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饱，才能睡的好。装了一肚子狗肉，睡觉就是香，我一口气睡到太阳都快下山了。我出门一看，小韩也刚好醒了，正顺眼惺忪的从我的房间开门出来。
我就激动了，我和她难道已经有心灵感应了？我睡醒，她就也睡醒，我开门，她就也开门？那么我刚才做梦梦见了她，她是不是也梦见我了？
不过那啥，她千万别做和我一样的梦啊，不然就暴漏了我可耻的本性了。
我说：“哈喽啊，睡的还好吧？”
小韩瞪了我一眼，揉着脖子说：“睡在棺材板上，头下枕块砖，能睡好才怪呢！”
我不好意思的说：“那啥，寒舍简陋，你多多体谅。嗯，回头我给你准备个好房间。”
小韩说：“算了，我没打算出家……”
我赶紧抢着说：“你别怕啊，在本门出家，可以吃肉，也可以结婚啊。那啥，你可以当我师妹，我让师父收你当我十四师妹啊。”
小韩忍着笑，说：“还是免了吧。小倩呢？”
而于小倩则从小僵尸的房间钻了出来，说：“小韩姐，牛哥，我在这儿呢，刚才师叔教我法术了。”
我说：“啥？难你不成了我十四师妹了？”
小僵尸在房间里叫：“我不收鬼徒弟的，她只能算我的不记名弟子，只传她一些简单的法术罢了。”
我说：“不公平啊，我都入门好几天了，师父还没教我法术呢。”
小僵尸说：“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于小倩的尸体已经火化了，如果再不修炼，她的魂魄支持不了几天就要散了。”
我说：“不对啊，程香香都死了一年多了，她又不会法术，她的魂魄怎么不会散？”
小僵尸说：“笨蛋，于小倩的执念已消，程香香的尘缘还未了啊。”
说话间程香香就从旁边一件屋里出来了，这间房没关门的。要知道鬼虽然是无质无形的，理论上可以穿墙而过，但穿墙会损耗法力，就比如手机信号在房间里会比较弱一样。
“大师说的对，我问过阴司的**，他们说我尘缘为了，心中执念又太强，所以不能投胎啊。”程香香说道。
小韩说：“唉，太可怜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帮你传话吧？”
我说：“现在去？”
小韩说：“现在才五点多，还早着呢。”
于小倩说：“走吧，现在太阳也快下山了，刚好出门啊，不然等明天白天出门，我的皮肤会晒黑的！”
说走咱就走啊，我和小僵尸招呼一声，坐上小韩的车就出发。我开了后车门先让于小倩和程香香上车啊，谁知道犀利狗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下子也钻了进去。
犀利狗坐进车里就嘟囔：“不错不错，悍马啊，小韩警官，你也是个富二代吗？”
小韩没搭理它，我就说：“你是个狗，就别整天说人话！”
小韩打着火，问道：“程香香，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男朋友叫啥，我们去哪儿找他啊？”
程香香说：“他姓西门，名叫广大，他家在西郊有个别墅的。”
我苦思冥想，说：“西门？广大？这名字咋那么熟悉啊……”

小韩忽然说：“西门广大？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我赶紧问啊，一个富二代，还是个文艺青年，绝对是我的劲敌啊。
“我是说，我认识他妈！”小韩说。
我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心又悬了起来，平白无故的，小韩怎么认识他妈？莫非他妈在帮儿子相亲吗？我要问明白啊，我说：“你怎么会认识他妈？”
“半年前，他妈的公司有个高管被人谋杀了，我曾经去做过调查。”小韩说。
这下我才算彻底放心了，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多疑了，不过谁让我爹不姓李名刚呢，面对着小韩我不能不紧张。
小韩曾经去西门家做过调查，所以她认识路的，悍马很快就到了。
我抬头一看，说：“这也叫豪宅啊？占地面积还不如我的城隍庙，两层小楼也没城隍殿高。”
小韩说：“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段，这个小区号称富人区，一套小别墅少说也要上千万，你的城隍庙值多少钱？再说，城隍庙也不是你的。”
我被打击了，我就跟在小韩后面去敲门啊。
这家的大门只是一个铁栅栏，栅栏里面是个小花园，花园里面种的全是草。我想不能让小韩把我看成势利眼，至少要表现一下我公平的一面，我就说：“嗯，这里的绿化比城隍庙好，不过种草不如种树好。那啥，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嘛。”
小韩一脚把我踢到一边，然后她就按了门铃。门铃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上面就露出一个女人脸，说：“谁呀？”
小韩说：“我找西门广大。”
女人脸说：“你们有预约吗？”
小韩说：“没有……”
女人脸立刻说：“对不起，先预约，然后再来。”说完她的脸就消失了。
我说：“这有钱人真扯蛋，见个面还要预约啊？若冰，你咋不直接说你是**局的呢？看她敢不开门！”
小韩说：“这又不是在查案！”
程香香说：“算了，还是别去他家了，我害怕看见他妈。”
我说：“咋了？”
程香香一副畏惧的样子，说：“他妈很厉害的……”
我说：“嗯，刚才那女人的确很厉害。不过你怕啥，现在你是鬼啊，她又看不见你。”
小韩说：“刚才那女人是保姆。”
我吃惊了，俗话说宰相家奴九品官，有钱人家的保姆都能那么刁？不过看看这保姆的做派，就能知道她主人的性情，怪不得程香香怕西门他妈。
程香香说：“他的车不在，他可能不在家，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找他吧。”
我说：“去哪儿？”
程香香说：“他在老城区有间画室，平时他都是在那里画画的。”
我们就再次上车向市区进发，老城区在城西南，并不是很远，老城区的街道上车也不多，却有很多小商贩，外加不时跑出一拨城管，追得他们在街上乱窜，导致悍马根本就跑不快，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算找到了那间画室。
可惜这座二层小楼已经改成了一家专卖驴肉的小饭店。
我说：“程香香，你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看看门口地板上那油渍，只怕这画室改成饭店都好长时间了。”
程香香说：“自从我出了车祸后，我就一直在那条路上转，就没再见过他，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韩说：“这样吧，咱们再去一趟他家，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再次回到西门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没有月亮，却有漫天繁星。
程香香透过栅栏门望了院子里一眼，说：“他的车还不在，他可能还没回来。”
我说：“那咱就等等，等他回来直接截住他。”
我们就等，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来。我就说：“那啥，万一他在家，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干脆直接进去看看人在不在不就行了？”
小韩说：“怎么进去？你准备硬闯不成？”
我说：“闯什么闯，人进不去鬼还进不去吗？鬼进不去，鬼狗还进不去？犀利狗，你去侦查一下！”
犀利狗很不情愿的钻过了大门的栅栏，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小楼。
我们就等啊，又等了半天，也不见犀利狗出来，却听到小楼里传来一阵阵喊叫和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正奇怪呢，却见一辆车开了过来。
程香香的锅盖脸顿时煞白，说：“是他妈回来了。”
小韩说：“我去问问她。”
程香香说：“别去，她很厉害……”
我说：“怕什么，她还能吃人啊？若冰，我保护你！”
小韩没搭理我，直接下了车，我也赶紧跟了下去。
西门他妈的车响了两声喇叭，等了半天大门也没被打开，又响了两声喇叭，我和小韩就走到了近前，敲了敲车窗，司机位置上就下来一个壮汉，瞪着眼说：“你们干什么？”
你看看，有钱人家的保姆和司机都是一样的厉害。
小韩说：“我是**局的小韩，我找黄女士说两句话。”
这时候后座的车门打开了，一个女人一边下车一边笑着说：“是小韩啊？”
我一看，这女人约莫三十多，面容身材都不错，一身高档的裙装穿在她身上，让人有一种想要犯罪的**。不过我绝对不会上当，她是西门广大的妈，这也就是说她至少也得快五十了，保养的再好也还是大妈。
黄大妈下了车，满面微笑的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不进去坐啊？”
进去坐？你家的保安措施堪比市政府，我们也得能进得去啊！
小韩指着我说：“我这次其实是陪朋友来的，他是西门广大的老朋友，刚刚从国外回来，我是陪他来找你儿子的。”
你看看，小韩果然不愧是**，这演技就是不一般，谎话说起来跟真的一样。不过我的演技虽然也凑合，可我这外语就不咋地了，扮演一个海龟，说话不拽两个英文单词那怎么能行啊？
黄大妈就盯着我看，看得我心烦意乱，我就使劲憋，我憋了半天，说：“哈喽啊，阿姨啊，我是你儿子的富润达，我迷死他了，所以我一回国就来找他啊……”
黄大妈目瞪口呆了，小韩瞪了我一眼，低声对黄大妈说：“他爸是挖煤的，说话就这味儿。”
黄大妈好不容易才再次挤出一副笑脸，说：“啊，是广大的朋友啊，先进来坐吧。”
这时候那个视频门铃终于露出了保姆的脸，她一边开了遥控大门，一边喊：“夫人，不好了……”

犀利狗进去侦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我的耐性就磨没了，这条狗很不听话，回来一定要好好训训才行啊。我就问小韩：“你们认识训练警犬的人吗？”
小韩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找人训训犀利狗啊。”
小韩说：“你那条狗是鬼好不好，并且它还会说人话，训狗的专家只怕也拿它没办法。对付它你只能说服加教育，要讲究领导的艺术啊。”
我想想也是啊，不过这话说的，我成了狗领导了？
我就转移话题啊，我说：“它进去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不是西门家还有一只猫，就是它侦查到重要线索了。”
程香香说：“不可能，我不相信广大真的是杀人犯的！”
我说：“就算你的广大真的没问题，也保不准他妈就是害死你的凶手啊。再说了，根据刚才的表现，那小子面相阴柔，心智深沉，相当的阴险狡猾，我看八成他是有问题的。”
“不许你这样说广大！”程香香叫道，“广大长得那么帅，心底还十分善良的，根本就不像你说的什么阴险狡猾，我看你才阴险狡猾！”
我就郁闷了，帮人还帮得被人骂，真是失败啊。我转头问小韩，我要找外援啊，我说：“若冰，以你**的眼光来看，那个西门广大像不像杀人犯啊？”
小韩瞪了我一眼，说：“杀人法又没有在脑门上刻字的，我怎么能看出来？不过我同意香香的话，西门广大的确很帅，又不像一般的富二代那么张狂，还有几分艺术气质，怪不得香香死了对他还念念不忘的……”
我……我无语了，想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人说过谁比我更帅呢，我自信大受打击啊，好在于小倩帮我解围了，说：“其实我还是觉得牛哥比较帅，更重要的是牛哥有内涵啊。”
我谦虚的说：“小倩，自己人就不用使劲夸了，大家都知道的，哈哈……那啥，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香香，你被车撞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肇事司机长啥样啊？”
程香香说：“我不知道啊，我被车撞了之后就死了，等我醒过来后，我听说那个肇事司机逃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我果然猜得没错，肇事司机逃逸了，很可能开车撞你的就是黄大妈。”
程香香说：“不会吧……”
我说：“怎么不会？我再猜，西门他妈一直不喜欢你的，你和他儿子交往，她是反对的，对吗？”
程香香点了点头。
我说：“所以，西门广大向你求婚，她就紧张了，害怕你真的嫁入他家，所以就干脆杀了你！”
程香香有点不知所措了。
小韩说：“我也是这样猜的，不过咱们没有证据啊。”
我说：“要什么证据？让香香去和她当面对质一下，她还不立马招供啊？”
小韩说：“你当你是**啊？就算是**，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审问的，万一弄错了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候犀利狗回来了，我就训斥它：“你怎么这么慢？”
犀利狗咧嘴一笑，说：“那女人在哪儿换衣服呢，我就看了一会儿啊。”
我咬牙，我无语啊，这条色狗！
“不过，老大，我有重要情报！”犀利狗看我脸色不善，赶紧说道，“她打了一个电话，你猜她说了啥？”

两桩杀人悬案，我一出马立马就解决了，我得意啊，我想得意的笑，不过现在的气氛不对，程香香还在哪儿哭呢。
我说：“你别哭了，你的问题解决了，这下可以去投胎了，你应该笑。”
程香香叫道：“都怪你，要不是你们，广大也不用坐牢了！”
我说：“你狗咬吕洞宾啊，不识好人心啊……”
犀利狗叫道：“老大，不要随便诋毁我们狗的声誉啊，狗咬吕洞宾是因为……”
我说：“你闭嘴，你好好当你的狗就行了，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准说人话。”
于小倩飘回后座上，气愤的说道：“香香，其实怎么说也不能怪我们的，要不是你求我们帮忙，我们又怎么会掺和这件事情？”
程香香就哭啊，小韩说：“香香，你别责怪别人也别自责了，要怪只能怪他不应该杀人犯法。”
我叹了口气，说：“其实西门广大也是无奈啊，害死程香香的幕后主谋是他妈，他知道了事情真相，又不能报警把他妈也抓了，所以才只好去杀了凶手报仇的。都说忠孝难两全，遇到他这种情况，爱情和孝顺相抵触的时候，他也真难办……”
小韩说：“杀人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我看他这半年来日子也不好过的……”
程香香哭着说：“广大真的变了很多，原来他很开朗的，现在却显得很忧郁，他原来那么爱画画，现在却连画室都转让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怎么办？
一时间车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受不了。我就打破沉默，我说：“西门广大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啊？犀利狗，你去看看！”
犀利狗满肚子埋怨的说：“怎么又是我啊？”
我说：“你是走狗啊。”
犀利狗说：“老大，你又诋毁我们狗的名声了。”
我说：“你是忘了我的板砖的厉害了？刚给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许说人话！”
犀利狗就嘀嘀咕咕，磨磨唧唧的要下车啊，这时候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广大，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好像是黄大妈？”
程香香叫道：“广大怎么了……”
于小倩说：“咱们快去看看吧。”
我说：“他家的大门锁着呢。”
房子里传出黄大妈的哭叫声，不断的叫着“广大”，小韩说：“顾不得那么多了，系好安全带！”说着她就挂档开车啊。
悍马一头就撞在栅栏门上，西门家的大门就被撞开了，我们一窝蜂的下了车，直接冲进小别墅里，循着黄大妈的哭声就上了二楼，就看见了黄大妈抱着西门广大在哭呢，那个保姆在一边安慰着她，而那个司机则在一边慌慌张张的打电话。
另一边却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西装，一个一身白西装。穿西装要戴礼帽，可他们却戴着一顶棒球帽，并且帽檐还是歪着的……
这俩家伙不是人！我忽然想到了传说中的双人组合……哼哈二将？不对！王朝马汉？有点接近了……对了，是黑白无常！
他们两个来了，那也就是说，莫非，或者，可能，难道，西门广大死了？
“广大！”程香香哀嚎一声，就冲了上去……

程香香冲进了房间，于小倩也跟了上去，不过她还是没有犀利狗跑得快。我和小韩也要跟进去，却被那个司机拦着了。
“你们要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司机说。
我说：“西门广大是不是死了？让我进去看看啊。”
黄大妈被吵闹声惊动了，他丢下西门广大，跳起来指着我和小韩就叫：“你，你，广大一定是被你们害死的，你给我儿子赔命吧！”
说着她就冲了过来，抬手就朝小韩脸上抓。我一把将小韩拉到我身后，黄大妈的攻击目标就变成我了，我匆忙抬起手臂遮挡住我英俊的面庞，手臂就中了她一爪。
手臂火辣辣的痛，我就怀疑黄大妈和黄老邪是不是有啥关系的，她显然练过九阴白骨爪啊。
我说：“大妈，你别急着打，你儿子死了跟我们有啥关系啊？我们可不在现场的。”
黄大妈叫道：“就是你们害死了广大，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出现，他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自杀？”
她一边叫着，一边又要抓我啊，犀利狗就朝她叫，扑上去咬她的裤脚。这狗还算忠心，不过它是鬼狗啊，它的叫声黄大妈听不见，它的狗牙也咬不到人的。
我一边躲，一边说：“西门广大是自杀的？那跟我们就更没关系了。”
黄大妈叫道：“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儿子赔命！”
她越说还越来劲儿了，画了红花的指甲死命的朝我身上抓。我就不耐烦了，对付这种泼妇不能手软啊。
我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抓了她的双手。她一边踢我一边叫：“老卢，给我揍他啊！”
司机就往上冲，小韩挡在了他的面前，说：“我是**局的！你老实点！”
老卢愣了愣，然后灰溜溜的又退到了一边去了。
黄大妈一边骂老卢还不如养条狗呢，一边又踢又咬的，我干脆把她身子转了半圈，把她死死的抱住了。
我魁梧的身躯像锁链一样把她捆得结结实实的，她却还在拼命的挣扎，我就吓唬她，我说：“你老实点，再不老实我就铐你！”
瞬间，整个房间冷场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呆呆的看着我啊。我就醒悟了，我赶紧说：“呃，那啥，我说的铐，是手铐的铐，不是那啥的靠啊……”
小韩瞪了我一眼，然后说道：“黄女士，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黄大妈叫道：“我儿子死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
我大声喝道：“他死了也是你害死的！你还有理闹啊？”
黄大妈忽然全身发软了，我看了看小韩，我决定还是先把黄大妈放开再说啊，毕竟这个姿势实在有点不雅，更重要的是刚才我还口误了。
我放开了黄大妈，她就冲到西门广大身边哭，哭着叫道：“广大，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怎么丢下妈一个人就走了？你让妈以后一个人怎么活啊……都是这两个天杀的！我一定要告你们害死我儿子的！”

我就说嘛，女人一旦不讲理，天王老子也拿她没办法。黄大妈叫嚣着要找我和小韩报仇，我就忍不住了，我说：“西门广大为什么会死，究根到底其实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让李大白撞死了程香香，西门广大就不会为了替程香香报仇，害死李大白。如果不是因为害死程香香的罪魁祸首是他妈，他也不会为了不愿意伤害他妈而选择自杀！”
黄大妈惊呆了，瞪着我们说：“你，你们……”
我说：“我们全都知道了，西门广大全都招了，他说进来劝你一块儿去自首，谁知道……唉……”
黄大妈软瘫在地上，抱着儿子使劲哭啊，小韩就上去检查西门广大，不过她没摸脉搏就知道他没救了。
我真佩服西门广大的死法，他竟然用一根钢笔就把自己杀了——钢笔插在他的脖子上，把气管扎破了。
于小倩发现了桌上有一张遗书，上面写了他为了帮程香香报仇，开车撞死了李大白，半年来他备受良心的谴责，所以自杀恕罪了。但遗书上却没写李大白为什么要撞死程香香，这也就是说他临死也没把他妈供出来……
我把遗书递给黄大妈，她看过之后就崩溃了，抱着儿子就叫：“广大，你怎么这么傻……”
我气愤的说：“你还有脸说他傻？真替西门广大感觉冤枉啊，如果不是他有你这样一个妈，为了你自己的喜好，非要害死程香香的话，他又怎么会自杀！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啊……抱歉，我不想骂你，不过我忍不住啊。”
黄大妈哭着说：“是我害死了广大，是我害死了我儿子啊……”
我说：“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小韩说：“黄女士，节哀顺变吧。我建议你最好诚心悔过，自首认罪，我想西门广大在天之灵会乐于见到你承担起责任的！”
黄大妈道：“我儿子都死了，我认不认罪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妈，你不能认罪啊，我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不想你受伤害……”
一个声音从半空中飘来，我抬头一看，西门广大正在天花板上飘着呢。
当然上面飘着的是他的鬼魂，黄大妈可听不见他的话，我也不能对他训斥啊，不然我一定要骂他，你当法律是你们家定的？杀了人可以随便逃避惩罚？
“广大……”程香香叫着，向西门广大伸出双手，西门广大也拼命向下挣扎，可他却仿佛氢气球一样，根本落不下来。
“香香，对不起，我实在不想我妈坐二十年牢啊。”西门广大说，“不过母债子偿，我去给阎王说，我是自杀替我妈抵罪的，这样你就可以投胎了。”
那两位黑白无常终于开口了，白无常说：“**，你别忘了你也杀了人，你的命只够给李大白抵罪的。你妈不坐牢，程香香还是不能投胎的。”
西门广大顿时傻眼了，一头就从天花板上跌了下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尸体上，尸体就猛然一抽搐，吓得黄大妈哇的叫了一声，然后又一脸惊喜的使劲摇晃西门广大的尸体，说：“儿子，广大，你没死？你快醒醒啊。”
西门广大的魂魄却没办法重新融入尸体的，砸在上面立刻又被弹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在一边哭：“妈……香香，我，我对不起你啊……”
我就对黄大妈说：“你儿子已经死了，刚才是尸体的条件反射，别摇晃他了。你还是自首认罪吧，你再不认罪他就死不瞑目了。”
黄大妈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说：“好，我认罪，不过我有个条件，要等我把广大办过葬礼之后才去自首。”
我看了看小韩，小韩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局，小韩忙着录备案，我也录了一份口供，含含糊糊的说了西门广大杀人又自杀的原因和经过，当然也少不了提起黄大妈。
录完口供我就坐在一边喝茶啊，一杯茶我从绿色喝到没色，我越喝越饿，我干脆连茶叶沫子也嚼嚼咽了，小韩才备案完了来找我，她一边进门一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她的身材就完全显现出来了，我就看得眼都直了。
小韩发现了我的痴相，调皮的朝我吐了吐舌头，说：“不要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咱们走吧。”
我说：“咱们两个还用客气？为了你别说一夜不睡，就是一夜不喘气儿我也愿意。”
小韩说：“别给我贫嘴。一夜不睡困了吧？走吧，回去睡觉了。”
我的心脏就不争气的狂跳，难道……难道……小韩被我打动了？
小韩发现我的表现不正常，显然她立刻就看透了我的龌龊思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我要回家，你回城隍庙！”
我失望了，我却很高兴，至少这证明小韩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心目中的女神怎么能是随便的人？
我说：“那走吧，天亮了。”
小韩想了想，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们怎么回去啊？”
我说：“我的铁驴还在**局门口放着呢，我骑着回去就行了。”
犀利狗叫道：“太好了，老大，你骑着车子带着小倩，然后让她抱着我就行了。”
我说：“滚你的蛋，你是走狗，就要跟着我的车子走啊。”
犀利狗郁闷了，说：“老大，对待下属要贴心啊，你这种做法很容易激起民变的。”
我说：“屁的民变，最多是狗变罢了。”
小韩看不下去了，说：“算了，还是我开着送你们吧。”
我说：“不用了，疲劳驾驶危害大，千万别再制造一个程香香出来啊。”
小韩说：“你不相信我的开车技术吗？我说送你就送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就偷着乐，小韩果然要求送我回去了，这样就又有借口和她一路同行了。
坐着悍马我们就出了**局，我看了看我的铁驴还在哪儿停着呢，想想这破自行车也没人愿意偷，我对这一点还是很放心的。
一路无话，太阳出山的时候我们就回到城隍庙前那条土路上，土路颠簸得像坐轿，我说：“若冰，开慢点，小心撞到人就不好了……嗯，虽然这条路上人不多，不过鬼却不少，撞着他们也不好……”
说到鬼，前面就来了一个。不过这鬼打扮得很抢眼，只见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小，头戴安全帽，身披烂被罩，全身上下裹得严丝合缝的，连一丝肉皮都没露出来。
小韩也不知道是太过疲劳，还是被他吓了一跳，一脚踩在了油门上，悍马轰的一声就蹿了过去，直接朝着那个似人似鬼的家伙撞了过去。
我赶紧就闭上眼睛了，我害怕看见鲜血和脑浆洒在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小韩总算踩住了刹车，由于惯性我身子向前一耸，我赶紧睁开眼，我就看见那个家伙竟然稳稳的站在了车头上，戴着摩托车安全帽的脑袋正耷拉着使劲朝车里看，破被罩下的身子还一扭一扭的。
我寻思莫非五院人满为患了？谁把这家伙放了出来，幸好这是白天，不然铁定要把人吓死的。
那家伙似乎见我看不明白他的臀部语言，一下子就从引擎盖上跳了下来，然后跑过来敲起车门。我犹豫了，他能敲车门，那就证明他不是鬼啊。而我有板砖不怕鬼，他是活人我能拿他咋办？
我先开了车窗问他道：“你是什么人？”
那家伙投过安全帽瓮声瓮气的叫：“十三，我是你狗屎书啊……”
“狗屎书？”我仔细一品味，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竟然是小僵尸啊。
我就开了后车门，小僵尸一下子就钻了进来，顺手又把车门光上了。
我说：“狗屎书，你这是干啥去呀？难道张屠户的猪头今天大甩卖吗？”
小僵尸一边脱安全帽，一边叫道：“十三，大事不好了，你师父他出事了！”

我说：“啥？你说啥？我师父咋了？”
小僵尸说：“我刚才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你师父在医院躺着呢，叫我去交手术费啊……”
我说：“你都没问问他是啥病啊？”
小僵尸说：“不是病，是伤，重伤。我估计是他去五院找洪小红的时候出事了……”
我急了，说：“若冰，还愣着干啥，赶快去医院啊。”
小韩没介意我的口气不善，非常麻利的调转车头又往市区开，我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黄疯子可不能死啊，他是我师父，并且一个法术还没教我呢，他要死了我这个道士岂不是更加徒有虚名，以后还怎么捉鬼呢？最重要的问题是以后没人管我饭了啊，我难道真的要去加入丐帮？
小韩车速很快，可这会儿市区正是早班高峰，浪费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六院。六院和五院不远，都在城北。
一到六院我算知道了现在的医院是给谁开了——医院门口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非机动车辆禁止入内”。
好在小韩的车很激动，大油门的轰了进去，看门的保安看看了车标，立马屁颠屁颠的招呼着停车位。
小僵尸又戴上摩托安全帽，跟着我们就进了住院楼，坐着电梯到六楼，我一眼就看见黄疯子了。
现在生意最好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银行——不是贵宾进了银行就要排队啊，最少排一个小时以上。另一个就是医院了，好好的楼道里也全都是加号病床，就这也不一定能住得上。
黄疯子的床位就在楼梯间门口拐角处，旁边紧挨着就是厕所，臊臭味儿掺杂着药水儿味，让人闻了之后有一股想要跳楼的**。
黄疯子满头都是纱布，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只有两只眼和鼻孔在外面露着，眼还是闭着的。
我说：“师父，你这是咋了？”
黄疯子一句话没说，依旧睡他自己的。
我又问：“师父，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我替你报仇啊。”
黄疯子还是昏迷不醒。
我最后说：“师父，猪头肉买回来了……”
黄疯子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投过绷带支吾不清，有气无力的说：“肉？十三，你少吃点，给为师留点啊……”

黄疯子还吵着吃肉，我就放心了，可他一句话没说完，竟然又闭上了眼，我就害怕了，难道刚才那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我说：“师父，你不能死啊，你睁开眼，我这就给你买肉去。
小僵尸也叫道：“师兄，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咱们无名道就完了。”
黄疯子的眼皮又抬了起来，双眼满含不甘的说道：“小九啊，师兄真的不行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咱们无名道已经后继有人了，十三，为师死了之后，咱们这一派就靠你了，你要承担起掌门重担，替为师好好照顾你九师叔啊。”
我说：“师父，只怕不行啊，我入门没几天，怎么能当掌门呢？再说你还没教过我法术呢……”
黄疯子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专门研究过一套道术速成法，回头让你师叔传给你就行了。你当掌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不能让小九饿着，你要想办法赚钱养活他啊。”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不算难，只要有法术，赚鬼的钱还不简单？
黄疯子又对小僵尸说道：“小九啊，十三年轻，你要多体谅他啊，以后他要赚不来钱，你就别整天吵着吃肉了，吃冬瓜将就一下好了。”
小僵尸哭着说：“师兄……”
我也鼻子发酸了，虽然在一起时间不长，他为人又实在不怎么厚道，不过好歹也是我师父啊，是我目前唯一的亲人了。我说：“师父，你还有啥遗愿没有，我一定帮你实现。”
黄疯子说：“遗愿就没了，我交代几句遗言吧。那啥，我死了之后只怕也要被火化，不过听说火葬场经常人还没烧骨灰就拿出来了，并且还只有一小把……你们要想办法保证我的骨灰是我的，一定把骨灰全要回来啊。”
小韩说：“这个我想办法，如花姐在火葬场有熟人的。”
黄疯子继续说：“骨灰盒很贵的，再说那个小盒子也装不下全部骨灰的。十三，这个钱咱能省就省了，你去买坛老酒，用酒坛子装骨灰就行了。墓地更贵呀，在城隍庙边上随便挖个坑，偷偷把我埋了算了。”
我感动了，这样为徒弟省钱的师父哪儿去找啊，我眼泪汪汪，我说：“师父，你别操心了，我一定会把你风光大葬的。”
黄疯子感动的说：“十三，咱没钱啊……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师父没收错徒弟啊……”
“师父……”我哭道。
“师兄……”小僵尸也跟着哭，旁边的于小倩眼圈也红了，犀利狗不停的用爪子抹脸，小韩很坚强，转头走到一边去了……
黄疯子说：“好了，大家都别哭了，没别的事儿了，我现在就想吃口肉，黄泉路上不做饿死鬼啊……”
我说：“我这就去给你买，师父你想吃啥？”
黄疯子说：“好，好，弄个后肘子就行了，要肥一点的啊……十三，跑快一点，我的时间只怕不多了……”
我站起身子就看见小韩走了回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白大褂，白大褂抬手指着我们叫：“喂，你们几个干啥呢？吵吵闹闹的影响病人休息啊！”
我气呼呼的说：“人都快死了，我们哭哭也不行啊？”
白大褂也生气了，叫道：“说啥呢？断了两根肋骨咋会死啊？你想诋毁我们医院的声誉还是想讹钱啊？”
我惊喜了，我说：“啥？我师父就断了两根肋骨？他死不了？”
“当然死不了！”白大褂不耐烦的叫道，“那啥，快去把他的住院费交了，不然我们就断药，那就不好说了……”

一听见断药我就急了，当年我爹就是因为医院断药才死的，顺带着我娘也上了吊，所以我顾不得计较刚才黄疯子“回光返照”是不是故意要骗我给我买肘子了，我要赶紧去交住院费啊。
我说：“住院费多少钱？”
白大褂说：“这是费用单，你自己算算。”
我接过单子一看，我就赞叹这家医院的服务就是不一般，由于费用单太多，人家专门帮你装订了一番，拿在手里就跟一本精装书似的。我就翻着看，白大褂顺手又递给我一个计算器，你看看人家这态度多热情。
“赶快去交钱，交完钱我好给他开今天的药啊。”白大褂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就算啊，算了一页又一页，算了一遍又一遍，小僵尸就问：“十三，算好了吗？多少钱？”
我说：“一共六千五百四十三块两毛一……”
黄疯子说：“啥？你确定没有算错小数点？”
我说：“我算了三遍。”
小僵尸说：“现在割个痔疮都要七八千，你断了两根肋骨，完全治好少说也要翻两番。”
黄疯子说：“你看看，我就说这次我凶多吉少，只怕逃不过，果然没钱治病要死了……十三，给我买点肉吃吃，吃完肉就让他们断药好了……”
小僵尸说：“师兄，吃肉也不能不要命啊，不然只能吃这一顿了。十三，你说咋办？”
我说：“上次赚的有六千……若冰，你的修车钱只能先欠着你，回头再还你啊。小倩，你的宝马也没办法买了，不行回头我自己给你扎个算了。”
小僵尸说：“六千，再加上上次卖棺材的钱，基本够付这次的了，可他这伤一天也好不了啊，住院一天少说也得一两千，伤筋断骨一百天……以后咋办？。”
我说：“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小韩说：“对了，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是被车撞了还是被人打了？咱们找到事主药费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我眼睛一亮，何止药费解决了？顺便再让对方赔偿一下误工费、疗养费、精神损失费啥的，也许后半辈子的吃肉钱都够了。
我眼巴巴的望向黄疯子，黄疯子却叹息一声，说：“不行啊，我这伤其实是从楼上掉下来摔的。”
我说：“咋了？你咋会想不开跳楼啊？”
黄疯子叫道：“跳个蛋啊，我是被鬼推下去的！”
“啥？”我吃惊了，黄疯子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莫测高深的，以他的法力，竟然还有鬼能伤到他？
“师兄，以你的功力，什么鬼能伤到你？”小僵尸叫道：“莫非……”
“不错，就是他！”黄疯子道。

竟然有鬼能伤到黄疯子？我赶紧问啊，我说：“谁这么牛b啊？”
我话一出口，一圈人全都盯着我看。我就醒悟了，我赶紧说：“我不是阿拉巴人，你们看我干啥？”
小僵尸说：“阿拉伯数字其实是阿三发明的。”
我就恨啊，你说阿三们干嘛那么多事儿啊？费那么大劲儿发明点东西，还被阿拉伯人把名头抢了，害的我今天一场尴尬。
我说：“那啥，说正事儿啊。师父，你说的鬼究竟是谁啊？”
黄疯子说：“是你大师伯。”
小僵尸说：“不对，他已经被师父逐出门墙了，十三不能叫他师伯的。他现在另有名号，自称张天师。”
我说：“张天师？口气不小……等等，犀利狗，你说过昨天晚上黄大妈让人打电话找张天师，难道说的就是他？不过也不对，能接电话打电话，那就是人不是鬼了……”
黄疯子说：“谁说鬼不能打电话？张天师的法力非常深，他已经修炼得可以幻化实体变成人了。”
我眨巴眨巴眼，我想到了聊斋里面的艳鬼可以和男人那啥，那就意味着她们都有实体的，我不禁望向于小倩……

我拿着小僵尸的银行卡交了钱，我寻思着弄点早餐垫巴垫巴肚子啊。
交了药钱我兜里一共还剩三十三，这点钱吃肉是不够的，不过买点豆浆油条茶叶蛋应该还凑合，我就去了医院的食堂，食堂里人还真不少，关键问题是鬼也多。我就一边排队一边听鬼闲扯淡。
一个女鬼显然是个长舌妇，带头打开话匣子，说：“这家医院很扯淡，生个孩子非要让我剖腹产。你说说，我在老家生了俩都是顺产的，他们非要让我在肚子上拉道口子啊，说是不拉小孩儿不安全。小孩倒是安全了，我却落了个伤口感染，你说我死的冤不冤……”
另一个鬼说：“我才死得冤，我在工地上干活呢，干着干着我想抽烟，楼上风大我点不着火啊，我跑到墙角点了烟，刚吸了一口就从脚手架上掉下去了。当时我并不害怕，因为下面有防护网啊，谁知道我的烟头掉在网上烧断了一根线，防护网就撑不住我的重量了，我从六楼摔下去，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另一个鬼说：“你这算啥啊，我才最冤。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谁知道平时好好的房间里竟然信号很差，我就去阳台上打，好好的阳台竟然塌了，六楼啊，下面还是水泥地，当场就把脑袋摔成了烂西瓜……”
我听得有趣啊，这些意外比死人来了还要有意思啊。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些鬼们有没有什么执念未了的，最关键的是他们有没有藏着钱别人不知道，只要麻利的办上两件案子，黄疯子的医药费不就有着落了？
可这大庭广众的没法问他们，我正寻思着一会儿让于小倩出来联络一番，那个女鬼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了。
“你们两个的死法很像啊，还有刚才急诊科又拉来了一个也是跳楼死的。据说那女人是在六楼天台上晾床单，一股风吹着床单裹着她就掉下去了……”
“啧，看来她的死法才最冤……”
我皱着眉头想，这几个人的死法都很像，都是从六楼意外掉下去摔死的，这是巧合还是真的是死神来了？
我犹豫着是不是查查这些情况，却听有人叫道：“说你呢，你打不打饭？”
我当然打饭！
管他们是不是被死神追杀了，反正这活儿没钱赚，和我也不相干，我还是先发愁发愁黄疯子的药费怎么办吧。
我打饭啊，我只知道医院药贵，没想到饭也贵啊，豆浆掺的水不少，油条还没指头粗，茶叶蛋还没鹌鹑蛋大呢，竟然也敢卖一块五？
我花光了三十三块钱，小僵尸吃完了还埋怨：“这顿早餐太一般，没有肉不说，还没吃饱，十三，你是不是在外面吃饱了才回来的？张嘴我看看，牙缝里有肉丝没有……”

我懒得搭理他，我说：“师父，我要想办法去赚钱啊，不然明天又要停药了。”
黄疯子说：“我这儿问题也不大，你去忙吧，唉，为师麻烦你了。”
我说：“师父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师父，我不管你谁管你啊。”
小僵尸叫道：“还有我呢……”
我眨巴眨巴眼，说：“你能照顾师父吗？”
小僵尸叫道：“不是，我是说你不但要管你师父，还要管我这个师叔呀。十三，去吧，赚钱回来别忘了给我买肉啊。”
我晕，我汗，我倒啊。想想当初出家是为了有人管饭，谁知道这还没两天，倒多了两位祖宗要我养……

我要出去赚钱啊，小僵尸见不得光，小韩就自告奋勇留下照顾黄疯子。我就激动，小韩和黄疯子非亲非故的，她照顾黄疯子还不是全看我的面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小韩把我的师父当长辈了？
嘎嘎，有戏啊……
这年头是屎难吃，钱难赚，想要一天赚上几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有计划。
我让于小倩在医院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条件的鬼客户，我则带着犀利狗去花鸟市场——悍马后备箱里还有一只纯种波斯猫呢。
花鸟市场在北环，离六院和我原来住的地方都不远。我用一口纸箱子装了波斯猫，赶到地方已经十一点，正是花鸟市场生意最好的时间。
我带着犀利狗进了市场，我走到哪儿哪儿的猫狗就狂叫。黑猫能见鬼，黑狗更厉害，我只好先让犀利狗在市场外面等着我。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挨家问他们这波斯猫能值多少钱。有的说这猫值三百，有的说值五百，终于有个老板开口说了一千八，不过一定要母的，公的只给一千一呀。
我就问啊，我说：“为啥母的值钱啊？”
老板说：“废话，母的会下崽，公的会吗？”
这老板口气有点大，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啊，我说：“现在都计划生育了，下崽多了要罚款的。”
老板说：“废话，你当它是人啊？少说那么多，你这猫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不知道啊，我一手拎着猫脖子，一手想要去探究一下，它却给了我一爪子，抓得我手背上火辣辣的痛啊。
不过我没生它的气啊，我看她那里它会害羞的，虽然我啥也没看见，但毕竟我有错在先，抓我我也得忍着。
老板说：“看到了，这条猫是公的，还被阉了，最多给你八百啊。”
我说：“啥？阉过就不值钱了？”
老板说：“太监是啥？是奴才，皇帝说要杀了就杀了，不值钱啊！”
我说：“李莲英，魏忠贤，高力士……”
老板说：“好了，给你一千，不卖就算了！”
我就寻思，一千就一千吧，反正这猫来得也没本钱。收了一千，我正准备走呢，进来一个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是个小三。她指着猫就问啊：“老板，这猫多少钱？”
老板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五千八！”
我顿时瞪大了眼啊，那女人拎着猫看了看，说：“母的，年数不大，花色很纯，不错，我要了。”
她拿出钱包数了钱就走了，老板乐得屁颠屁颠的，我说：“你这叫商业讹诈！”
老板说：“生意生意，你生气我乐意，这就叫生意！”
我说：“我也不多要，再给我两千这事儿就算了。”
老板露出一脸凶相，喝道：“滚蛋，没事儿别给自己添乱！”
两千块啊，黄疯子等着救命呢。我四下打量一圈，我看到他家店里还有几只黑猫黑狗的，我就硬着胆子说：“你不给钱我保证你的生意没法干，不信你等着看！”
老板就抽出一把杀猪刀，我说：“你别急，让我把话说完。我不和你吵，也不和你打，我就市场门口等着啊，你要感觉哪儿不对，就把钱给我送过去就行了。”
我说完我就走，走到外面我就吩咐犀利狗，我让犀利狗进去吓唬那家伙店里那些猫猫狗狗，我让他们发飙狂叫，我就不信还有人愿意买他的狗猫！
果然不到半个钟头那老板就出来了，狗毛沾了一头，猫爪印也一脸，显然这会儿他店里已经闹翻了天。
我就看着他笑，他掏出烟来敬给我，说：“兄弟，你吸烟。”
我看了看，中南海。我咽了口吐沫，自从出家之后我就没烟抽了，戒了好多天了，我不能再开戒啊。不过出来混的怎么能不会抽烟？所以我说：“混合香型的我抽不惯！”
老板说：“你喜欢啥牌子的，我这就给你买去啊。”
我说：“算了，我赶时间，钱给我就行了。”
老板掏出一叠钱，说：“你点点。”
我就寻思啊，这种坏蛋这时候不宰他啥时候宰啊？我说：“不用点了，这可不够四千！”
老板说：“四千？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刚才是刚才，我在这儿蹲了半天，误工费不算钱啊？我没再要五千就不错了，反正你一转手就赚了八百，不算亏了。”
老板一脸为难，他摸摸脸上的爪痕，一咬牙一跺脚还是掏出了钱包。
我借过钱我那个乐啊，没想到犀利狗的用处还真不小。我吹了声口哨召回犀利狗就准备走，老板却拦着我，说：“兄弟，你是高人啊，能教我两招，让我把隔壁的生意全都搅和黄了，要多少钱你只管开口！”
我就寻思啊，这笔买卖如果接下来，只用吩咐犀利狗两句就成了，最少也能把黄疯子的药费赚回来……不过，这活儿要是让小韩知道了，我俩的感情岂不危险？我就说：“我的人品很高尚，这种缺德的事儿我不干，你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