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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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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间全是沙石碎粒,脸上亦带了血迹。
他终是离了她地唇,嘴角扯动一番,又有血渐渐渗出来。天子之威荡然无存,二人皆是惨不忍睹。
他竟是从来不知,她发起狠作起狂来。竟似小兽一般凶残,丝毫不存一点怀柔之情!
却令他心更为之动。
她眸中之火犹然未熄,蓝黑之光狰狰发亮,瞪著他,怒喝道:“滚!”
他眼底遽然转冰。仍以身相压,左臂却是轻轻抽回,抬手一把握住她的下巴,捏著她两颊,声寒意冰,一字一句道:“狄风战逝,我心亦痛。”
声音低哑,微存伤痕。
狄风。
她眉扬眼跳。头顶沙黄之天如网一般罩著她心中之痛,狂风一起骤过,那痛就将扑网而出,再也忍不住——
泪水纷涌而出。
溅落滚土乌发,生作一滴滴泥珠。
他松了手,眼底冰痕陡消,伸指去抹她眼角之泪。
她却哭得更凶,更猛,更狠,声似孩童一般嚎啕而起。手打他,脚踹他,力道却是越来越弱。
他眼底忽而一红,心跟著她的抽噎之声。隐隐揪痛。
从未见过她心伤至此,人痛至此。
她哭得不能自已,连气都喘不过来,眼前全是水雾,什麼都看不见,一睁眼一阖眼,梦中之景又在眼前。
自闻狄风战死至今,未落一泪却偏偏在此时此刻。对著他,这般哭将出来。
脸上泪叠沙痕,俱是苍土灰色,发蓬人恨,再无一点华艳之颜。
他却一声不吭地盯望著她,眼里温光忽涌。指尖轻擦她脸上泪土之痕。低声道:“我……对你不住。”
她浑身都痛得抽搐,听得他这句。又是惊又是恨,泪溅愈多,止也止不住,抽泣哽咽,欲道却不能言,隔了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手死死攥著他肩上之甲,咬牙,恨然道:“溥天之下,可有一人一物一事,抵得过你掌中江山,心中天下?!”
他手指停在她脸庞,眸子又变得幽深起来,身上寒意透甲而出,生冷不已,身子撑起一些,半天才吐出二字:“没有。”
她心口一抽,手上用力将他肩伤一攥,看他面黑牙紧,才冷冷笑起一声,泪水骤止。
既如此,还道甚麼对不住!
他忍著痛,一把扯起她,握著她肩侧,冷言冷语低声开口:“放眼世间,可有何人何物何事,肯让你抛弃江山,不顾天下?!”
她僵然,心火渐灭,凉意自心底慢慢扑涌而上,隔了良久,才听见自己亦是冷声道:“没有。”
是没有。
如何能有!
爱为何恨为何,江山为何天下又为何,他二人,谁能为了谁不顾家国,谁能为了谁弃疆裂土!
他二人,谁又比谁更有资格责难对方!
冰裂火融,眸光相溅。
他不动,她僵著,任狂风卷沙呼啸而过,任灰云占天滚滚而飞,却无人再言一字,亦无人再动一寸。
远处忽然响起箭鸣戈动之声——
贺喜猛地起身,转头朝二国骑阵相交之处望过去。


725楼2014-06-05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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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心神一惊,亦是匆匆撑地而起,随他眺望之向一道看过去,黄沙腾地而扬,隔了这麼远地距离,任是极尽眼力,亦辨不出丝毫纷乱。
    他扭过头,衔指至嘴边,急急打了一个响啸,声厉划空,山头二马闻音皆是鬃抖而动,扬蹄便朝坡下直冲过来,一路驰至二人身边才停。
    青马黑驹并列在前,他侧目看她一眼,大步过去,弯腰捡起地上落剑,扬丢还她怀里,疾声道:“回!”
    她心间骤明,定是二军迟迟不见王帅归来,止不住动刀持枪之念,生出摩擦来了!
    见他纵身向前跃马而上,玄甲血沫簌簌而落,她眼一垂,握紧了掌中之剑,咬牙抵住心中薄漾之情,亦前冲几步,扯韁踩蹬,翻身上马。
    座下战马嘶鸣啾啾,他绕韁一周,回头瞥她一眼,一字未道,直直勒马调头,往来时之向疾驰而去。
    她猛抽一鞭,跟在他身后冲过去,一路风过而行,乱发逆扬,脸上泪痕被风刮干,混著泥渍,裂疼得紧。
    身上绛紫络璃甲片铮叮而颠,不消多时便见二军骑兵之阵。
    剑拔弩张之象让她呼吸陡然一窒,抬眼去看,就见阵中一箭触沙而埋,箭尾犹然在颤。
    邰军前,曾参商持弓之手攥得僵白,长长银色弓弦微微在抖,闻声见她驭马而归,脸上之色更是瞬时大变,张口便急声而唤:“陛下!”
    英欢见状,心中顿时明了三分,怒还未作,便听一侧贺喜忽然低声开口,对她道:“五日后,阑仓山!”
    而后他猛地抽鞭落马,瞬时冲过阵去,不论何因何事,只高声作令,勒调全阵人马齐齐转向,领兵疾退而去!
    风沙蒙眼,她驱马急追几步而停,定睛望向他的背影,他身侧僵垂右臂似利铁一株,在她眼前渐渐模糊,直至再也看不清,面前只留乱沙碎石。
    手这才一松,韁绳渐滑而落。
    五日后,阑仓山。
    两军二伐巍州,她便再信他一次!不多,我很伤心,后果就是,不想写H……TT


    726楼2014-06-05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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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2:3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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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人人怔而又愤。谁也未料到东路军能骄跋至此地步-
      见圣驾而不出营相迎,此罪当诛!
      然。大营中兵马声沸,竟似无人在乎营外大军,更似无人在乎条纲军纪。
      英欢不动声色,快马几步,越至阵前,唤过统军小将洪微,低声嘱咐了他两句,又交与他一令牌,放他近营去报,自压阵在后,止军不前。
      闻得身后禁军阵中怨愤声起,她眉眼之间划过一抹寒色,却是未言未动,只静静立於马上,望著前方营中动静。
      时过一刻,大营之中忽起躁响。
      两纵黑甲人马自营北一路疾驰而出,前方领兵一人银甲及身,骑姿更是昂扬,过营栅前门之时头未低人未下,而两排守兵见之自向后退,放这数十之众快马出营。
      那人驭马疾行至禁军阵前十步才停,抬眼望来,却不下马,只抬手礼道:“军务缠身,微臣迎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英欢唇角勾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何名何姓?”
      “方恺。”
      他二字铿锵,扬手向后一挥,其后两纵人马皆数下马,单膝叩地,高声道:“迎陛下入营!”
      风圣军将兵,虽只数十人,可个个声似洪涛,短短五字便叫她身后五千禁军士兵们打了个寒战。
      英欢未言,身后曾参商却已怒不可遏,噌噌几步快马上前,扬鞭指向方恺,呵斥道:“陛下圣驾在此,你却居於马上、不行臣子之礼,此当何罪?!”
      方恺目光犹定,闻言人也未慌,只是又道:“还请陛下入营。”
      曾参商怒火似被油泼,正要发作,手中马鞭却被英欢从一侧猛地压下,但听英欢似冷非冷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入营。”
      营栅前门大开,方恺驭马退至一旁,让英欢先行,而自随於后,慢慢入得营中。
      大营之中,饭菜之香扑鼻而来,士兵们远远望过来,却也未搁碗筷,只看了两眼,便又低头吃起饭来。
      曾参商何时见过这种目无君上之景,人几要被气晕过去,手狠狠握住马鞍。才忍住想要跳下马去,将前方那银甲将领猛打一番地冲动!
      英欢面上辨不出喜怒,只是一路缓行,目光随处四望,待至中军大帐前时。才敛了神,待方恺下马至前掀帐以恭,才翻身下马,未作多言,直直入了那大帐。
      帐帘骤落,帐间却是烛火通明,一眼望去竟有二人在候。
      英欢睫落睫掀,飞快打量一番。见眼前二人均身著将领甲胄,容貌不老,身条亦是昂扬,见她也不下跪,当下便猜了个七八分。
      她收回目光,朝帅案前走去,淡淡道:“哪个是於宏,哪个是林锋楠?”
      二人对望一眼,又看看方恺,面色小惊。这才上前行礼。
      “臣於宏,”赭甲之人先低头,“臣林锋楠,”青甲之人紧跟道。“拜见陛下!”
      英欢转至帅案之后,悠悠坐下,身上软甲轻响,抬眼扫过几人,而后蓦然抬手,将掌中之剑猛地拍在案上!
      铁石相触之声骤响,冷冷刺耳。
      方恺眼中烛火之影微微在跳,定睛看著案上之剑。呼吸惶然一窒,人僵了片刻,而后大步上前,双膝对案重重跪下,俯首叩地,“陛下!”
      於宏与林锋楠二人见了亦惊。统统跪地以叩。


      728楼2014-06-05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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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参商敛敛袖口拍拍手,挑眉去看方恺,“在下当不当得起方将军的监军?”
        方恺合嘴,脸色渐渐祛惊,眉平眼笑,后退一步,抬手抱拳一揖,“便由曾大人做我东路大军的监军!曾参商先前只顾逞强,此时待听真要她作监军,一时又怔愣起来,回头去看英欢,踌躇道:“陛下,臣……”
        资历尚浅,未历兵事,何能担此重任……
        英欢长睫轻眨,红唇弯扬,脸庞在顺天烈日下微微泛金,低低笑起来,开口道:“方恺都应了,你又有何可惧!”
        大历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驾至越州前营,谕左千牛卫大将军方恺为东路军主帅、卫尉寺丞曾参商为监军,出檄文,东伐巍州。
        十九日,行至阑仓山,汇邺齐大军於东西两坡。苍穹之上,孤月半轮。
        阑仓山西坡之下,邰大军千帐连营,人马之声未绝,一派战机勃勃之象。
        营前小校捧了一物,身旁有人持火照明,顺著营道一路朝背山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向北二十步,独撑一帐,是为英欢行帐。
        行帐旁又挨著一小帐,是英欢独命人给曾参商搭地,虽将士们心存好奇之意,却也不敢质疑,只道是朝中文官规矩多,非独居不可。
        曾参商才从英欢行帐中出来,便见小校直行而来,不由上前道:“这麼晚了,还有何事?”
        那小校咧嘴笑笑,将手中之物捧得高了些,“曾大人,这是山那边遣人送来地,说是两军汇之不易,特以此物献与陛下。”
        曾参商看他手中那物件裹得长长紧紧,皱眉道:“可有验过?”
        “自然验过。”小校小心道。
        两军虽合师伐巍,可军中将兵心中仍然存怨,邺齐送来地东西又怎会不经查验便送来给英欢。
        曾参商点点头,“既是这样,那便随我来罢。”
        在军中没京中那麼多规矩,她上前两步,抬手拉了拉帐前金铃,低声道:“陛下,山那边送了东西来。”
        半晌,英欢才在帐中轻应了一声。
        曾参商回头冲小校使了个眼色,小校忙跟在她身后进得帐内,将手中东西往地上一搁,也不敢抬眼去瞧,便又急急退了出去。
        英欢发未绾束,只披了件单袍,从内帐中走出来,看看曾参商,又看看地上长物,面上颇寒,直走过来,冷冷道:“打开。”


        731楼2014-06-05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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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732楼2014-06-05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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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走两步上前。低眼去看,狼皮褥子在暗夜之中仍然作亮,其上傲龙之纹,亦存隐威。
            烈狼似他,傲龙亦似他。
            她踢了薄履,光著脚踩了上去。
            微硬的狼毛扎著脚心,有些疼又有些痒。
            她缓缓挪动了几步,冰冰凉地脚底变得稍暖。心也跟著一道,又疼又痒起来。
            脚趾探至狼皮褥子中间的那块柔软织锦,不禁用了些力,划过那条亮身墨眼傲龙,心底忽而酸楚满溢。
            此物能暖她身,却不能暖她
            纵是为帝难虑不可放手江山。她亦无法原谅他。於狄风一死之咎。
            她低低喘了口气,回身。重踩薄履,走至外帐帘前,抬手撩帘而出。
            外面守帐之卫皆是由京西禁军中调派轮值的,对她礼敬之度自非东路军可比,此时见她及夜又出,纷忙退后行礼,“陛下。”
            她微点一下头,立在行帐前,并未走动,只半转了个身子,朝东面阑仓山上望去。
            夜幕垂垂,月光皎皎。
            山风吹乱未绾长发,一袖空灌凛凛寒气。
            山峰似刃而陡,隐在这苍茫夜色之间,竟滑成了一线水墨浓画。
            山顶之上,一人一马伫立於青松之前,玄衣玄马,几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那皎洁月色隐约映亮了人马之缘。
            她心底一震,眉扬眼跳,几不能信——
            隔了这麼远这麼远,远到辨不出山巅其廓,又怎会看见山顶之上有人有马。
            仿若错觉一般,只闭眼一瞬,再抬睫去看时,先前那人那马便再也看不见,如山雾一般,凭空而失。
            她心底一空,夜风透胸而过,吹得她退后一步,伸手扶住撑帐之柱,怔了一刹,然后蓦地撩帘入帐。
            真切,真真切切,觉出是他。
            可又怎会是他。
            人归帐后还未走两步,忽闻远方一声号角之音。
            厉划夜空,响颤天穹!
            英欢脚下一停,纤眉遽然蹙起,此号非邰军中所用,也未闻邺齐大军有用军号之例……
            不禁疾疾奔回内帐,火速换了骑装,又抽过紫羽绒氅披上身,带未束稳之时,便见帐外营中火光通明,人起马动,嘶声沸沸,器甲戈戟哗哗乱震,一夜之静,於几瞬之内尽被撕裂!
            她抬手,飞快将长发高高绾起,而后挪步出帐。
            中军自南,营中帐帘皆掀,营道之侧,兵成行马成列,肃杀之气腾腾而起,火把在侧灼灼而燃,兵胄马甲映光而亮,将尉口中高声疾唤,正在整兵。
            英欢朝前迈过一步,便有持戟守卫过来拦她,“陛下谨护龙体。”
            她停下,手拢氅边,冷声道:“这是怎麼了?”
            禁军小卫眉头动动,“东面邺齐大营遭袭,是否南岵之部还未得定……”
            英欢眼瞳一缩,却也不再多问,转身侧目,朝中军大帐看过去,就见方恺已然挂甲大步而出,甲明人亮,走至营道前,高声大喝道:“出来干什麼,集阵干什麼,全都给老子滚回去!”
            邺齐大营遭袭,干他邰大军何事!


            756楼2014-06-12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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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虑之间,前方人马忽而朝左一转,扬蹄轻跃。落至二丈之外的战壑那边。然后飞快转身望向她,挑眉。低声道:“能否过得来?”
              她睫垂意冷,未答他话,驱马快跑几步,而后一把提韁,吁令一声,青马前蹄扬起又落,身子微震之时,人已在他身旁几步。
              贺喜低低一笑,前行两步,伸手过来,拽过她的马韁,朝前一扯,二马并头,在他掌控之下,往前行去。
              她略恼,侧目瞪他,正要开口时,却见他头偏过来看她,目光中笑意尽收,褐眸衬风而寒。
              於是不再说话,任他带她并行慢驰。
              行近一刻,身下之地渐渐趋陡,再走几步,转个弯,便是上山之势。
              这才发现他一路带她来到阑仓山下。
              二马沿小径攀山而上,过风更凉,山间草木清香怡人,虽在夜里看不清,可仍能辨得青松遍山,处处而落。
              她借了月色看向他,终是开了口,道:“南岵袭营,我以为你会亲自领兵出营为战。”
              远处南面战声愈发小了,可冲天火光却是愈来愈大。
              他侧头看她一眼,却未说话,眼里有光淡淡划过,而后将马驱快了些,绕坡而行,朝山巅一路攀去。
              又过二刻,径宽路平,他松了手,在前急行几步,绕过苍松一棵,便至阑仓山巅。
              山石於夜色月光下隐隐绽光。
              她见他下马,便也跟著翻身下马,见青马自去一旁树下啃草,才转头望向他,“何事?”
              他行至山顶平坡之边,眺目望下去,背身对她道:“过来。”
              英欢将马鞭卷起,走去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朝下望去,恰是邺齐大营南面火光冲天之景。
              目尽之处,只见邺齐邰将兵黑甲重重,不见南岵大军分毫之影。
              她微有诧然,抬头看他,水眸转动之时,心中却是顿明。
              不由轻笑一声。
              贺喜看她,道:“南岵袭营之兵不过二营不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退,其间何意休得我说,你自是明白,”他抬手朝远处指了两下,又道:“否则也不会看方恺只带三千人出营而不管。”
              邰人马将至,南岵之部便退,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远处大营之外火光腾烟,方恺银甲亮光灼灼,如一点豆光在她眼前闪来晃去,隐隐可见邰将兵正在集阵。
              英欢点头,“由是你才放营不顾,倒也在理。”
              贺喜半转身子。对著她,眉峰稍挑,低声道:“两军合营,你意如何?”
              英欢一惊,盯住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麼都没料到,他深夜折转费力领她至此,竟是此意!
              他低眼,复又抬头,目光扫过山下两营,声音冷了点,接著道:“两军合营,可抵外猜内忌。又防离间,亦便两军帅将谋议伐策。”


              759楼2014-06-12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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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面色奇寒绝冷,虽知曾参商跟在身后,却也不同她再言语一辞,脚下直朝东面中军帅帐行去。
                两军虽是於北合营,可东西中军之间仍然有界,邺齐持戟之士目不转睛地盯著她一路行来,待她过界之后才陡然反应过来,在后面追著结巴道:“陛、陛下……”
                英欢不管不顾,大袖微甩,斜眉瞥那几个士兵一眼,自朝贺喜帅帐快步走去,待至帐前才停住,双手入袖而拢,下巴微仰,对帐外守兵冷声道:“朕要进去。”
                戈戟哗哗震收,两排士兵统统退让,无人敢拦。
                她掀帘而入,帐内光线稍暗,清冷不已,满帐十多人听见声音早已站起,此时见她进来,纷纷行礼,而后立在两侧候著。
                惟帐中一人稳稳坐於帅案之后,定定看著她,薄唇紧抿,动也不动。
                英欢冷眼扫过帐中诸将,目光停於方恺身上一瞬,又晃至案前那人,纤眉略蹙,直接了当开口道:“两军如若只置一帅,此帅定由邰之将来任。”
                语气迫人决绝,毫无旋留之地。
                帐中邺齐将领面色黑沉,邰诸将则是倒抽一口冷气,谁人都没想到她一入帐便提此事——
                贺喜一意孤决,两边相议四个时辰都僵持不下,她竟是开口一言,便将邺齐一部逼入死角!
                女流之辈,乱军扰纪……
                邺齐诸将心中忿然,均作如是想,虽咬牙切齿却无人敢言,只是纷纷转头去看案后之人。
                贺喜双眸烁烁,盯著她的眼,扶在案侧的手轻敲一下,忽而扯嘴一笑,道:“便由邰皇帝陛下为两军主帅,此议如何?”


                761楼2014-06-12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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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2: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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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笑,目光温温罩著她的脸,“邰大军肯否遵我为帅,你自己心中清楚。单方恺及於林三人,哪一个愿将麾下将兵之命付托於我?”
                  不顾军情紧迫,定帅之议宁可拖僵四个时辰,都不许他为两军之帅,邰将领对他恨意深浓不可消,他自是明白。
                  英欢眉头不松,冷声道:“便让方恺统领两军,你为何死活不肯?”
                  贺喜脸色微变,看她半晌,才道:“方恺为帅策兵伐谋,你能信得过?”见她眼里泛火欲言,又紧跟道:“以他过往战历,不过将能同我手下骁悍之将持平罢了,撇开邺齐军中不论,单是我,就断无可能从他之令!”
                  她暗自咬牙,虽恨他看低邰主帅,却也不得不承认,狄风逝后邰军中无人能挑其梁,方恺虽可暂压军心,却哪里能比得过他!
                  若使贺喜为帅,则邰军中不服其令;若命方恺为帅,则邺齐军中不屑其谋。
                  两难之地,何以拔沼而出……
                  眉眼低动之间,心中恍恍又起一念。
                  她正要抬头,却听他已先她开口——
                  “休要说两军各自遵帅为令之言,”他看著她,仿若知道她要说什麼似的,“此一役与上次不同,非东西两面袭营相夹,而是合军共谋巍州一地。千里遣将调兵,西上阻中宛之援,南进攻南岵之部,东跃断退逃之路,北踞守战利所得,其间若有一二差池,便是伐巍不成而徒守自困地结果,两军二十万众将兵,非听一帅调令不可!”
                  条理清晰,言之凿凿,无可驳之。
                  英欢心中微颓,眼中怒火也消了不少,兀自掂量了一番,又抬眼去看他,紧著眉道:“我不懂兵事,如何能为两军主帅。”
                  虽知此言令她无颜,却也掖藏不得。
                  贺喜听了,眉峰缓缓而平,眼中灼亮,嘴角笑意渐浓。
                  她心生恼意,以为他是要嘲弄她,正待发作时却见他忽而推案起身。玄袍落膝,大步朝她走下来。
                  宽肩挺挺,人似奇峰而峻。
                  心忽而有些慌。
                  不禁朝后退去半步。
                  贺喜在她身前站定,低头看她的眼,面上浮起一丝玩味之意。声音哑了些,开口道:“我教你。”
                  他教她……
                  英欢双颊唰地飞起两片红霞,袖中双手紧紧互掐,脑中陡然升现出的是……开宁行宫那一夜,他教她。
                  他目光挪至她微微泛红地耳珠儿,眼里一点点黯下去,低声又道:“……真是什麼都要人教。”
                  眼前诸景哗哗闪过,雪夜棋桌。冰凉白子,她在他身上娇颤不休,耳边就是他这话。
                  英欢脸庞躁热无比,胸中怒火在燃,猛地抬手朝他脸上掴去,咬牙道:“当真下作!”
                  雪腕被他一把钳在掌中。


                  763楼2014-06-12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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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悬在侧。
                    贺喜偏过头,又压下来一点,眸间火星乱跳,嘴角弯弯,声音低低。“在论兵事,你却想到哪里去了。”
                    千般湛心,万般蛊惑。
                    她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也挣不开。耳边听著他这话,这声音这语调……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他火亮双眸就在眼前,身上微尘之味涌在鼻间,玄袍襟边袖口金线相缠,热烫呼吸搔得她耳根都在发痒。
                    心中虽无法原谅他,身体却仍然记得他。
                    真真切切,深深刻刻。
                    他掌劲稍松,长指一展。沿著她腕间摩挲而上,最后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慢慢揉了一揉。
                    指尖瞬间发热变红。
                    她咬咬嘴唇,愤然转身,使劲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挽裙便要走。
                    腰间忽而一紧。随即又是一松。
                    她顿住。低眼一看,就见襦裙环绶绸带竟被他在后扯开。衫散裙乱,就将落地。
                    大惊之下,身子被他长臂一勾,人就贴进了他怀中。
                    他嘴唇压在她鬓边,低声道:“定帅之事还未议定,我还有话要说,你作甚麼急著逃?”
                    “你……无耻!”她气得要命,却不敢胡乱挣动,腰间松绸被他扯在掌中,衣裙虽未散落,却怕他兴起松手,让她遁无所遁。
                    他将她往怀中压了压,温热薄唇沿著她嫩白耳廓轻轻摩过,觉出她在轻颤,才又哑声低笑,“……无心之为。”
                    一手勾住她,另一手将绸带绕至她腰前,而后双手拾带,探至她乳下二寸,慢悠悠地穿过三片白玉垂环,而后滑下去,十指绕带互错,替她系起。
                    可却半天都系不好。
                    她被他铁臂在侧箍著,动不得走不得,眼睁睁看著他长硬的手指在她身前旋按抚摸,腰上乳下,白玉垂环轻触而响,被他碰过的地方,处处皆起战栗。
                    他灼烫的呼吸印在她颈后,满身气息将她浸到了黑沉深渊之底。
                    纵是隔著衣物,她亦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
                    心底恨意点点涌起,人却渐渐沉沦,记忆回至最初两相不知时地浅动心怀,又跃至他大婚前夜那一晌鸳鸯梦同那一盏青玉合卺杯。
                    誓已成誓,怎又会成现如今这局面。
                    虽恨却抑不住心底之动,欲爱却放不下背信之殇。
                    这滋味,太苦太难。
                    他手上动作停下,绯衫凉滑,紫带慢拉至她腰后,最后打了个结,手也松开她,低声道:“谋策在我,施令由你。”
                    她耳中轻嚣,听清了他这八个字,先前心中旖情之思瞬时尽弥,蓦然转身抬头看他,半晌一笑而冷,“原来如此。”
                    他不在乎她是否知兵会谋,只需她能压住邰大军。
                    策由他定,令自她出。


                    764楼2014-06-12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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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恺为帅,断不可能听他之言;惟她为帅,可使邰将心臣服,亦能听他之谋而令。
                      只要他肯,邺齐大军便无一人敢作它言。
                      “经此一役,”他在后沉沉又道,“你才可於邰军中真正立威。”
                      她惊而不言,未曾想他还替她做了这打算!
                      他扯扯嘴,负手於身后,“你觉得如何?”
                      心底飞速转过千念,最后一止。
                      她退离他身前,垂眸又想了片刻,而后斜眉瞥他一眼,“倘是方恺及其余诸将不存异议,此事可定。”
                      他点头,眉黑眼亮,看她朝帐外走去,又开口,低声缓笑道:“既如此,那往后定是少不得日日相扰了,”停一停,又道:“不得怪我。”
                      她足下一顿,听出他这话外之意,不由咬牙转头。
                      眸转之刹,恰恰触上他眼中黠颉微光。
                      一时脸又发热,当下甩帐而出。


                      765楼2014-06-12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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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他轻衫薄笑存情之态,看过他披甲挂盔统领大军,尝过他火烈悍利闱帐晌欢,却,从未睹过他如此认真的神情。
                        案上薄笺在他手下一张张地掠过,笔落不停,写过兵令的纸笺均被他推至一边,嘴角时而微弯时而垂下,眉峰高扬时黑亮如漆——
                        神采迫人。
                        她地手指扣著敞袖边缘,看著他,惶惶沉溺在他这神色当中,心在跳,忽而有些口干舌躁。
                        一直都知他霸道无羁悍戾非常,却不知他也有如此稳而不躁行事利断的时候。
                        不知他平日里还有多少种模样是她未曾见过的。
                        心口忽而一僵,回忆纷涌之间却顿晓,她本就不过只见过他……三回而已。
                        似今日这般二人对坐,安逸无争的时候,竟还是头一遭。
                        却令人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她拢不住自己的心神,一直看著他,可他却不知她在看他。
                        也久久都未抬头看她一眼。
                        她逼自己垂下眼,重新洗笔蘸墨,却挡不住心中茫然一片的感觉。
                        一向都是他的目光紧紧追著她,迫她袒露心扉,逼她投入自己的怀中……
                        未想过会有一日,他不再看她,只是她看他。
                        心里一下子便水浪翻天,乱得一塌糊涂。
                        握笔之手一抖,朱点溅落,雪笺染血。
                        倘是有一日他果真不再看她一眼……
                        “在想何事?”低沉的男子之声在头顶响起,她一下咬了唇,又慌忙抬头去看,见他不知何时已至案前,右手中捏了一叠纸,正低眼看著她。
                        英欢朝后一靠,稳了稳心神,垂睫伸手去接。
                        贺喜却盯紧了她,抬起左手去揉她的唇,暖热地指腹按著她的唇瓣,眼中漆黑似渊,低声笑笑,道:“以为同旁人故作亲昵之态,就能把我逼走了?”
                        她脸上火烧火撩,被他手指揉得眼里都腾起了雾。
                        “更何况,”他又笑,手指拨开她红唇,俯身而下,凑近她,又道:“那人还是个女人。”


                        768楼2014-06-12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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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上字字清楚句句明晰,不像将发之令,倒像是专门写与她看地。
                          字锋力道十足,横竖撇捺笔笔飞硬。
                          她伸手,轻轻摸过那些字,墨香侵心,字如其人。
                          心神恍恍中,余光看见他又起身过来。手中持了张纸,按在她面前,其上才是简令。
                          “可有要问的?”他道。
                          她想了想,拉过那纸,匆匆扫过一眼,拾笔便签。却未著印。抬眼看他道:“此令先付与方恺使阅,而后再加玺印。”
                          他横眸一瞬。欲言又止。
                          随即低笑。
                          到底还是不信他。
                          然帅令如山,纵是方恺不服此策,他亦能让她迫其就服。
                          只是她既是不肯全然信他,那便随她一回……也无妨。
                          她见他无话,便封了这纸,传人入帐,让送去方恺帐中,待人领命退去之后才又看他,道:“不是不信你,只是若方恺真心不愿从此策令,纵是逼他出兵,以他的性子还不知会生出何事来。”
                          两军协从兵分五路,若有一将临时变计,则会全盘皆翻。
                          他将案上先前写与她看的那叠纸拿起来揉了,看她道:“说到底,还是不信我。”
                          令自帅出,将自服之;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方恺领兵出外若有变动,自有监军来斩——嘴角慢笑忽而一滞。
                          想到她所置的那位监军,心中不禁略明,其年轻无历,恐怕纵是大将有变,也不敢硬执军法。
                          说是监军,怕只不过是想让那女子先得历练罢了。
                          他扯碎掌中薄笺,问她道:“监军何名?”
                          她看他,不解他是何意,只下意识道:“曾参商。”
                          他压下来,眸色深深,“为何要带一个女子来军中?”她御驾亲征是迫於东面军中急势,但也不必再带一女人来。
                          “军中必插心腹之人。”她瞥他一眼,随口说了句,不愿多言。
                          他深望她一眼,不再多问,目光随意朝她肘侧几封未合地折子扫了一瞬,其末属印字骨朗朗。
                          右相沈无尘。
                          她看见他的表情,翻手拢了那几封折子,压於袖下,蹙眉道:“邰国事,不劳你多
                          他直起身子,眸中平平无波,点头道:“你信他,倒是信了个十足。”
                          人还在云州时便有耳闻,英欢出征,委朝中上下政事与沈无尘一人独断,此等殊荣何臣可得。
                          宁肯信沈无尘掌邰国事,也不肯信他伐巍之策。
                          英欢瞧他这神色,再听他这语气,虽是平稳不起波澜之态,可心中再明白不过。
                          她抿抿唇,不说话,然后慢慢起身,绕过他,往外帐一角立的铜洗走去。
                          山涧清泉微凉,手按进水中。稍稍揉搓一番,上面血色朱墨便溶入水里了。
                          他跟过来,自她身后也将手按进来,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垂首去亲她地发。开口略显无奈,低叹道:“终此一生,定不再负你所信。”
                          她仍是不语,看他用手撩水而过,水色渐红,身后胸膛暖暖,可其下之心到底凉不凉……


                          770楼2014-06-12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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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负她之所信。
                            可江山天下在前,他所要的。到底是疆土,是王权,是这一世文治武功。
                            如何能一生不负她。
                            狄风一死,最初之愤其后之哀久居心间,无论如何也挥不去;虽知其时他并不知狄风会遭燕朗所袭,否则也不会仍然派将领兵南下;虽知他并非有意要晚半日,若不是为谷蒙山伏兵所击,自是会火速领兵折南;虽知他言析有理,纵是那日邺齐大军及时赶到也无法言胜,可——
                            这心结到底是解不开。
                            也问过自己。倘是此事由她而断,会否做出同他一样的选择。
                            应当是会。
                            但种种这些,还是没法作为原谅他的理由。
                            她能敛去私情,为图大计而退至与他再度联手。却无法退至再将自己地心全付与他。
                            想著想著,手在水中便变得冰冰凉。
                            她抽出手来,去拿一旁软巾,任他大掌紧压著她,终是开口道:“我不是相信沈无尘。”
                            这一生,惟一坦信之人只有狄风。沈无尘不是狄风。而狄风也已不在。
                            她感到腰又被他锁得紧了些,不禁冷眼侧头,道:“我若是十足信他。也不会点曾参商随我亲征。”
                            贺喜皱皱眉,略一思索之后,却是讶然。
                            没料到负天下之才享无数芳心似沈无尘者,心属之人竟会是那样地女子。
                            他撇眉,低低笑出声,这世上情之一字。本就难言以道。手臂力道一松,便被她挣脱开来。低眼见她转身抬头看他,不禁扬扬嘴角,道:“唔。”
                            她却不笑,眼中清冷一片,盯他半晌,突然道:“我能拿曾参商来制肘他,但你心里心外,又有何软肋可让我威胁的。”
                            因是不肯尽信他。
                            他嘴角笑容僵了僵,收回手背在身后,眼中光灭。
                            软肋麼……
                            她擦干了手,看他神色莫测,心中冷笑,怕是他身边之人尽数死光,也伤不及他心中一毫。
                            帐外忽起吵闹之声。
                            她眉头微陷,听见守卫低声唤“方将军”,不由上前几步,揭开帐帘望出去,见方恺面带恼色,於外求见,手中正捏著那纸封令。
                            脸不由一冰,挥袖放帘前冲外道:“让他进来。”
                            方恺推开守卫,大步入帐,见贺喜也不行礼,只对著英欢叫了声“陛下”,而后扬了扬手中素纸,道:“此令为陛下一人所定?”
                            英欢定立於帐中,目不斜视,点头道:“是又如何。”
                            方恺嘴唇动了半天,侧目看一眼贺喜,又望向英欢,而后扯开那纸,道:“一向只知巍州城防与别城不同,只有南北二门。陛下却调我领兵八万去围打西城,恕臣驽钝,不解陛下圣意。”
                            英欢低眉,唇角僵直,手却攥起,飞快瞥贺喜一瞬,心中又是冷笑……果不可信他。
                            方恺见她不语,眼中恼意愈盛,竟是直接看向贺喜,目光犀利如剑,虽不言语,可谁人都看得出他是何意。
                            贺喜眉扬眸寒,看著他,慢慢开口道:“巍州城西新开一口,为送粮之道,因不为外人所知,所以无重兵屯戍。朕今日过帐提及此事,帅令由是而定。”
                            未言是他所定,只道是她依他所报而定了伐巍之令。
                            当真是替她处处都考虑周全了……


                            771楼2014-06-12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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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2:2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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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恺扯嘴冷道:“巍州城防有变,为何我军斥候未曾有报?”
                              贺喜盯紧他,眸间寒意深甚,口中却是轻笑一声,“时日未久,斥候探变亦需机缘,此报朕也是昨日一早才接的。”
                              方恺紧接又道:“斥候所探亦不能全信,因此模糊之报便调八万兵马围攻城西,风险太大,恕我不能从此之令!”
                              贺喜垂眼片刻,又抬头,“并非只是斥候所探。”他转身,从案上扯过那纸长绢,丢给方恺,“巍州外城兵防。”
                              方恺一眼扫过,面色小惊,“此图何人所绘?”
                              贺喜薄唇微翘,淡淡道:“朕。”
                              方恺猛地扬眉,似是不信,“陛下何时亲探巍州?”
                              “昨夜。”他横眸凉声,手指轻弹寒滑桌案。


                              772楼2014-06-12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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