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黑背在任务中受伤转业,第五行动小组暂缺一对狙,范天雷拿着一连在籍狙击小组月末考核表扫了一眼,行了,陈善明,你们两个顶上。
陈善明苦哈哈,范教,这个真有难度,五组那级别的起码让齐长春他们两个去啊,我们这实力…………
范天雷一指手里的表,第十三小组,综合成绩第一,陈善明马上改口……这时间也太短了。
短?就是要短的,这才有磨合的价值,范天雷荡漾着狐狸笑,都是尖子,强强联合,我对你们有信心。
然后晚上,原话一告诉龚箭,那眼睛亮的,陈善明看着他那翘得老高的尾巴,牙疼。
第五行动小组并不是十二人标准搭配,而是除去两个个指挥人员其中一个兼职卫爆火,剩下的六人人就是三对狙,没错,这个八人小组里面有三对狙,集中了一营三个连队顶尖小组的三对狙,这也是个正在试验的组合,一个以渗透暗杀行动为主的行动小组,不过它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已经成型的狙击手所适应的作战模式毕竟受到局限,在一些突发情况中不能做出迅速有力的反应,不断地摸索中出现的事故使范天雷意识到,单纯使用狙击手填充编制,不如挑选狙击手来进行定向培养以形成常规编制的非常规小组,就这样红细胞诞生了。 这是后话。
苗狼听说这事之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只不过是整个晚饭都幸灾乐祸含笑瞅陈善明,陈连长拉拉着张老脸。
龚箭展开强大的信息收集能力,总算是整明白了这个中缘由。
陈善明脸色百般难看的原因,二连连长和指导员刘云涛钟垚他们也在第五小组。
本来一连二连平时交集不大,这回可好,捅一个被窝里去了,龚箭撮着牙花子寻思,哎呦喂陈连你这理由可真够娘们的。
第二天跑完五公里,一连就全被拉到靶场去了,到那一看,二连全体站军姿呢。
一堪比何志军的大黑脸攥着帽子冲陈善明扬扬手。陈鸟人看看他周围挺干净就他自己,吊儿郎当地笑着就晃过去了,还挺不要脸的往人腿上瞄,“哎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二儿你这出来的可真挺快的哈。”
刘云涛一巴掌拍陈善明后背上,“别跟那放屁,你小子也就阴人有能耐,赶紧的,老规矩,三百米两夹。”
说着眼神越过苗狼在一连队伍里面溜了一个来回,龚箭站付林旁边,只感觉后脖子一紧。
特战的兵,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一天的配额能赶上下面一年的,拾掇好了队伍班排长都拎着自家崽子开始突突,那两个人反倒往旁边去了。
在狼牙没有隔夜仇,什么事一律靶场泥塘走着,刘云涛刚出过任务有几处伤不能碰水,所以就把人约到这里来锤。
龚箭不慌不忙地瞄着三百米的人形靶短点射,鼻端是九五放屁的浓重烟火味,整个靶场种种嘈杂,但他知道,拿着枪的男人,内心必定都是平静的,一瞬间在内心建立起的担负以及与自己手中枪杆产生的共鸣,足以让任何人意识到,这一刻的庄严的沉重。至少在他第一次射出子弹就打中人形靶眉心的时候,面对铁拳团的老前辈们的惊讶赞许,他的内心无比平静,因为感受到了,他热爱着的中国陆军,带给他人生的又一次震撼。
突兀的节奏就是这时闯进来的,本能地细细听去,点射,再仔细一听,卧次奥尼玛啊,长点射,这种堪比连射的态度根本就是赤果果的蔑视。九五突还敢这么使,这是在装逼还是在装逼还是在…………
然后他听见报靶,一百一十二子弹上靶,安慰自己,很好,还有脱靶的。
再然后他想起来陈善明那鸟人的臭毛病,激愤了。对,没错,狼牙的鸟人使九五都抠出两颗弹,每夹只上28有后劲。
卧次奥尼玛毕啊!!!
于是龚战友最后一枪真的脱靶了,陈善明他们慢悠悠地溜达过来,瞥了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跟他眼神交流,这怎么回事。
龚箭一耷拉眼皮,就这么回事呗。
陈善明眯了眯眼睛,你等着回连队的,跟那些没够环数的的一起处理。
“龚箭!!”
“到!!”
刘云涛饶有兴趣的打量眼前这嘴角抿得紧紧的小少尉,刚赢了陈鸟人半个靶位挺开心,“你就是小龚啊,一开始他们说这老小子找着搭子要进我们组我还不信呢,大学生?听说狙玩得不错,神枪手四连的?从康大哥手里出来的?”
“是!!”
陈善明老大不乐意,“唉老刘你这干什么呢,政审啊还是查户口啊,注意态度啊。”
“你才注意注意态度吧,这小子我可听说过,啧啧,我就纳闷,”刘云涛手肘搭上陈善明肩膀使劲一压,装模作样地做思考状,“你说范教咋想的,现在这好白菜怎都让猪拱了呢。”
趁陈鸟人大脑回路长没反应过来,刘黑脸拉着龚箭,来给露两手。
龚箭正想谦虚,然后看见一文文静静长得像列兵却顶着个中尉衔的跑过来,下意识一侧头,看见陈善明眼底划过的一丝情绪。
哦,这就是钟垚。
其实平心而论钟垚长得一点也不文弱,没有学生兵那种骄矜,蜜色皮肤大眼睛,一笑起来清清爽爽的,怎么看也都挺顺眼的,一开口,龚箭顿时觉得这人更顺眼了。
“钟指导员是安徽人?”
钟垚刚和自家连长交代完指示,听这么一问,微愣,旋即点头,“合肥的。”
龚箭刚想接话,陈善明挺不耐烦地指着钟垚手里的九五,斜插进来一句,“老刘你这是想怎么着啊,还捉对欺负呗?”
“哪的话,这不是马上要进组了吗,摸摸底不行?”
摸底?龚箭挺迷茫地看陈善明,啥意思。
陈善明没理他,继续和刘云涛对眼,语气有点硬,“老刘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他那成绩和体能参数范教不是都交给你了吗,还搞这个就……”
“不是我说,他还没害怕你怕什么啊,你小子什么时候也会护犊子了?”嗤笑着,刘云涛冲钟垚摆摆手,然后对着龚箭,“两个观察手比比,组内合训我也好安排合适你的训练强度。”
龚箭还是迷茫,这咋比啊。
然后他看见钟垚拿出来的黑布条,明白了。
哥,我怎么不知道你那套玩意都传到特战来了。
原地转过十圈,眼睛上蒙着布一片漆黑,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按兵,拉长呼吸减缓节奏,连路过的风声也不放过。
陈善明站在外围看着场地正中相距三百米的两人,好吧,他是在看龚箭,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人全身紧绷静止如同死物,连胸口的起伏都轻微得可以忽略,只有耳根子在动。
专注,内敛却又锋利逼人,一如既往的骄傲,即使看不见那眼睛,他也能想象出那种龚箭独有的眼神,天真的狠戾。
很好,姓钟那小子跟本不算盘菜。
两人手里的子弹是染色弹,蒙目,原地转十圈,一会听口令同时冲天放一枪,再然后就是对射,谁身上挂彩点数少算谁的。
康师傅原创的玩法,游戏名字相当恶俗,叫瞎大爷和瞎大奶奶,那阵他听郭德纲听多了没办法。
这边刘云涛拿着哨子,刚放到嘴边,那边枪就响了,陈善明一惊,次奥,兔崽子你想干神马!自挂东南枝?!
果不其然钟垚一梭子搂过去,两个点都钉在龚箭腰上了,但是龚箭似乎并没什么慌张,迅速地收势缩身一个侧翻连带使劲一蹬,斜着窜出去十多米,跪姿一端枪,五发点射招呼过去,在钟垚身上留了一串子弹印。
刘云涛捶大腿,卧次奥不愧是专业的啊!!可惜他现在不能出声说话,只能和陈善明眼神交流。
陈善明刚刚从开始的震惊疑惑加骂娘中缓过味来,迎上刘云涛的眼神那叫一个得瑟,我叫你自作自受,找虐!
钟垚自然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玩,他原来在学校的时候跟着射击队专门练过盲射,全黑的那种,练习听声辨位,所以同样是放枪他往往比别人找位置找得准,一次多发也就能压住。
但是听得再准也不如直接挨一枪找得准,龚箭这疯子。
陈善明乐得那叫一个灿烂。
每次射靶龚箭都用单发射击,稳稳当当地一点不出彩,陈善明也没发现原来这小子内心里是对连射有多么深的执念,场地中间的龚箭仗着侦察兵出身身体灵活,窜地跟个兔子似的差点带出残影来,一点不在乎弄出声响,抱着九五突瞄都不瞄,轻易不放放必全中,一连三四发发子弹飙出去颜料糊了钟垚一身,相比之下钟垚虽然走位很准,方向很对,可是漏空的子弹要多于龚箭,所以二十发打完,龚箭这边露着大白牙往陈善明面前一戳。
“报告!!”
钟垚拿毛巾擦把脸,笑呵呵地,“哎我这次甘拜下风了,改天再切磋。”
陈善明还在那假惺惺地客气,“矮油钟指导员这话说的,这小子入伍一年新兵蛋子,作弊才赢的你咱们可都能看出来啊。”
“大尾巴狼,你就装吧,赢就赢输就输,磨唧什么这是,”刘云涛嫌弃地看着陈善明,“行了,我还得拉他们托举去,你自己慢慢溜达吧。别忘了明天来组里训练就行,我还是那句话。”
“啥?”
刘云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龚战友又看了看陈大尾巴狼,摸着下巴,“啧,好白菜都让猪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