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夜已经很深了。皎洁的月亮以亘古未变的姿态静静的注视着人间的恩怨情仇。
始源屏退所有的人,独自一人守候在韩庚身边。带着穿透千年的痴恋,他如同凝固的化石,一动不动的坐着。床上的人脸色一片苍白,白得让始源都怀疑他的血管中是否还有鲜红的血液在流动。
泪水总是在想安静的时候淌下,透过隐隐的雾气,始源在脸上勾起一丝迷蒙而深情的微笑,晶莹的液体却划过俊美的脸庞:“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们很久以前就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已经都忘记了!不要说想要以生命为代价让我幸福,没有你在身边,任何幸福都毫无意义;不要说想让我挣脱所有的羁绊,你的注视才是我飞翔的最大动力!为什么会想不到,没有你,我也决不能独活呢?”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那只冰冷的柔白的手,声音已经哽咽起来:“从你来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和幸福就已经纠合在了一起,我们的喜怒哀乐也早已经并行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发誓,哥,这一生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可是,我却没有做到!对不起哥,真的对不起!难道你是因为这样而惩罚我吗?哥,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何其残忍!为什么你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呢?终我一生,你准备让我背负这样沉重的包袱去生活吗?让你的生命为代价而换来的幸福,我怎么可以享受的心安理得?哥,你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
俯在他的床边,始源痛哭失声,却紧紧咬着嘴唇,想压抑住在后头奔腾汹涌的悲伤。
这一切悲痛的倾诉,韩庚听得清楚明白,但虚弱的体力和伤痛的意识让他无法明白这一切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黑雾一阵阵涌来又散去,所有的记忆在梦中不间断地呈现出来。他痛苦的皱起眉头,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想要喊出来,最终的声音却变成无力的呻吟,始源惊喜的声音立刻穿透所有的黑暗流进他冰冷暗淡的心:“哥,你醒了吗?哥,你醒了,对吗?”
在始源精心的照顾中,韩庚一日比一日健康起来。然而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心灵中的伤却日日加深。
在中心疼地看到,自韩庚苏醒之后,两个彼此深爱的人却又陷入相互折磨的怪圈无法自拔。
始源每一天都把惊恐和爱恋的目光流连在韩庚身上,而韩庚却一直淡然回应,甚至多了几分让人无法承受的疏理和冷淡。
始源不知道到底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与繁忙的公务中平添许多的担忧和无力。回到家中,不但没有了韩庚温柔的笑脸相迎,这一天,竟然也看不到在中的问候。
蹙眉问家将,才知道被俊英叫去到“舞月轩”了。急匆匆赶到那里,却是伤口刚刚愈合的韩庚想要洗洗身子。始源眉间的“川”字更深刻了,心开始觉出一丝疼痛来。默不作声的帮着俊英准备好水,刚想抱起韩庚,就被韩庚淡然而刻意的疏远浓得僵硬无措:“始源已经很累了,让俊英和在中来就可以了。”
看韩庚被在中小心翼翼得抱起,温存的像一头小猫一样安静的窝在在中怀中,始源禁不住疼痛的侵袭。
等在中再次回到大厅时,始源已经独自一人喝得醉醺醺的了。
在中无奈的摇头,为什么会有这样相爱的方式,明明爱的要命,却都退缩在自己的思想中无法自拔,费尽力气把始源放到床上,在中沉思片刻,转到“舞月轩”直视着诧异的韩庚:“哥,始源喝醉了,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你是不是可以去照顾他一下?”
韩庚苍白的脸更加雪白,看着在中不由分说转身而出的背影有点失神。无奈中,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俊英:“俊英,你......”
俊英噘起嘴,别扭的转过身子:“哥,你难道准备一辈子不见始源哥吗?”
韩庚苦笑一下,放下手中的书,怔忡得出了一会儿神,声音几乎轻不可闻的告诉俊英:“叫厨房准备点醒酒的汤送到将军卧室,我马上过去。”
整整一个晚上,始源在美丽和温柔的梦中穿梭沉醉。他梦见那个温柔如水的哥又回到他身边,替他温存地拭汗,温存地答应他的千万遍的呼唤,温存地喂他喝水,温存的替他擦去呕吐后的残迹,甚至在他的手上还留下暖暖的温度和柔软。
只是,当他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床边昨夜残留的温度早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始源心中残存的梦境和若有所失的痕迹。
坐在床上,始源痛苦的抓住凌乱的头发,泪水无声的滴落在锦被上,晕开淡淡的痕迹,哥啊,到底怎样才可以揭开你心中的死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