂。]
我有些不甘,有些气愤,我讨厌她这样说话,好像我永远都不能理解她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宋茜是个好女人,是个值得被珍惜被疼爱的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柔懂事还开朗明亮,他尼坤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年头要上哪儿找这样可萝可御的完美对象!]
似乎是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她嘴角带笑,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身子向后倾靠在床头,把被子向上拉了一些,膝盖躬起来用双手隔着被子抱住。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瘪瘪嘴。不相信算了,就当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看着我,微笑着却有些惆怅的开了口
[秀晶啊。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顿了顿,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我盯着她,等着下文
[他大概是受不了了吧。其实他有暗示过我很多次。说实话被拍到和他很亲密的那个女生,他有和我提过,说对他很好,说那话的时候,大概是想让我吃醋吧,男生似乎都喜欢这样,故意的,像是寻找存在感一样。]
她看着我,有些受伤和迷惘的样子。似乎在和我说话,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秀晶啊,你知道吗?他说我不够喜欢他,他说,我总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他说他感受不到我的在意。]
[秀晶,你说什么是在意呢?什么才是足够喜欢一个人?我知道那个女生喜欢他,我也知道那个女生对他很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要我大吵大闹才是在意吗?难道要我去找那个女生的麻烦才是足够喜欢他吗?如果他明确又坚定的话,那么那个女生的喜欢,和他,和我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谈恋爱就一定要24小时绑定在对方身上吗?就一定要顺从迁就包容到失去自己吗?就一定要撒娇卖萌小鸟依人吗?]
[难道我第一时间回复他的所有有聊的无聊的短信就不是在意了?难道我为他每天送水送便当就不是在意了?难道我推掉朋友的聚会就是为了陪他看我不喜欢的棒球就不是在意了?难道我会专注地看着他一人就不是在意了?]
[所以秀晶啊,我努力过了,想达到他的要求,可是做不到,我累了,秀晶,而且我知道,他也累了,所以,大概是,快要处不下去了。]
她的话,我无言以对。
我从未恋爱过,唯一喜欢过的且正在喜欢的人,现在正坐在我的面前诉说着她和另一个人的爱情。所以我是真的不懂吧,不懂她关于在意和不在意的言论。
我只知道,当我看到她对我笑,看到她眼里的我自己,我就很满足了。
或许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她。
人们常说,有些东西一旦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了,或许尼坤就是这样。但是所谓的不懂得珍惜,也可能是,有些东西得到了,就忍不住想要更多。就好比你跨上了一层阶梯,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再上一层的那种欲望。
于是我选择沉默的走过去,默默地把上铺崔雪球的被子拿下来,往她床上一扔,在她的注视下看似大剌剌实则很紧张的爬上她的床,把被子一裹,半强势的把半靠在床上的她拉下来,帮她把被子裹紧,然后不由分说的伸长手臂,把她带到我怀里,就如昨晚一样。
[睡吧,宋茜。我困了,都是因为你,害的我不仅没睡好,还得被你病恹恹的样子吓一跳,爬起来煮粥。所以,睡吧宋茜,睡着了就好了,就当是补偿我,抱枕就由你当了。]
我听到她低低的笑声从我怀里传来。
[谢谢你,秀晶啊。还有,对不起。]
我红了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