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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斗山不是没有试图与妻子再沟通,但当他看到沈江月交到自己手上的军事资料和调动凭证,终于无奈的叹口气。他与妻子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伙伴,而他也明白,沈江月的决定,从不会轻易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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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拒绝了韩晚天几次三番的毛遂自荐,虽然他们没有发出消息,但沈城不少人已经对韩少初的失踪有所察觉,在韩少初生死未卜的情况下,韩晚天的存在是对沈城和韩家军的一种安抚。沈江月把自己手里的帐目都交付给了他,这等于是把韩沈两家的经济大权下放,韩晚天看着沈江月平静却充满鼓励期待的目光,终于低下头无声的退了下去。
一天以后,在晨光中,两辆插着韩家标志的军车从北门驶出。通行证上说明是为第二团补充物资,但没人知道,第二辆黑色轿车里坐着的,是他们沈城的女王。
由于军车开道,路上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深秋季节,农田里忙碌的人却并不多,贫民百姓有着他们独特的直觉,东北很多地方都与日军发生冲突,好几个交通要道被日军攻占,尽管奉天大本营还在努力宣传“一切只是小规模武装冲突,国际已经开始介入调停”之类的信息,但老百姓有他们自己的判断。很多地方的百姓已经开始朝大城镇投亲靠友,甚至有些人在这个寒冬将至的时候毅然抛家舍业准备朝关内转移。
沈城周边的百姓还算安稳,韩家军的一贯对日强势,还有前些时候频繁的部队外调,让农民感知危险快速完成秋季收获外,也给他们了一些心理慰藉,很多路边的人会在有军车开过时努力张望,似乎想从中看出中国军队有能力和信心抵御住日本人进攻的痕迹。
沈江月表情平淡,但心中却不好受,中国百姓最为善良和顺服,只需一点希望,一点安慰他们便可以满足,可是,面对这样卑微而小小的期望,现在也没有人敢承诺满足。“国乱民贱、国难民苦……”她无声反复这八个字,眼里的悲哀更胜。
或者就是因为心情,沈江月一直到车已经开出了好几个小时,才发觉前坐开车的司机被换了人。
“夫人,我错了!”面对沈江月怒发冲冠喊停车的愤怒,韩晚天一点也不真诚的忏悔,头上的帽子被他抓下来,露出不过寸余、几乎可见青皮的头颅,眼里含笑,“您现在要是赶我下车走回去,也不赶趟啊!这荒郊野岭的,备不住再出点意外,他老韩家就得真绝种了——外面那么冷,您真舍得把我扔下啊?”
沈江月被气得真哆嗦,这些孩子的叛逆期怎么都来得这么突然?少初那孩子忽然被个烟花女子五迷三道就算了,一向孝顺听话的韩晚天竟然也在这种紧要关头任性妄为。她几乎被他那副无赖摸样气乐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我看你就是欠下去吹吹冷风醒醒盹!”
“我的任务,本来就是跟在您身边,寸步不离。”韩晚天严肃的说完,马上又嬉皮笑脸起来“您放心,所有帐目我都放大帅桌上了,各家生意也都安排好了,粮食药品都给了可靠的人,绝对不会误事,”想想他那前任爹看到东西气得跳脚的可能,他更乐了,然后在沈江月的目光中赶紧收敛,努力做出严肃肃穆,“估计韩大帅现在已经看到帐本了吧~~”那些东西,也就老头子觉得值钱,他才不稀罕呢。
沈江月被他折磨得都快没脾气了,指着他的鼻子半晌没说话,最后狠狠的把手在他的头上拍下去,“滚到后车去!别在这给我墨迹!看到你我就胃疼!”
韩晚天闻听,赶紧打声呼啸,跳下车,与委屈的缩在后车上的司机换回来,为了装的像,韩晚天硬是把人家的军装都扒了,他一个司机哪敢反抗,只能穿着衬衫在风里缩脖子吹了半天冷风了。韩晚天笑着道声谢,把外套扯下来还给对方。就穿着薄衬衫站在风里可怜西西的朝车里张望。
沈江月看着他那志得意满就来气,可正如这小子说的,现在除了让他跟着也没其他法子了。忍住气跟副驾驶的机要秘书说了句,恨恨的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机要秘书是跟随沈江月多年的老部下,对韩晚天很熟悉,对这个虽然有点不听话但对夫人忠心耿耿的大少爷印象一直不错,他知道沈江月内心对这个儿子有多疼,也觉得韩晚天这个时候跟出来是关心沈江月的安慰,看沈江月气的要死却无可奈何的表情也觉得难得一见,所以憋着笑意也下了车,走到韩晚天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把自己挂了军衔的上衣脱下来,自己接过后车士兵送过来的一套普通士兵的服装换上,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走向后车。
韩晚天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把秘书脱给他的衣服穿好,拉拉袖子,扎好腰带,上上下下检查停当这才小跑着过来,自觉的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转着身朝沈江月讨好的笑。
“不许随便说话不许随意走动没有我的命令你什么也不许干!”沈江月连看他都觉得来气,硬声说了一串规矩,眼睛在他身上扫一眼,韩晚天赶紧把领子上的扣子一直系到脖子,正正帽子,行了个军礼,炫耀着他那口白牙一连声点头应是。
这孩子,真是儿大不由娘!越大越讨人嫌了!沈江月纽过头,气哼哼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