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摩柯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另外三个人:“啊,对了,清弦姐说了她今天也会过来,你们看到她了吗?”
正说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飘了过来,墨清弦也走进了病房里。
“摩柯,你先到了啊!”清弦微笑着朝摩柯挥了挥手,“龙牙哥哥也在啊!啊,天依,下午好啊!”
清弦跟所有人打了一遍招呼,径直走到阿绫身边,俯下身去轻声问道:“阿绫,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话到此处,清弦忽然愣住了,她缓缓地直起身,用手摸着下巴,小声自言自语道:“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天依?”
一边说着,清弦转头看了看床的另一侧。“哇啊啊啊啊啊!!!!!!!!!!”瞬间,整栋住院部里充斥了清弦惊讶的尖叫声,“天、天依、你怎么、回来了?!”
病房里其他四个人顿时满脸的黑线,过了好半天,摩柯才结结巴巴的说:“清、清弦姐,你、不会、刚、刚、刚反应、过来吧!”
清弦绕过病床,来到天依面前,抓住天依的肩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得天依浑身不自在。
“天依,你怎么回来的?家里人不要你了吗?他们欺负你了吗?告诉姐姐!有人敢欺负你,我去帮你报仇!天依现在冷不冷?这里已经是秋天了诶!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姐姐去买点吃的东西给你……”突然间清弦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天依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清弦,别这么激动…”龙牙赶忙过来拦住了虽然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仍在滔滔不绝的清弦。
清弦脸色微微发白,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在胸前不停地上下拂动。显然,轻微低血压的老毛病又犯了。
阿绫躺在床上,看着重逢的五个人,微微笑了起来。果然,天依的回归让他们又像以前一样重拾欢乐,虽然有点吵闹,但只有这样才像是朋友,才像是一家人!阿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数个月,自己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浑身轻松。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幸福,渐渐渗透到每个人的心里。
忽然,阿绫感觉心头微微一紧,像是有什么悸动,敲打了她的心弦。像是一种若隐若现的痛,连她自己也不能肯定这究竟是什么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还不能说话?不能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也许吧…
“阿绫!”
随着一声呼唤,阿绫如梦方醒,不知何时天依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说:“阿绫,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吧,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好不好?”
看到天依的笑容,阿绫心中的不适一扫而空,她点头同意了天依的提议。随后,在龙牙和清弦的帮助下,阿绫坐在了一把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毛毯。龙牙轻推着轮椅,天依跟在轮椅旁边,一只手牵着阿绫的手,二人仍像以前那样,肩并肩,缓步向前。摩柯和清弦跟在龙牙后边,五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病房。
此时,住院部大楼里不知为何十分安静,可能病人大都在病房里休息,楼道里空无一人。一行五人来到了大楼前的一个小花园内,仿佛在配合她们的重逢,此刻花园中,除了他们五个,没有任何其他人,只有朵朵黄色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摆,尚未变色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一切都显得这么的静谧。
树荫下的石凳旁,龙牙把阿绫的轮椅停在了那里,天依靠着阿绫坐了下来,其他三个人也都坐在了石凳上。阿绫微微抬起头,点点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感觉暖暖的,身旁,天依、龙牙、摩柯和清弦聊着一些快乐的话题。可不知为何,阿绫似乎不关心他们在说着什么。她和天依的手依然紧紧地牵着,她觉得,这要这样,能和天依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绫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摸索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开一页空白,想用笔在纸上写一些东西,不过由于身体欠佳,字迹写的有些歪歪扭扭。与此同时,天依转过了头,看着阿绫在本上写的文字:
“天依,那支笛子还在吗?”
天依看罢,抬起闲着的一只手,探进怀里,拿出一支洁白如玉的笛子,笛子下面用七彩线编织的垂饰如彩虹般熠熠生辉。
“我每天都带在身边的哦,因为这是阿绫送我的!”天依晃了晃手中的笛子。
“那么,吹一首曲子吧!”阿绫又写下了一句话,然后深情地望着天依翠绿的双瞳!
“嗯!”天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轻轻放开阿绫的手,天依把笛子横在面前,稍作沉思后,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天依放手的一瞬间,那微微的悸动不知为何又一次撩拨了阿绫的心。
天依轻轻吐息,悦耳的旋律从她跳跃的指尖传出,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龙牙、摩柯和清弦很快沉醉在美妙的笛声中,但是阿绫心中的悸动却随着笛声慢慢变强。
这是……《三月雨》?
伴随着些许的疑惑,阿绫闭上了眼睛。天依为什么挑了这首充满了离别和相思的乐曲?也许只是她随意选择了一首她熟悉的旋律。可是,天依也应该明白,这种时刻,难得的重逢,应该选择一曲更加喜悦一些的曲子啊!
但是很快,阿绫便劝说自己不要总想得太多,她放缓了呼吸,静静的欣赏着天依为她吹奏出的笛音。渐渐地,笛声在空中飘散,渐行渐远。笛声空灵,阿绫感觉思绪沉浊,有些迷离。慢慢的,笛声越来越遥远,像是逐渐飞到了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