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却仍然还跪在微风中,膝盖早已麻木,他还记得自己八岁那年被人当街鞭打,遍体鳞伤,要不是赫连诺路过出现,救了自己,恐怕自己早就没命了,他还记得那年的赫连诺也只有十四五岁,却还是美得让人炫目,那时的他伏在地上,痉挛的颤抖着,脏污的身子,蓬头垢面的脸,只见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抬头,惊为天人,他本不知他是谁,只是从心底发誓,此生都愿效忠于这人,永不背叛。
石砚正出神回忆着,以至于赫连诺和赵羽回来他都不知道,赵羽先回了房间,赫连诺轻咳两声才将石砚的思绪拉了回来,石砚猛一惊,看着忽然出现在身前负手背立的赫连诺,有些不知所措,只见他愣了半天,才膝行至赫连诺身边,怯生生的抓住了他的衣角,轻轻的摇晃着。
赫连诺也没有回头,在他心里石砚也许早就不是普通的仆人了,他早已把他当成了弟弟一样悉心教导,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也许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在做人方面他对他一向严苛,他不希望他有所偏差。
“小石头,你恨我吗?”赫连诺轻轻问道。
石砚一颤,恨?他连感激和报答都来不及又怎会恨?不过他想知道为什么赫连诺要这么问?
“小石头不明白主子的意思?”石砚低下头,低声道。
“不恨我对你这般厉色吗?不恨我这样惩罚你吗?”赫连诺回头,垂眸看着石砚,狭长的眼眸中浮起一丝心疼。
石砚摇摇头“主子您怎么会这么么说,都是小石头不好,做的不对,您才会罚我的,这不怪主子您啊。”
“你很怕我,对不对?”
“我。。。我不怕。”石砚抬头望着赫连诺,不明白为什么今夜他这么奇怪。
“你的声音都在发抖,还说不怕吗?”赫连诺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石砚看来却好像带着深深的悲伤。
石砚拦腰抱住了赫连诺,将脸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我真的不怕您,在我心里,您不仅是主子更是如兄长一般的存在,如果您不在意我根本就不需要跟我讲那么多,您一句话也许我就被拉出去砍了,所以主子您不需要这样,小石头父母去的早,从小流落街头,任人欺凌,是主子您给了我遮风避雨的地方,也对我谆谆教诲和循循善诱,没有您,就没有我,所以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就算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石砚诚挚的说着,这让赫连诺心里更是一酸,让他跪那么久是不是罚的太重了,这个傻瓜也不知道偷偷懒吗?平时不是那么古灵精怪吗?
赫连诺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石砚的脸“傻瓜,你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吗?你膝盖不疼吗?平时不是那么古灵精怪吗?怎么就不知道偷偷懒?”
“不是您说不许起来嘛。”石砚低声,有些委屈的说着。
赫连诺俯身扶起了石砚,看着他有些颤巍巍的膝盖一阵心疼。
“对了,您不是去找公主了吗?找到了吗?”石砚一见赫连诺已经不生自己气了赶忙岔开了话题。
“找到了,不过她暂时不想回来。”赫连诺带着些醉意,双颊有些绯红,更衬得他飘逸不羁,俊美无俦。
“不想回来?”石砚有些诧异。
“小石头,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保护不了母亲,阻止不了王后的阴谋,完成不了父王的心愿,连小萱我都不能给她幸福。”许是因为有些醉了,赫连诺居然好不避忌的将心里话一股脑的讲了出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是您以前教我的啊,您忘了吗?只要您不放弃就一定有办法可以打破这个困局,小石头坚信。”讲到这里石砚扶着赫连诺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小石头,谢谢你。”赫连诺微笑着,带着柔意,软软的靠在了石砚身上。
看着疲惫的赫连诺,石砚轻声道:“阿诺哥哥,你醒时我从不敢这样叫你,但是现在你醉了,就请允许我以一个弟弟的身份来称呼你吧,安心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