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美好与不美好。同样,都有坚强的时候,和不坚强的时候。
休息室。
夏九脱下舞台装换回便服,坐上宽大的沙发,眼神渐渐放空。
一个陌生人死了,事不关己;自己的父亲死了,宛若天崩地裂。若是,一个素昧谋面形同陌生人的父亲死了……该如何?
年轻歌星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落在镜子上,渐渐重新凝聚焦点。镜子里的影像正是0.01s前的他自己。二十二岁出道打拼但年,得了一堆奖项有粉有黑,在音乐界也算年少有成。镜中人青蓝色发丝沿肩头散落,白炽灯下鲜亮夺目仿佛画上仙人。而画家犹爱那长发,以桔梗着色,细细描刻。
多数人都以为他是染的,为此小学挨过批,大学被年轻女教授偷偷问过在哪里染的这么漂亮的颜色。少数相信他这是天生的人,基本都是狂热的道教教徒,坚信他是XX星转世XX仙下凡……只有‘九日’的那三个二货,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一头天生又明显不属于黄白黑任何人种的发色。
想起那三个二货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容随即又淡去。
虽说从未见过,听到死讯,他还是不可能不在意的。很小的时候起母亲就对他说,父亲工作太忙完全没有时间回家。每年的生日、儿童节、春节,母亲总会交给他包装精美的礼物,说是父亲送他的。一开始他总是开心地收下,后来渐渐地长大,他开始渐渐怀疑,也开始被同龄人嘲笑,因为没有爸爸。
他就去追问妈妈,爸爸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从来不回家。从来不来看他,甚至从来没有打给他一个电话。
无论他怎样追问甚至摔碗掀桌,夺门而去,母亲也始终不回答他,关于父亲的任何问题。
他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父亲不要他和母亲了,或者早就死了。母亲为了他的健康成长,编造出这样美好的谎言。
直到……
“娘子~”苏流觞推开门,“走吧回家了~”
沙发上的人睁开双眼,眉宇之间尽是疲惫。甚至没有计较这个他常常计较的称呼。站起身,道:“嗯。”
苏流觞一脸心疼道:“娘子累着你了回去为夫给你按摩吧~下个月要去c市了我怎么放心哎呀我还是跟你去吧……”
十指相扣。
夏九没出声,任由苏流觞念叨。唇边渐渐浮现笑容,一如阳光下盛放的夏花。
好。
他在心中轻声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