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上把刚送到店里的新鲜面包摆上了架子,开学之后,课余他还是会继续到西点店里打工。
而他今天来这里是要告诉店长,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工作了。
认真地做着手头的工作,他打算今天在回去之前再和店长说这件事,而今天的工作仍然要好好完成,只要他还有一天是这里的员工。
在店里得到片刻休息的时候,店长偶尔会像现在这样来找他聊几句,已经可以被叫做大叔的男人眉眼间透露着成熟的气质,他发现今天的鸣上比平时更加沉默,男人努了努带着胡渣的嘴,试探性地开口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捧着水杯坐着的灰发少年抬起头来,对上了店长的目光。
“……是这样的。”他站起了身子,“我……因为家里的事情,接下来不能再继续在店长您这里打工了。”
男人点头一边露出了“是这样啊”的表情,“知道了。你随时都可以走。”
鸣上稍微鞠躬,又准备离开回去继续工作,这时候店长叫住了他,少年回过了头。
“我还以为……”男人说着,注视着鸣上。
“看你的表情,像是就要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灰发少年稍微睁大了眼,但很快又恢复他平静的表情。鸣上什么都没有说,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鸣上帮顾客装好挑选过的面包,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已经全部确定好了。他离开的日子,阳介离开的日子,他们离开那间房子的日子。
明天是他能够逗留在东京的最后期限,在和阳介母亲的通话中也确定了她会在明天下午把阳介接走,接着,鸣上他们一家也会在晚上之前离开他们的房子。
但……想到那天晚上和阳介相拥入眠时,男孩依依不舍的模样,灰发的少年没有办法忍受阳介将要被带走时会露出的眷恋不舍的表情。
光是在脑子里想象就让他克制不住地伤感,他不知道那一刻实际来临时男孩那种忧伤的感染力又会有多强……
要是能让这最后一个星期不断重新来过的话……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曲那样……如果有这样的选项,鸣上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选吧。
但就算做这样的祈祷也是徒劳,于是鸣上想了另一个……消极的办法。
他要在明天一大早就先行离开,在阳介被妈妈接走之前。这样他就不用在面对阳介的脸时,感到有所留恋了……
没错,他自私地因为怕自己留恋,所以打算不辞而别。他已经跟阳介说好了他明天一大早就有事出门,所以下午不能送阳介离开了。
然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鸣上咬紧了牙关,就算之后阳介知道了会受到伤害,可是小孩子应该都很快会忘记的,第二天又会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
没错……就是这样。
灰发少年闭上了眼,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