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绿野恣行事,春入遥山碧四周。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尽日连绵。待雨停,已至黄昏,天色有些暗沉。暮色四合,远山肃穆,似不畏天地沧然。英雄埋骨处,如今一片春色盎然。一簇簇不知名的紫色野花,漫山开遍,时不时发出阵阵幽香。几株杏树,开了满树的繁花,风乍起,偶尔有几片被带起,悠悠飘转溪水中。野草随风摇曳,一片安谧与悠闲。
不远处山道上行来了一金一银两道身影,打破了这山中的宁静。二人比肩而至,一者金曜仙风,一者银辉神采。仔细看去,银色道者手中还提了一个竹篮,盛了纸钱香烛等物,竟是来扫墓祭祀的。
二人到了半山腰一处坟墓方止。银色道者将手中提着的竹篮放下,从里面挨个拿出一道道菜肴,以及一坛酒,慢慢摆好,致祭后,方才抚上那块刻着熟悉的名字的墓碑。莫寻踪,那个总是有着满满的自信,意气干云,唤着自己师尊的少年,如今已成了眼前一抔黄土。往事历历在目,浮现脑海中的,是当初的豪言壮语,他那时对自己说:师尊,江山如此多娇,逐草天地苍茫论英雄,何不快哉?那时自己回想起的是师门亲友的沉痛往事,心潮迭起,一心只觉得年少轻狂,自然对外面的天地充满了遐想,殊不知江湖人心险恶,如清水入浊泥,沉淀太多,早已经分辨不清。只是少年人难免有几分疏狂,是以当少侠打着协助前辈的幌子下山时,自己也没有多加阻拦。不意却是天人两隔,早知如此,当初就算用关的也要阻止他下山。
许是记忆太沉重,总需要倾吐出来,才能舒缓心中的悲恸。语言太苍白无力,太轻忽,太飘渺,但聊胜于无,好过死灰一般的沉寂。银色道者独自一人对着墓碑嗫嚅着叙说了许久,一旁的金色道者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欲要安慰,却无从说起,只好无言。久到夜色已临,天色阴沉沉的,四周光线愈发幽暗。树影映在地上,微微晃动。倏然间湿冷的风拂过面颊,草木窣然作响,荒山悄寂无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极轻的影子飘忽在墓碑后,正是被祭奠的人,不,魂。莫少侠听着自家师尊的絮叨,不是不感动的,但感动之余,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师尊呐,前辈有没有说过,您很啰嗦。这不,已经把我五岁还尿床的糗事说了三遍了,照这么下去,就是讲到明天早上也讲不完啊。顺带瞥了一眼旁边巍然不动的金色道者,羡慕道:还是前辈有先天风范,师尊太话唠了,也太不符合先天气质了。一边吐槽着自家师尊,一边仔细端详着,似乎自从他走后,师尊鬓边的兔毛又少了不少,都快秃了,为了中原武林的事情,肯定没少操劳吧,就连前辈也是满身风尘仆仆。他俩应该开剑阵了吧,那个剑阵一定比当初自己配合前辈开的要声势浩大得多,可惜无缘得见了……莫少侠托着腮走了许久的神。
直到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糟了,我忘记了带打火石。这下可怎么好,这些纸钱可怎么办?”因说了许久的话,嗓音有些暗哑。
“小事一桩。”金色道者上前。只见堂堂北大芳秀剑指一凝,运动燎原之势。原无乡心里叫了声不妙,待要阻止已不及,只好放任火势蔓延,只好暗道了声徒弟莫要怪罪。
莫少侠站在墓碑后,正正瞧见了这一幕,他已无力吐槽。不到半晌,半边墓碑已经被烟熏黑。莫少侠捂着半边黑不溜秋的脸,着急道:师尊你倒是快管一管呐。可惜无人听到。许是他的怨念太过强大,过了小半会,看着火越烧越旺的趋势,原无乡不由着了急,但看北大芳秀巍然不动,稳似泰山,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好亲自出马,双手银骠齐出,元无三式上手,一式穷,总算是稳住了火势。接着太极两仪运转,这才扑灭了火苗。
火倒是灭了,方松一口气,莫少侠依然很哀怨:师尊啊,你用啥招不好,偏要用“穷”,可知您这一下不打紧,徒弟我要穷三年,不发利市啊,真真是晦气!不对,做鬼好像不用忌讳这些,不过,鬼应该也是会倒霉的吧T T这都怪前辈,好好的,干嘛用九阳天诀烧纸,焚尸还差不多,泪目啊。不过我好像也没有躯壳啊,不对,我被师尊当烟花放了T T 这真的是亲传弟子么?
而墓前,原无乡打了个喷嚏,回过神,只见一旁的好友只顾看着自己,一脸奇怪的表情,疑问道:“怎了,好友?发生何事么?”
倦收天似在忍笑,只不言语。
“到底怎么了?”原无乡懊恼道。
倦收天抬手指了指。
原来方才只顾灭火,没仔细,依约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前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兔毛糊了半边= =|||
这还真是悲剧呢。更可恶的某个莫少侠眼中的高冷先天,此刻很没有形象地笑出了声。
莫少侠看着自家师尊和金光闪闪的前辈离去的背影,心下一阵潸然。有恩爱可秀真好,哪里像自己孤魂野鬼一只,想想都觉得哀伤呢。随手捡了几张地上掉落的纸钱,默默地遁了。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给师尊托梦么?因为金闪闪的前辈发起火来好凶的T T呜呜,还是师尊最好 T 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