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的大气不敢出，不敢哭……
在经历了无数个夜晚噩梦的时候，
我决定自己退钱。
娘在听了我的决定后的反应，
仍是我预料中的暴跳如雷！
多少天几乎被逼疯了的娘一下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大呼小叫地叫着我：奶奶呀我的奶奶呀！我给你借！我给你借！我给你再贷上高利贷借！……

我至现在也不知道我哥当年耍钱到底输了多少，
只记得人们背着我们悄悄的议论，
只记得爸和娘就像天遢下来了一样绝望！
……

我不知道我娘是为了我哥
怎样的怕人家白天不在家凌晨就蜷缩在人家大门口等着借高利贷的、超常的艰辛
我只知道我是
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
为了万数块钱
借不到的、超常的艰辛！！
……

又胃疼得写不下去了……但是没有泪！
钱啊钱我三十岁以前你咋就那么跟我过不去尼？！

我们生活在相同的世界，相同的年代，我家的事，我的事，却是很多人都不会相信的。这，就是我最大的心疼！在我01年初写了《家》一时，一写完我就发给了上面提到的我的最好的朋友，她说：我知道你那时很苦，却不知道你这么苦。她说，朋友，我为你自豪！
就连最患难之交的朋友，我也没有和她说过我的真实的过去的许多我家的事，我怕人家笑话我哥，我娘，怕人家笑话我家，甚至怕人家知道了这些会远离我嫌弃我！

现在记起来的就是我把那着钱的好多人从我家送出去的时候，竟神智恍恍地不知不觉走到了汽路上，就随便坐了一个车，一直一直坐……车停了，我问人这是哪儿，人家说xx……我说这个车多会回城里，人家说刻早了……只好站那儿傻等……
听人说，闺女算一卦哇你肯定有事……
记得那个算卦的老汉穿的很脏很烂，像个讨吃……
说：你从今年开始一直不顺，你越不顺你家儿就越好过，你家儿越过越好越过越好过……
我一下来了精神，圪蹴下就问：俺家要真的能好了我怕甚了……我好像一下轻松了一下高兴了……

坐车回家到俺村的路口下了车，车上一路的高兴……
没想到一下车刚走了一步就被狠狠地绊倒了猝了个马趴，当时也没太在意捂着半个脸走回家，没想到回家把哥他们给吓坏了说半个脸都是紫的了赶紧拿盐水洗了镊子取了已经猝进去的碳面面小石头，晚上越来越厉害了才赶紧的输液……我当时嘴肿的不能吃饭就记得那个讨吃说的话……

还能想起来的是，
那天我送那一群人拿上钱走的时候……
我久久地
一个人
站在我家的烂匝匝门口
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解脱轻松
黑暗从四周向我袭来，
沉甸甸的可怕的黑暗，
我感到全世界整个地球只剩我一个人，
我感到不寒而栗的孤独……
我呆呆地一个人站在门口，
直到天黑……

昨天母亲节，一夜无眠。
想在那个节日中说点什么，太晚了，孩子们还得早起，睡了……
每天晚上看辽宁台的《唐山大地震》，大概是这闹的……
就是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李元妮见到了小凳，说：凳……凳……凳！妈妈找了你三十年……妈想你！你怎么着都行，只要你能回来！凳……凳……妈妈把你丢了三十年这回不能再把你丢了！我不放你走！你是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泪如雨下泪如雨下泪如雨下……

李元妮是地震逼的，何况，她一开始是说的“两个都要”！
这个母亲没有错，在母亲节，为这个母亲，敬酒！
还有，小凳的养母，最伟大的母亲！敬酒！
我瞪着天花板，不睡，就想喝酒……
也为我的养母，为俺娘，敬酒！

李元妮对小凳说的话，2010年的夏天，生母也对我说，一样样，一样样的……
尽管她和李元妮一样拉我，颤抖，哭喊，说任我打任我骂她也要见我认我，哪怕不认我也能见我一面死也足矣……
尽管她不是因为地震不是因为太无奈其实说了多少理由最后还是很简单的抛弃！
让我恨一点点吧，其实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才知道我是有恨的权利的……
小凳有的心理创伤我都有，不过梦的不是地震，是常常孤寂地一个人飞在孤坟狂野……我害怕！找不到一个人……我害怕！我飞在空中，下面是坟墓，上面是冷月……
不高兴是四十年来的习惯，即使有了丈夫孩子也一样
还是给她，十月怀胎忍着剧痛给予我生命的女人，也敬酒吧！
吧里的朋友们，喝！祝天下所有的母亲们，节日快乐！

继续
后来就是记得我在自己家里做起了衣服，村口挂了个牌子，上面是我自己用毛笔写的：加工订做 西 服 童装 老板裤。那时我和娘爸，也都搬到了盖起的新房里住了，记得我常常不起，一个人睡在我家后套间的外边来了人看不见的墙仡佬，没营生的时候能睡到中午，反正胃疼的饭也不吃，听见我娘说道几句引上娃娃出去了，就又闷着头在黑洞洞的被子里挨过了一个又一个钟头……

串门的老婆婆们来了，
先叨啦我娘引的小娃娃再叨啦我嫂最后就低一句高一句地和我娘问起了我，
我在里间听见了，
就赶紧把被子堆到头上厚厚地压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