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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政宗~虽勇不及上衫、武田,谋略不及秀吉、家康、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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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

伊达政宗于永禄十年(一五六七年)八月三日生于米泽城内,是城主伊达辉宗的长子。当时身为父亲的辉宗是二十四岁,而母亲是山形城主最上义守的长女义姬,只有二十岁。
永禄十年到底是个怎样的年代呢?
最早迈向统一之道的织田信长,这年已经三十四岁,正准备拥护当时的将军足利义昭进京;而二十六岁的德川家康为长子信康迎娶信长的长女,也正好在这一年。至于日后使得政宗备尝艰苦的丰臣秀吉,也在这一年度过三十二岁的生日,当时他已经是信长的部将当中,最负盛名的一位了。
据说伊达政宗曾经感叹自己未能早生二十年,否则绝对不让这些人专美于前。而他所指的,其实就是年龄上的差距。不过,对于乱世英雄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总之,在信长、秀吉、家康三人的努力下,永禄十年可说是日本政治迈向崭新境界的关键年。
伊达政宗的父亲辉宗,比前述的三个人要年轻得多。不过,如果辉宗的才干不比政宗低劣,那么整个奥羽的历史就要改写了。但事实上,身为父亲的辉宗是个处处谨慎的人,而且胆识也不及其子政宗。当时,辉宗的父亲晴宗及祖父植宗都还活着,其中祖父植宗驻守丸森城(伊具郡),父亲晴宗驻守在杉之目城(福岛市),两人各自负隅顽抗,互不相让,以致辉宗在继承家业之后无法发挥实力。
令人担心的是,阻碍并非只有这些。在米泽城的北边,有身为羽州探题的最上氏随时准备伺机而动,而南边则为相马、上杉等强豪所控制。此外,会津的芦名氏及大内、田村、石川等各地的豪杰,也时而举兵归降,时而叛旗逃逸,其意向始终令人捉摸不定。由于奥羽距离中央很远,而当时又正处于战国时代,于是伊达辉宗乃迎娶山形城最上义守的女儿为妻。不用说,这是一桩为了解除来自北边的威胁、为了苟延残喘而举行的政治婚姻。
这就是永禄十年伊达政宗诞生时的天下大势。


谈到政宗……首先必须谈及嫁入伊达家的最上义守之女义姬。当她派人把产下一名男婴的消息,传到位于山形城内最上氏的探题馆时,已是八月三日的傍晚时分。
当时的山形城,即位于现今山形市西的平夷(平坦之地),标高约一百五十公尺。虽然位于“酉乍”川和“马见崎”川之间,但是并未临近水边。城中的垒壕采取重叠的建筑方式,外形与驿舍极为类似。
这一天,在城内的一间屋子里,城主最上义守正热心地为儿子义光讲解六韬三略。
望子成龙的义守,始终不曾松懈对儿子义光的栽培。然而,身为嫡子的义光却不像妹妹义姬那样,具备了一股战国儿女所特有的豪情壮志
“你的志气还不如你妹妹!”
这句话已经变成了义守的口头禅。而且,并不是只有义守才这么想。在那个经常必须临深履薄的战国时代里,往往令人觉得生命只是一连串的恐怖、疑惧,因此大多数的父亲都认为,唯有培养儿子坚强卓绝的人格,才是使家业传承不息的不二法门。
不过,如果只是觉得恐惧的话,那么还有逃脱的办法。例如出家,就是一个使生命免于危险的最好方法。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人类并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可以摆脱一切的。换句话说,人类生来即背负着一种名为无限欲望的烦恼,而与生俱来的宿命,就是要我们不论处在何种危险当中,都必须大步前进。
坦白说,义守之所以一有闲暇就不厌其烦地为儿子义光讲解六韬三略,其实只是希望他能掌握这“恐惧中的欲望”罢了。
对当时的武将而言,六韬三略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书籍。例如源义经就是在戎马生活中,由修行者鬼一法眼传授这些知识。事实上,这是武者所必须涉猎的必胜秘笈,可说是兵法圣经。
这个道理就好像现代的左派主义者,不论了解与否都必须学习马克思主义一样。因此,许多在日本史上威名显赫的大将,如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等人,都曾潜心研读此书。此外,毛利元就、德川家康均曾学过,而丰吉秀吉也曾在竹中半兵卫的讲解之下,努力学习这本兵法秘笈。
在这奥羽之地,不论是伊达、最上、大崎或相马,每个人都希望凭着这本秘笈战胜对方。有趣的是,虽然他们所研读的是同一本兵书,但是各家都互有胜负。



1楼2007-07-16 15:44回复
    “好!今天我们就来研究一下将威之卷。在我看来,只要你能得其精髓,将来一定可以战胜你的妹婿。”
    义守把书靠近烛台上的灯火,然后斜着眼望向儿子。
    六韬上所记载的,是优哉游哉地在江上钓鱼的太公望,于回答武王的询问时,所陈述的兵法奥义。
    所谓六韬,共包括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等六项,而世人所谓的“虎之卷”,其实就是指虎韬篇。至于三略,则是指上略、中略、下略及计略三者,全书以记载张良的兵法为主。
    “将不重则不威!武王问太公望,为什么身为将军者,一定要建立武威、贯彻军令才行呢?”太公望回答道:“所谓将,必须诛大才能成威,赏小才能成明。”
    尽管义守不厌其烦地逐句解释,但义光非但不能体念他的苦心,反而觉得父亲太过罗唆了。对于已经二十二岁的义光来说,这些道理即使没有父亲的解释,他自己也能体会得出。
    所谓的“诛大”,亦即不容许部下为恶。在上者必须树立典范,否则士气就会低落。因此,当士气低靡时,在上者必须以杀鸡做猴的方式,将表现不好的干部斩首示众,如此才能整肃军纪,重振士气。
    至于“赏小才能成明”,则是指当看到部下行善时,即使只是小小的善行,也必须加以表扬,如此才能成为上下所共同臣服的名将。
    (难道父亲以为我连这点小小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知道吗?所谓的诛大……”
    “父亲大人,好像有匹快马进城来了!”
    “什么?看来你根本没有用心在听我说话嘛!”
    “您不是说智者必须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吗?不知道这次又是哪儿发生了战乱?”
    这时,一名侍卫来到了义守的面前。
    “主上!米泽城的中野宗时来了。”
    “哦!原来是女婿派来的家臣啊!好,快请他进来!”
    义守迅速地收拾好案上的书,然后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准备接见来自米泽城的使者。
    很快地,伊达家的老臣中野宗时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进来。
    “恭喜大人,城主夫人生下了一名男孩,而且母子均安……”中野以兴奋的语气说道。
    原来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传达义守的第一个外孙,也就是后来的伊达政宗诞生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最感兴奋的人,就是义光。
    “是吗?这么说我有外甥喽?”
    而原本应该最高兴的义守,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这么说来,一切都很平安喽?”
    接着他以严肃的表情颔首说道:
    “义光,你先下去!”
    话刚说完,他又立刻把脸转向空中,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某处。
    “怎么啦?为什么我不能待在这里呢?”
    “不许多问!快走吧!我们有要事商谈。”
    “可是,我才刚听到这个好消息……”
    “我叫你立刻退下!”
    义光只好低着头走了出去。

    待义光踏出房门以后,义守仍然动也不动地望着空中,使人弄不清他是要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还是为了表现“将军的威仪”。
    转念至此,米泽的使者忍不住笑了起来。
    “馆主,看你的表情,好像笑一笑就会有损你的威仪似的,今天是你第一个外孙诞生的日子,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吗?”
    “嗯!”
    “如今伊达家就有如馆主的囊中之物,我想这才是最值得举杯庆祝的事情。”
    “等等,我有话问你。辉宗……我的女婿他真的打从心底感到高兴吗?”
    “那当然,我家殿下高兴得不得了呢!他不但对未来的少主深具信心,而且认为这是大日如来所赐的孩子,所以特地把他的乳名取为梵天丸……”
    “真的?你确定没有其他的原因?”
    米泽的使者中野宗时又笑了起来。事实上,当年为辉宗出使山形城,请求迎娶义姬为妻的,正是中野宗时。
    从外表看起来,宗时比义守更显得肥胖。原为足利氏同族,后来由斯波氏的姓氏改为最上的义守,一见就令人联想到公卿的风范,而宗时则有如土气的赤熊一般。在他那隆起的肩膀上,扛着肥大的猪头,而眉毛和粗鼻更是显得硕大无比。尽管如此,他的脑筋却相当灵活。
    “你先别笑!坦白说,我有一种被你家主子欺骗了的感觉。”
    这下子宗时更是笑得浑身乱颤了。
    “噢!这,馆主你……哈哈哈……”
    


    2楼2007-07-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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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1 08: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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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伊达家所剩下的,就只有辉宗那老态龙钟的父亲和祖父了……)
      光是想像这个情景,就足以叫义守全身的血液凝固。
      “父亲大人!对方是出了名的大坏蛋,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
      如果山形家连假装掉入对方的陷阱、然后伺机谋反的势力都没有,那么又如何能称霸一方呢?想到这里,义姬不禁暗笑对方的如意算盘。
      更何况,这也不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啊!例如嫁与信长为妻的美浓的斋藤道三之女阿浓,不就是如此吗?
      素有“蛇蝎道三”之称的美浓守道三,在当时是个人尽皆知的极恶之人;但是,最上义守却不是像道三一样的恶徒,因此他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上家与伊达家的联姻之议,最后终于遵照义姬的意见而做成决定。
      尽管大势已定,义守却总是坐立难安。至于原本应该已被暗杀的土熊中野宗时,此刻却好端端地坐在山形城的客厅里,仔细聆听义守说明原委。等到真相大白以后,中野突然拍着大腿感叹道:
      “这些想要打公主主意的笨蛋,将来一定会悔不当初……”
      在人世间,如果没有这类心术不正的恶徒出现,又如何能隐恶扬善,创新世界呢?由此看来,义姬就有如一位手持降魔宝剑降临人世的菩萨,专为斩除人间的罪恶而来。
      接下来的一切计划,全部由义姬与土熊共同商议而成。当然,义守也曾加入自己的意见,但却极力瞒着义光。
      婚礼之前,中野宗时曾经十六度往返米泽与山形之间,最后并亲自护送义姬的花轿来到米泽城。由于两地的领民并不了解最上与伊达之间的冲突,因此全都带着喜悦的心情,为这桩婚姻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紧接着婚礼之后的,是一段人人称羡的甜蜜时光。根据记载,义姬与笃信佛教的夫婿辉宗,曾不惜长途跋涉地从米泽城赶到龟冈文殊堂(东置赐郡)度蜜月。
      在龟冈文殊堂里,住有羽黑山的行者长海法印。透过长海法印,这对新婚夫妇虔诚地向大日如来祈祷:
      “希望您能赐给我们一个文武双全、忠孝两兼的男孩……”
      长海曾经亲赴出羽三山之一的汤殿山勤修起伏的护摩法,并且将浸泡在汤殿山水中的币束带回作为证据。如今,这些币束正被安放在义姬夫妇寝所的屋顶上。
      这一夜,义姬梦见一位白发老僧站在自己的床前。
      “希望能在此借宿!”白发老僧说。
      “什么借宿?”
      “希望能在你的腹中借宿,好让我重出人世。”
      “在我的腹中借宿……这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等我和丈夫商量过后再回答你吧。”
      翌日清晨,义姬把这件事情告诉辉宗后,辉宗果然喜极而泣。他相信此人必定是个得道高僧(出羽三山的名僧等待再生之日),于是很高兴地答应让他借宿。
      第二天夜里,这位高僧果真依约再度来到梦中,准备听取义姬的回答。
      “我很乐意让你借宿在我的腹中。”
      于是白发老僧将一根币束递给义姬:
      “请你好好地孕育它吧!”
      言毕立即消失无踪。在当时,修验者通常将币束称为“梵天”。
      因为这个吉瑞之梦而怀孕的义姬,终于在永禄十年八月三日破晓时分,生下了一名男孩。到了傍晚,中野宗时奉命骑着快马将消息传到山形城。然后,义守支开毫不知情的义光,与中野在书房展开密谈。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嘛!”
      义守仍然重复相同的事情。
      “这个由汤殿山所赐予的孩子,取名为梵天丸。由于这个神童的降临,如今伊达家中可真充满了生气……然而在新的币束之下,不但会使得伊达家的势力更加团结,恐怕连我女儿的信心也会开始动摇吧……”
      所谓的币束,亦即梵天,并非指对神明的供物,而是神明寄宿的仓库,也就是神明的根据地。因此,把币束孕育在腹中即等于孕育神,使神诞生。这么一来,所有的家臣都会认为米泽城是神明的根据地。
      在民智未开、迷信之风盛行的当时,此种现象极可能形成一股强大的信仰力量,而义姬也会屈服于这股信仰风潮当中,难怪义守深感不安。
      这时,土熊中野宗时突然干笑道:
      “放心吧!公主并非不可信赖的人啊!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深深攫住了丈夫辉宗、公公晴宗及祖父植宗的心了。”
      


      7楼2007-07-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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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但植宗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是个翻脸无情的大坏蛋啊!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呢?”
        “哈哈哈……这个坏蛋是你以前所看见的,如今他早已年迈、衰老,顶多再活一、二年就会撒手西归了。因此我们根本不必将他列入考虑,还是来谈谈先前的计划吧!”
        “先前的计划……你是指取下女婿首级的时间?”
        “那还早哩!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对婴儿充满神秘的诞生方式,赋予更充份的理由才行……”
        “难道还有什么不足之处吗?”
        “当然有喽!首先,我们必须决定出现在公主梦中的白发高僧到底是何人才行!”
        “的确如此!不过,出现在公主梦中的,也许只是普通的白发高僧罢了。”
        “也许吧!但事实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即使真有高僧再生,也不能剥夺了我们的利益。如果馆主没有更好的计划,那么就让文殊堂的法印来设法吧!”
        “法印会接受我们的胁迫吗?”
        “他当然不可能接受我们的胁迫。对法印来说,胁迫的手段只会使事情弄僵。不过,只要让他了解馆主对这个孩子是如何地关切,相信他一定会愿意效力的。”
        “是吗?那就赶快以我的名义前去拜访法印,并赠他一大笔香火钱,以证明我有随喜的诚意吧!”
        “遵命!那么这个白发高僧究竟是何许人,就由法印来决定吧!”
        “好,就这么办!尽管我的内心有无限的期待,但是并不想招致汤殿山诸神的愤怒。”
        当两人在酒宴间谈妥计划之后,中野宗时随即于翌日携带了黄金十枚与大批的进献品回到了米泽城。

        整座米泽城内笼罩着一股喜悦之气。
        依照当时的传统风俗,产房是污秽不洁的,因此为人丈夫者最好不要进入。然而辉宗却打破禁例,于儿子出生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产房内探望他了。
        到了第七天,他终于决定将儿子命名为“梵天丸”,并且几度来到妻子枕边向她道谢。
        “你辛苦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今后恐怕还要你多费心了。如今,你已经完成怀胎十月的重责大任,而我也会负起当父亲的责任,好好地教养他。”
        辉宗相信这个最上家的公主,是因为深爱自己而嫁到伊达家来,更何况如今公主又为他生下了一名由汤殿山诸神所赐的男孩,因此他内心的喜悦之情,绝非笔墨所能形容。
        有关精灵投胎的梦枕传说,在中世纪是相当普遍之事。当然,男女交欢未必就会孕育子女,而是必须配合天地间的灵气,才能受孕怀胎。对于这个说法,当时的人大都深信不疑。
        由于梵天丸的诞生确实配合了天时、地利、人和,因此不仅是辉宗本人,就连义姬的贴身侍女及辉宗身边的人,也都不曾置疑。
        据说当年秀吉的生母,是因为梦见太阳飞入口中而生下了他……而德川三代将军家光,则是由于其生母梦见金龙进入怀中而生下了他。对于这个传说,甚至连家光的乳母春日局也深信不疑。而这种现象,多少反映出当时的社会情形。
        依照惯例,留守的工作由政景担任,护卫的工作则由增田贞隆担任。
        在产房打开的三七之日,龟冈文殊堂的长海法印终于来到了米泽城。只见他以庄严肃穆的表情告诉众人,梵天丸乃是由一直深受当地人敬畏的圣德“万海上人”所投胎转世的。
        根据民间的传说,万海上人生前一直隐居于仙台城与经峰之间的黑沼泽区,死后则葬于经峰。据说他是一位具有广大神通的活佛,而且深具圣德。更特别的是,他只有一只眼睛。
        传说独眼的万海曾经掬取沼泽区内的湖水来清洗身体,因而栖息在黑沼泽区的鱼类也都只有一只眼睛。
        一般而言,凡是得道升天的高人,死前必须绝食、禅定,否则就无法保持完整的躯壳。而他们之所以要保持自己的形骸,全是为了便于重新投胎转世。
        在战国时代人们的眼里看来,这个拥有广大神通的高僧能够寄住在最上义姬的腹中,成为伊达家的嫡子,即象征着伊达家的家运将会日渐兴盛起来。对于崇拜英雄传说的人们来说,这的确是件不容置疑的光荣事迹。
        当然,义姬本身并不相信这种传闻,但是她的夫婿辉宗却丝毫不曾起疑。
        在义姬踏出产房之日,亦即梵天丸出生后的第二十一天夜里,在米泽城内(到底该在什么时候带着孩子返回山形城呢?)一直暗中等待良机的义姬,与因为深信奥羽之地已受大日如来慈光照拂而欣喜不已的辉宗,终于在久别之后再度重逢了。
        


        8楼2007-07-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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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甚至连马房的小厮都获得主人所赏赐的美酒。而在义姬的房内,由曾祖父植宗、祖父晴宗送给梵天丸的礼物堆积如山。
          “真是辛苦你了!”
          辉宗再度向义姬道谢,然后挥手将抱着梵天丸的乳母召到面前。
          “你看,这个在你腹中孕育而成的梵天丸,多么可爱呀!”
          早在孩子出生之前,辉宗就已经选定同族的增田贞隆之妻政冈为乳母。这就是日后歌舞剧“先代秋”中所出现之烈妇政冈的原型。
          当然,辉宗并不只是为梵天丸挑选乳母而已。
          尽管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但是辉宗却已经聘请岩城宿儒相田康安担任儒学之师。辉宗认为,即使身为武将,也必须研习禅学,因此他特地前往位于米泽近郊夏刹之地的东昌寺拜访康甫,托他代为寻访良师。
          既然这个由汤殿山诸神所赐的孩子是万海圣德转世,那么在教育方面就绝对不能草率从事。东昌寺是伊达家的私人寺院,而住持康甫则是辉宗的叔父。
          “东昌寺的住持一定会为我们效力的。”
          辉宗眯起眼望着凝视梵天丸那沉睡脸庞的义姬。
          “如果能够延聘一位大禅师,那么我将不惜耗费巨资,重新建造一座寺院。”
          “重建寺院……为了这个孩子吗?”
          “是的,我们可以把它当作梵天丸的私人书房啊!我曾经察看过东昌寺附近的土地,发现有两个地点相当合适,因此一待人选决定之后,我就要开始兴建寺庙。”
          义姬默默地凝视着孩子。产后的她,皮肤显得更加洁白纯净,而那黑缎似的秀发,更衬托出她那慑人的美。
          “先建寺院,然后再迎接新住持……我相信这么一来,高僧们必然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坦白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大部份的高僧都不愿意来到这偏僻的奥羽之地。”
          “截至目前为止,有没有比较适合的高僧人选呢?……”
          “叔父向我推荐一位曾经在东昌寺住过的高僧,名叫虎哉宗乙。据说他是美浓岐阜人,曾跟随快川绍喜大和尚学习佛法。”
          这位快川和尚,就是认为“火也是凉的”而在甲州惠林寺的兵灾当中慷慨赴义的超脱生死大先觉。在他的门下,有两位被誉为“天下二甘露门”的得意门生。其中一位就是虎哉禅师,另一位则是下野云岩寺的大虫禅师。如果能聘请到虎哉禅师担任梵天丸的老师,那么无疑地就可使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想到这里,辉宗感到乐不可支,忍不住又多喝了几杯,并且滔滔不绝地说着醉话。
          (他真是一个好人……)
          看来对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
          想到这点,义姬感觉心痛不已。
          眼见丈夫兴致勃勃地谈论建庙、招聘老师、建造马场及射箭场的计划,义姬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这孩子将不会住在这儿。
          义姬一直在等待机会取得丈夫的首级,到那时,她将会带着孩子回到山形城。
          然后,中野宗时会带领一批叛军进入米泽城内。届时,奥羽的势力分布图就会完全改观了。
          “你知道吗?我连服侍孩子的小厮人选都决定好了。”
          辉宗似乎有意要博得妻子的赞赏。“来,你也喝一杯嘛!”说完辉宗把酒杯递到妻子的手上:“为我小酌一杯吧!真是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心中另有计划,义姬根本不会接受这杯酒。但是,人是相当复杂、奇怪的动物,因而在酒的作用下,义姬变得比平常更加柔顺、妩媚。不!这或许是由于超越人为的自然微妙意志使然也说不定。
          看着义姬仰头喝尽杯中之酒,二十四岁的辉宗以急迫的语气斥退了政冈。
          “好啦!时候不早了,你带着梵天丸下去休息吧!半夜里你还得起来好几次呢!”
          政冈俯身抱起梵天丸,然后默默地行礼告退了。
          按着,辉宗把手放在义姬肩上。由于怀孕的缘故,这对夫妻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就在这时,辉宗的手突然由妻子的肩上滑落,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
          (他一点也不怀疑我……)
          夫妻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当人类的算计与天意相违时,失败的一方总是前者。事实上,在六韬三略及佛典当中,都曾有过类似的记录。
          不论人类如何工于算计,终究不过是自然的创造物罢了。因此,人类的想法当然也就和大自然有所差异。
          


          9楼2007-07-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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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梵天丸被冠以“政宗”之名,是从六岁那年开始。
            在义姬的眼中,笃信佛教的辉宗对梵天丸确实表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慈父之爱。
            因此她不禁想到:假设自己真能一本初衷,取得丈夫的首级,难道就真的能够夺走梵天丸吗?
            梵天丸不但经常被乳母抱在怀中,而且身边总是有片仓小十郎寸步不离地跟着。随着相处的时日渐增,片仓小十郎对小主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因此只要对方有任何异状,他都可以立刻感受到,并且马上通知武艺师父冈野助左卫门前来支援。
            除了武功高手冈野助左卫门之外,相田康安及片仓小十郎也都是难以对付的头痛人物。
            既然有幸成为辉宗之子的侍卫,片仓小十郎的学问、武艺自然不在话下;而由于时间的磨练,他要成为一位名将乃是指日可待之事。
            对此,义姬感到烦恼不已。
            另一方面,次子竺丸却一直得不到辉宗的喜爱。
            由于辉宗早已将满腔父爱灌注在梵天丸身上,因而对于竺丸自然兴趣缺缺。
            但是,掳获一个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当人质,又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我的计划到底有什么漏洞呢?)
            如今,龟冈文殊堂的长海法印经常进出米泽城为梵天丸祈福,借以获得大笔的香油钱。
            或许正因为如此,所以上天才特别庇佑梵天丸吧?
            和乳母政冈怀中所抱的梵天丸相比,依俱在自己怀中的竺丸所受之待遇,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除了辉宗以外,所有家臣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梵天丸身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竺丸。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正因为大家都漠视竺丸的存在,所以义姬对他反而更加疼爱。
            “难道梵天丸真是汤殿山诸神所赐的孩子?”
            义姬经常冷眼旁观这个不曾被自己抚养的孩子。
            梵天丸之所以未由母亲亲手照料。主要的原因除了辉宗先已有了各种安排以外,自梵天丸开始哑哑学语后,只要母亲一拉他的手,他就会露出想哭的表情,然后迫不及待地钻进乳母的怀中,因此义姬一向认为他只是一个神经质的爱哭鬼。不过,在辉宗及其家臣的眼中,这正是梵天丸异于常人之处。
            眼见这种情形,义姬对自己亲手撤下的迷信种籽感到忧心不已。
            (如果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竺丸应该比梵天丸更好……)
            但是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迷信蛊惑了心智,根本分不清事实究竟为何了。
            在梵天丸五岁那年的春天,义姬又多了一个心痛的挂念。那就是娘家的父亲最上义守和哥哥义光之间,开始产生了严重的摩擦。
            这是完全出乎她想像之外的愚蠢举动。自己之所以留在此地受苦受难,还不全都是为了最上家今后的荣光吗?只是,由于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结果不但生下了一个令人头痛的麻烦人物,还使得自己最亲爱的娘家。出现了父子相争的尴尬场面……
            这一天,义姬披上丈夫的锁甲,骑着桃花悍马朝山形城直奔而去。
            按照原先的计划,她应该是带着丈夫的首级归来才对,但事实却非如此。在山形城内,她默默地看着父亲与兄长,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哀伤,结果终于迫使父子俩握手言欢。等到确定父亲和兄长已经和解之后,她才放心地再度骑上快马奔回米泽城去了。
            虽然在短短时间内来回奥羽的事迹,为义姬赢得勇妇之誉,但是当她回到米泽城后,却发现城内的气氛相当凝重。
            原来一向被人如众星拱月般地捧着的梵天丸,如今却不幸地罹患了疱疮,正由龟冈文殊堂的法印作法祈祷:
            这时义姬的内心百味杂陈。
            (遭受天谴的时刻终于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令义姬感到十分担心。那就是天谴不但出现在父子相争的山形城里,也会出现在蓄意挑起家臣之间冲突的中野宗时身上,最后甚至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梵天丸是义姬怀胎十月、历经长久阵痛后所生下的孩子,因此她当然也会感到心痛。才五岁大的孩子,居然罹患了疱疮……以他这样的年龄,治愈的希望可说微乎其微。
            (如果梵天丸不幸死了,龟冈文殊堂会怎么说呢……?)
            而一直把梵天丸视为神明所赐之子的辉宗,又如何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呢?
            义姬脱下锁甲,还来不及安抚正在哭闹的竺丸,就神色匆忙地奔往梵天丸的房间去了。待冲进房内一看,原来孩子的枕边已经设起祭坛,而刚刚祈祷完毕的法印,正探手由法衣袖中取出辉宗所赐的酒来喝着。
            


            11楼2007-07-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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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印,你在我孩子的枕边做什么?怎么这样不谨慎呢?”
              听到义姬的斥责,法印只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六根清净、六根清净!夫人放心好了,万海上人不会有事的。”
              “什么万海上人……”
              说完这话,义姬突然感到十分狼狈。
              “祈祷,你一定要相信祈祷的效验!”
              “是吗?”
              辉宗很快地制止了妻子的发言:
              “根据神明的指示,伊达家正有人企图谋叛。为了预先示警,所以诸神特意将疾病降临在孩子身上,不过这对孩子本身并不曾造成任何伤害。”
              义姬以锐利的眼神瞪着法印。
              法印会不会因为我的注视而感到不安呢?
              然而,法印却巧妙地避开了义姬的视线说:
              “主上信仰之深厚,足以召唤诸天神佛降临庇佑少主。从今以后,伊达家必可源远流长、百世不衰。”
              “是吗?你说家中有人企图谋叛,到底是谁呢?”
              这时辉宗又故意岔开话题,似乎一点也不想知道谋叛者到底是谁。眼见这种情景,义姬又感动得想哭了。这真是一个从来不会心存猜疑的老好人啊!义姬深信终其一生,他都只会相信别人,而不知道在神佛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恶鬼存在。
              (梵天丸还是死了的好!)
              如此一来,辉宗就能看清楚人类丑陋的一面了。
              这是一个多么矛盾的对立场面啊!事实上,这是一场智谋与迷信的斗争。一向以智谋自许的义姬和极度迷信的丈夫并立在儿子的床前,而不知道妻子内心想法的辉宗,竟然觉得自己十分幸福。
              (这样的丈夫,怎么可能培育出优秀的孩子呢?)
              义姬认为,现在应该是把实情告诉丈夫的时候了。但是她又想到,即使自己毫不隐瞒地说出实情,丈夫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寺院已经竣工,虎哉禅师也即将到来,现在该是梵天丸的时代了,不是吗?法印,请你再重新祈祷一次吧!”
              义姬再也无法忍受似地站了起来,而乳母政冈也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廊下。
              “夫人,请息怒!请你帮帮这孩子吧!”
              “连你也……你认为光靠法师的祈福,就能救活孩子吗?”
              “是的!人类的生死不是完全控制在神佛的手中吗?”
              “你真的认为除此之外就别无他法了吗?不,我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我们可以使用药物,也可以给予最好的照顾啊!你看着吧!如果任由这种情形持续下去,孩子一定会发高烧的。”
              此时义姬的内心夹杂着各种混乱的情感,除了大声咆哮之外,根本无从宣泄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爱梵天丸还是恨他?到底是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
              (这个受人诅咒的孩子还是死了好!)
              但是除了感情上的依恋之外,她又想到万一孩子死了,无疑就是神明在惩罚自己……情感与恐惧不断地在她内心交战着。
              在父母的矛盾情结之下,政宗梵天丸侥幸地逃过一劫,但却瞎了一只眼睛。

              


              12楼2007-07-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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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S的坟挖得很诡异…


                14楼2008-12-02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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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1 08: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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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07年我还在太阁好不好…


                  16楼2008-12-02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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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2.240.88.*
                    独眼龙水分很大...


                    17楼2008-12-02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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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3.21.*
                      有人勇武能及上衫、武田,谋略及秀吉、家康、信长的话,那还是人吗?
                      标题真幽默!


                      18楼2009-07-29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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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别人入土为安吧


                        IP属地:日本19楼2009-07-29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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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帖禁回


                          IP属地:上海20楼2009-07-30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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