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戈壁连绵依旧,已不知走了多远,独孤弈百无了赖地跟着那些惨白的幽灵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得脚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芒。
“嘻嘻,来了!”独孤弈邪邪地咧嘴一笑,突然停下了脚步,右手在腰间一划,手中便多了一只玉净瓶,她的牙泛着白森森的白光,眼神已然血红一片。“哎,我说,亡灵会游泳吗?”玉净瓶被猛然倒转,汹涌的浪瞬间将那些亡灵吞没。独孤弈冷冷地一挥手,巨浪凝聚成一面一人多高的冰镜。轻轻地将手指抚在镜面上,镜面中倒映出的竟是一个陌生的黑发男人!
“‘他’呀,虽然不到万不得以不想用你,但现在也算是万不得以的情况了吧。替我把闲公子带回来吧。”镜中的男人同样咧嘴一笑,化作二团黑烟霎时从水镜中冲出,将独孤弈包裹起来。
待那些被冲走的亡灵气势汹汹地赶回来,黑烟已渐渐散去。“他”冷笑着一挥手,道:“湮灭!”
转瞬之际,全灭亡灵!
“多久没回来了?还真怀念啊!哈哈哈…”“他”大笑着,疯狂的大笑在深渊中回荡,被传得愈显凄然。
“他”,转身。
毫不留恋地,消失。
ღ3
微弱的烛火星星点点的照亮了昏暗的大殿,映在冰紫晶一般的美眸中,冰走过绘满华丽壁画的走廊,一点点的回味着这个已没有了温暖的家。几百年没有回来,可这里依然保留着这里主人离去时的摸样。眼前映入那古朴的方木桌子。桌上的银色酒壶还在飘着甜甜的酒香。
“要来一杯吗?”记忆中,那个温柔的男人总是这样笑着对还是少年的他说。恍惚中,他看见少年的自己毫不客气的接过酒杯,紫红色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庞直流到他微微敞开的胸膛上,妖媚的颜色。
“都流到衣服上了哎。”男人颇无奈的笑笑,拿出洁白的手帕擦去少年嘴角的酒渍。“我喜欢。”少年咋了咋嘴说道。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任性的事,这个可靠的男人都会为他善后。
但等他再睁开眼,一切都已荡然无存。他仰起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去。“咣当。”壶盖摔在地上,轻轻的弹起,一壶的酒水全倒在了他的脸上,金色的发丝被酒水粘连,一滴滴的淌着水。
口中没有了本该满溢的香甜,只留下了血腥的伤痛。
是物变,还是人非?
“呵呵呵……”他伏在案上癫狂的笑着,早已流不出眼泪。
他抬起头,在一片水雾朦胧中,又看见那个男人穿着光鲜铠甲的英姿。
“你要走吗?”背后传来少年幽幽的叹息,他微眯着睡意朦胧的眼,华服滑落了一半,露出他纤瘦光洁的肩膀,显然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不会丢下你一个的。”男人说着蹲下身来。帮他把衣服整好,理顺了他柔软的秀发。
“……”少年低头不语,手指绞着衣服,不住颤动。男人怜惜的拍了拍他的头,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少年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的转身。
几百年来,他们一同守候在这只剩下死亡的绝望之地,自以为对方便是自己唯一的阳光。
可一切都在那一场血腥的战争中,支离破碎……
“凌!凌!”已长成翩翩美男的他在一片火海里无助的嘶吼,鲜血滴落,被火焰烧灼殆尽,失血过多的身体不支跪地。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后是他同伴的尸体,“……”“为什么……”剑的寒光映出他绝望的眼神,感受不到身体被利剑刺穿的疼痛,脑中却只留下凌沾满鲜血的脸庞,那无神而冷漠的眼神。那双唯一能给他温暖与光明的眼睛,现在却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鲜血划出一道鲜艳的弧度……
骗子!!
你的爱是假的!你的温柔是假的!你的承诺也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