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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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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掌抚过她的背,抬眼朝蒙蒙雪雾之际望去,低声道:“臣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若是她能够选择,她又怎会真的愿意与他一生相伴相依。
耳边风啸之声越来越大,殿角冰稜被风撞裂,碎落一地,点点冰痕触目惊心。
而他今夜也终於知道,那个被她藏於心底日夜相念之人,到底是谁。
欢若平生,欢若平生……
原来如此。
想来这天下也只有那人敢这样写、敢这样唤她。
只不过……
就算如此,将来立於她身侧之人,还是他,只是他。
不论她心中有谁,他都不会放手。
绝不会放手。


479楼2014-05-11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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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欢若平生,喜之不尽 帝业六
    寒风骤雪中人已失了神,一路行一路唇动,说了些什麼话自己却是全然不知。
    泪涌如注,满心委屈满腹怨气,统统借著今日这醉花酒撒泄出来。
    谁说帝王不能醉。
    醉亦道真言……
    面凝冷霜,睫边存冰,哭得喘不过气来,才知她也有於人前示弱的时候,才知她也不能永远逞强为悍。
    只觉被人圈在怀中,似孩子一般受他欺哄,手被大掌牢牢握住,暖意自掌间传过来,焐透了她冰冰凉的手指。
    额角炸裂般的痛,才几步便折了神,歪在他怀中,不愿再睁眼。
    只愿这夜如梦便是梦一场,不要让她醒。
    可以让她,就这般肆无忌惮地流泪、无所顾忌地说话……
    纵是沉沦亦无悔。
    风雪渐消,热意扑身。
    待清醒过来时,人已在景欢殿暖阁里睡下了。
    燃了灯,红纱丝蔽罩在眼前微晃,里面暗光溢出来,让人看了头更是发晕。
    英欢唇干欲裂,浑身僵酸疼痛,殿外仍是黑漆漆一片,辨不得是何时辰。
    她抬手将榻边垂帐撩起些,费力侧过身子,朝外望去,见阁间地板上摆了一只青铜镂花小火盆,上有衔嘴长把锡壶,口正嘶嘶往外溅水气。
    宁墨白袍背身,弯膝半蹲,隔不久便轻轻将那锡壶转一下。逆著光,看不清他人,就见他腕间敞口宽袖一晃一晃,素白之色映著阁间昏黄之光,倒也让人心安。
    英欢收回手。任那床帐自垂不顾,闭了眼脸色愈差。
    纵是酒醉无知,可她在彻底不醒之前做了些什麼,心中仍是记得的。


    480楼2014-05-11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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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9 05:5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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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疯了罢,只有疯了才会把宁墨当成那人,只有疯了才会说出那些逆天骇人之言。
      为帝十一年矣,竟是不如当初朦懂无畏时狠得下心来,竟是愈发不顾帝王之尊、愈发漠视肩上之担。
      她指尖重重戳入身下锦褥。心中大恨。
      是恨那人亦是恨她自己,本就是心焦力竭的一世,偏还要落得现如今这狼狈不堪地境地来。
      而这一场爱与恨的纠葛到了最后又能成就何事,她自己再清楚明白不过,可却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扼不住心中之念,仍是不管不顾要去见他这回。
      当真是……昏君之为!
      那日听闻邺齐使副进言,道邺齐皇帝望她御驾亲送康宪公主,以彰心诚之意。
      满朝臣工除了沈无尘外无人持异,人人都知南岵境内四国之军根茎交缠、兵家之势眨眼之间便能大变,此时邺齐皇帝既愿亲迎以显重诚之心。邰又怎能忤其之请她想也未想便应了下来,旁人只当她是为国才肯千里冒寒御驾亲送,可只有她自己才知,她是想要见他。
      如此盛大堂皇蔽人耳目的借口。得来多麼不易,她又怎能舍得放手。
      纵是知道自己心中埋了何意,纵是知道此行堪比昏君之为……她亦不忍拒。
      从今往后她便不再是孑然一人,而他身侧后位也不再虚悬,除了这回,她哪里还有机会,能够再看他一眼。
      就这麼一眼……然后她便真的放手,再也不念。
      他铺好了路待她来走。她只消点个头便能成行,可为什麼心底里却是如此挣扎不休,似是一踏便是荆棘曲径,只能去不得归。
      说到底,她还是比不过他心狠霸悍。
      以帝之身率军逼入它国只为助敌脱困,为求速战而以血肉之身硬受一刀之伤。千军万马阵前他敢来握她地手。只身被围时仍能一剑决胜而迫狄风相应……
      这种种之事,只有他能为。她却做不到。
      天底下万万人,多少年来便只生就一个他,那破冰之寒削铁之利,旁人谁能比得过!
      因是他说纳后,邺齐朝中无人敢疑;因是他要罢礼亲迎,邺齐国中无人能劝。
      世人都道她同他媲敌多年,可却不知她其实就算再强再狠,强不过他狠亦不及他。
      至少他不会於雪夜中酒醉落泪。
      至少他不会抱著旁人唤她的名。
      至少他不用被逼为国而下婚诏,不用硬撑笑脸将碎牙和血吞下肚。
      看似僵平的二人之争,其下冰间火中蕴藏著何种泪血,只有她才知道。


      481楼2014-05-11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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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一步之力,她却要费十步才能讨得回来。
        只因她是女子,本当是柔弱不敌之角,却是拼死也要与他同生共灭,不肯认输。
        ……这一切的难处,只怕他是永远都不得知亦不会遇。
        胸间酒意仍存,任思绪信马由韁奔波不休,脑中胡思乱想不知多久,才闻到帐外酸苦之味。
        薄金床帐轻起,吊於角钩之上,白袖宽掌探进来,摸了摸她的额。
        英欢乍然回神,侧过头,抬手将他袖口扯下,盯著他轻波微晃的眼,半晌才低声道:“今夜之事,你最好忘了。”
        宁墨不语不笑,只是弯身将她抱起,塞两个缎面厚垫在她背后,让她*稳了,然后拿过一旁小几上的银碗,不动声色道:“解酒汤。”
        英欢伸手欲接,他却抬碗喝一口,然后揽过她的身子,低下头寻著她地唇,慢慢喂进她口中。
        干涸欲裂的唇一点点润起来,只是唇间汁液酸苦难忍,令她眉头紧蹙不松。
        宁墨又喂她几口,才搁下碗,长指扫过她唇角。面色是往日难见之森,声音也透著冰意,“往后酸苦之事,我一概与你同担。”
        英欢怔然不语,只是望著他。搭在他肩上的指不知不觉地绻了起来。
        他头一回不称自己为臣,不称她为陛下。
        他这是要……
        宁墨抿了抿唇,猛地收手将她揉进怀中,嘴压在她耳侧道:“酒多伤身,泪多伤心。从今往后,你的身心由我来护。”
        英欢呼吸一紧,使劲去推他,纵是头晕也仍是费力低喝道:“这话胆子当真是大得没边了……”
        君威尚存。她身子冷硬不已,逼得他慢慢松了手。
        宁墨拧著眉起身,面色清冷,“陛下此行赴东境,太医院谁人随行至今未决,陛下心中究竟何意?”


        482楼2014-05-11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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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额角跳痛,低声道:“朕不会点你。”
          宁墨眼角微微一皱,“……臣明白了。”
          他拾起碗,转身,手指死死扣著碗沿。欲走之时袍侧却被她在后拉住。
          英欢闭了闭眼睛,鼻音重重,“你什麼都不明白。”
          他身子仍僵著,也不回头。就那麼立著。
          英欢颓然松手,只觉身上愈加乏痛,“朕同你说过地话,永远作数。”
          ……从今往后,朕身侧之位,殿中之榻,便只容你一人。
          君无戏言,她既是承了此诺。便不会屈他分毫。
          只不过——
          身侧之位可留,但心中之位,却是一点都分不出来。
          大历十二年二月,上欲送康宪公主赴东境,礼部启请,应恭办卤簿仪仗等物。上允之。
          二十六日。上驾至杵州,设次於东江西岸。西向设帷幄,御辂於中、公主副辂於东,随驾金吾卫设卤簿仪仗,六军设金鼓旗帜,教坊司设大乐。
          邺齐皇帝幸江,设册宝使、副次於东岸,张黄盖,鸣鼓奏乐,亲迎康宪公主入境。
          九天重雪盖华彩。
          凛凛江风吹皱薄冰一片,千舟披索锭锚,浮桁其上雪落指厚,两岸金鼓宫乐齐鸣,湛天灿阳映寒波。
          十龙曲柄华盖,大角黑漆画龙,振鹭鸣鸢之旗,势摄两岸文武诸臣。
          东岸有的,西岸俱存;西岸卤簿仪仗,东岸一毫不差。
          帝与帝间的争锋,王与王间的较量,纵是这一场国穆大喜送迎盛事都避不了半分。
          甲盾仪卫在前,华盖二辂在中,人马缓行,江岸宫乐一起,俱上浮桁。长长的浮桁一望似是无尽,板上皑皑雪沫一路行一路湿,对岸诸景於纷飞雪花之中,俨然全成了一片雾。
          只能看见远处高高地明黄执扇在雪影中若隐若现、自对面缓缓而来,车驾之音入耳即弥,马踏浮桁,微颤轻摇,两边皆是静物无声。
          江波冻止,浮冰却被桁下千舟之索生生劈碎,愈至江心风愈大,裂冰沉水随风动,漾出刺眼波光,将雪雾映散。
          车身摇晃不休,脚前御塌暖炉蒸人心神,耳侧风声不断,空气中湿意愈重,寒冽不堪。
          英欢稳稳坐於车中,袖拢履合,心中微微泛潮。
          前方公主车驾铃响铛震,一下下地敲著她地心。
          只消千步之距,便可相见。
          车在行,她在数,步步相迫却是慢。
          一想到那人正从对岸而来,她便神恍心颤,仿若那双冰寒褐眸就在眼前。
          ……一百步。


          483楼2014-05-11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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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稀听见远处前方有异乐之音,浮桁震荡之波微大。
            ……五十步。
            车帘半掀,可见对面五色销金龙纛透过雪幕,重重压目而来,其后车马仪仗一望无尽,蜿蜒如龙。
            ……二十步。
            耳边铃响之音骤止,车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只随浮桁轻荡微晃,晃得她的心开始发抖。
            怀中手炉虽暖,指尖却寒魄似冰。
            英欢心中忽生悔意,她……到底是想要什麼?!
            到此处来,就算见他一面,又能如何?!
            她吸一口冷风,蓦然抬手,将车帘扯下,紧紧*上身后明黄软垫,闭了眼睛。
            就这麼……留在车中罢。
            前方仪卫错甲之音此起彼伏,良久才消。
            两国使副高声相唤,繁礼行之不休,她听在耳里,脑中空空,一时间竟有手足无措之感。
            前方公主副辂又行,铃声再响,渐渐远去。
            ……那车中之人从此便是他的皇后。
            英欢胸口一阵绞痛,额上汗粒大冒,手掐著身侧龙柱,死命咬住唇。
            国礼君威尽数抛诸身后,她只知她出不得这金辂。
            她只知她不能见他。
            如若见他一面,她不知……不知自己会变成什麼样!
            心痛渐消,汗粒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再无声响,浮桁浅震波翻,空留宫乐余音。
            到底是,空欢喜。
            千里寒行,重重叠叠繁复华礼,到头来不过换得一场怯。
            她坐著,慢慢垂了眼,睫卷睫颤间,听见外面有人轻禀道:“陛下?”
            卤簿仪仗诸卫仍在等她,她却忘却诸事,只顾自己一人愁乐之情……
            英欢抚眼轻应,“公主已走?”
            “是。”


            484楼2014-05-11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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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喘,而后起身,著人撑起辂前绣帘……
              若是见不著他,那便见一眼他治下之土也好。
              外面雪花翻飞飘扬,冷风阵阵袭来,瞬间就将她的脸吹成潮红之色。
              她抬眼,卤簿仪仗之外,浮桁之上雪印纷乱……
              五十步外,邺齐黄仗静立成阵,仍是未走!
              她惊诧不已,心里跳停一拍,目光朝后探去——
              那人身在马上,未行辇驾,未著衮服,一袭鹤羽云纹长氅,青白泛光,发未束冠,只留墨玉龙簪於上。
              一张脸瘦削陡峭,一双眼黑雾蔽罩。
              他身后,帝王之仗森肃生威,衬得他人更是无羁桀傲。
              壁立千仞之姿,似荒岭奇峰,冰透九天重阙,折射寒日之光,身负不可一世之态。
              他看著她。
              似刃眸光,破雾而来,伐冰化雪,叫她心间陡生乱意。
              她再也呼吸不得。
              再也动不得再也走不得。
              只能定定地望著他,又望著他……
              见他身下黑马尥蹄喷息,见他下巴微扬,面色愈黯,长腿轻夹马肚,朝她慢慢行来。请不要再说我虐,曙光在此……


              485楼2014-05-11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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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欢若平生,喜之不尽 帝业七
                广袂宽缘随风而展,裳朱迎雪轻扬。
                她立在辂前未下,脸被风雪扑湿,素得透亮,唇是冻透了的红紫之色,宛如浸血之果,灼潋妖饶。
                马行一步,卫紧三分。
                六军龙墀十三旗,金吾纛槊六十骑,仪仗森肃,隔於其间。
                他正正立於马上,氅上鹤羽长顺硬朗,逆风翻飞,青白云纹若隐若现,行中捻成龙迹。
                天子之威摄群卫,霸溢四方。
                白羽黑马,朗朗映目,人是瘦而硬悍,宽肩长臂,束腿墨靴,仿若初见。
                她仰首,眼角水雾成冰,微启之唇轻轻作颤,紫裘宽肘伴风狂展,如蝶之双翼,金丝龙形映雪而腾。
                身前之众,面前之风,眼前之雪,与心中之人相比,通通尽弥不觉。
                他眸间黑雾腾绕不散,罔顾周遭人马卫仗,只身向前,逼她而近。
                如火燎原般的气势,尽扫诸卫,一路缓行一路烫,无人敢挡。
                倪众人之态,待触上她的眼时,才僵了一刻。
                她望著他,目光披雪穿风而过,直抵他心。
                天下一局,两国之境,狂风烈雪间二王相峙。
                是爱是恨,为国为私,谁念著谁谁又负了谁。
                位尊身贵,手握权重,竟敌不过这一眼相望。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她,大掌扯韁而止,座下之马低嘶一声。昂脖抖鬃,一副不羁之势。
                邰驾前众卫铁甲颤动,手中之戟铿锵作响,尖上蒙雪,利中含冰。
                她手脚俱僵。若非泪如寒冻,只怕此时双颊早已湿透。
                与他相隔不过数十步,却似千山万里相阻,遥不可及,远不可触。
                厚裘重衮下心在狂跳,眼睁睁地看著他走近,他停下,他看著她。可却下不得辂上不得前。
                开不了口,触不到他。
                就这样看著他。
                其实已是天赐恩惠。
                她长睫凌霜,冰透双眸,眼中蓝黑之雾杳杳轻动,终是垂了眼,阖了目光於心。
                就这样罢。


                486楼2014-05-11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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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9 05: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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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眼,已是足够。
                  知道他仍英悍有力,看见他仍霸道无羁,就够了。
                  不能再求多,求多便是求输。她不能输,亦输不起。
                  凛凛寒风之中她转身,履踏辂上沉雪,袖拢江上潮气。便要入辂降帘。
                  可身后却蓦地响起箭啸之声。
                  未及反应过来时,江岸那头便远远传来铁碎木裂之音,脚下浮桁大动,摇震数下才渐渐休止。
                  邰卤簿仪仗闻声亦是大乱,众卫纷纷转身朝后张望,可江心离岸甚远,又有雪雾在前,一时间谁也看不出究竟。
                  她好容易才稳住脚。心下又疑又惊,猛地转身,朝他望去。
                  他双眸寒如冰海,深不见底,大掌慢慢松了韁,长臂抬起。鹤羽氅袖向后一扬。身后黄仗之中有使趋步上前而来。
                  前方他与使副低声在言,她却等不及。急急差人去探出了何事。
                  人扬鞭马飞行,不消一刻便回来相禀,“风雪急加江水寒,西岸一侧浮桁舟裂板断,三处均毁,一时难以修复。”
                  她吸一口冷气,手握成拳,“辇辂诸卫,可还能踏桁回岸?”
                  小卫摇了摇头,“沈大人在后有言,怕是今夜都修不好。”
                  她愤然转身,牙咬得咯咯响。
                  御驾於此被困,她天子颜面将来如何能存?
                  前方邺齐使副徒步而来,远远便拜,行大叩之礼,沾雪起身恭敬道:“上请陛下同卤簿仪仗入行宫宿留一夜,明日以观立后册命之礼,望陛下念在与康宪公主同宗,允上之请。”
                  她立於辂上,俯身张瞰,前面诸卫人人都闻清邺齐使副之辞,面上尽露讶然之色。
                  她垂袖,唇微弯,冷冷一笑。
                  他给她天大的一个台阶。
                  再次救她於难中。可悲可笑之处,是她无法驳了他。
                  入行宫观册后之礼,便能掩了她御驾被困之实,解了她的围又免她陷於尴尬之地。
                  只不过……
                  刚才那一声箭啸,她听得清清楚楚。
                  若说浮桁之断只责风雪江水,她却也不信。


                  487楼2014-05-11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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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迟疑间,恍然见他眼底漠然一片,看她一眼后便拧韁掉头而走。
                    挺挺直背撑起氅后九龙之案,刺得她眼发酸。
                    她怔然,随即皱眉,莫不是这一回……她真错怪了他?!
                    著人去应了那使副之请,随后命人传沈无尘回至驾侧,将诸卫行阵安排妥善,才又入辂坐稳。
                    入他行宫一夜……
                    她闭了闭眼,自嘲一笑。
                    明日一早他便要备礼册命,康宪公主亦宿於行宫之中,她还能期望些什麼?!
                    先下大婚之诏地人是她,口口声声说不再见他的人是她,在他负伤於外、征伐掠地之时在背后夺他重镇的人亦是她。
                    他未对她兵刃相向,却仍愿助她脱困,纵是那冷漠一眼,亦不能消祛她心头火热烫意。
                    十年来他对她狠对她毒……
                    可现如今她能报之怨均已报,他生生俱受。
                    她还能如何,还想如何?!
                    纵是恨他至深至极,雪中隔雾那一眼,仍令她心潮涌动、澎湃不休。
                    这天下真的,再无一人能像他一样,让她欢喜让她忧。
                    才知爱要比恨浓。
                    才知心能有多痛。
                    才知此生此世。任性无用狠辣无用算计无用,天下敌不过此一人。
                    ……可却又能怎样。
                    驾起,江东岸宫乐奏响,她听出是大县之乐。
                    远处黄仗分雪而行,隐隐可见他的身影。
                    她不禁垂眼。泪蒙眼眶。
                    既已上礼相待,那他心里……还有没有对她存情。
                    开宁行宫建之甚全,册命告身之礼诸备皆齐,宫中殿里殿外,处处彰显森宏之氛。
                    只是再无见过他。


                    488楼2014-05-11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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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赐宴,摆膳椒宏殿,他未至,只遣邺齐翰林学士院二臣来贺。代他礼陪邰诸臣。
                      酒酣却是无味,她望著眼前华丽堂皇之景,脑中只有他。
                      见了他,却未同他说得一言。
                      念著他,却怎生都见不到他。
                      世上再无比这更让她觉得煎熬地事情,只觉心肺都要裂开,在这天寒地冻之处,无望至极。
                      宴后归殿,金碧辉煌之寝,却是陌生得让人心慌。
                      红烛缠香而燃。热浴碎花轻荡,她身渐暖,心愈冰。
                      也许真的不该来。
                      她低首,以手掬水。花香润水裹身,肌凝如脂,柔嫩顺滑。
                      灯影轻晃,殿外风又起。
                      这一个漫漫长夜,要叫她如何过。
                      怔恍间,听见殿外远处有人声轻唤“陛下”之音,陡然惊醒。
                      她急急从水中起身,扯过锦衣中单匆匆裹了。踏地就往门口走去。
                      立在殿门处,身子轻轻倚上那门,耳边却是再未响起任何声音,殿外一片寂静,只留风声。
                      是听错了罢。
                      他又怎会……到这里来。
                      心底却是更沉,她轻叹一口气。才转身回去。解衣重新将身子擦干,慢慢地穿好袍履。套了紫裘,将发绾起,走去将殿门推开。
                      外面冷风扑身而过,令她一阵抖。
                      殿外廊间宫人看见她,忙低眉道:“陛下。”
                      她踏出殿外,“朕想在这附近随意走走。”
                      两个宫人互望一眼,面上略有迟疑之色,却仍是首侧身,“陛下随意就好。”
                      雪停风愈大,可这夜色却是澄明清透。
                      她说随意走,便真的是随意走,连方向也不辨,挑了条石径就向前而行。


                      489楼2014-05-11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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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惊喘不休,那棋子扫过她的胸前,触碰她地蕾尖,让她瞬间绽放。
                        冰冷寒意让她几欲泣出,可快感丛然而生,令她招架不住。
                        他咬开她的衣襟,舌尖带沫一路探下,顺著棋子雪落之痕,将她吻遍。
                        火热的烫意盖过先前渗心之寒,刺激之感更甚三分。
                        她忍不住,低低叫出来,红唇之艳於雪色中亮得让他发狂,他含著她,猛烈地噬咬她,舌尖齿锋将她身子越掠越红,大掌横扫而过,撕碎她衣物,直直探至她身下。
                        潮润无比,瞬间就湿了他地掌。
                        他於她胸间抬头,看进她的眼,低笑道:“果然……你是忍不得了。”
                        她脸上红雾蒸腾,抬手探至他脑后,抽出那根墨玉龙簪,任他发垂发落,手引著簪尖滑进他胸前,轻拨慢晃。
                        他眼中之火越燃越烈,喉间低吼,声音似困兽一般,而后一把抱起她,自己探至袍下将其撩起,动作了几下,挤入她腿间,粗粗喘了一口气,大掌在她胸前抚弄了一阵儿,又凑去她耳边,贴著她地脸道:“你……”
                        她半仰於石桌上,双腿打开,将他勾住,唇颤著道:“叫你别忍……”
                        他未及她说完,便猛地撞进去,狠狠动了几下之后,将她一把拉过来,贴进自己怀中,开始慢慢抽送,一边动一边低声道:“真紧。”
                        她浑身都软了去,身子一阵儿一阵儿地全化成了水,听著他这低亵之言,只觉更是刺激,身下不觉一缩,引得他动作一下又猛了起来。
                        他掐著她地腰,眼底一阵黑一阵亮,“小妖精……”
                        猛地退出来,将她身子翻了个,然后欺身压上她,大掌撩过她地臀峰,埋头噬吻她的背,唇间酒味更浓,“做梦都想这样要你……”
                        她伏於案上,口中低吟不止,长氅上地鹤羽粗糙绵软,随著他的动作摩擦著她地前胸,又痛又痒,让她禁受不住。
                        她连喘好几口,只觉身上又是冷又是烫,他在后面撩拨不停,端地是极诱人……不由低声泣道:“别折磨我……”
                        他鼻间低哼一声,手指滑下去,“折磨你的还在后面。”


                        492楼2014-05-11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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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峰陡扬,一张俊脸冰意尽褪,只留火热烫意,眼中唇间皆带火,将她一把抱起来,箍入怀中,扯过案上长氅将她裹进,狠狠地揉,死命地按进自己怀里。
                          ……她说她想他。
                          想他想得都要疯了!
                          他转身倚上石桌,将她放在膝上,牵过她的腿盘住他地腰,双眸似冰裂九天之寒川,看著她,然后疯狂地吻上她的唇。
                          他……想她也是想得都要疯了!
                          他双掌入氅去捻她的身子。一遍又一遍,唇不松手不停,感到她地腰在他身上盘动,心口不禁一颤。
                          她紧紧搂著他地脖子,脸烫心亦烫。费力撑起身子,寻著他那一处,然后缓缓坐下去。
                          感到他身子绷成了一条板,看见他眼唇俱缩,她才松了气,沉沉放下身子,将他全数压了进来。
                          她微微仰起下巴,指尖陷入他肩侧袍内。双腿在抖,这姿势几要将她撑破,可心中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的。
                          是满足,满足得都想落泪。
                          世上万万物,其实她最想要的不过就是他。
                          她紧得要命,轻喘连连,脸上血色万方,埋下头去轻轻咬他耳廓,颤声讨娇道:“你……你动啊。”
                          他牢牢揽住她,被她阵阵紧缩逼得几欲发狂。却强忍著,眯了眸子低声道:“果真是什麼都不懂,”他抱著她慢慢起身,“什麼都要人教。”
                          她低头。枕在他肩侧,弱似小猫,由著他带她往雪地外面走去,感到他强硬似铁一般在她体内缓缓磨动,不禁又是低喘又是颤,红了脸道:“随你怎麼说……”
                          她全都不在乎。
                          只要他肯要她,肯让她满足,就够了。
                          他以氅蔽过她的身子。抱著她朝远处宫灯影晃之处渐走渐疾,越过重重廊道扇扇门,罔顾一路上遇见地宫人面上之色,脸冰神亦绝,迫得无人敢视。
                          她埋了头,偎在他怀里。头一回感到被他遮护原来是件如此安心之事。他的强和狠,此时此刻筑成了她的盾。她什麼都不需想都不用管,只消想著他念著他便可。
                          既是只这一夜,那便怎生放纵都无妨。


                          495楼2014-05-11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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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除却他,再无人能护得了她,她逞强数十年,独独此夜,愿为弱一回。
                            他额上汗粒渐多,忍得已要崩裂,握著她腰的掌也越来越紧,几要陷入她体内。
                            抬脚踹开殿门,一大步迈进去,再将其狠狠踢上。
                            殿中暖意甚盛,金花红烛灼亮,处处可见喜红之色。
                            她身上鹤羽大氅滑落及地,破衫碎裙遮不去满身粉嫩春光,映著烛光将他地眼阵阵刺痛。
                            他忍不住去咬她的唇,含糊道:“抱稳了。”
                            然后他握著她,走至一侧坐榻,紧著眉缓缓坐下,才大喘一口气,将她的腰提起些,再慢慢揉下来,看她水眸罩雾面泛涟漪,低声道:“这样动,会了麼?”
                            她扭过头,羞赧万分,莲足抵著他身后榻上软垫,搂紧他,试著提腰再坐,腿一颤,喘息愈急,扣著他的肩喃喃道:“感觉……甚怪。”
                            他唇弯而笑,笑声低哑,眼里火中带了水柔之光,大掌将她地臀朝上推了推,引来她一声惊喘,才又松了手道:“看样子就是此处了。”他怜惜地吻吻她的颊侧,“教你甚难,只是此时我忍不得了。”
                            她双眼迷蒙,只觉体内热意阵阵袭来,听不明他话中之意,刚欲开口时,就觉身子一斜,一条腿被他拉起,抬至肩上。
                            来不及叫出时他已狠命撞起来,朝著先前令她惊喘地那一处,每一撞都精准不已,顶著她揉著她磨著她,一下连著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烫,越来越硬,令她心魄冲上头顶,飞了出来。
                            眼前只剩他地这双眸,心中只剩他的无边霸悍之气。
                            瞬间沉沦到底,心随身动,快意滚滚而来,让她浑身发软化成水,不可控制地阵阵急缩,绞著他想让他再快些,再狠些。
                            他沉著眉,火眸一眨不眨地盯牢她,她要什麼他便给她什麼,看著她地脸红得绽光,看著她欢愉地颤动,看著她嘴唇抖著叫他,他心中快意几要冲破胸腔。
                            此生头一回,心甘情愿将一个女人的感觉凌驾於他之上,只消看著她满足,他便觉得满足才知男女之事,并非是只发泄和占有,原来心中之感可以盖过身上重重快意。
                            她温润如细绒,紧紧裹著他。与他丝丝契合。
                            如同剑与剑鞘,天下只此一对,她生来便当配他。
                            他心中波动无边,如海之浪潮翻来涌去久久不休,恨不能一直将她留於身侧。占著她不让旁人窥觑碰触。
                            她低吟之声渐渐高起来,从最初的断断续续变成纠缠不断,快意层层叠叠积蓄著,几要令她崩溃。
                            串串吟叫之声只是催情万分,他听了动作愈大愈猛,身上汗粒溅下来,额发早已湿透,撑著身子低下头。去吻她的胸,手指一路摸下去,按著她那一点,边动边揉她。
                            她惊叫出来,声音颤而利,双腿不可控制地抖起来,体内狂烈地阵阵紧缩,至萃灿尽头地那一刹,瞬间将他逼至极限。
                            他死死地咬住牙,待她稍许平复之时。才抽身而出,尽数泄在外面。
                            她软在榻上,再也无力动,由著他起身;他脱去衣物。然后又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赤脚而行,绕过殿后屏风,推门而过。


                            496楼2014-05-11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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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9 05:4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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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虚弱地抬头,轻声问他道:“是要去何处?”
                              他不语,低头轻点她地唇,褐眸望著她的水翦。眉头微动。
                              有水流之声自前方传来,她偏过头,一眼看去,竟是殿中华池。
                              水雾缭绕,温热怡人,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萦绕在池周。池水清透泛碧。一望见底。
                              她闭了眼睛轻叹一口,“你倒是懂得享受。”
                              他低笑。抱著她走下池,水波渐渐涌上来,湿了他二人,他将她放下,拉过她*在自己身上,撩水过来抚动她的身子,“开宁冬日有温泉,行宫之中引温泉而入,不足为奇。”
                              她伏在他肩上,动也不动,温水及身地感觉甚是安神,手环上他的肩,脸蹭了蹭他的胸膛。
                              他僵了一下,双眸眯了眯,低眼去看她,见她神色安然,在他胸前*著,一副半寐半醒之样,不禁一笑。
                              真是从未想过她会有这样一面,肯依入他怀中,肯放心在他怀中安歇,浑身之刺尽数收起,不再与他争锋相对。
                              到底是何事能够让她变成这样……
                              她感到他的僵硬,眉头小动,睁了眼去瞧他,脸色微红,“怎麼?”
                              他摇头,胸口满满俱是暖意,又低头去吻她的唇。
                              她捶他一拳,迎著他的吻伸出舌,手滑至他背后,轻轻触碰他。
                              右肩及下,粗糙疤痕硌了她的掌心,令她停了动作。
                              她挣扎著从他怀里出来,清醒了大半,眼睛一湿,“你这伤……”
                              他扯她入怀,“不碍事。”
                              她不依,费力推他转身,定要看个究竟。
                              长长深深的疤痕纵骋他地肩背,狰狞万分,疤侧皮肉微突,可想见先前是怎样一番皮开肉绽之象。
                              她胸口大恸,颤声道:“在凉城时,这伤哪里有这麼严重?!”
                              他身子僵僵,双手撑著池岸,一声不吭。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不由急了起来,贴上他的身子,手滑至他胸前轻抚,“究竟怎麼了……”
                              他握住她的手,肩膀动了动,淡淡道:“没什麼。不过是在南岵境内时未顾上管它,才又厉害了些。”
                              又是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她不能忍。


                              497楼2014-05-11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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