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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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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欢却摇了摇头,垂了眼,将手伸至狄风身前展开,低声道:“朕让你去送样东西。”
狄风看著她掌中之物,愣了一下,不解道:“陛下……?”
英欢看著他,眼中忽明忽暗,却再未开口。
手中珠簪映著殿上光影,一转,便微微闪烁。
狄风接过它,上面犹带著英欢手中热气,“陛下的意思……”
英欢侧了身子,眼睛望向窗口,外面夜色微茫,“若是他肯退兵,你便掉头北上,直逼南岵浔桑;若是他不肯……”她顿了顿,眼中温光若现,“朕留著武国公这个谥号给你。”
狄风握紧了拳,心中千言万语滚过,喉头却梗了又梗,终还是化成三个字,“臣遵旨。”
英欢忽而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眼中有光点点,“狄风。”
他挪不开眼,“陛下……”
她将他的五官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淡淡笑了一下,“没旁的事,朕就是想再叫叫你。”
他手臂微微一颤,想要抬起,却终究忍了下去,垂眼不敢再看她,“那臣告退了……”
英欢一直看著他退至殿门口,才又开口,低声问了一句,“十年来你有没有后悔过?”
可他却没有听见,直直地退出殿外,掩上殿门。
英欢转过身子,往殿中走去,眼角慢慢湿了起来。
他一定会说,不曾后悔。


266楼2014-04-28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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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被他这目光看得心生寒意,“狄将军?”
    狄风挪开目光,看了看身侧几个挂刀执枪的士兵,又看向朱雄,嘴角微弯,“朱将军,别拿狄某当三岁小娃。”
    朱雄脸色略黑,却听狄风继续道:“在下今夜,非邺齐皇帝陛下不见。”
    他这语气煞是笃稳,眼中寒意浓洌,抿紧的嘴唇更似刀锋,绝不肯退。
    朱雄看著他这模样,脑中想起那一日在逐州城外狄风所为,心中不禁略动,使劲一咬牙,闷声道:“罢了,狄将军随在下来!”
    狄风绷紧了的身子一松,跟著朱雄往里面走去。
    身后有邺齐士兵一路跟著,他眼睛四处扫略了一番城营内部,也顾不得多看,心中只盘算著见了贺喜,要如何开口。
    他要如何才能不负她的嘱托……
    中军重帐垂地,两排士兵执戟相向而立,帐幕交叠处隐隐透出里面亮光,狄风一回神,朝朱雄看去,见他已上前同那些士兵小声吩咐著什麼,随即入得帐内。
    狄风低了头,手探上腰间佩剑,轻抚而过,然后解了下来。
    他就知道,那人此时怎会在开宁城中行宫,必是在这大营中无疑!
    转念间朱雄已然出来,走至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狄将军请入内。”说完低头看了看他掌中之剑。
    狄风不等他再开口,自己将剑重重往他手中一搁,“多谢朱将军了。”
    握剑的指节有些僵,心底竟有些紧张,看著眼前的垂帐,脚忽如千斤之重。
    狄风暗暗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厚重帐子被两侧士兵撩起,他手握成拳,几大步走了进去。
    身后帐幕重重落下,激得地上起了一片尘,有刀枪相触的声音传进来,他心内瞬明,外面是已被人封死了。
    中军帐内空空荡荡,烛光通亮,帐中男子背对著他,低头於案上挥腕,不知在写些什麼。
    一样的宽肩长臂,一样的挺拔身形,此时纵是背对著他,那人身上也透著让人不可避视的迫人之态。
    狄风看著他,半天没动,不知该如何开口。


    268楼2014-04-28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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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13: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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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风知他所言在理,可却听不得邰涗成败由他口中道出,不禁咬牙道:“陛下无需为一己私心开脱……”
      贺喜不理他,自己上前,手朝图北面指去,“林锋楠领十八万邰涗禁军出兵至嘉陵关,此时只剩十六万不到,而平寇之日遥不可望;北戬十万大军屯於云谷关,一旦攻入邰涗境内,林锋楠则是腹背受敌,大军倾灭指日可待,只能向南求援;於宏断不可能见死不救,必定分兵北上抗击北戬大军;如是,南面便只剩龚明德,而他却要以一己之部与中宛南岵共二十万大军相抗,结果可想而知。狄将军,邺齐退兵与否,邰涗都只是一败。”
      狄风眼中迸出血丝,面色泛黑,牙根紧咬,半晌才说出话来:“就算如此,在下也定与敌军血战至死!”
      贺喜扭头看他一眼,“忠勇可嘉,狄将军死后,谥号定会不同凡响。”
      又是这般讽意浓浓的话语,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狄风满身血液冲上脑顶,恨不能此时上前将这男人扼死於帐中,就算是他要以身抵命、邺齐举倾国之兵来攻邰涗,他也不管了!
      盛怒之下,却隐隐听见贺喜低声道:“朕可以让邰涗不败。”
      狄风脑中嗡地响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麼,连礼数都顾不得了,上前急冲冲道:“你说什麼?”
      贺喜看他一眼,声音依旧稳稳,“朕有一计,可保邰涗不败,只是不知狄将军愿不愿意配合?”
      狄风浑身血液沸了起来,“只要能退三国大军,莫论何事,在下定当为之!”
      贺喜眸中寒光乍现,抬手一把将珠簪拔下,图中临康处留了小小的一个洞。
      他开口,声音冰得渗骨,“开临康城门,让邺齐五万骑兵入邰涗境内。”
      狄风身上滚烫的血液一刹那间统统被冻住,浑身刺痛,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
      若非是他听错了,便是这男人疯了!


      271楼2014-04-28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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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缜密严谨,环环相扣,想必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可若是这样,他又能得什麼好处!
        不能信,也不可信!
        狄风握拳,冷言道:“此计确实可解邰涗燃眉之急,但,陛下为何愿意这麼做?”
        贺喜眉峰略挑,“若是让南北中三国得了利,於邺齐亦无好处。邰涗既灭,邺齐将来也会陷於困境。更何况,南岵三番五次犯扰邺齐,朕亦可藉此机会将其重创,令南岵三五年内无力举兵为乱。”
        此言确是在理,狄风先前怒气收了些许,可脸色仍是不善,“可陛下如何能保证邺齐大军入了邰涗境内不会言而无信!到时若是邺齐不助邰涗,反而与其它三国联手,又将如何!”
        贺喜眸子淡淡一闪,不紧不慢道:“狄将军眼下怕是没别的选择。”
        狄风喉头一梗,这句话似当心一箭,扎得他再无了生气。
        不信他,便会被三国群狼围攻;信他,便要担著被猛虎反噬的风险。
        信与不信,看似天差地别,其实到最后,结果或许都一样。
        信他,还是不信他……
        敢不敢放手,做此拼死一搏!
        狄风心中犹疑不定,若是英欢在此,听见贺喜所言,又当如何?
        照她的性子……天地不畏,又怎会独惧此事!
        他抬头,对上贺喜那遮了层冰的眸子,狠狠一定心,哑著声音道:“便依陛下所言,开临康城门让邺齐大军入邰涗境内,我率风圣军北上至平域关,并著龚明德断南岵大军后路。剩下的,便全看陛下了……”
        贺喜看著他,神色略变,“狄将军不怕邰涗朝中清流非议?亦不怕将来回朝后被御史弹劾?”
        狄风眸色黯了下去,他心中如何能一点都不怕!
        但……家国江山与个人荣辱孰重,他心中自有衡量。


        273楼2014-04-2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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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在他最落魄潦倒的时候,是先皇看中他的天资,带他回京,破格举荐他入讲武学堂,后又著他入殿前都指挥使司,委以重任。
          此知遇之恩,君臣相得之情,便是挫骨扬灰,他亦难报!
          更何况……还有她。
          先帝临终前他曾立誓,纵是倾此一生,也要助她守住这片江山。
          只要家国不破,便是牺牲他一人,那又如何!
          狄风抬头,并不答贺喜这话,反而道:“陛下贵为天子之身,却欲亲自领军入邰涗境内,难道不怕邺齐朝中出事?”
          贺喜低低一笑,再看狄风时眼中已有暖意,“邺齐皇帝会一直留在开宁延宫内消夏。出兵入邰涗的人,是邺齐大将何平生。”
          何……
          狄风微微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陛下还真是……”话未说下去,只是略略苦笑了一下。
          天下竟真有男子若是,不拘常理,剑胆冲天,行事丝毫无所顾忌。
          ……也不枉她曾因他而倾了的那半颗心。
          狄风一瞬间竟有些哽咽,心潮突涌,不禁脱口而出道:“杵州那一夜后,她於京中大病,前前后后拖了三月才好,病未痊愈,至今犹见咳血。”
          贺喜脸色陡僵,眸色变得一片漆黑,半晌后里面水光渐现。
          他看著狄风,没有说话,攥著珠簪的手却紧了又紧。
          狄风眉头微皱,向后退去,“明晚亥时,在下於临康城外迎陛下入城。”
          贺喜点头,忽然上前,定定地望著狄风,“狄将军。”
          狄风停住,“陛下还有何事?”
          贺喜眸光似刃,“事成之后,朕有一愿,还望狄将军成全。”


          274楼2014-04-2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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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风挑眉道:“何愿?”
            贺喜嘴角轻轻一撇,“待邺齐助邰涗脱困后,朕再告诉狄将军。”
            狄风眼神坚稳,“陛下如若能退三国之兵,在下定当竭力相报!”
            贺喜低笑道:“如此甚好。朱雄在帐外候著,狄将军今夜辛苦了。”
            狄风不再开口,只是看了他两眼,便退了出去。
            帐外刀光凛凛,狄风轻抽一口冷气,望向不远处的朱雄,朝他点了点头。
            朱雄一挥手,两侧士兵收刀避刃,铿锵有声。
            夜风迎面扑来,扫得他心底生冷一片。
            不过是口头相许,他便将邰涗一国之运和自己的身家性命统统交付给了那人。
            只觉浑身僵透,就似临渊之人,崖下万丈深不见底,身后之路白雾一片,是坎坷崎岖之路,还是平坦宽阔大道,此时都不得知。
            可是进不能进,便只能退。
            纵是身后之路有虎狼相伏,他亦只能硬著头皮向前行去。
            狄风出得城营,挂剑上腰,翻身上马,扯著马韁原地兜了一圈,才猛地一抽马鞭,朝西疾驰奔去。


            275楼2014-04-28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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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邺齐此次负了邰涗,他死也不会放过那人!
              帐内烛影微摇,贺喜垂眼,看著手中珠簪,良久未动。
              此次率军至开宁,本意并非如此。
              只是没料到她竟派狄风而来。
              自己先前定下的心思,在看见这珠簪的那一瞬,统统全乱了。
              於是刹那间便颠覆了自己先前所想,助她破敌之计脱口而出,现下想来,那些念头,早在自己不经意间,就已在心底滚过了无数遍。
              在狄风前狠狠压抑著的心潮,在听见他提起她大病未愈之时喷涌而出,自己差点就控制不住情绪,想要狠狠质问他一番。
              本以为於天下大事前,一切私念皆可抛却。
              可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她,亦高估了他自己。
              贺喜握紧手中珠簪,眼里一点点黯下去。
              狄风能够为了她而置身家性命於不顾,而他既然决定了要帮她,又岂会输於那个男人!
              臂上墨袍袖口扬起,手将中军帐幕一把扯开,外面火把之光犹亮,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贺喜看著帐外护卫,低声开口,“传诏,全军人马集营待命,卯时拔营出城,奔赴临康!”
              天幕铁青,独月当空而挂,映得营中四下兵行马列杀气腾腾。
              这一仗,他必胜无疑!


              276楼2014-04-28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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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邰涗大历十一年七月十一日,检校靖远大将军狄风奉旨率军至东境列阵,与邺齐之军隔江而对。
                七月十二日,邺齐五万骑兵连夜飞驰至临康城下,邰涗守城将士受狄风之命,不战而开城门,迎邺齐大军入境。
                七月十四日,邺齐大将何平生率麾下骑兵千里奔袭至邰涗凉城,止步不进。
                七月十六日,狄风率风圣军北上,至平域关乃止。
                消息传抵京中,邰涗朝中一片哗然,人人震惊不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英欢独除狄风临事专断之权,可谁能想到狄风竟会胆大至此地步!
                御史台弹章如雪片纷飞源源不断,半日内便铺满了九崇殿。
                朝中清流非议,举国上下皆惊,英欢亦是龙颜大怒。
                一日内连下七诏,命枢府即日派人送去狄风阵前,欲解其兵权与副帅卢可华,并著狄风火速归京。
                圣旨还未送出,前线兵报又至,南岵世子邵远统十二万大军破境而入,直逼门峡南面,却遭邺齐何平生麾下骑兵伏击,不得西进。
                中宛淀梁黄世开之部欲分兵南下施援,却於半路为狄风所袭,只得弃而回营;北戬闻之,遂按兵不动,於云谷关扎营待望。
                七月二十六日,龚明德率军西进,截断邵远后路,与何平生之部前后相夹,重创南岵大军,血战七日,一役杀敌八万余人,其余尽数俘虏。


                278楼2014-04-28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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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13: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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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深吸一口气,面色发黑,“你到底何意?不论朕同你说什麼,你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你到底想要如何?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之所以瞒著朕,就是怕朕知道后会同意,你怕若是邺齐半路反悔,朕就成了邰涗的千古罪人,国之昏君!你狄风忠君爱国,拿自己性命搏此一役,纵是赴死你也心甘情愿,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好得很,当真是好得很!”
                  狄风脸上稜角僵直,抿唇半天不语,待英欢怒气降下去些后才又开口道:“陛下可知,率军入境的何平生是谁?”
                  英欢冷笑,“朕有何不知?朱雄的副将,一个邺齐从三品的都虞侯!”
                  狄风头压得更低,“何平生,就是何公子。”
                  何公子?
                  英欢皱眉,不明其意,看向狄风,略略思索一番,心中片刻间陡转百度,然后猛地一惊!
                  “他……”她颤声道,眼中亮光凌现。
                  狄风抬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英欢腿一软,跌坐回椅上,身子止不住地乱抖。
                  妖孽,妖孽,当真是妖孽!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统帅五万邺齐精锐之师,横扫南岵十二万大军,在危难中救邰涗於水火的,竟然是他本人!


                  280楼2014-04-28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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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1楼2014-04-28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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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282楼2014-04-28 22:38
                      回复
                        休假前夕..该更文拉


                        292楼2014-04-30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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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脸色惨白,嘉陵关一失,暴民便可占地为王,平德以北堪然便成一小国,若想平乱则会难上加难。
                          许彦又道:“缁埠以西诸州尚存,但平德境内多山地,十几万的流寇自北向南来袭,所剩厢军根本无力平剿,只能*朝庭派禁军前去援助……陛下,沧州派人兼夜飞驰赴京,所报只是五日前的情形,眼下恐怕还要更糟。”
                          英欢唇成一线,似血凝肤,苍白的面庞衬得那色泽更加令人心惊,“还有麼?”
                          许彦襟口汗渍干了又湿,“陛下……”他使劲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北戬於三日前调兵前往云谷关,据报有十万之众。”
                          夜里的风打在殿外窗稜上,一下一下地触著人心。
                          英欢身子僵硬万分,手指半天动不得一寸,整个人就似结了冰一般,立於殿上。
                          国内流寇暴乱难平,外敌趁势重兵压境,一乱之后连一乱,她早就明了,邰涗若是乱了,其余诸国绝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北戬此时出兵,只怕中宛南岵二国之后亦会如此。
                          至於邺齐……
                          她只觉心底涨痛,欲语不得说,就听许彦话中甚急:“兵事紧急,容不得耽误,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英欢袖下指甲陷入掌心,阖眸开口:“著右卫将军林锋楠挂帅北上,抽调京畿诸路禁军十万,统奉清及湖宁两路禁军八万,赴平德一路平乱。诏枢府众臣今夜商议细末,明日一早著翰林学士拟诏,昭告天下万民。”


                          294楼2014-04-30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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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浅喘一口,手探上御案拾起朱笔,低了眼,不愿让他见她失态,“朕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容朕再想想。”
                            狄风跪著不起,握成拳的指节泛青,嗓音低哑道:“陛下,难道就不想再见他一面?”
                            英欢大惊,却不信此言能自他口中而出,甩下笔起身,盯著他道:“你说什麼?”
                            狄风眸色深深,“陛下何苦折磨自己。”
                            英欢一怔,转瞬顿明,随即怒不可歇,大声斥道:“退下!”
                            心在狂抖,被他那一句话拨得颤栗不已。
                            也不论狄风在身后如何,她自顾自地转身,大步朝内殿行去。
                            才走了几步,胸口便是一绞,额上汗粒渐涌。
                            眼前水气氤氲,拼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痛来。
                            近侍宫女们知她正在气头上,遂不敢言,合上门便都退了出去。
                            英欢人一软,身子*上低案,一垂眼,心也跟著落了下来。
                            那人的眼唇笑貌,那人的贵气霸举,连带那一夜的苍茫月色,一刹那间全都浮现出来。
                            他的怀抱他的吻,他低沉似璺的声音,他拾了那串玉片,他说,此物声音虽美,却不及你的笑声万一。
                            他看著她,眼中火花四跳,他长指抚过她的发,他为她绾了发髻。
                            英欢闭上眼,再睁开,长睫已湿。
                            伸手拿过案上银瓶,指尖轻触上面四个纂痕……
                            平生,何平生,他到底作得什麼打算,他的真心究竟是何模样。
                            若是再见他一面,她又会变成什麼样。


                            296楼2014-04-30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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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13: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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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挽袖,那银瓶在掌中微微发热,好似她的心。
                              门峡至凉城不过两日路程,若是让龚明德率军西进,她以犒师之名拖延时日,命狄风领风圣军护驾至凉城……
                              那人纵是插翅也难飞!
                              英欢按捺下心中暗潮,他既是敢放纵自己任性,那便不要怨她心狠反复!
                              …………
                              大历十一年八月十日,朝中清流非议不休,御史台群吏连名拜表,道狄风之罪可诛,纵是圣上念其战功赫赫,亦当将其削职为民,流放边疆。
                              英欢独排众议,於当日下诏,暂贬狄风为右骁卫上将军,命其率风圣军护驾至凉城犒师,待归京之后再将其下御史台狱问罪。
                              十一日,上命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廖峻及中书省三位老臣暂理朝政,命工部尚书沈无尘及龙图阁直学士吕封随驾,执仗仪从诸事皆按邰涗朝之上礼,亲赴凉城犒慰邺齐大军。
                              邺齐大将何平生闻之,率部退避三十里,於凉城西郊扎营,以恭圣驾。
                              …………
                              八月之望正是严夏,凉城一带酷热难当。
                              英欢一行近凉城而不入,命人於城西五十里处设一大幕次,玉辂杳杳而入。
                              大次内立著数只铜质高桶,内有冰块,以消次内热意。
                              英欢长发垂腰,身上裸空,身侧几个随驾宫女正捧了冠服侍候她更衣。
                              玉肌凝润,长发乌青,次内冰气缭绕,缠在她身周,久久不散。


                              297楼2014-04-30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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