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才狐疑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老板娘,她只是笑了笑以英语解释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在这儿住了两星期了。
「你是刚来的吧,那我今天带你去山上走走如何?」男子以自来熟的姿态自顾自地为刘永才下了决定。「今天的天气比昨天更适合呢,那你吃过早餐后我们就出发吧?」
「...介意我问一下你到底是谁吗?」刘永才压下满心的吐槽,迟疑地问道。
「我吗?正大贤阿。」男子露出灿烂得自体发光的笑容。「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在网上很火的专栏作家对吧?我有看过你的文章。」
刘永才已经不知道还能如何回应了。
他被半拖半强逼地拉出了旅馆,名为正大贤的男子似乎完全没留意到他额边的三道黑线,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了起来。
「我一直很喜欢旅行阿,刚好公司说想找人去写写环球美食什麼的,我就奉命来搜集资料兼写专栏了啦。嗯,我知道你是网上专栏作家,我的工作也差不多哦。我工作的杂志社好像和你工作的旅游网站有点关系吧,我们也是旅游向的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我很少看韩国的杂志。」
「阿我都忘了,你是旅行家阿,当然不会看到韩国的杂志了。」正大贤回过头来朝刘永才笑了笑。「嗯,接下来要走这边,从这条小路走的话可以看到小镇的全景。你应该没看过吧?其实昨天那种带雾的天气更适合在这边取景,但是那种天气爬上山的确有点危险。等一下回到旅馆后我再给你看我之前在这边拍的照片吧,雾中小镇什麼的实在是很漂亮阿。」
「...嗯。」
「对了,你才刚来也应该还没吃过街上的美食吧?街上有一家咖啡厅,他们家的起司蛋糕实在是超好吃的,说是人间美味绝不夸张阿。」正大贤顿了顿,然后停下了脚步。「喏,就是这儿。」
刘永才暗暗庆幸自己终於不用再听到对方没完没了的唠叨,稍稍专心了起来看向眼前的一片美景。
红色与棕色交杂的房顶整齐地排成了两列,中间隐约能看到以石头铺成的大街。红与棕的交接处正好能看见一支又一支漆黑的街灯,因为是早上的关系还没有亮起来。刘永才留意到了大街其中一方的末端是一座有黑色尖顶的教堂,后方一排洁净的白色建筑似乎就是学校。
他忍不住拿起相机,把眼前的景象拍下来。
「有留意到这儿的屋顶看起来都不太整齐吗?」正大贤指向其中一座屋顶成尖角的建筑。「那是因为这儿冬天时下雪下很凶,这样建房是为了让积雪别留在屋顶上的。」
刘永才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拍了一张教堂的独写。
「这儿的教堂内部也很漂亮,不过只有星期天才会开放。接下来的星期天我再带你过去吧。」正大贤说道。「接下来就到山顶上去吧,那儿可以看到这附近群山的景色。」
刘永才被正大贤这样拉著走了一天后,镇上的人就都记住他了。
镇上的东方脸孔就只有他们俩,他又被正大贤强行以强力胶水黏在了一起,弄得镇上很多人都以为他们的感情很好,甚至是一对的。
刘永才虽然很想要解释他和正大贤根本就不熟,但是往往在他能开口前正大贤就一把搂上了他的肩,乐呵呵地又向水果店老板娘讨了个苹果。
刘永才发誓自己从未遇过这麼一个话唠又嗜吃如命的乞丐。
他实在不是喜欢搂搂抱抱的人,但是正大贤总是站在他隔壁没三分钟手就会搭上他的肩;他喜欢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正大贤却像一块带答录机功能的胶带,紧紧地黏著他不放之余还令他的耳朵没一刻安宁。
以常理来说,他是应该讨厌正大贤的才对。正大贤实在是太烦人了。
但是刘永才却说不出拒绝对方的话来。除了因为正大贤行动力惊人外,他好像也从未想过要拒绝对方。
刘永才几乎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跟任何人好好说过话,他已经快要忘掉身旁有人陪伴的滋味。正大贤是这两年来唯一跟他说了那麼多话、那麼努力地对他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