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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恐怖、推理、内涵小说:惊魂十四日。不戳进来你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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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紧急状态
星期天,我和妈妈一起去活死人中心看哥哥。
出了这些事后,这里的气氛明显和以往不一样了。刚走到门口,保安(已经不是那个老头儿了,换成了两个中年男人)居然拦住不准我们进去。我只有向副院长求援,掏出手机来跟他打电话。他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基本上不准亲属来探望的。不过对于我们还是可以破例,但只能在他全程陪同的情况下才行。
过了一会儿,副院长亲自到门口来接我们,带着我们步行到E区,走在路上,我们看到了左侧A区前面惊人的一幕:
几个戴着钢盔和玻璃面罩,手持轻机枪,全副武装的人,将一串用透明塑料布罩住了头的活死人像驱赶牲口一样押到一辆军用卡车面前,强制将他们赶进后车厢。
副院长显得有些难堪:“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能让亲属进来探望了吧?这里正在执行政府的任务。”
“是处理活死人吗?”我战栗地问道,“这么说,这些都是要袭击人的活死人?”
“有些事,有些是可以预计以后会袭击人的。根据法规,必须全部处理。”
“这里到底出了多少个‘袭击者’?”我问。
“我们这里算是警觉得很快的。委内瑞拉那起事件之后,我们就立即采取了措施,严格控制所有人与任何一个活死人接触。所以还算好,我们中心没有活死人袭击人的时间。不过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蠢蠢欲动的‘袭击者’,都在A区,可能有好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我望着那些被装进车厢的活死人:“这些活死人会被送到哪里?”
副院长停顿片刻:“火葬场。”
我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的家属会来见他们最后一面吗?”妈妈问。
“之前已经见过了,真正执行那天就不用了,会很残酷。”
妈妈表示理解地轻轻点着头。
“走吧,我们去看您的儿子。”副院长说,“只不过方式会有些改变。”
“什么改变?”
“您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恐怕您不能进去和您儿子接触了,只能在门口看看他。”
“我儿子不会袭击人,他当初是因为患肺癌才变成活死人的。”妈妈涨红了脸。
“我知道,李教授,我们只能执行命令,请您理解。这也是上边的规定,所有保留下来的活死人,必须在他们居住的房间里安装铁栅栏和监控器。”副院长停顿了一下,“以后你们进入房间,只能隔着铁栅栏和洛森见面了。”
妈妈惊呼道:“这不等于是坐牢吗?而且是终生监禁!”
“没办法,这是为了保证来访者的安全。”副院长显得很遗憾,“其实我也觉得这样的规定有些过分,但无能为力。”
妈妈紧咬着下嘴唇,眉头紧蹙。
我们走进E区。正如副院长所说,我们是特例,整个E区的楼道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我们来到哥哥住的502室,隔着门口的玻璃,我和妈妈看到哥哥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我给他买的平板电脑,因为没有工作人员敢进入里面去帮他充电,早就看不了了,哥哥的神情显得很失落。
妈妈看到我哥哥的现状,忍不住黯然神伤,眼泪又溢满了眼眶。她将手贴在玻璃上,轻声呼喊:“洛森……”
哥哥的眼睛没有望向门口这边。妈妈轻轻拍了拍玻璃,又喊了一声。哥哥听到了响动,缓缓抬起头来,看见了门口的我们。过来一会儿,他居然站了起来,朝门口走来。
妈妈显得有些激动:哥哥对她的呼喊有了反应,而我却感到十分诧异。看见哥哥走到门口,和妈妈隔着一块玻璃相望,我心中的惊骇更甚了。
我悄悄将副院长拉到旁边,问道:“吴院长,你上次说要研究的那个课题得出结论了吗?”
“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谈谈呢。”副院长说,“结论出来了,跟美国学者提出的观点类似——之前患有绝症的活死人,几乎不会进化。”
我思忖片刻,小声说道:“这么说我哥哥也是不会进化或变异的,但刚才我妈妈在门口叫他,他居然走了过来,这怎么可能?”
副院长显得有些困惑:“是啊,我也不明白……也许,他并不是认出你们来了,只是看到有人出现而产生的自然反应吧。”
“是吗?你看。”我指着502室的门口。
副院长转过身去,看到我妈妈将手按在玻璃上,而我哥哥也将他的手按倒同样的位置,他们的手隔着玻璃贴在了一起。感觉就像是在默契地交流。
副院长也很吃惊,他摇着头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会不会患有绝症的活死人也开始进化了?”我胆战心惊地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你们来说真是太糟糕了。不过,现在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副院长迷茫地挠着头,“但我们之前选择的那些研究对象中,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只有我哥哥是特例?”我难以置信。
我心里有些矛盾,我不希望他们注意这个问题,假设真是我猜测那样,就意味着我哥哥也躲不过被人道毁灭的命运了。可是,如果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保留下的那些活死人岂不是会成为极大的隐患?
结束探视后,我们走到E区门口,工作人员从门卫室里面探出头来说:“副院长,麻烦你请来访者登记一下。”
我们走进门卫室。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登记册,妈妈接过钢笔,问道:“怎么登记?”
“您看前面的人是怎么写的就行了。”工作人员说。
我们大致浏览了一下登记册。特殊来访者很少,这个本子上一共也就登记了二三十个来访者的资料。记录得很细致:来访者的姓名;访问的是哪个房间;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里考;来访的原因等等。看得出来活死人中心对此十分慎重。
妈妈简略看了几秒,提笔开始填写。突然,登记册上的一段记录映入我的眼帘:
来访日期:1月13日
来访者姓名:韩布强
访问房间:502室(洛森)
来访原因:探访朋友
我忍不住叫道:“韩布强医生在两天前来看过哥哥?”
“什么?”妈妈疑惑地抬起头来。我指着那一段来访纪录给她看。妈妈看完后惊讶地说道,“真的,韩主任两天前来过。”
副院长问道:“是谁?你们的熟人吗?”
“是当初为我哥哥治疗的肿瘤科主人。”我说,“他怎么会来看我哥哥呢?”
“不知道。”副院长耸耸肩。
沉默了一刻,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规定亲属都不能探访,那韩医生怎么能进来?”
“哦,我想起来了。”工作人员说,“你们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个子不太高的四十岁男人吧。”
这段描述附和韩医生的外貌特征。我和妈妈点头道:“是的,那就是韩布强医生。”
“你们为什么准许他进入探访呢?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副院长说。
工作人员说:“当时他拿着医院的介绍信,还有院长批准的探访单,我们就让他进入了。”
妈妈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对韩布强医生的行为感到不解。
过了一会儿,我猜测道:“韩医生既然拿着医院开的介绍信,那他会不会是来了解癌症病人变成活死人后的生存状况的?”
“也许吧。”妈妈低声说。
“你们何不打个电话去问问这个医生?”副院长说。
“算了,没这个必要。”妈妈说,“吴院长,我们走了。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别客气。”
副院长把我们送到大门口,我们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就这样,我们忽视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后悔极了。
对于我妈妈来说,她说的那句“没这个必要”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来自手机贴吧413楼2014-01-17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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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困。 先睡了。 明天继续。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4楼2014-01-17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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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2 15:2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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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悲剧
      两个多月后,活死人中心的“防护措施”做好了。保留下来的那批活死人的房间里,全都安装了铁栅栏和监控器。活死人中心这个名字或许应该改成活死人监狱。在这段时间里,这里的活死人有接近一半被人道毁灭了,非常时期随之结束。
      妈妈又恢复了去活死人中心的频率,一周三、四次。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和我哥哥坐在一起,抚摸着他的手和脸庞了。如今,她只能隔着铁栅栏对我哥哥说话。这些铁栅栏让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距更远。
      但是,妈妈却一直在试图拉近这段距离。身为母亲的慈爱和期许令她放松了戒备,从而忽视了活死人中心的规定。
      最终,悲剧酿成了。
      我现在已经在读大二下学期了,一个下午,我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近乎虚脱,告诉我的事情犹如晴天霹雳。
      “洛晨,你妈妈……在活死人中心看望你哥哥的时候,被你哥哥……咬了。”
      我脑子里“嗡”一声炸了,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我在恍惚中听到爸爸说了句:“我在活死人中心,你也赶快过来吧。”
      我像发了疯一样赶到活死人中心。在特殊病房里,爸爸、副院长守在妈妈的病床前,他们看到我来了,默默地站开,让我走到妈妈身边。
      妈妈现在昏迷不醒,我看到她右手缠着绷带。我颤抖着问:“是这只手被哥哥咬到了吗?”
      “是的。”副院长悲哀地说。
      “怎么会呢?房间里不是有铁栅栏吗?我妈妈怎么会被咬到呢?”我大喊道。
      “房间里的监控录像记录下了一切,洛晨,我可以带你去看。”副院长说。
      我跟着他走到E区的监控室,副院长叫工作人员调出两个小时前的监控录像。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妈妈和哥哥面对面地坐着,铁栅栏阻隔在他们之间。开始,妈妈只是跟哥哥说着最近家里发生的一些事,哥哥并没有什么反应。但过了一阵,他有了一些举动。
      哥哥站起来,将手臂伸出铁栅栏,向妈妈伸展,仿佛期待与她接触。妈妈愣了几秒,随之喜出望外,她欣喜地喊道:“洛森!”
      妈妈伸出右手,握住了哥哥冰冷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随后十指紧扣。妈妈认为哥哥第一次表现出想要主动与她接触,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十几秒以后,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哥哥抓着妈妈的手猛地一拖,将那只手连同妈妈一起扯到了自己面前。妈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但是来不及了,哥哥张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妈妈发出惊恐的嘶喊,“不,洛森!不!”
      几秒钟过后,房间的们被猛地推开了,两个工作人员闯了进来,一齐抱住妈妈的身体,将他往回拖。终于,她的手从哥哥的嘴下脱离出来,但是手背的一大块皮被撕了下来,鲜血淋漓。
      我看不下去了,对副院长说:“够了,关掉吧。”
      “洛晨,我很抱歉。”副院长带着歉意说,“如果我们安排一个工作人员守在你妈妈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但她来了很多次,我以为她早就清楚我们这里的规定,绝对不能跟活死人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没想到她一激动,就……”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想追溯这些发生过的事了,我只关心眼前最现实的问题:“副院长,我妈妈……她还有救吗?”
      “很抱歉,洛晨。”副院长再次表示歉意,“所有被活死人袭击过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变成活死人。”
      “几个小时……”我仿佛灵魂出窍了。我听见我机械地重复着,“几个小时之后,我妈妈就会变成活死人了……”
      副院长没有说话。我望着他,几秒钟之后,我浑身抽搐,捂着脸哭起来。
      副院长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悲伤地叹了口气。我想,他跟我一样,意识到了这起事件所形成的悲剧效应——很显然,我哥哥是肯定会被人道毁灭了。而更可悲的是即将变成活死人的妈妈,她身体健康——别说是绝症了,连阑尾炎都没得过。这意味着她最终也会迎来和我哥哥一样的命运。上帝啊,我的至爱亲人,眼看着就要失去两个!我胸中的刺痛在不断加剧,我从没体会过这种天都快塌下来的感觉。
      “为什么……”我泪流满面地望着副院长,“我哥哥当初得了绝症,他为什么还会变异,他为什么会袭击我妈妈?”
      面对我一连串的问题,副院长有些欲言又止。他迟疑了好一阵,对我说:“洛晨,有些事,我本来是打算弄清楚后再告诉你的。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想有必要告知你……和你的爸爸。”
      我们回到特殊病房。爸爸仍守在妈妈床边,双手撑住额头,我能感觉到他证忍受这煎熬。而副院长接下来所说的事,几乎要了我们的命。
      “几个月前,由于我跟洛晨谈到了一个问题:患有绝症的活死人是不是也会进化,这个问题的起因就是洛森表现的一些反常举动。之后,我组织了医生来检查洛森的身体,主要是想了解癌细胞和肿瘤有没有在solanum病毒的影响下减少或产生变化。
      “医生带来了小型的三维X光机,对洛森的身体,尤其是肺部进行了仔细的扫描,结果……有令人吃惊的发现:我们没有在拍出来的X光片中看到洛森的肺部有肿瘤。”
      病房里的时间仿佛凝滞了。好像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对我和爸爸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半分钟后,爸爸问道:“什么意思?仪器出错了?”
      “不,三维X光机很正常,我们后来测试过多次了。”
      “怎么回事?”我的头脑麻木地转动着,“solanum病毒真的能令肿瘤变小或……消失?”
      “我们一开始也有这种疑问。但是,后来给好几个有癌症的活死人进行扫描,发现他们体内的肿瘤都仍存在。所以,我们只能认为……”
      我爸爸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睛几乎都要瞪裂了:“你们的结论到底是什么?”
      副院长终于艰难地说出口:“我们认为,洛森当初的诊断结果会不会出错了?他真的患了肺癌吗?”
      爸爸愣住了,他瞪大的眼珠在眼眶内转动了几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全身颤抖起来。他一句话不说,冲出了病房。
      “爸,你要到哪里去?”问出这句话,我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白痴。他还会去哪儿?肯定是去医院找韩布强医生!我着急起来,冲爸爸的背影喊道,“爸!妈妈……你不陪着她吗?”
      “不,洛晨。”副院长走过来快速地说道,“即使你爸爸不去找那个医生,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一直守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妈妈变成活死人。她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然后……总之十分残酷,没有人能亲眼面对至爱的人经受这样的过程。所以,你还是赶紧追上你爸爸吧,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我的头脑无比混乱,听他这样说,好像已经能肯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天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我不敢细想了,奋力朝爸爸追赶过去。


      来自手机贴吧415楼2014-01-17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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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阴谋
        爸爸开车猛飙到医院门口,这一路上,他几乎忽略了所有规章,像发了疯一样疾驰。我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劝阻。我和他的心中都有着同样的一个恐惧的猜想,必须立刻得到证实。
        “砰”地一声,爸爸推开肿瘤科的大门,大声喊道:“韩布强呢?”
        办公室里有几个医生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认出了爸爸:“您是……洛传铭教授?您找韩主任吗?”
        “对,他在哪里?”爸爸压着怒火问。
        “韩主任这两天请假,没有来上班。”
        “为什么要请假?”
        “他的妻子死了。”那医生遗憾地说,“肿瘤主任也没有办法留住自己妻子的性命。”
        爸爸听出了些什么:“他妻子是怎么死的。”
        “肺癌。”
        这两个字像炸(和谐)弹一样在我们的头脑里爆开了。一瞬间,我和爸爸似乎都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韩布强家里的座机号码是多少?”爸爸咬牙切齿地问。我们刚才打了他的手机,关机了。
        那医生好像察觉到我们来意不善,警觉地问道:“洛教授,您找韩主任有什么事吗?”
        爸爸贴近那医生的脸,鼻子对着鼻子,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告、诉、我、韩、布、强、的、座、机、号、码!”
        他吓着了,说出一串数字,爸爸立刻用手机打了过去。
        过了好一阵,电话才被对方接起来。爸爸愤恨地说道:“韩布强,我是洛传铭,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我贴近手机,听到另一边沉默了一阵,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都没多说,直接告诉我们:“我的家在紫竹桥的……你来吧。”
        爸爸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地离开肿瘤科。
        三十多分钟后,我们开车到了韩布强家的楼下……房门是打开着的,他已经为我们的到来做好准备了。
        我们径直走到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韩布强。他斜靠在沙发靠背上,衣衫不整,一双眼睛无神地注视着我们。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个空酒瓶。我特别注意到,茶几上还有一个空的小玻璃瓶和一支注射器。
        真正面对韩布强之后,爸爸翻到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冲动。他慢慢移到这颓废的男人面前,盯着他问道:“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了,是不是?”
        “没错。”韩布强双手一摊,爽快地回答道,“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我知道最终还是瞒不过你们。”
        一股血涌上我的脑门,令我眼前出现一层红幕。我不敢相信他竟然承认得如此坦然,就好像他做过的事仅仅是摔碎了一耳光瓷瓶而已。
        我捏紧拳头,想冲上去将茶几上的空酒瓶砸在他头上。但我爸爸把我的手抓住了,我感觉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我知道他再拼命控制自己。他问道: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多不对?令我儿子变成活死人,就能使我变成支持活死人的一方,从而使《活死人法案》呈现出你们想要的倾向。你为谁做事?”
        “就是这样一回事。”韩布强说。“但《活死人法案》什么的,我一点都不关心。我不是为他们做事,我只是看上了他们答应我的条件。”
        “‘他们’是谁?”
        “你们还想不到吗?”他说,“驯鹿组织。”
        我和爸爸张口结舌。我们没有想到,这个以前只在新闻里看过的驯鹿组织,居然早就渗透到了中国,甚至渗透到了我们家。我的家人竟成为他们为达到目的而阴谋算计的对象!
        “他们答应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个医生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爸爸鄙夷地说。
        “不,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救我的妻子,为了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韩布强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她得了肺癌,我知道,没有任何办法能留住她的性命,除了冒险进行肺移植。但匹配的肺全世界都难找,驯鹿组织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达到目的,就能找到适合我妻子进行器官移植的肺,让她到国外进行手术,之后再让我们远走高飞……”
        说到这里,韩布强苦涩地干笑了两声:“可惜的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我早该知道,肺移植手术在全世界范围来说,都尚不成熟。结果,我妻子的手术失败了,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么说,你给我们看的所有关于洛森的检查报告、病历资料,包括X光片,都是你妻子的?”
        韩布强垂下头去,默认了。
        “那么,我儿子当时出现的那些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森得的是肺结核,不是肺癌。两者的早期症状有些相似,所以……”
        “所以能让你们有机可乘!”爸爸满脸通红,痛苦地咆哮这,“我儿子只是肺结核,是完全能够治好的,结果被你这个gou(和谐)娘养的说成肺癌!让他去接受化疗,最后还把他变成了活死人!”
        爸爸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冲上前去扯住韩布强的衣领,拳头带着满腔愤怒一记一记砸在他的脸上:“现在。我的妻子被变成活死人的儿子咬了,她也会变成活死人!你这个人渣!我们一家就这样被你毁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还保持着最后一份理智的话,恐怕我也会冲上去,和我爸爸一起将韩布强当场打死。但我忍住了,为了不使爸爸为此付出代价,我将他拖开了。
        韩布强被我爸爸揍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像只死狗一样摊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打吧。”他像个无赖一样说道,“让我最后体会一下疼痛的滋味,很快,我就永远都不会又痛楚了。”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一直以为我做的这些事感到内疚。我今天之所以能面对你们,是因为我认为我已经惩罚自己了,就当做是向你们赔罪吧。”他有气无力地指着茶几上的小玻璃瓶和注射器,“这是当初给洛森找的含有solanum病毒的血清,我留了一些,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注射到自己的身体内了。”
        爸爸冷漠地望了他几眼,对我说:“洛晨,我们走吧。”
        我望着那支空注射器:“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已经不重要了。”爸爸说,“你看他那副样子,现在就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爸爸没有再望向那死狗般的男人,径直朝外走去。
        我们回到活死人中心,从副院长的口中得知,妈妈已经变成活死人了。副院长说,她并没有受太多的苦,在昏睡中死去,然后变成活死人。我觉得他是为了安慰我们,但我愿意相信他说的,哪怕是谎话。
        妈妈住进了E区,在哥哥楼上。几天后,韩布强也住了进来。副院长考虑到我们的感受,将他安排到D区。他知道我们不想看见这个活死人。
        我和爸爸几乎每天都去看妈妈和哥哥,我们知道,他们留在这世界上的时日不多了。我们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来自手机贴吧416楼2014-01-17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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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尾声
          两年之后,我大学毕业了。我放弃了继续读研究生和出国留学的机会,加入到对抗“驯鹿”的国际组织。我实现了当初许下的愿望:如果我没有变成活死人的话,我愿意服务于全人类。同时我发誓,哪怕用尽一生,我也要找到冯伦!
          如今,我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爸爸退休了,在一个世外桃源办的山庄里过着不被人打扰的幽静生活。而我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死人亲人,妈妈和哥哥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现在世界上没有大批主动想变成活死人的人,人们摒弃了期望转换成另一种生存形式,从而达到“永存”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有舍呢么是亘古不变的,我们的救赎还有很长一段路。
          人类犯了一个大错,又回到原点,终究回归了“人”的本性。
          但一切并未因此停止。
          驯鹿组织还在进行着它们不为人知的恐怖计划。
          那些被秘密隐藏起来的活死人还在继续进化,不停地进化。
          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没有人知道。
          我和关于活死人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它一直持续到下一个世纪。


          来自手机贴吧418楼2014-01-17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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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接下来的主线凡是加粗句子均为实体书中黑体句子。
            龙马的故事讲完了,大厅里暂时没有人说话,似乎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正如龙马之前所说,他希望大家关注故事的内涵和深意。很明显他做到了,这个故事带给众人的,除了回 味,还有思考。
            几分钟后,夏侯申轻轻鼓掌,一边摇头一边赞叹道:“我必须承认,这个故事令我深深折服。现在的后起之秀确实不简单。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向你们学习了。说实话,我那篇 ‘迷梦’,简直不能和你这个故事相提并论。”
            夏侯申的高度赞扬令龙马感到不好意思,他的脸微微泛红,说道:“夏侯先生,您言重了。”
            “你不必谦虚,我也认为这是个非常好的故事。悬疑惊悚故事中,像这种内涵丰富,又具有思想深度的作品,绝对当属精品。”荒木舟也不吝赞美之辞。
            两位前辈都做出了如此高的评价,北斗这种毛头小子就更是兴奋得难以自己,他不断地搓着手说:“能跟你们这些悬疑高手学习,真是令我获益匪浅!”
            南天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龙马的故事带有某种侵略性,它威胁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个故事无疑是目前最好的,后面的人所讲的故事能不能超越它,成为了 一个共同的难题。
            这时,南天忽然想起了那个“主办者”所说的话——假如最后胜出的那个人恰好是我的话,那你们剩下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如果龙马不是主办者,那他这个精彩的故事显然也对那个主办者构成了压力。但如果恰好就是他的话……
            南天的后背冒起一股凉气。但很快,他体内的血液又沸腾起来,将泛冷的身体烧热了——我是最后一个讲故事的人,我是“守关”的。不管怎么说,只要我的故事能超越前 面所有的人,那个混迹其中的主办者就别想赢!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打分了?”克里斯看了一下手表,“快十一点钟了。”
            北斗去柜子里拿出纸笔分发给大家,在打分之前,白鲸迟疑了一下,而坦诚地对龙马说道:“不管你是不是主办者,我都会给你一个高分。如果我们后面的故事没能超过这个分 数的话,我也认了。”显然,他和南天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听白鲸这样说,龙马显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这句话既是对他的褒扬,又是对他的怀疑。令他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回答,只有缄口不语。
            平均分由南天和北斗一起统计出来了——果然是一个目前为止最高的分数——9.2分!
            “感谢各位对我的肯定。”龙马站起来,诚恳地向众人道谢。这时,他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暗火脸色铁青,浑身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问道:“你怎么了,暗火 ?”
            暗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仿佛被叫到名字都能吓他一大跳。现在,大厅里的人都望向他。他抬起头来,神情骇然地盯着众人,好半响后,吐出一句话来:“龙马的故事,真的 给了我一个‘启示’。”
            龙马微微皱了下眉头,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试探着问道:“什么启示?”
            “我……”暗火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顿了片刻,“昨天晚上,我听到了那奇怪的脚步声。”
            “什么?”歌特惊异地问道,“那今天早上我说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呢。”
            暗火没有理睬哥特,继续说道:“我不但听到了,我还打开门来看了……”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千秋紧张地问道:“你看到那是谁了吗?”
            暗火的思绪又回到了昨晚那恐怖的一刻,他竭力压下自己的恐惧。“没有,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那是谁。况且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和他穿的衣服……”
            他又停了下来。千秋焦急地催问道:“然后呢?”
            “那背影和衣服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今天一天,我都在试图找出那个人是谁。但是谁都不像。直到我听了龙马讲的故事后,突然受到了启发……”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地抓进手臂里,他的心脏也在同时揪紧了。“我想起来那背影和衣服属于谁了……”
            旁人敛声屏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个人是……已经死了的尉迟成!”他失控地叫道。
            房子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十度,不管暗火说的是否属实,这句话所带来的恐怖效应都令每个人感到含义砭骨。
            好几秒后,荒木舟喝到:“荒唐!尉迟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怎么可能出来走动?难不成你想说这里真的闹鬼?”
            “不,那不是鬼魂!”暗火大声叫道,“我敢肯定,那是一个实体!”
            他不说是一个“人”,却说是一个“实体”。让人感到他话里有话,但一时又不明白具体是指什么。
            龙马听出来了,他眼神凌厉地盯视着暗火,说道:“你刚才说,是从我的故事中获得了启示。然后又说昨晚看到了已经死了的尉迟成出来走动——暗火,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 会是想说,尉迟成变成了活死人,我的故事因此与现实重叠,从而犯规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暗火迎着他的目光,“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实情说出来而已。之前,我完全没有考虑已经死去了的人。但听了你的‘活死人法案’后,我突然想了起来。那 个背影和那件衬衣,就是尉迟成的!”
            “你一边说不是这个意思,一边把这个意思说得更明显了。”龙马两眼眯了起来,“其实,我倒真的希望你不是这个意思。否则的话,我只能理解成——你是在故意陷害我,而且用的是如此拙劣的方法!”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可以现在就到尉迟成的房间去,看看他穿的是不是……”暗火停了下来,意识到了什么。
            “你也发现站不住脚了?”龙马讥讽道,“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背影’,你想说谁都可以。只是,将它安插到一个死人身上,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看到暗火没有说话,龙马进一步说道:“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你这么做的用心——或者说明白一点吧,我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没等龙马说完,暗火猛地站起来。龙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暗火并没朝他走去,而是快步走上楼梯。几秒钟后,南天反映过来,自语道:“他要到尉迟成的房间去!”
            这话提醒了众人。纱嘉惊恐地捂住了嘴,哥特也捂住鼻子,露出骇然的神情:“尉迟成已经死了这么几天,他的尸体早就……”
            南天略微迟疑,随即快步朝暗火追去。荒木舟、夏侯申和北斗、克里斯紧跟其后。
            暗火果然如大家猜测的那样,走到尉迟成的房间,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房门打开。
            他像雕塑一样立住了。
            后面的南天等人感到事情有异,慌忙赶过来,当他们看到尉迟成房间内的景象后,全都愣住了。
            房间里尉迟成的尸体不见了!
            这时,龙马、莱克、白鲸、纱嘉等人也上楼来了。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一齐瞪大了眼睛,显得惊骇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夏侯申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问道,“尉迟成的尸体哪去了?”
            暗火转过头来,骇异地望着众人。“现在,你们相信我说的了吗?”
            “不!这不可能!”龙马气急败坏地喊道,自从进入这里以来,他从没表现得如此失控。“别指望我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我哪篇‘活死人法案’只是一篇虚构的小说。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真的有死人复活这种事!”
            南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暗火,你说昨晚深夜看到的背影就是尉迟成的。那么,你有没有看到他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暗火的思绪回到了昨晚那恐怖的一刻,他打着寒战说:“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我看到他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然后就……消失了。”
            众人对视着,感到匪夷所思。而这时,克里斯走进了尉迟成的房间,他眼睛一亮,在尉迟成被害的那张沙发上发现了一样东西。他低声喊道:“你们来看,这里有一张字条。”
            所有人都涌了进来。克里斯将那张他们每天用来打分的纸小心地拿了起来,但书写文字的却不是签字笔或圆珠笔,而是已经风干的鲜血——
            “我终于知道了,只有死人才能离开这里!”
            这一张血纸,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请柬,所有人都震惊得呆若木鸡,浑身发冷。
            又一个谜团产生了。南天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过去六天了。
            还有八天的时间。
            我们能解开这所有的迷吗?
            (《1/14》第二季 完)


            来自手机贴吧419楼2014-01-17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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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我承认,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找到了久违的创作激情。不仅是利益的诱惑---这个精彩的故事几乎把握自己都打动了。有时候,我会像读者一样强烈期待着后面的剧情,从而推动着我快速地写下去。结果,本来预计7月份完成的书稿,六月初就交给出版社了。
              这种情况显然对于我和出版方来说,都是可喜的。我提前获得了假期,而出版方能够赶上暑假这个黄金档期。7月中旬,我的新书《反光》开始发行了。像之前承诺的那样,出版公司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在这本书的包装宣传上。罗敏告诉我,这是他们今年最强档的重点书,他们对这本书的期望恐怕比我还要高。
              事实证明,我没有让所有人失望。这里的所有人指的是读者、书商和我自己。新书上市两个星期后,图书销售报表显示,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反光》就卖了将近50万册,跻身图书销售榜前十位。出版方高兴的发疯,不仅提前将稿费如数打给我,还向我表示,一个月之后这本书就会开始加印。更贴心的是,出版公司问我要不要去马尔代夫度个假,所有费用当然由他们承担---他们希望我能在休闲放松之后尽快开始第二部的创作。我礼貌性谢绝了,表示愿意留在国内帮助宣传新书。实际上,我现在确实对马尔代夫不感兴趣,我期待的是更长远的效益。
              我跟费云涵打了电话,告诉他新书出版了,而且相当受欢迎。费云涵告诉我,他女儿在上周就已经把书买回来了,但他自己由于工作的原因,没来得及细看。但只是粗略翻了一下,他已是非常满意。我告诉费云涵,这本书只是第一部,还会有第二部。费云涵显得很有兴趣,对我说,第二部出版后,他会再付给我一百万。听到这句话,我快因为巨大的喜悦而撑不住了,表面上却必须努力维持平静,这真难。
              费云涵要我提供他一个银行帐号,好把之前说好的一百万汇入我的户头。我假意推脱、欲擒故纵,知道费云涵表示,如果我实在不愿提供帐号,就只有亲爱给我送来,我才“勉为其难”地告诉了他一串我早就背好了的数字。可怕的是,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虚伪而感到羞愧,也许在文艺圈混久了的人都是这样——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百万就像之前设想的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加上我的稿费,我一下就拥有了一大笔钱。当然,我之前也不缺钱花,但毕竟同时获得这么多收益,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看着**益增加的知名度、影响力和不断飙升的身价,欣赏着我户头上那令人赏心悦目的数字,我想到在第二部出版后,这种情况还会再出现一次,我明白我获得了之前预期的一切。随之产生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几乎使我感到眩晕,我知道幸运女神降临在了我的身旁。。
              但接下来发生的是表示,幸运女神只是路过罢了,她走的如此之快,简直令我措手不及。
              《反光》出版后的一个月,在一个上午,我接到了罗敏打来的电话。
              “千秋这是怎么回事?!”她突兀地发问,搞的我莫名其妙。但我从她焦虑和气恼的语气中听出,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没上网看新闻吗?”
              “没有,我今天还没打开电脑呢,怎么了?”
              罗敏长吁了一口气,好像在把胸中的闷气拍出来。“那你赶快打开电脑……算了,我等不及你慢慢看新闻了,直接告诉你吧。”
              我焦虑的握着手机。
              “今天早上的新闻,我刚才才看到,让我震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是关于你的,千秋!那则消息披露说,你出版的这本新书《反光》,和另外两个作家写的新书几乎完全一样。现在,你们三个都涉嫌抄袭,而情况恐怕对你最不利!”
              我呆了。“你说我的书和另外两个人的书完全一样?什么意思?哪些地方一样?”
              “我不知道,我又没看过他们的书!网上那则消息说,除了任务名字不一样,题材和内容都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千秋。”罗敏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严肃口吻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不知道!”我着急地说,“我十点过才起床,之后就吃了点早餐……”
              突然,我意识到她这个问题的真是意图。“罗敏,你怀疑我抄袭?”
              “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借鉴过某人的故事构思?”
              我气呼呼地说:“别说得这么委婉,抄袭就是抄袭,什么借鉴不借鉴的!”
              “好吧。”她懒得跟我绕弯子了,“你抄袭了吗?”
              “如果我说我没抄袭,你会相信吗?”
              她回答道:“我相信,千秋。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说假话,何况,我必须相信你,因为我是你的责任编辑,咱们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她一方面说会相信我,一方面又暗示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令我十分生气。我的声音几乎都有些发抖了:“罗敏,你听着,我不需要你勉为其难地来相信我。如果你们怀疑我抄袭了,那就尽管去调查吧,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我抄袭,我愿意拿稿费的十倍来赔偿给你们!”
              说完这句话,我狠狠地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摔到桌子上。


              来自手机贴吧433楼2014-01-17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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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我发现香烟不能使我清醒,只会让我陷入更深的迷雾。我将烟灰缸拖过来,伸手将烟摁熄,问道:“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抄袭,百分之百是抄袭。”罗敏说出自己的杰伦,然后望着我,“当然,我不是说你。”
                我没有说话。
                “你觉得呢?”她问我。“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人抄了你的?”
                我抿着唇思索了好一阵。“老实说,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我在出版之前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这本书的情节,也没有在网上发不或预告过,她们怎么可能得知书的内容?除非……这两个人都是超级黑客,能盗取我电脑中的资料——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确实。如果他们有这个本事,恐怕就不会选择当什么作家了。”罗敏将烟熄灭,“你仔细想一下,这本书在写之前,你真的没跟别人讲过故事内容吗?除了我。”
                我认真思索了良久,回答她:“我可以十分肯定说,我除了发给你看过内容简介和故事大纲之外,再没别人知道了。连我的助手小雅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该不会……是你那里出了问题吧?”
                罗敏身体弹了一下,就像在草地散步时看到了蛇。“你怎么怀疑起我来了!”她尖声道,“我是你的责任编辑,出了问题,我也要一起承担责任的!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你别那么激动。”我觉得她尖溜溜的声音令我更加心烦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你的电脑获取了关于这本书的信息。”
                她不耐烦地接连摆手。“绝对不可能。好了,别再探讨这个问题了。”思忖片刻后,她问道,“对了,你这本书的题材是怎么来的?”
                我微微张了张嘴,想起了费云涵和他的夫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罗敏说。“嗯……你知道,我有间工作室,专门接待一些来提供故事素材的人。”
                “我知道。你直接告诉我,是谁向你提供的这个素材?”
                我变得局促起来。“……抱歉,罗敏,恐怕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费云涵的。
                罗敏一双眼睛蹬着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打哑谜!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提供故事素材的人要我保证,绝对不能把他的名字和身份告诉任何人。”
                “我想那应该不包括我吧,你的责任编辑!”
                “我想他指的是所有人。抱歉罗敏,我……答应了他。”
                我们对视了好几秒钟。
                罗敏吐了口气,摊开双手。“千秋,这样你叫我怎么详细你?”
                我一下拉住她的手。“你必须相信我!罗敏,我只是收集了素材,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我绝对没有参考任何人的……”
                突然,罗敏伸出一只手,失意我停下来。她一脸严峻,似乎想到了非常重要的问题。
                “千秋。”她凝视着我,“你看,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这个提供故事素材的人,不止找过你一个人。他还把这个故事素材提供给了另外两个作家。”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罗敏说的话提醒了我,仿佛让一个身处迷雾森林的人一下看到了出口。
                我之前又恼又急,几乎丧失了冷静的思考能力。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假设。
                但是,这可能吗?费云涵不是说,这件事情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吗?难道他骗了我?可是,他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
                “千秋,你在想什么?”罗敏打断了我的沉思,“你觉得我说的这种情况有可能吗?”
                我望向她,语气不那么肯定。“我觉得……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来。”
                “你对他了解多少?他是你熟知的一个人吗?”
                “不算……但他说过只跟我一个人讲过这件事。他是一个很真诚的人,我觉的他会不会骗我。”
                罗敏翻了下眼睛。“如今这念头有谁是值得完全相信的?好了,别在这里猜测了,打个电话给他求证吧。”
                罗敏翻了下眼睛。“如今这念头有谁是值得完全相信的?好了,别在这里猜测了,打个电话给他求证吧。”
                我感到为难。费云涵刚在我的账户上汇入了一百万,关键是他承诺还要付我一百万(第二部出版后),现在要我打电话去责问他有没有对我说谎,叫我怎么可得了口?
                罗敏见我还在犹豫,有些着急了。正要开口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的接起电话。“主编,我正在千秋家里……什么?”
                她皱着眉头聆听了一阵,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告诉她。”
                她挂了电话,我立刻问道:“主编说什么?”
                罗敏说:“有几家报社的记者找到我们出版公司那儿去了,要求我们或你出面回应这次的事件。”
                “该死,真是阴魂不散!”我骂道,“被我回绝后,又找到出版商那里去了!”
                “你是怎么回绝他们的!”
                “这很重要吗?”
                “当然了,快说。”
                我无奈地吐了口气。“他们要我通过报纸向读者做一些解释,我当时正在心烦,就不客气地说无可奉告,然后就挂机了。”
                “哎呀!”罗敏叫道,“你怎么能得罪记者?现在这种状况下,能不能取得有利形势,就全靠他们了呀!主编让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你必须配合着我们一起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努力澄清事实。现在主编正在饭馆里好酒好菜地伺候着那些记者呢,你却……唉!”
                罗敏这番话让我激起一身冷汗。我这才意识到之前太意气用事了。深感后悔。我焦急地望着罗敏。“明天就举行新闻发布会?你叫我跟记者说些什么啊?”
                罗敏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下手表。“主编催我赶快回去了,帮他应付那些记者,还要准备明天新闻发布会的事。你一会儿理科就跟那个提供故事素材的人打电话,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但是,如果他不承认提供给别的作家,怎么办呢?”我问道。
                罗敏想了想。“总之,你今天要准备好一套说辞,在明天的发布会上公开表示的作品绝对是原创。另外,你要预想好某些刁钻的记者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提前想好回答,别到时候被问个哑口无言,那就不秒了。”
                罗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道:“总之,明天的新闻发布会非常重要,如果能获得媒体的信任和支持,反而是对你的一次极好的宣传;但如果没掌控好,那就糟了。”
                说完这句话,她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来自手机贴吧436楼2014-01-18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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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2 15: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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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飞机飞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于下午五点抵达T市。出了机场,我们决定立刻前往渔歌的住所。
                  “先打他的手机联系一下吧。”陈思达说。
                  “出来之前我就跟他打过一次电话,但是他的手机好像欠费停机了。”
                  “再打一次试试”
                  我从皮包里摸出手机,照罗敏给我的那个号码打过去,但系统仍然提醒我该手机已欠费停机。我冲陈思达摇了摇头。
                  “罗敏提供的这个号码是渔歌的吗?她不会搞错了吧?”陈思达皱着眉头说。
                  “不知道。”我说,“现在只能祈祷她提供的住址是对的。”
                  陈思达耸了下肩膀。“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我们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招了辆的士。我把皮包里那张记录地址的字条拿出来,念给司机听。
                  这趟车坐了五十多分钟,到达目的地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下车后,我们发现置身在城市边缘的贫民区——低矮破旧的老式楼房,脏乱、随处堆放垃圾的狭窄街道,昏黄幽暗的路灯——这里很明显是社会底层的聚聚所。
                  陈思达皱着眉头说:“千秋,你确定是这里吗?”
                  “反正我是没有搞错。”我对照着字条上写的地址说,“罗敏有没有搞错,我就不知道了。”
                  “他在那栋楼?”
                  “我看看……27号四栋二单元,就是这里。”我指着面前一幢黑黢黢的楼房说。
                  陈思达吐了口气,好像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来都来了,只能上去看看了。”
                  我们沿着黑暗的楼梯走上三楼,我说:“就是这里了,301。”
                  陈思达敲了敲门。
                  许久,无理财传出一声有气无力的询问:“谁?”
                  我们俩对视一眼,有点不在的该怎么样回答。陈思达问道:“请问是作家渔歌的家吗?”
                  几秒钟后,门打开了,我们看到一张三十岁左右,去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脸。这个男人穿着发皱的衬衣和松垮垮的裤子,一脸的倦容,打量着我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颓废。他的这种状态让我想起了之前的自己。我一瞬间判断出,这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是写《诡脸》这部小说的渔歌吗?”我问道。
                  “是我。你们是……”
                  我望了一眼陈思达,然后实话相告:“我是写《反光》的千秋。”
                  渔歌骤然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哦我看了一阵,惊讶地说;“啊……真的是你,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杂志上看过你的照片呢。”
                  我的收在胸前绕着圈。“我们……能进去谈吗?”
                  渔歌看了一眼陈思达。陈思达立刻说道:“我是千秋的朋友,跟她一起来拜访你的。”
                  渔歌意味深长地忘了我们几秒,好像猜到了我们的来意。“好的,请进吧。”
                  这个家——如果这能算是一个家的话——实在是太简陋了、太寒酸了。只有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屋子,然后就是厨房和厕所。单人床、破沙发、书桌和椅子以及其他一些杂物一齐拥挤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房间里连电视和电脑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一件稍微像样点儿的家具。但是屋内有很多书——桌子上、床上,甚至地上都堆满了书,还有很多手写的稿子。这个房子主人的喜好和职业,可谓是一目了然。我看到那本《诡脸》旧房子啊他的床头上。
                  我们静默了一会儿。渔歌似乎在等着我们说话——是我们来找他的。我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坐在他面前,竟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
                  最后还是渔歌先开了口:“千秋大作家,你到我这里来,是因为‘抄袭风波’的事吧?”
                  既然他直接说到了主题上,我也没必要绕圈子了。“是的。”
                  “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似笑非笑地哼了以上。“你想问我有没有抄袭你的作品?”
                  “不,我知道你没有抄我的。”我直言相告。
                  他那无精打采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些。“哦?你怎么能肯定?”
                  “你没有机会抄到我的作品。”我望着他,“就像我也没有机会抄到你的一样。”
                  我和他对视了十秒钟以上。
                  “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我们的作品还是雷同了。”
                  “是的。”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和你一起寻找答案。”
                  “寻找答案……”他仰面苦笑,“恐怕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纳闷地问。
                  渔歌双手一摊。“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穷作家。我一贫如洗,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有问题。我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了;房租拖欠了三个月,房东天天催着我滚蛋;我今天吃的唯一一顿饭就是中午的一碗面,而明天吃什么,我还得动动脑筋才行。千秋大作家,我们这种人过的日子是你难以想象的。就像‘抄袭风波’对我的打击一样,你分本无法理解这是多么巨大和致命的打击。”
                  “不,我理解。”我说,“这件事对我同样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我相信。”他说,“但不同的是,你是早就成名的大作家,拥有固定的读者群。就算这件事对你形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一段时间后,一还可以用下一本新书来挽回一切。但我就不痛了——作为一个首次出书的新人,就发生了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出版社还会愿意跟我合作。所以我说,这次的时间对我来说是致命的。不管我能不能找到那个‘答案’,我都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
                  “你何必如此悲观呢?”我劝慰道,“只要我们能证实自己没有抄袭,就能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
                  “没错,但我恐怕没有时间和金钱来支撑我坚持到那一天了,”他绝望地说,“你们这些衣食无忧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我的生活境况有多么艰苦。”
                  我和陈思达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自手机贴吧445楼2014-01-18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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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歌说到这里,好像有些收不住势了,任由悲哀的情绪向外流溢。“本来,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为了追逐心中的梦想,为了展现我的才华,我毅然辞职,开始专职写作。以前写的一些文章,都没能引起太多的关注,以至于我一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但我没有放弃,我深信总有一天,我会写出一部惊世之作……终于,我等到了,我寻找到了《诡脸》这个绝好的题材……”
                    他本来絮叨地叙述着关于自己的往事,突然一下说到了重点上!我和陈思达都为之一振,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这个故事,是我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好的一个小说题材!我写出故事简介和一部分羊羔,将它们发给一家出版公司,编辑很快就联系了我,说非常欣赏这个故事的构思,打算出版此书,并承诺会大力宣传!我当时欣喜万分,认为出人头地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时,我其实已是身无分文,但为了完成这本书,我向几个难兄难弟东拼西凑地借了一些钱,然后就天天窝在屋里,潜心写作。为的就是看到书出版后给我带来的名誉和收益……但是,出版之后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听到编辑告诉我,这本书陷入到抄袭风波之中……”
                    说到这里,渔歌悲伤地望着我。“千秋大作家,你知道吗?这件事对我来说,是最不利的,首先,我的书是三本书中最后出版的,给人的感觉是抄袭的嫌疑最大;其次,我是一个新人,没有任何书迷和支持者。所以。你们的忠实读者在维护你们的同时,诋毁和污蔑我,认定我就是抄袭者。而且读者在知道我和你的书内容相似后,都会选择买你的书,因为你是大作家——最后,编辑气急败坏地告诉我,我的书销售量几乎为零,各家书店纷纷要求退货。”
                    听完他的一席话,我哑口无言了。本来,我还以为形式对我最不利,现在才知道,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他。
                    “还没完呢——书卖不出去,书商自然亏了本。他们以抄袭为由,拒绝支付我稿费。其实他们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抄袭!但我势单力薄,没有办法和他们对抗,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不但没能得到一分钱,还背负了一身骂名,更欠下一笔债务,不知道该如何偿还。所有不行的实行全都集中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更为自己对他造成的间接伤害感到遗憾和不安,但问题是,他说了这么一大通,始终没能说到我最关心的问题上。陈思达显然也是这样觉得。他有些忍不住了,问道;:“渔歌,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怎样获得这个故事题材的?”
                    渔歌注视了我们一刻:“是根据一个人的真实经历改编的。”
                    我和陈思达迅速地彼此看了一眼。
                    陈思达紧接着问道:“那个人是谁?”
                    渔歌摇头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我问。
                    “那个告诉我这件事的人要我向他保证,绝对不能透露他的姓名和真实身份。”
                    这……和费云涵提的要求一样!我有些焦急起来:“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特殊情况我们可以特殊处理,你没有必要再为他保密了……不,我的意思是,你就告诉我一个人,好吗?我不会说出去的。”
                    渔歌盯着我的眼睛反问道;“那么千秋大作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题材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跟你一样,也是根据某个人的亲身经历改编的。”
                    “也是那个人亲口告诉你的?”
                    “没错。”我注意到他说的那个“也”字,这表明他所遇到的状况和我一样!
                    “那你先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好吗?“
                    他反将我一军,是我一时语塞了。我在新闻发布会上都没有说出费云涵的名字,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现在却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渔歌猜出了我的顾虑。“看来,那个人也要求你替他保密吧。“
                    “是的。”我望着他说道,“老实说,我专程到你这儿来,就是想证实一件事——告诉我们这个题材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渔歌垂下头思索了一阵。“我觉得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陈思达此刻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呢?“
                    渔歌说:“那个人对我说,这件事他只会告诉我一个人,而我……相信他。“
                    “那个人也是这样对我说道。”我有些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同一个人了。”
                    渔歌注视着我。“看起来,你是真的想说出这个名字来对证。”
                    “只有如此了。”我说,“本来我是打算为他保守秘密的,但现在的情形逼得我只能这样做。”
                    “这样做的话,我们俩就都失信于人了。”渔歌提醒道。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而你,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我说,“假如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可把我们害惨了。”
                    渔歌再度犹豫了一阵,说道:“好吧,那你先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出来了。就在我张开嘴,刚要吐出“费云涵”三个字的时候,陈思达忽然在旁边一下按住了我的肩膀,说道:“好了千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别打扰人家休息。”
                    我诧异地望着他,双手一摊,用眼神问道——什么意思?
                    陈思达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互相之间很有默契。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着我。我读懂了他眼神中传达出来的讯息——一会儿再说。
                    陈思达拉着我的手臂站起来。“渔歌,谢谢你坦诚地告诉了我们这么多关于你创作这本书的过程。我们这一趟没有白来,现在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了——你和我的朋友前期都是清白的,你们谁都不是抄袭者。而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会继续调查下去。”陈思达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渔歌。“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们保持联系,好吗?”
                    渔歌茫然地接过名片,木讷地点了点头。很显然,他现在跟我一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再见。”陈思达牵着我走出房门。


                    来自手机贴吧446楼2014-01-18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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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难得你对心理学如此感兴趣。”陈思达坐到我对面的床上,“首先,保持冷静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表现出惧怕或惊慌失措,那样的话等于是露了底,会让歹徒更加嚣张。”
                      我点着头。
                      “接下来,冷静地分析。你有没有注意到,最开始,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就是在仔细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好判断出这是一伙怎样的歹徒。”
                      “你观察后的结论是什么?”
                      “这伙人只是小混混罢了,不是那种真正危险的凶徒。通过那个瘦高个儿跟你搭讪时说的话就能看得出来——真正的抢匪不会有这么多废话,他们会直接把刀逼上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嗯。”我点头,认为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我心里就有数了。接下来,我故意表现得对他们毫无惧怕,更主动问他们要不要我的手机——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
                      “这是利用了人的逆反心理。一般被抢劫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东西——比如紧紧抱住皮包,或死死按住裤子口袋——这样反而是在提醒劫匪该从哪里下手。但我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反倒使他们摸不着头脑,甚至怀疑其中有诈,不敢轻举妄动。人的心理都是这样——如果某种情况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就会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我就是想要达到这种效果,让他们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明白了。”
                      “在他们感到茫然的这一段时间,我开始夸夸其谈,故意将一些唬人的信息透露给他们。而我说这些话的另外一个目的,当然就是拖延时间,寻找对策。”
                      “真是太妙了。”我赞叹道。
                      “但是,这种虚张声势需要有足够好的演技和自信才行。要说得连自己都相信就是这么回事。当然,那些人可能只会半信半疑,但我已经对他们造成了一种杯弓蛇影的效应——终于,我观察到机会来了,前面走来了几个人,于是我假装看到熟人一样大声呼喊——那些之前受到心里韩式的小混混就像惊弓之鸟一样被吓跑了。”
                      我大笑起来。“高登,李崎?真有你的,这两个名字是你现起的?”
                      “是我两个朋友的名字,借用一下。”
                      我衷心地感叹道:“有个学心理学的朋友真是件幸运的事。”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心理学是最具使用价值的一门学科,它可以运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你现在相信了吧?”
                      “是的。”
                      陈思达正视着我。“千秋,其实心理学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要充分考虑到对方的心理。被抢劫的人固然害怕,但你要想到,做贼心虚,歹徒可能比你更害怕。”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像你遭遇的这件事一样,你认为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另外两个作家大概也是。所以,我希望你能谅解他们的一些行为。”
                      我听出来了,他指的是安玟大闹新闻发布会的事。陈思达叫我谅解她,也许是为了劝说我放下面子去找安玟,弄清事实。但我对安玟的怨恨不是短短时日就能消除的。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该说正题了。经那几个小混混一岔,我差点忘了起先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你认为提供故事题材给渔歌的不会是费云涵?”
                      “同样是运用心理分析的方法——其实道理非常简单。”陈思达说,“首先,你想一想,加入费云涵有心要骗你——也就是说,他在拜访你之后,又找过渔歌,那他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渔歌,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只要瞎编一个名字就行了。所以你们就算相互对名字,也是白搭。”
                      “但是,我们不一定仅仅对名字,还可以通过这个人的身高、长相等等来判断……”
                      陈思达摆着说说:“别急,我还有第二个能证明绝对不是费云涵的证据。”
                      我静下来听他说。
                      “想想看,费云涵那种出手阔绰的超级富豪,假如他要拜托某位作家为他写作,他会不给那人一点好处吗?比如你,他就付了一百万。那么如果他找过渔歌,显然也会付一笔钱。但是你看看渔歌现在的处境——真的如他所说,已经落魄到一贫如洗、三餐不继了。别说一百万,我看他身上恐怕一百元都拿不出来——所以,你明白了吧?”
                      我微微颔首。
                      “再说了,你想想渔歌家附近的环境,还有他那破烂不堪的廉价出租房。费云涵这种身份高贵的人,回到那种地方去吗?他要找,也只会找像你这样的著名作家。”
                      陈思达的话完全说服了我,现在我已经能彻底排除这个可能性了。但同时,我又感到有些沮丧。“这么说,我们到T市来这一趟,不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陈思达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千秋,我们这一趟收获很呀!”
                      “比如说呢?”
                      陈思达激动地坐到我旁边来。“我们确定了一件事——渔歌的小说也是根据某个人提供的素材写出来的,而且这个人肯定不是费云涵,而是另外一个和费云涵有着相同经历的人——这证明我之前的第三种猜测是正确的!”
                      我思索片刻。“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陈思达瞄了我一眼。“我觉得,如果你能不计前嫌,去找安玟的话……”
                      “陈思达,抱歉……虽然你是在为我的事情奔波,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是脸面的问题,我现在对安玟的反感和厌恶情绪太严重了。我根本无法坐下来和她好好谈话。况且,她还可能不待见我呢……所以,请你理解我。我真的做不到。”
                      “好的,我理解。千秋,我不会强迫你的。”
                      “其实,我倒有个想法……”我说,“我们明天再去找渔歌一次,想办法套出那个提供题材给他的人的联系方式,然后我们……”
                      陈思达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这个办法不妥。渔歌根本不会告诉你,因为那摆明了就是要陷他于不义。你想想看,如果他叫你提供费云涵的联系方式,你会告诉他吗?”
                      我一下泄气了。“这么说来,我们没办法继续进展下去了。”
                      “那倒也不至于。”陈思达深思着,“你让我想想……不过有一点事可以肯定的——我们继续留在T市没什么意义了。明天就乘班机回去吧。”
                      “嗯。”我点了下头。
                      “好了,累了一天,休息了吧。我先去洗澡你不介意吧?”陈思达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在我面前毫不顾忌地脱得只剩一条平角短裤,露出性感、匀称的身体。
                      “你……咱们同住一室,你可要守规矩呀。”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陈思达听完这么说,竟然向我靠拢过来,一双火热的眼睛注视着我。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边,有种要压下来的趋势。我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却发现这样做其实是在迎合他,因为我最终会仰面躺在床上。
                      “你……你要干什么?”我的心脏砰砰乱跳,眼光尽量不放在他那身泛着古铜色的,健壮、结实的肌肉上——这是我记忆中完美的身材吗?
                      “如果我要不守规矩的话,十年前就不守了。”
                      陈思达说完这句话,突然哈哈大笑,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进浴室去了,一边哼着一首小曲儿。
                      我瞪着他的背影,双唇紧闭,面颊绯红。


                      来自手机贴吧448楼2014-01-18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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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后,陈思达又连续陪了我几天。他从心理医生的角度建议我,要多做一些令身心愉悦的事情,这样才能调整好心态,走出之前那件事的阴影和困扰。我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这几天我们玩了个痛快——游乐场、风景区、电影院和酒吧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而每顿饭,陈思达都安排得精巧而富有新意——我们吃遍了泰国菜、日本料理、巴西烤肉、麻辣火锅……尽享人生的乐趣、
                        至于该怎样继续调查那件事,这几天陈思达只字未提。我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早有打算,还是已经想不出下一步了——或者,他是希望我心情好起来后,同意去找安玟?总之,我也没提这件事——我长期浸溺在枯燥、单调的写作生活中,好不容易重逢到久违的快乐,只想紧紧把它抓住,不愿任何扫兴的事情将它赶走。
                        事实是,经过几天的玩乐,我的心情好多了。我相信自己已经走出了那件事的阴影。有些时候我甚至在想——不一定非得再调查下去了,大家总会渐渐淡忘这件事的。只要我再写一本新书,就能转移大家对前一本书的关注(这本《反光》的下部,我准备暂时不写)。我还能再次获得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然而不幸的是,这显然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这件事元元年没有结束。实际上,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序幕,各种恐怖莫名、匪夷所思的状况从现在开始才慢慢浮出水面。
                        早上九点半,罗敏打来了电话。当时我和陈思达正在商量今天到哪里去游玩。结果这通电话将我无情地拉回到那件我不想再提起的事件中。
                        “千秋,出事了,你知道吗?”手机听筒里传来罗敏焦急的声音。
                        她上一次用这种语调说话的时候,是告诉我抄袭事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比我先发现这些糟糕的事情。这次我有点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了?又发现谁的书和我一样?没关系,再来十个八个也是那回事。”
                        “不是!你知道吗?那个叫渔歌的作家昨晚在家上吊自杀了!”
                        我震惊得张大了嘴,逮住了。一旁的陈思达看出不对劲,走到我的面前来。
                        “他……为什么会自杀?”我问罗敏。
                        “不知道,网上那篇报道没说原因,只是猜测他可能因为精神压力过大,或生活现状所逼,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自杀。”
                        我再次感到惊讶。“这么说,他没有留下遗书吗?”
                        “是的。”
                        陈思达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好像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缓缓坐到沙发上,忘了手里握着电话,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呀,才短短几天时间,他怎么就自杀了……”
                        这句细语被罗敏听到了,她顿时惊觉地问道:“千秋,你说什么?”
                        我一愣,呆了几秒,只有告诉她实话:“几天前,我和一个朋友去T市找过渔歌……”
                        “什么!”电话里大叫道,“你去找过他?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大吃一惊。“罗敏,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他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呃,这……”她显然有些难以启齿,“不是我这么认为。而是,你和他的关系……有点微妙。任何人听到你这样说,都会……唉,你懂我意思吧。”
                        我吸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
                        “千秋,有谁知道你去找过渔歌?”
                        我紧咬着嘴唇想了片刻。“应该没有人知道吧……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当然,现在你知道了。”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去找他做什么?”
                        “我想问问他,他那篇小说的题材是怎么来的。”
                        “他告诉你了吗?”
                        “告诉了。”
                        “是怎么来的?”
                        “他说也是根据一个人的亲身经历改编的。”
                        “啊!千秋没我就说过,一定是告诉你那个人,又……”
                        “不,不是这样的。罗敏,你误会了。”我烦躁地按住额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就只了解这么多,其他的他也没告诉我……哦,他说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而且他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就这些。”
                        “然后呢?你又对他说了些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
                        “天哪!”我忍不住叫起来,“你还不如直接问——‘你到底是怎么把他逼死的’”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罗敏再次开口道:“千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自己想想……你刚去找过他几天,他就自杀了,就是傻瓜也会认为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唉……”我长叹一声,眼睛朝上方翻了一下,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罗敏,你听好了。我只是去找他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本书的情况。我对他非常客气、礼貌,没说任何过分的话,更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拜访他的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半小时。我说的话和做的事都绝对不可能伤害到他——老天啊,我甚至还安慰了他!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他的死和我扯不上一点关系。我问心无愧。我不害怕接受任何人的质问——就这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信息,还有什么事吗?”
                        罗敏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千秋,你跟我发脾气干什么?我只是关系你,不希望你再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好,改用缓和的语气对她说:“是的,我知道你是好意……抱歉,我只是有些激动。倒霉的事情怎么一件接一件?”
                        “好了,千秋,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那谁也找不了你的麻烦。希望这件事对你没什么影响。我要继续工作了。”
                        “你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
                        “是的。”
                        “哪一家?”
                        “多芬图书公司。”
                        我扬了一下眉毛。“不错呀,是家大公司。”
                        “嗯。咱们随时保持联系,以后可以再次合作。”
                        “好的,再见。”


                        来自手机贴吧451楼2014-01-18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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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小山坡的一棵大枣树下,三个女孩用细竹竿打着树上的枣子,有说有笑。几个人看起来都是十三四岁模样,看那还没发育的身子就能明白。成熟的红枣掉落一地,三个女孩用手捡起来,也不擦一下,就直接送到嘴里去吃。打累了,地上的落枣也够多了,三个女孩就坐在树下,随手捡着地上的枣子吃。一边吃,一边望着对方傻傻地笑,然后聊一些女儿家的事,看上去好不惬意。
                          但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麻花儿辫子的女孩便显出忧愁来,说道:“唉,我们三个这样玩耍的日子,以后怕是不多了。”
                          接话的女孩儿生的浓眉大眼,看上去像个小子。她纳闷地问道:“巧妮儿,干吗这么说呢?”
                          那个被唤作巧妮儿的女孩垂着头,讷讷道:“我娘叫我嫁人了……”
                          “这是好事呀!”另外一个穿着件花棉袄的女孩儿拍起手来,“这可好了,巧妮儿也要当媳妇了,跟我一样喽!”
                          巧妮儿瞪了她一眼:“别乐了双凤,你知道我要嫁的是谁?”
                          双凤问道:“谁?”
                          巧妮儿苦着张脸说:“牛庄的老杨头。”
                          “哎呀,就是那个跟各家收米到城里去卖的老杨头?他该有六十岁了吧?”扎麻花儿辫的女孩儿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吗,燕子(可能是那扎麻花辫女孩儿的小名)姐,我以前看到老杨头,都叫他爷爷。你说现在……”巧妮儿快哭出来了。
                          双凤问:“你娘怎么让你嫁给他呀!”
                          巧妮儿说:“我娘说老杨头虽然老了点儿,身子骨还是挺硬朗的……还有,我娘说嫁给他以后就不愁没饭吃了。”
                          燕子有些急了:“话是这么说,可你嫁过去是做小妾呀。”
                          双凤接连点着头,附和道:“而且我常听柱子哥说,老杨头那个老婆可厉害了,长得人高马大不说,吵起架来五个女人都骂不过她。你嫁过去做二房,那还不得天天看她脸色?”
                          巧妮儿捂着脸哭起来:“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呀!嫁给老杨头倒也罢了,想到他老婆,我就浑身哆嗦。”
                          双凤说:“你把这些告诉你娘,就说你死也不嫁呗。”
                          “我娘哪会不知道这些。但她哭着对我说,我们家五个女儿,爹妈实在是养不起了,只有嫁一个算一个。双凤姐、燕子姐,你们说,嫁人这种事,哪有我们自己说了算的?”
                          燕子问道:“这么说,这门亲事你娘已经定下了,改不了了?”
                          巧妮儿苦涩地点着头:“我娘把老杨头送的聘礼和钱都收了,日子也订好了。”
                          燕子气的说道:“这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卖女儿嘛!”
                          双凤叹道:“莫管是嫁,还是卖,咱们女儿家的命,,总是不能自主的。”
                          燕子咂了咂嘴,好像不赞同双凤的话,三个人中,她是最有反叛精神的。她拉着巧妮儿问道:“你娘定的日子是哪天?”
                          “就是十二月,大雪(节气)那天。媒婆说她看了日子,那天最适合婚嫁。”
                          燕子叫道:“哎呀,那不就是下月吗?”
                          “是啊,可把我愁死了。”
                          “你真的要嫁呀?”
                          “要不还能怎么样?我有的选吗?”
                          燕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双凤是过来人,她拉着巧妮儿的手说:“妮儿,我看你就别愁了,认命吧。咱们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她的语气变得酸涩起来。“你嫁给老杨头,兴许比我强呢。”
                          巧妮儿和燕子都看着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会呢?”
                          双凤长叹一声:“今儿要不是说起了这些事,我都不愿意告诉你们。我家的那个小弟弟,唉……”(*注:双凤是童养媳,“弟弟”是她对自己小丈夫的称呼)
                          燕子问道:“他怎么了?”
                          双凤忧伤地说:“我十二岁时就嫁到那边了,每天伺候我那个未满四岁的小丈夫。那时他不会说话,路也走不好,我以为是他年纪小……现在他五岁多了,还是不怎么会说话走路,就连吃饭、解手都不会。喂他吃饭倒不要紧,可每天晚上他都在床上放水拉稀,哭闹不休……我这才知道,出嫁时没人跟我说,我那个小丈夫其实是个傻子。我公婆别的都不指望,就盼他长到十多岁和我圆房,好传宗接代。可我想到一辈子就得这样守着一个傻子过活,心里就难受……”说到这里,双凤一阵心酸,抹起眼泪来。
                          燕子吃惊地说:“啊……以前从没听人说过你丈夫是傻子呀。”
                          双凤拭着泪说:“我公婆好面子,对外一概没说。就连我爹娘当初也被他们瞒了,现在知道也迟了。我娘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有如此了。”
                          双凤的遭遇引得另外两个女孩又以她作为同情的对象。三个人互相拉着手,一起长吁短叹。


                          来自手机贴吧460楼2014-01-19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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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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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和巧妮儿早早就到了约好的地点――村里一所废弃的木房子。她们在这里翘首以盼,等待双凤的到来。
                            巧妮儿瞒着家里人跑了出来,穿上了本来为出嫁那天准备的红棉袄。燕子没有嫁衣,穿了一件只有在节日才会穿的花衣服。两人都把头发梳理整齐,并挽了一个发髻,像两个新娘子。燕子的头上扎着新买的红头绳,看上去喜气洋洋。
                            约好的是上午,但双凤中午过后才匆匆赶来。她也穿上了红袄子,打扮得像两年前出嫁时那般漂亮。在木房子聚拢后,巧妮儿埋怨道:“双凤姐,你怎么这么久才到呀?我和燕子姐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双凤说:“没办法呀,我弟弟上午好像有什么预感似的,又哭又闹,死死抓着不要我离开。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还得等我公公婆婆他们都睡了,才敢穿着这一身跑出来。”
                            “罢了,总之来了就行。”燕子指着屋子中间的一根横梁说,“等你的时候,我和巧妮儿把绳子都系好了。”
                            双凤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屋中间的一根房梁上,已经并排系好了三根用于上吊的绳子,垂下之处是拴好的绳套,供脑袋伸进去。下面摆着三张木凳子。
                            双凤看到这情形,不由得心生寒意,她咽着唾沫,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燕子看出双凤有些迟疑,问道:“双凤,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双凤支吾道:“没……没有啊。”
                            燕子望了她一阵,忽然将巧妮儿和双凤的手一起拉住,说道:“我们来定一个誓约吧,一会吊颈的时候,我们三个同时把踩在下面的椅子踢开,如果我们有人临时反悔没这样做的话……”
                            “那就怎样?”巧妮儿问。
                            燕子想了想:“那先死的人就投胎转世,等着她下辈子继续执行!总之,我们三姐妹要一起去花园。”
                            “对,一定要一起去花园!”巧妮儿坚定地说。
                            “嗯,一起去花园。”双凤跟着重复。
                            三个女孩儿订好了誓约,走到房子中间,各人踩上一张木凳。她们双手抓住绳套,脑袋伸了进去。燕子和巧妮儿一脸的庄严和期待,双凤浑身颤抖。
                            “咱们一起说那句话,然后就同时踢掉椅子。”燕子说。
                            “嗯。”巧妮儿点头。这句话是她们早就想好了的。
                            “咱们三姐妹,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三个人一起说道。双凤的声音很微弱。
                            燕子和巧妮儿说完之后,毫不犹豫地踢倒木凳。她们俩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悬在空中。
                            双凤不知道是怎样想的,她在说完那句话后,兴许还在犹豫之中,并没有立刻踢掉凳子。而此刻,她看到两个姐妹都已经成功地上吊了!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的脸由于窒息而变成了酱紫色,他们的眼睛在不断往外凸出,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口腔,越伸越长,看上去痛苦万分,那模样真是恐怖到了极点。
                            双凤双腿打颤,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吓傻了。而最令她心悸胆寒的是,她看到燕子鼓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这边,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一段时间后,燕子和巧妮儿彻底不动了,双凤再也受不了了,她尖叫着从木凳上跳下来,发疯似的狂奔出这间木屋……
                            接下来,就像是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时光。
                            再次看到双凤时,她看上去已经有接近四十岁,那傻瓜丈夫也有二十五六的模样,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十多岁的男孩,长得像双凤,也像他父亲。双凤整日忧伤无神、面容憔悴。她常从睡梦中惊醒,嚎啕大哭,喊道:“燕子、妮儿,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放过我吧!”
                            画面忽然又是一转,只见双凤在自家房梁上套着绳子,她将绳索套在头上,一脸释然,缓缓说道:“燕儿、妮儿,我来了。我来迟了二十多年,但我还是来了,你们就别催我了。”
                            凳子一倒,双凤的腿悬在了空中。她穿着红袄子,大花裤和红布鞋,就跟二十多年年前出嫁时一模一样。


                            来自手机贴吧462楼2014-01-1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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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2 15: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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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本来是睡不惯这又硬又冷的地铺,但因为有个人在这里陪着自己,令他增添了一些胆量和勇气,睡得也就比以往要安稳了些。他本来是背对着南天而睡的,半夜的时候,翻了个身。黑暗中,徐文瞄了一眼床上的南天,见他睡得正沉,还发出轻微的鼾声,自己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忽然间,徐文发现,自己对南天的态度,由疑虑转变为新人,现在竟升级为依赖了――真是荒唐而可笑。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正要再次睡去,徐文无意间瞥了一眼床下――由于之前都是背过去睡的,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猛然看到床底下有什么东西。
                              当他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迅速冻僵了,全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冰。
                              天哪……这实在是太恐怖了。黑黢黢的床下,竟然有一双眼睛在瞪视着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恐惧令徐文感到一阵阵眩晕,他几乎被恐惧感压得出不了气,喉咙也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更是僵硬得无法动弹。糟糕!又发生这种鬼压床的怪事了!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这种恐怖的煎熬持续了好几分钟。在这段时间里,徐文机会眼皮都无法眨一下,直愣愣地和床底下那双恐怖的眼睛对视着。这种折磨是以往的好几倍,简直是要他的命!此刻,他脑子里只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南天住进来后,我还是会遇到这种情况,而且更严重了!
                              就在徐文几近晕厥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解除了束缚,他深吸一口气,惊呼一声,然后迅速坐起来,冲床上的南天喊道:“南……南天!我的床下,有……”
                              话还没说完,他就逮住了,惊愕的程度比刚才更甚。
                              床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人!
                              南天呢?他到哪里去了?
                              徐文的神经快要崩溃了,此刻他无法再去思考和判断。他只想立刻找到南天,并且马上离开这间恐怖的房间!
                              他挣扎着从地上怕怕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将房门打开,来到走廊上。他瞪大眼睛寻找到南天的房间,然后发疯似的跑过去。
                              砰砰砰――徐文猛烈地锤着南天的房门。几秒钟后,屋内的灯亮了,房门也随之打开。南天站在屋内,惊讶地看着徐文,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自己房间的?!”
                              南天一怔:“什么……回自己房间?我一直都待在这里呀。”
                              徐文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盯着南天。“你说什么?你一直在自己房里,没到我房里去过?”
                              南天完全弄糊涂了。“是啊……不,我上午到你房间去找过你呀。”
                              “上午……那你后来,也就是今晚讲完故事后,你都没来找过我?”
                              “是啊。千秋讲完故事后,我们大家不是都各自回房休息了吗?”南天说。
                              徐文愣愣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我在做梦?或者是,南天没有说实话?
                              南天问道:“徐文先生,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文盯着南天的眼睛,不由自主就把实情说了出来:“你之前到我房间来找我,问我有没有改变主意,而我同意了,但是并不是互换房间,而是让你住在我那里。你睡床上,我睡床下。结果,半夜的时候,我看到床下有一双眼睛,在瞪着我……我好不容易爬起来了,却发现你没在床上――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那么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梦境?”
                              南天看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徐文,猛然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在徐文的房间里,一定又发生了什么极不寻常的事!他将徐文扶进自己房内,让他坐在床上,然后说:“徐文先生,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定定神。我现在到你的房间去看看!”
                              徐文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你要小心……床下,可能真的有人!”
                              “我会当心的。”南天冲出屋去。
                              在徐文的房间前,南天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他猛地将房门推开,然后迅速按下灯的开关。亮光令他增加了几分底气。他环视屋内,这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没有人在这里。
                              床下。徐文说他在床下看到了一双眼睛,那等于是说,床下躲着一个人。
                              南天小心翼翼地靠近床,床单铺在地上,枕头摆在上面。徐文之前真的睡在地铺上?而他说把床让给了我睡――真是荒唐。南天咽了下唾沫,他鼓起勇气,打算看一眼床底下。
                              尽管在心里认为,徐文多半是出现了幻觉,但南天此刻慢慢俯下身去看床底,仍然感到紧张不已。毕竟这里什么管事都可能发生……
                              没有,床底下没看到什么人或者是眼睛。南天松了口气。看来徐文真的是出现幻觉或者做噩梦了。
                              可是,南天转念一想――假如徐文没有说谎的话,那他之前叙述的事情也太蹊跷了。他居然说我来找了他,还和他一起睡在这间屋里――而且看起来,他对这点确信不疑,因为他真的睡在地上(所以才会看到床底下的东西)。
                              南天眉头紧蹙――这真的是幻觉或噩梦吗?会逼真到这种程度?恐怕……
                              在徐文的房间思忖了几分钟,南天觉得还是应该回自己房里去,再向徐文问个仔细。他关掉灯,离开这间屋子。


                              来自手机贴吧468楼2014-01-19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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